第35章 雲巧姑娘
開著新買來的小箱貨回到客棧。
江一夢沒有急匆匆地先去古代，而是在電腦面前認真查詢資料記錄。
在紙上寫寫畫畫，時不時在文檔中敲擊。
她論文都沒寫得這麼認真過。
最後刪刪改改查缺補漏，終於寫完了一篇三千字的信。
內容整合了很多給人打雞血的話，和各種真人實例。
不過現在不能拿出來，雞血一定要在人最上頭的時候打。
只要有一個女性能從人群中，走進大眾視野，有了一個先例在，才好讓這些東西變得更加有真實性。
她將文檔存放好，留著日後找個更合適的機會再用，這才把書籍放上傳送帶，去往古代。
到了古代後，蕭陌寒和她講了太傅的態度。
「太傅不再持反對意見，尋找夫子便會簡單許多。」
江一夢明白他的意思，只要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儒，不表明拒絕態度，那麼日後即便是靠著武陵鶴和蕭陌寒的面子，都能找來可以教書的先生。
但她愁的並不是如何找夫子，想做的也不是這個。
她要造神。
造兩個能讓那些底層人和女子心生嚮往的神。
只要有例子擺在眾人眼前，有更多人看到，那麼曾經擁有共同經歷的人們，就會心生嚮往。
他們會幻想著如果自己開始改變，是否也可以變得那麼優秀。
他們會在那些共同經歷的苦難之中找到認同感，這會迫使他們努力前行。
就像是魚鉤上的魚餌，驢眼前的蘿蔔，誘惑就近在咫尺。
曾經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果變得不再那麼遙不可及，自然就會有人腳踏實地地去做。
精神領袖效應，就在於此。
這也是江一夢雖然想去許久，才想出的辦法。
她不可能到每一個人面前去高談闊論，給他們打雞血，讓他們奮鬥努力。
所謂的理想抱負對於他們來說太過於虛無縹緲，而且她一個人也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
僅僅只是改變一個三觀還未成型的孩子，就已經讓她多費口舌，那麼那些已經將所有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大人呢？
帶有這種思想大人所生下來的孩子，他們的教育方式依然延續至此，更因為大人的固執己見，不會允許小孩子去追逐星星的東西。
開蒙開智的路，只會更難走。
「這個我倒是不擔心，我其實想讓你幫我找兩個人。」
「姑娘請說。」
蕭陌寒並不覺得為難，這還是江一夢第一次向他求助。
被幫助了那麼多，總算有點能回報的時候了。
他們雖然在這裡人手不足，但對這個世界足夠了解，曾經積累的人脈也不算少，一點用都沒有。
尋人問題應該不大。
「嗯…我需要尋找兩個身世悽慘的一男一女，最好能聰明一些，不要憤世嫉俗的性格，要那種憋著一口氣能抓住機會改變命運的人，就按照這個條件找，能找到嗎？」
江一夢覺得自己提出的要求挺籠統的，也不知道難不難，只能稍微試探一下。
蕭陌寒低頭沉思半響，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人。
「若只需要達到這些要求就行，女子，我或許現在就能為你尋來。」
「真的？」
江一夢眼前一亮，作為一個女孩子，她當然更希望能夠先幫助到其餘女孩。
「嗯，只是她現在所處的地方…可能不太適合你去。」
蕭陌寒露出為難之色。
「是很危險嗎？如果身邊沒有能看到我的人就算有點危險也不怕吧？」
「並非姑娘想的那般，而是煙花柳巷不適合女子踏入。」
蕭陌寒所說的人此時此刻就在青樓。
梨春園。
那裡是一些因父族獲罪而被連累的官家女子最後的歸處。
算是朝廷的教坊司，官方青樓分部。
最後蕭陌寒還是帶著江一夢去了。
只因為她一句話。
「這有啥的，我們那兒還有專門給女人去的青樓呢。」
