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後方安穩，前方得勝。
第183章 後方安穩，前方得勝。
09年1月29號，過完了春節的陸長歌便開車返回了江州，當天也不過正月初四。
如此早的回程，一是因為他過年前回來的早，二一個則是他避免給尹安言的父母出難題，人家還得糾結閨女是不是跟他車一起呢。
他和尹安言之間是沒什麼風波，不過自去年春節的不歡而散以後，陸長歌就懶得管尹家父母是怎麼想的了。
按小地方的禮節來說，哪怕他還不是正式的女婿，但逢年過節的串串門總歸沒錯。
更不要說人家現在還是尹副縣長，不知多少人上趕著要去蹭他的風光。
然而陸長歌對這種熱臉貼冷屁股的行為敬謝不敏，尹安言自己還在糾結是不是尋個藉口，她居中來增進一下關係，沒曾想，初三晚上她便接到電話，陸長歌一句公司有事，第二天天一亮就溜了。
尹媽在家觀察女兒悶悶不樂還問及原因，得知情形後，她也一愣，大概是想不到陸長歌過個年連來都不來。
而人家心中既然有怨，以後閨女總歸是要因為他們二老受些苦頭，繼而心中開始發酸。
「早和你說過，要利索決斷，像他這樣小家庭走出來孩子，一旦有了出息，心中的自卑就會轉化為驕傲，兩個你、三個你也馴服不了。」
這話總歸還是刺耳。
尹安言不知哪來的勇氣，語氣略凶的說：「什么小家庭？尹家是哪個朝代的皇親國戚？還是傳承千年的門閥世家？媽，不是我翅膀硬，但說起來當初就是你們想法太多，管的太多，不然怎麼會這樣？」
她這番動靜倒把正在書房打電話的尹爸給驚動了，後者趕緊出來，看著有些被堵住嘴的老婆，又看了看氣到一臉兇相的閨女，「安言，你這叫什麼話？我和你媽也是為你好。」
「都是這個說法！說起來就是為我好，做起來都是給我添麻煩！我也不知道你們心中的成見怎麼來的，吃公家飯、端公家碗到底顯了你們多大的風光和能耐？反正我是想好了，我以後是不要當什麼公務員。」
他們一家的長短自由他們自己去論，
陸長歌已經開車上了高速了，副駕則坐著他的小姑。
「……我沒開玩笑，這次回家呢，風光倒是風光的，七大姑八大姨見到了都得誇我兩句，有關係沒關係的也都和我爸媽攀起了親戚。但pulsego和lumo都是員工平均年齡很小、行業又比較新的公司，不像傳統製造業，塞進去一兩個親戚也沒事。至於說海瀾灣，那地方也是小姑你費了不少心血的，你難道不想著讓它更加規範，而要放家裡面那些人嗎？到時候一抬頭都是親戚，你怎麼管理？」
小姑陸曉慧仿佛是開始長腦子一樣的發癢，一邊撓一邊說：「可你也不能就這麼把我派回來啊。你這是把我一起踹走了。」
「怎麼會呢？我已經看了一年多了。咱們縣裡建造的主題公園和體育館很漂亮，規模也不小，在家裡投資一個游泳館絕對大火，現在開始搞，暑假正好開業，到時候還不是每天收錢？」
這是陸長歌想到的好辦法。
這個年過得他心有些累，因為每天都是過來打招呼的，大部分是找工作，小部分是借錢。介紹個工作也就罷了，關鍵還有自己提要求的，什麼要穩定、體面、不累完了還工資高的。
陸長歌真想說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麼水平。
但他父母親畢竟還是要在老家縣城這個圈子裡生活，礙於面子，也不好讓他們背『發達了眼睛就朝天看』這種風評。
其實陸爸陸媽還好，他們在答應什麼事之前會先看兒子的意見，能辦的那就回復人家好的，不能辦的呢，那也只能嘆氣了。
結果陸長歌就是天天看著父母在家嘆氣。
因為他真的辦不了啊！手頭那兩家公司，周霜和陳小荷，哪個都是眼裡揉不得沙子的，過個年從家帶一堆酒囊飯袋過去，人家哪怕嘴上不說，心裡也會罵娘，甚至覺得這樣搞，公司也沒什麼前途。
後來沒辦法，他便想到了乾脆出錢在家裡搞點生意的主意。
他老爸原來是做工程的，陸長歌說服了他別接了，上輩子就幹這個把身體干壞，真想找點事干，就給錢讓他們開個小超市。
而且他很會話術，便說現在外面吃的喝的都不健康，你們二老在家就老老實實的賣些真材實料的東西，也別想著擴大規模和賺取多少利潤，到時候小超市收點什麼真正的綠色的水果蔬菜、肉蛋奶等健康食物，還能給自個兒兒子送過去。
也省得他在外面都吃那些農藥殘留的食品。
陸爸陸媽對毒奶粉的事件心有餘悸，再加上自己本身的活兒也沒什麼意思，竟被他說服了。
一朝得逞，陸長歌就想著讓小姑也回家，正好主題公園那邊在招商，完全可以去搞個室內游泳館，不需要那麼高級，那也足夠了，畢竟是小地方。
陸曉慧畢竟在海瀾灣那麼長時間，對於游泳館如何運營還是有數的。
「可是我出去這麼多年，混到最後卻還是回到了縣城，我可受不了。」
陸長歌繼續忽悠道：「不一樣，別人回來是混的不好，你回來那是成功了回頭投資。而且你自己也知道，整個縣城沒有一個室內游泳館，你只要開，馬上爆火。」
成功了回頭投資，這幾個字勾動了陸曉慧躁動的心，「可是……咱們這裡的德性，什麼賺錢，馬上就會有大量人跟進。」
「嘖，小姑你傻呀，別人跟進之前你再投資別的生意啊，你有資本、有創業成功的經驗，有管理的經驗，考察一下再干點別的生意，我保你不出幾年就是一個生意觸角橫跨多個領域的成功老闆。這沒面子？」
陸曉慧終於笑了，「這好像還真有些意思啊？」
「可有意思了，我要不是害怕那些複雜的人際關係，我也回來了。」
陸長歌心裡想的是，他可以支持自己小姑創業，無非就是個花錢的事，本來他們關係也是要支持的。好處是，以後再有什麼人開口，那就往父母和小姑這裡推。
小縣城裡做生意沒外面那麼多講究，又不需要和國際巨頭競爭，放眼望去競爭對手都是一個老闆帶著一家的親戚。
這個啊，倒不是省錢的事，而是省心，太省心了！
同時也避免了他父母總是唉聲嘆氣，他也理解，他們那一代人是很在意有沒有被人在背後『戳脊梁骨』的。
邊上，陸曉慧心思已動，心情也樂了，「你就別回來了，你在外面好好干，小姑還指望你撐腰的。」
「沒問題，我絕對給你撐的夠夠的。」
「那我回到江州就準備一下？」陸曉慧點了點下巴，忽然間翻著嘴皮子說：「今年過年碰上我當年班級的那個班長了，當年看不上我，呵，等我回去成功給他瞧瞧，還有當年那些人！」
說著她眼睛一眯，竟做出一個握掌成拳的動作。
這……幹嘛呢，一點小恩怨怎麼搞出個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東，莫欺少年窮的既視感。
算了，陸長歌也不管那麼多了，總之算是安頓好了一些瑣碎事宜。
尹安言那邊，某些問題暫時解決不了，就先不去解決，愛咋咋地。
如此，他也可以專心於公司之事了。
不過畢竟是春節，回來的首要事情還是做些人情往來之類的事，面子是互相給的，所以該有的不能漏。
就是池永盛的老婆他沒找到。
後來一打聽才知道，人家趁著寒假乾脆自己也去美國了。
陸長歌也只能撓頭，這就相當於這一家人都被他弄到美國去了。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正好半天時間可以空出來，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偷得浮生半日閒了。而開車回學校的時候，進來不久他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女生身影，並且還在和一個男生推搡。
男女力氣差別很大，姑娘家的，根本擋不住，直接就被對面的男生推得摔倒在地。
「我操。」
陸長歌低聲罵了一句如此粗暴的行為，然後在校園道路上靠邊停車。
這姑娘不是別人，正是艾麥。
此時她正從地上爬起來，然後也凶凶的要去推那個男生，只是架勢很足，但效果很差，人家不僅紋絲不動，反而把她制在手裡。
「你別鬧了好不好！」
陸長歌走近了才聽到說什麼。
「放開我，我不要見到你！」
艾麥試圖掙脫，但沒成功。
在她視線之外，陸長歌是迅速靠近，從後面箍住這男生的脖子，然後身體轉向，劃出一個角度將其扔在身後。
「長歌？！」
「沒事吧？怎的了？」
「沒事。」艾麥面色發苦。
陸長歌警惕得看著揉著脖子起身的男孩兒，並問艾麥，「我有點印象，這不是你男朋友嗎？」