好傢夥，那場所江一夢可太熟了。
以前為了不留餘力地氣死養父母，她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在裡面醉生夢死。
古代的青樓並非電視劇里演出來的那般，門口站著，姑娘們一邊揮舞手絹一邊喊「大爺來玩呀~」
反而非常清幽雅致。
時不時地有絲竹聲傳來，小調婉轉悅耳，唱盡女子柔情。
難怪說古代的文人墨客都喜歡去青樓呢。
環境確實挺適合他們的格調。
「先帝在時有一言官因出言不敬被貶斥，那言官是極其有風骨之人，因先帝年邁之時，過於寵愛妃子，甚至生出廢太子立幼子的想法，那位大人便上奏勸諫先帝，先帝不聽，他便一而再再而三地請示，後來先帝有些煩了，便在朝堂之上斥責他一頓。
可那位大人是個不會看顏色的，先帝本就在盛怒之下，他還在朝堂上公然說出色令智昏這樣的話，最後就因大不敬全家抄斬，府中女眷皆送進教坊司。
那位大人有個孫女，極其聰慧，不過三歲便傳出美名，他不想浪費孫女這樣的天賦，便一直帶在身邊教導，脾氣秉性與她祖父極相似，是個為人極其正派之人。
後來，這位姑娘長大後，也曾掀起一陣風波，她沒有浪費自己的才華，寫的一首好詩，只是世人對她的評判大多都是一些惋惜或不堪入目的話語。
如今她已二十有五，也不知變成了什麼模樣。」
蕭陌寒對接下來要去見的人也只是聽說過，從來都沒有見過。
無論在什麼朝代，桃色新聞都是最吸引人注意的，尤其是這桃色新聞之中還帶了些許風流文墨的色彩。
更是受那些酸腐文人或是自詡風流的世家子弟們喜歡。
那位姑娘及笄之後，便要在教坊司拍賣自己。
無數人趨之若鶩，只為一睹芳顏。
那姑娘性子爽朗，又帶著些許從她祖父那裡遺傳下來的倔強與孤傲清高，一時之間非常受追捧。
姑娘也並非不會審時奪度之人，左右逢源，充分利用所有可用的人脈，倒也傳出一些美名。
只是後來不知為何，她突然性情大變，得罪了一個不好開罪的人，就被送到了這裡。
江一夢默默聽他講完這位素未謀面的姑娘生平軌跡，心裡也覺得惋惜。
要是真的跟蕭陌寒說的那樣聰明，生在現代一定能夠大有作為。
才二十五歲，年紀輕輕，就嘗遍了世間蹉跎滄桑。
也不知道是不是當皇帝的，老了就會昏憒，歷史上大多數年邁的皇帝都挺不干人事的。
就比如蕭陌寒現在口中所說的先帝。
連言論自由都沒有，這樣的世界著實有些可怕。
要是那些網上現在正在辱罵她的鍵盤俠，突然穿越到這裡來，估計能把自己憋死吧。
青樓楚館這種地方有錢就能進。沒有人會在意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有了曲家的支持，蕭陌寒他們現在也算是有錢了，所以進去並沒有受到阻礙，指名道姓要見那位姑娘，穿得花枝招展的老鴇，也只是樂呵呵地給他們叫人去。
姑娘名叫雲巧。
她原本不叫這個名字，這是她後來在青樓的花名。
長相清冷，身材消瘦，算不上特別美，可她的氣質就是有一種能夠吸引人目光的魔力。
進門之後，雲巧自然的坐在蕭陌寒面前，也不主動開口，眼神冷冷淡淡。
江一夢得先看看這人是不是有點真本事，指揮蕭陌寒隨意說了幾句話，就開始跟雲巧做對子。
聽了半天，江一夢確實發現她在文學造詣上的確很有天賦，才開始正式進入正題。
「你問問她，如果現在為她贖身，她願不願意？」
蕭陌寒將話轉達，雲巧低垂著眉眼思考許久。
她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依舊是那樣無波無瀾。
江一夢越琢磨越覺得不對。
這姑娘應該不是氣質清冷，她是心存死志啊。
「公子可是要替我贖身，將妾身納為小妾？」
青樓這種地方嘛，有男人提出來要幫著贖身，除了收到自己府中就是送人，不然還能是怎麼回事？
雲巧不想答應的。
正如江一夢所想的那樣。
她想在今夜就離開了。
她已經看到大安氣數已盡，與其在日後破城之日，任人羞辱，倒不如就如此罷了。
就算是被贖身回去，當著人家的侍妾丫鬟，最後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
若是一些世家大族，可能會在這時代的更迭洪流之中保全自身，順便庇護她一二。
可若是一些小門小戶，鄉紳富豪，未來他們自己都沒有辦法保證自己的安全，她也會被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雲巧想要體體面面地離開。
但如果還有別的出路，她也不想儘早離開這個世界。
「並非如此，在下聽聞過姑娘祖父的事跡，覺得是一位極有風骨且清正廉明之人，如此的好官不多最後落得那樣，下場實在可惜，也不忍他最心愛的孫女，在這種地方受苦。」
雲巧沒有答應下來之前，江一夢不打算告訴她自己要做什麼。
所以就讓蕭陌寒換了個理由。
這一字一句全部都是江一夢說的，蕭陌寒口述。
蕭陌寒想起來尷尬的頭皮發麻，腳趾摳的。
長這麼大，他都沒有和女子說過這麼肉麻的話。
著實羞愧難當。
「若姑娘同意，在離開青樓之後，我便會將姑娘的賣身契還給姑娘，從此天高海闊任鳥飛，姑娘找個陌生去處，隱姓埋名，也能安然度日，有個正常的生活。」
雲巧一直在盯著蕭陌寒看。
囁嚅半晌思慮良久，她終於緩緩點頭。
姜一夢還在那裡叭叭的傳話呢。
「你跟雲巧說，如果實在沒有別的去處，就跟著你一起走，哎呀，你快點說嘛，她剛剛都答應了，我說話她又聽不見，要不然也用不著你呀，你別害羞了！」
江一夢眼瞧著男人耳朵越來越紅，催促半天也不理自己，急得張牙舞爪。
而雲巧在這一刻突然睜大雙眸，雙手死死捂住嘴巴，一臉驚恐與不可置信。
「這怎麼還有一個姑娘？不對…我們不是已經死了？剛才那姑娘還不在這裡，我該不會已經成為一縷幽魂了？」
完了，又一個突然之間看到江一夢的。
瞧瞧給人家姑娘嚇的都快要神經錯亂了。
「你能看到我了？你別害怕，我不是鬼，我是個人，你不信你就摸摸，我是有體溫的，我還有影子呢！」
江一夢趕緊伸出手去，示意她可以上手碰一碰。
雲巧還算能鎮定得住，儘管已經嚇得渾身顫抖，還是顫顫巍巍的伸出了手在江一夢手背上輕碰了一下。
溫的軟的。
是活人沒錯！
雲巧鬆了一口氣，用手拍拍驚慌的胸口道：「姑娘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可真是嚇死人了。」
誒……
在雲巧看來，江一夢就是憑空出現。
這事兒解釋起來說麻煩也麻煩，說簡單也簡單。
蕭陌寒主動開口表明身份，並且指著江一夢，就介紹倆字。
「神女。」
神女事跡早就已經在本地廣為流傳，青樓算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雲巧當然知道。
「您就是神女？」
江一夢已經懶得解釋了，神女就神女吧，能咋整啊。
只希望以後這個名頭打出去，不要天天有人給她叩拜就行。
「那個其實是我想找你，把你贖身出來的，跟他們沒什麼太大關係，你還願意跟我們離開嗎？」
蕭陌寒這男人顏色長的著實不錯，江一夢怕人家姑娘是覺得公子長得好看，跟了也不虧才答應的，所以只能先試探性的問一嘴。
聽到原來是神女想要幫她，原本已經對生活絕望的雲巧，眼中頓時迸發出希冀的光芒。
「若是神女，民女自然是願意的，還希望大人與神女收留！」
確實是個能上道的。
根本就不需要多說什麼，只需要亮明身份，她就會自然而然的順杆子往上爬。
到底是天天與三教九流打招呼的人，情商猶在呀。
「行，那一會我就讓他把你贖出來，不過先提前說好，你跟我們走之後，日子可能過得不會太輕鬆，生活環境也比不上這裡，不單單會過得清苦，還有可能辛苦。」