「不，他已經不是了。」
「我還沒同意呢。」
陸長歌往他身前站了站。
艾麥繼續恨恨的說：「你都找了別人了，那就去，幹嘛還回過頭來找我？」
大概是怕繼續被追，所以她自個兒就往車裡坐。
那男生則更為衝動，直接就去副駕駛那邊拉門，拉不開就猛拍車窗玻璃，指著大喊，「你下來！我今天特意來找你的，事情我能解釋清楚。」
與此同時，這小伙兒見陸長歌靠近，頓時上頭指著人警告他，「你幹嘛？！今天你最好別開車！快打開車門！」
陸長歌瞬間有些火，於是就這麼瞪著眼睛看著他，當著他的面慢慢的打開車門，然後坐進去發動。
氣的小伙兒臉色發綠。
車子開出去以後，艾麥再也忍耐不住，捂著臉嗚哇大哭起來。
陸長歌不知道說啥好，只能開到一個僻靜的無人角落，停在河邊柳樹下，讓她放肆地哭個痛快。
雙閃滴答滴答的也不知過了多久，艾麥才說話，「他出軌了。」
「看出來了。」陸長歌轉過頭來說：「這種事……需要熬一熬。」
艾麥眼眶紅到發腫，「說得好像你感受過一樣。」
陸長歌只微微笑，因為他的確沒感受過，不知道被戴綠帽子是什麼感覺，所以艾麥質問得也對。
「安言呢，沒和你一起回來？」
「沒有。她媽媽會送她過來的。」
艾麥一邊擦著鼻子，一邊其實也想到了，作為尹安言的好友，她還是知道一些的，「是她的媽媽不好，你不要怪她，安言還是很喜歡你的。」
「他為什麼出軌？」陸長歌不想討論自己的事情。
艾麥怔怔得看著前方，「身邊的…狂蜂浪蝶很多。一歡提醒過我，不過我本來是不信的。現在看來，男人可能都一樣。」
說完她還看了看陸長歌。
「你這地圖炮開的太大了，再說我沒他那麼帥。」
艾麥乾笑一下，「想著爬上你床的女人只會更多吧。」
陸長歌：「……」
「你們男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你指什麼？」
「就是那些其他的、漂亮的也對你有好感的女人？」
陸長歌深吸一口氣，說：「不管怎麼樣，不要讓失望的情緒和想法充斥你的內心，因為有些事情經過一段時間就會變得不重要的。」
「哪些事？也包含感情嗎？」
「包含。」陸長歌說的很肯定，「你去問問那些四十歲以上、還在為生活奔波的人，怎麼看待愛情，他理都不想理你。可你如果去問那些財富自由的孤寡老人，他又會跟你說及金錢帶不來快樂，可能一份真摯的感情更珍貴。人類，其實一直困在某種鐘擺之中，不論在哪一邊，都想去另一邊。」
「你比我還悲觀。」
陸長歌道：「恰恰相反，我並不悲觀。我記得羅曼羅蘭說過一句話，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那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
這句話後來被引用很多，但在這個年頭，艾麥還是第一次聽說。
言語有的時候也有力量，她終於轉過頭來面對著陸長歌，說：「謝謝。上班之前我會調整好的。」
「嗯。」
「其實，安言媽媽真的不該反對，我都好奇什麼人她才會滿意。」
是吧，放眼看去，艾麥都找不到比陸長歌還閃耀的人。
陸長歌自己也懶得去搞懂，不在意的說：「誰知道呢。」
事實上，他也沒空去搞懂這些事。
因為2009年已撲面而來，他自己其實就是他口中的那種不會囿於感情生活的中年人，誰不喜歡他這種事，連令他惦記起的可能都沒有，而且這倒不是說賭氣，是真的完全不在意。
眼看天色漸晚，陸長歌肚子也叫了，他就準備去吃飯，不過臨走前手機忽然響了，不是旁人，而是周霜打來的。
「周姐，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正月里我給你個好消息，美國那邊，chatter用戶開始快速增長了，已經突破了20萬。」
陸長歌眉頭一翹，這才是有意思的事嘛。
而且他和周霜都是業內人士，在業內呢，有一個很簡單的常識，就是網際網路產品是很極端的，要麼不對路子，迅速死掉，而一旦對路子開始增長，那增長的勢頭就是爆炸性的，可能短短半年時間就是天壤之別。
「這還真是個好消息！」
(本章完)
09年1月29號，過完了春節的陸長歌便開車返回了江州，當天也不過正月初四。
如此早的回程，一是因為他過年前回來的早，二一個則是他避免給尹安言的父母出難題，人家還得糾結閨女是不是跟他車一起呢。
他和尹安言之間是沒什麼風波，不過自去年春節的不歡而散以後，陸長歌就懶得管尹家父母是怎麼想的了。
按小地方的禮節來說，哪怕他還不是正式的女婿，但逢年過節的串串門總歸沒錯。
更不要說人家現在還是尹副縣長，不知多少人上趕著要去蹭他的風光。
然而陸長歌對這種熱臉貼冷屁股的行為敬謝不敏，尹安言自己還在糾結是不是尋個藉口，她居中來增進一下關係，沒曾想，初三晚上她便接到電話，陸長歌一句公司有事，第二天天一亮就溜了。
尹媽在家觀察女兒悶悶不樂還問及原因，得知情形後，她也一愣，大概是想不到陸長歌過個年連來都不來。
而人家心中既然有怨，以後閨女總歸是要因為他們二老受些苦頭，繼而心中開始發酸。
「早和你說過，要利索決斷，像他這樣小家庭走出來孩子，一旦有了出息，心中的自卑就會轉化為驕傲，兩個你、三個你也馴服不了。」
這話總歸還是刺耳。
尹安言不知哪來的勇氣，語氣略凶的說：「什么小家庭？尹家是哪個朝代的皇親國戚？還是傳承千年的門閥世家？媽，不是我翅膀硬，但說起來當初就是你們想法太多，管的太多，不然怎麼會這樣？」
她這番動靜倒把正在書房打電話的尹爸給驚動了，後者趕緊出來，看著有些被堵住嘴的老婆，又看了看氣到一臉兇相的閨女，「安言，你這叫什麼話？我和你媽也是為你好。」
「都是這個說法！說起來就是為我好，做起來都是給我添麻煩！我也不知道你們心中的成見怎麼來的，吃公家飯、端公家碗到底顯了你們多大的風光和能耐？反正我是想好了，我以後是不要當什麼公務員。」
他們一家的長短自由他們自己去論，
陸長歌已經開車上了高速了，副駕則坐著他的小姑。
「……我沒開玩笑，這次回家呢，風光倒是風光的，七大姑八大姨見到了都得誇我兩句，有關係沒關係的也都和我爸媽攀起了親戚。但pulsego和lumo都是員工平均年齡很小、行業又比較新的公司，不像傳統製造業，塞進去一兩個親戚也沒事。至於說海瀾灣，那地方也是小姑你費了不少心血的，你難道不想著讓它更加規範，而要放家裡面那些人嗎？到時候一抬頭都是親戚，你怎麼管理？」
小姑陸曉慧仿佛是開始長腦子一樣的發癢，一邊撓一邊說：「可你也不能就這麼把我派回來啊。你這是把我一起踹走了。」
「怎麼會呢？我已經看了一年多了。咱們縣裡建造的主題公園和體育館很漂亮，規模也不小，在家裡投資一個游泳館絕對大火，現在開始搞，暑假正好開業，到時候還不是每天收錢？」
這是陸長歌想到的好辦法。
這個年過得他心有些累，因為每天都是過來打招呼的，大部分是找工作，小部分是借錢。介紹個工作也就罷了，關鍵還有自己提要求的，什麼要穩定、體面、不累完了還工資高的。
陸長歌真想說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麼水平。
但他父母親畢竟還是要在老家縣城這個圈子裡生活，礙於面子，也不好讓他們背『發達了眼睛就朝天看』這種風評。
其實陸爸陸媽還好，他們在答應什麼事之前會先看兒子的意見，能辦的那就回復人家好的，不能辦的呢，那也只能嘆氣了。
結果陸長歌就是天天看著父母在家嘆氣。
因為他真的辦不了啊！手頭那兩家公司，周霜和陳小荷，哪個都是眼裡揉不得沙子的，過個年從家帶一堆酒囊飯袋過去，人家哪怕嘴上不說，心裡也會罵娘，甚至覺得這樣搞，公司也沒什麼前途。
後來沒辦法，他便想到了乾脆出錢在家裡搞點生意的主意。
他老爸原來是做工程的，陸長歌說服了他別接了，上輩子就幹這個把身體干壞，真想找點事干，就給錢讓他們開個小超市。
而且他很會話術，便說現在外面吃的喝的都不健康，你們二老在家就老老實實的賣些真材實料的東西，也別想著擴大規模和賺取多少利潤，到時候小超市收點什麼真正的綠色的水果蔬菜、肉蛋奶等健康食物，還能給自個兒兒子送過去。
也省得他在外面都吃那些農藥殘留的食品。