江一夢沒有急匆匆地先去古代，而是在電腦面前認真查詢資料記錄。
在紙上寫寫畫畫，時不時在文檔中敲擊。
她論文都沒寫得這麼認真過。
最後刪刪改改查缺補漏，終於寫完了一篇三千字的信。
內容整合了很多給人打雞血的話，和各種真人實例。
不過現在不能拿出來，雞血一定要在人最上頭的時候打。
只要有一個女性能從人群中，走進大眾視野，有了一個先例在，才好讓這些東西變得更加有真實性。
她將文檔存放好，留著日後找個更合適的機會再用，這才把書籍放上傳送帶，去往古代。
到了古代後，蕭陌寒和她講了太傅的態度。
「太傅不再持反對意見，尋找夫子便會簡單許多。」
江一夢明白他的意思，只要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儒，不表明拒絕態度，那麼日後即便是靠著武陵鶴和蕭陌寒的面子，都能找來可以教書的先生。
但她愁的並不是如何找夫子，想做的也不是這個。
她要造神。
造兩個能讓那些底層人和女子心生嚮往的神。
只要有例子擺在眾人眼前，有更多人看到，那麼曾經擁有共同經歷的人們，就會心生嚮往。
他們會幻想著如果自己開始改變，是否也可以變得那麼優秀。
他們會在那些共同經歷的苦難之中找到認同感，這會迫使他們努力前行。
就像是魚鉤上的魚餌，驢眼前的蘿蔔，誘惑就近在咫尺。
曾經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果變得不再那麼遙不可及，自然就會有人腳踏實地地去做。
精神領袖效應，就在於此。
這也是江一夢雖然想去許久，才想出的辦法。
她不可能到每一個人面前去高談闊論，給他們打雞血，讓他們奮鬥努力。
所謂的理想抱負對於他們來說太過於虛無縹緲，而且她一個人也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
僅僅只是改變一個三觀還未成型的孩子，就已經讓她多費口舌，那麼那些已經將所有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大人呢？
帶有這種思想大人所生下來的孩子，他們的教育方式依然延續至此，更因為大人的固執己見，不會允許小孩子去追逐星星的東西。
開蒙開智的路，只會更難走。
「這個我倒是不擔心，我其實想讓你幫我找兩個人。」
「姑娘請說。」
蕭陌寒並不覺得為難，這還是江一夢第一次向他求助。
被幫助了那麼多，總算有點能回報的時候了。
他們雖然在這裡人手不足，但對這個世界足夠了解，曾經積累的人脈也不算少，一點用都沒有。
尋人問題應該不大。
「嗯…我需要尋找兩個身世悽慘的一男一女，最好能聰明一些，不要憤世嫉俗的性格，要那種憋著一口氣能抓住機會改變命運的人，就按照這個條件找，能找到嗎？」
江一夢覺得自己提出的要求挺籠統的，也不知道難不難，只能稍微試探一下。
蕭陌寒低頭沉思半響，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人。
「若只需要達到這些要求就行，女子，我或許現在就能為你尋來。」
「真的？」
江一夢眼前一亮，作為一個女孩子，她當然更希望能夠先幫助到其餘女孩。
「嗯，只是她現在所處的地方…可能不太適合你去。」
蕭陌寒露出為難之色。
「是很危險嗎？如果身邊沒有能看到我的人就算有點危險也不怕吧？」
「並非姑娘想的那般，而是煙花柳巷不適合女子踏入。」
蕭陌寒所說的人此時此刻就在青樓。
梨春園。
那裡是一些因父族獲罪而被連累的官家女子最後的歸處。
算是朝廷的教坊司，官方青樓分部。
最後蕭陌寒還是帶著江一夢去了。
只因為她一句話。
「這有啥的，我們那兒還有專門給女人去的青樓呢。」
好傢夥，那場所江一夢可太熟了。