陸爸陸媽對毒奶粉的事件心有餘悸，再加上自己本身的活兒也沒什麼意思，竟被他說服了。
一朝得逞，陸長歌就想著讓小姑也回家，正好主題公園那邊在招商，完全可以去搞個室內游泳館，不需要那麼高級，那也足夠了，畢竟是小地方。
陸曉慧畢竟在海瀾灣那麼長時間，對於游泳館如何運營還是有數的。
「可是我出去這麼多年，混到最後卻還是回到了縣城，我可受不了。」
陸長歌繼續忽悠道：「不一樣，別人回來是混的不好，你回來那是成功了回頭投資。而且你自己也知道，整個縣城沒有一個室內游泳館，你只要開，馬上爆火。」
成功了回頭投資，這幾個字勾動了陸曉慧躁動的心，「可是……咱們這裡的德性，什麼賺錢，馬上就會有大量人跟進。」
「嘖，小姑你傻呀，別人跟進之前你再投資別的生意啊，你有資本、有創業成功的經驗，有管理的經驗，考察一下再干點別的生意，我保你不出幾年就是一個生意觸角橫跨多個領域的成功老闆。這沒面子？」
陸曉慧終於笑了，「這好像還真有些意思啊？」
「可有意思了，我要不是害怕那些複雜的人際關係，我也回來了。」
陸長歌心裡想的是，他可以支持自己小姑創業，無非就是個花錢的事，本來他們關係也是要支持的。好處是，以後再有什麼人開口，那就往父母和小姑這裡推。
小縣城裡做生意沒外面那麼多講究，又不需要和國際巨頭競爭，放眼望去競爭對手都是一個老闆帶著一家的親戚。
這個啊，倒不是省錢的事，而是省心，太省心了！
同時也避免了他父母總是唉聲嘆氣，他也理解，他們那一代人是很在意有沒有被人在背後『戳脊梁骨』的。
邊上，陸曉慧心思已動，心情也樂了，「你就別回來了，你在外面好好干，小姑還指望你撐腰的。」
「沒問題，我絕對給你撐的夠夠的。」
「那我回到江州就準備一下？」陸曉慧點了點下巴，忽然間翻著嘴皮子說：「今年過年碰上我當年班級的那個班長了，當年看不上我，呵，等我回去成功給他瞧瞧，還有當年那些人！」
說著她眼睛一眯，竟做出一個握掌成拳的動作。
這……幹嘛呢，一點小恩怨怎麼搞出個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東，莫欺少年窮的既視感。
算了，陸長歌也不管那麼多了，總之算是安頓好了一些瑣碎事宜。
尹安言那邊，某些問題暫時解決不了，就先不去解決，愛咋咋地。
如此，他也可以專心於公司之事了。
不過畢竟是春節，回來的首要事情還是做些人情往來之類的事，面子是互相給的，所以該有的不能漏。
就是池永盛的老婆他沒找到。
後來一打聽才知道，人家趁著寒假乾脆自己也去美國了。
陸長歌也只能撓頭，這就相當於這一家人都被他弄到美國去了。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正好半天時間可以空出來，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偷得浮生半日閒了。而開車回學校的時候，進來不久他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女生身影，並且還在和一個男生推搡。
男女力氣差別很大，姑娘家的，根本擋不住，直接就被對面的男生推得摔倒在地。
「我操。」
陸長歌低聲罵了一句如此粗暴的行為，然後在校園道路上靠邊停車。
這姑娘不是別人，正是艾麥。
此時她正從地上爬起來，然後也凶凶的要去推那個男生，只是架勢很足，但效果很差，人家不僅紋絲不動，反而把她制在手裡。
「你別鬧了好不好！」
陸長歌走近了才聽到說什麼。
「放開我，我不要見到你！」
艾麥試圖掙脫，但沒成功。
在她視線之外，陸長歌是迅速靠近，從後面箍住這男生的脖子，然後身體轉向，劃出一個角度將其扔在身後。
「長歌？！」
「沒事吧？怎的了？」
「沒事。」艾麥面色發苦。
陸長歌警惕得看著揉著脖子起身的男孩兒，並問艾麥，「我有點印象，這不是你男朋友嗎？」
「不，他已經不是了。」
「我還沒同意呢。」
陸長歌往他身前站了站。
艾麥繼續恨恨的說：「你都找了別人了，那就去，幹嘛還回過頭來找我？」
大概是怕繼續被追，所以她自個兒就往車裡坐。
那男生則更為衝動，直接就去副駕駛那邊拉門，拉不開就猛拍車窗玻璃，指著大喊，「你下來！我今天特意來找你的，事情我能解釋清楚。」
與此同時，這小伙兒見陸長歌靠近，頓時上頭指著人警告他，「你幹嘛？！今天你最好別開車！快打開車門！」
陸長歌瞬間有些火，於是就這麼瞪著眼睛看著他，當著他的面慢慢的打開車門，然後坐進去發動。
氣的小伙兒臉色發綠。
車子開出去以後，艾麥再也忍耐不住，捂著臉嗚哇大哭起來。
陸長歌不知道說啥好，只能開到一個僻靜的無人角落，停在河邊柳樹下，讓她放肆地哭個痛快。
雙閃滴答滴答的也不知過了多久，艾麥才說話，「他出軌了。」
「看出來了。」陸長歌轉過頭來說：「這種事……需要熬一熬。」
艾麥眼眶紅到發腫，「說得好像你感受過一樣。」
陸長歌只微微笑，因為他的確沒感受過，不知道被戴綠帽子是什麼感覺，所以艾麥質問得也對。
「安言呢，沒和你一起回來？」
「沒有。她媽媽會送她過來的。」
艾麥一邊擦著鼻子，一邊其實也想到了，作為尹安言的好友，她還是知道一些的，「是她的媽媽不好，你不要怪她，安言還是很喜歡你的。」
「他為什麼出軌？」陸長歌不想討論自己的事情。
艾麥怔怔得看著前方，「身邊的…狂蜂浪蝶很多。一歡提醒過我，不過我本來是不信的。現在看來，男人可能都一樣。」
說完她還看了看陸長歌。
「你這地圖炮開的太大了，再說我沒他那麼帥。」
艾麥乾笑一下，「想著爬上你床的女人只會更多吧。」
陸長歌：「……」
「你們男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你指什麼？」
「就是那些其他的、漂亮的也對你有好感的女人？」
陸長歌深吸一口氣，說：「不管怎麼樣，不要讓失望的情緒和想法充斥你的內心，因為有些事情經過一段時間就會變得不重要的。」
「哪些事？也包含感情嗎？」
「包含。」陸長歌說的很肯定，「你去問問那些四十歲以上、還在為生活奔波的人，怎麼看待愛情，他理都不想理你。可你如果去問那些財富自由的孤寡老人，他又會跟你說及金錢帶不來快樂，可能一份真摯的感情更珍貴。人類，其實一直困在某種鐘擺之中，不論在哪一邊，都想去另一邊。」
「你比我還悲觀。」
陸長歌道：「恰恰相反，我並不悲觀。我記得羅曼羅蘭說過一句話，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那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
這句話後來被引用很多，但在這個年頭，艾麥還是第一次聽說。
言語有的時候也有力量，她終於轉過頭來面對著陸長歌，說：「謝謝。上班之前我會調整好的。」
「嗯。」
「其實，安言媽媽真的不該反對，我都好奇什麼人她才會滿意。」
是吧，放眼看去，艾麥都找不到比陸長歌還閃耀的人。
陸長歌自己也懶得去搞懂，不在意的說：「誰知道呢。」
事實上，他也沒空去搞懂這些事。
因為2009年已撲面而來，他自己其實就是他口中的那種不會囿於感情生活的中年人，誰不喜歡他這種事，連令他惦記起的可能都沒有，而且這倒不是說賭氣，是真的完全不在意。
眼看天色漸晚，陸長歌肚子也叫了，他就準備去吃飯，不過臨走前手機忽然響了，不是旁人，而是周霜打來的。
「周姐，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正月里我給你個好消息，美國那邊，chatter用戶開始快速增長了，已經突破了20萬。」
陸長歌眉頭一翹，這才是有意思的事嘛。
而且他和周霜都是業內人士，在業內呢，有一個很簡單的常識，就是網際網路產品是很極端的，要麼不對路子，迅速死掉，而一旦對路子開始增長，那增長的勢頭就是爆炸性的，可能短短半年時間就是天壤之別。
「這還真是個好消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