以前為了不留餘力地氣死養父母，她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在裡面醉生夢死。
古代的青樓並非電視劇里演出來的那般，門口站著，姑娘們一邊揮舞手絹一邊喊「大爺來玩呀~」
反而非常清幽雅致。
時不時地有絲竹聲傳來，小調婉轉悅耳，唱盡女子柔情。
難怪說古代的文人墨客都喜歡去青樓呢。
環境確實挺適合他們的格調。
「先帝在時有一言官因出言不敬被貶斥，那言官是極其有風骨之人，因先帝年邁之時，過於寵愛妃子，甚至生出廢太子立幼子的想法，那位大人便上奏勸諫先帝，先帝不聽，他便一而再再而三地請示，後來先帝有些煩了，便在朝堂之上斥責他一頓。
可那位大人是個不會看顏色的，先帝本就在盛怒之下，他還在朝堂上公然說出色令智昏這樣的話，最後就因大不敬全家抄斬，府中女眷皆送進教坊司。
那位大人有個孫女，極其聰慧，不過三歲便傳出美名，他不想浪費孫女這樣的天賦，便一直帶在身邊教導，脾氣秉性與她祖父極相似，是個為人極其正派之人。
後來，這位姑娘長大後，也曾掀起一陣風波，她沒有浪費自己的才華，寫的一首好詩，只是世人對她的評判大多都是一些惋惜或不堪入目的話語。
如今她已二十有五，也不知變成了什麼模樣。」
蕭陌寒對接下來要去見的人也只是聽說過，從來都沒有見過。
無論在什麼朝代，桃色新聞都是最吸引人注意的，尤其是這桃色新聞之中還帶了些許風流文墨的色彩。
更是受那些酸腐文人或是自詡風流的世家子弟們喜歡。
那位姑娘及笄之後，便要在教坊司拍賣自己。
無數人趨之若鶩，只為一睹芳顏。
那姑娘性子爽朗，又帶著些許從她祖父那裡遺傳下來的倔強與孤傲清高，一時之間非常受追捧。
姑娘也並非不會審時奪度之人，左右逢源，充分利用所有可用的人脈，倒也傳出一些美名。
只是後來不知為何，她突然性情大變，得罪了一個不好開罪的人，就被送到了這裡。
江一夢默默聽他講完這位素未謀面的姑娘生平軌跡，心裡也覺得惋惜。
要是真的跟蕭陌寒說的那樣聰明，生在現代一定能夠大有作為。
才二十五歲，年紀輕輕，就嘗遍了世間蹉跎滄桑。
也不知道是不是當皇帝的，老了就會昏憒，歷史上大多數年邁的皇帝都挺不干人事的。
就比如蕭陌寒現在口中所說的先帝。
連言論自由都沒有，這樣的世界著實有些可怕。
要是那些網上現在正在辱罵她的鍵盤俠，突然穿越到這裡來，估計能把自己憋死吧。
青樓楚館這種地方有錢就能進。沒有人會在意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有了曲家的支持，蕭陌寒他們現在也算是有錢了，所以進去並沒有受到阻礙，指名道姓要見那位姑娘，穿得花枝招展的老鴇，也只是樂呵呵地給他們叫人去。
姑娘名叫雲巧。
她原本不叫這個名字，這是她後來在青樓的花名。
長相清冷，身材消瘦，算不上特別美，可她的氣質就是有一種能夠吸引人目光的魔力。
進門之後，雲巧自然的坐在蕭陌寒面前，也不主動開口，眼神冷冷淡淡。
江一夢得先看看這人是不是有點真本事，指揮蕭陌寒隨意說了幾句話，就開始跟雲巧做對子。
聽了半天，江一夢確實發現她在文學造詣上的確很有天賦，才開始正式進入正題。
「你問問她，如果現在為她贖身，她願不願意？」
蕭陌寒將話轉達，雲巧低垂著眉眼思考許久。
她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依舊是那樣無波無瀾。
江一夢越琢磨越覺得不對。
這姑娘應該不是氣質清冷，她是心存死志啊。
「公子可是要替我贖身，將妾身納為小妾？」
青樓這種地方嘛，有男人提出來要幫著贖身，除了收到自己府中就是送人，不然還能是怎麼回事？
雲巧不想答應的。
正如江一夢所想的那樣。
她想在今夜就離開了。
她已經看到大安氣數已盡，與其在日後破城之日，任人羞辱，倒不如就如此罷了。
就算是被贖身回去，當著人家的侍妾丫鬟，最後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
若是一些世家大族，可能會在這時代的更迭洪流之中保全自身，順便庇護她一二。
可若是一些小門小戶，鄉紳富豪，未來他們自己都沒有辦法保證自己的安全，她也會被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雲巧想要體體面面地離開。
但如果還有別的出路，她也不想儘早離開這個世界。
「並非如此，在下聽聞過姑娘祖父的事跡，覺得是一位極有風骨且清正廉明之人，如此的好官不多最後落得那樣，下場實在可惜，也不忍他最心愛的孫女，在這種地方受苦。」
雲巧沒有答應下來之前，江一夢不打算告訴她自己要做什麼。
所以就讓蕭陌寒換了個理由。
這一字一句全部都是江一夢說的，蕭陌寒口述。
蕭陌寒想起來尷尬的頭皮發麻，腳趾摳的。
長這麼大，他都沒有和女子說過這麼肉麻的話。
著實羞愧難當。
「若姑娘同意，在離開青樓之後，我便會將姑娘的賣身契還給姑娘，從此天高海闊任鳥飛，姑娘找個陌生去處，隱姓埋名，也能安然度日，有個正常的生活。」
雲巧一直在盯著蕭陌寒看。
囁嚅半晌思慮良久，她終於緩緩點頭。
姜一夢還在那裡叭叭的傳話呢。
「你跟雲巧說，如果實在沒有別的去處，就跟著你一起走，哎呀，你快點說嘛，她剛剛都答應了，我說話她又聽不見，要不然也用不著你呀，你別害羞了！」
江一夢眼瞧著男人耳朵越來越紅，催促半天也不理自己，急得張牙舞爪。
而雲巧在這一刻突然睜大雙眸，雙手死死捂住嘴巴，一臉驚恐與不可置信。
「這怎麼還有一個姑娘？不對…我們不是已經死了？剛才那姑娘還不在這裡，我該不會已經成為一縷幽魂了？」
完了，又一個突然之間看到江一夢的。
瞧瞧給人家姑娘嚇的都快要神經錯亂了。
「你能看到我了？你別害怕，我不是鬼，我是個人，你不信你就摸摸，我是有體溫的，我還有影子呢！」
江一夢趕緊伸出手去，示意她可以上手碰一碰。
雲巧還算能鎮定得住，儘管已經嚇得渾身顫抖，還是顫顫巍巍的伸出了手在江一夢手背上輕碰了一下。
溫的軟的。
是活人沒錯！
雲巧鬆了一口氣，用手拍拍驚慌的胸口道：「姑娘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可真是嚇死人了。」
誒……
在雲巧看來，江一夢就是憑空出現。
這事兒解釋起來說麻煩也麻煩，說簡單也簡單。
蕭陌寒主動開口表明身份，並且指著江一夢，就介紹倆字。
「神女。」
神女事跡早就已經在本地廣為流傳，青樓算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雲巧當然知道。
「您就是神女？」
江一夢已經懶得解釋了，神女就神女吧，能咋整啊。
只希望以後這個名頭打出去，不要天天有人給她叩拜就行。
「那個其實是我想找你，把你贖身出來的，跟他們沒什麼太大關係，你還願意跟我們離開嗎？」
蕭陌寒這男人顏色長的著實不錯，江一夢怕人家姑娘是覺得公子長得好看，跟了也不虧才答應的，所以只能先試探性的問一嘴。
聽到原來是神女想要幫她，原本已經對生活絕望的雲巧，眼中頓時迸發出希冀的光芒。
「若是神女，民女自然是願意的，還希望大人與神女收留！」
確實是個能上道的。
根本就不需要多說什麼，只需要亮明身份，她就會自然而然的順杆子往上爬。
到底是天天與三教九流打招呼的人，情商猶在呀。
「行，那一會我就讓他把你贖出來，不過先提前說好，你跟我們走之後，日子可能過得不會太輕鬆，生活環境也比不上這裡，不單單會過得清苦，還有可能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