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終於是孤家寡人
趙一說完這些，轉身就離開小院，沒有停留，甚至再沒有回頭。
他走得很決然，再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仿佛要和這小院裡的所有人，全部都劃清界限。
南灩仍然站在石階上，看著趙一離開，神情沒有一絲變化，漠然得像一尊石像。
曾經在望清山，他們認識十餘年，已經十分熟悉，甚至趙一是望清山中為數不多，會在一些事情上為她說話的人。
現在這些為數不多的聯繫也要斷了。
這個時候，過去在望清山的那些日子，突然從南灩眼前一一流過。
熟識的，陌生的，孤單的，快樂的，最後停留在眼前的人，不是南灩一直敬重又疏遠的父親，成王蕭縱銘。
而是南流菁。
曾經年少時，有時帶著莫行微，有時候是獨自一人，往返望清山和帝京的日子，是南流菁一封一封家書，送到帝京城中。
曾經從南疆成功逃離，因為那一次在生死之境時的相擁和倚靠，她耽溺林溯捏造出的溫柔，不肯醒過來。
面對父親強硬的逼問，她不肯後退，也不肯迴轉，甚至生出一股莫名的，不惜一切代價對抗的孤勇。
也是南流菁，站在了她和父親中間。
沒有一味指責父親太過，也沒有一味勸告她應該再小心謹慎。
反而是把有關江阿朔的消息，盡數擺在他們面前。
江阿朔的好，江阿朔的疑，南流菁沒有揣測，而是全部攤開了，說得很清楚。
那個時候，江阿朔和京城有往來，男娃是知道的，也知道他有一個母親，孤身留在京城還需要奉養。
只是南灩一廂情願。
現在，帝京裡面，和林溯的結局，也可以說是他和她，兩個人咎由自取。
唯一一件，南流菁有自己私心，算不上坦蕩的事情，應該只有「南二」這個名字了。
明明已經下定決心，可是突然想起她來，竟然全部都是她的好。
好像連讓自己好過，而怨恨南流菁也沒有辦法。
眼神中沒有惋惜，也沒有一種所願終於得償的快意。
真是奇怪。
南灩只感覺到一股索然無味的感覺，小院門前沒有別的人，也沒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望過去的眼神，也只剩下茫然。
現在的形勢，望清山看來和她，已經相互決裂了。
終於是完完全全成為孤家寡人。
竟然是這樣的滋味。
剛剛被祝東風扶起的少年，一直站在主屋旁邊的角落。
趙一進來時不由分說的逼人架勢，叫他有些怕。
等趙一出去了，少年才跑到莫行微身邊，神情慢慢從戒備變成放鬆。
小院一時間，變得很安靜。
南灩沒有說話，院子裡的其他人，也只是靜靜守在她身邊。
趙一說的話，祝東風明白是什麼意思。
其實其中的意思，在場的人都明白。
曾經陸樂瑤和南流菁，許下的娃娃親，並不是一時興起。
當年的情誼是真，只是現在時移世易，許多事不復當年也是真的。
祝東風唯有一點不解，既然是情誼如此堅定的金蘭之交，又是關乎未來和家族的婚姻大事。
南流菁為什麼沒有讓自己的親生孩子到帝京來。
而且從鎮南侯祝流芳那裡，他也隱隱約約聽過，望清山門主和其夫感情甚篤。
這麼多年，都再沒有別的孩子嗎？
這份送到望清山的旨意，祝東風並不清楚詔書上面，到底寫了什麼。
可是現在南灩身上傷得不輕。
莫行微一個人，除了照顧她，身邊還有一個小徒弟。
銅鏡台和稽夜司，甚至還有宮裡面，還有成王府里，或許還有保護她的護衛。
可是看著南灩的樣子，好像寧願留在這城郊的小院，也不想回到王府中。
祝東風放心不下。
趙一走了有一會兒，南灩收斂回目光，靜靜望著祝東風，平緩了聲音，
「本來是想請你來坐坐，結果實在不湊巧，又碰上一場麻煩，也幸好有你在，行微能輕鬆一些。
說來也是奇事，自從回到帝京之後，每一次遇到麻煩，都是有你在身邊，最後也不至於落到太過不堪的境地。」
南灩說起這些，自己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祝東風也忍不住跟著出聲來，她起來的樣子其實很好看。
「或許我們真的是緣分不淺，所以每一次都能如此湊巧。」
聲音同樣很輕，但是很堅定，聽到讓人莫名會很安心。
一天的日子很快就過去。
眼瞧著漸漸到暮色四合的時候。
祝東風向她告辭。
再繼續留下去，無論有沒有人看見，總是不太好。
剛才她身上有傷，又因為自己傷勢加重，也算是危急之時。
現在她在朝中正是風口浪尖。
已經得罪了不少人。
祝東風不想有人，拿一些莫須有的事情，對她進行攻訐。
只是他也實在放心不下。
沒有沒有望清山在她背後，江湖上那些恩怨分明的人，或許會前來因為之前的事情，找一些麻煩和不快。
這一晚，祝東風沒有回鎮西侯府，叫人帶了口信，送回去叫父親和母親知道，不用擔心他的去處。
當然也沒有忘記，吩咐祝平把他用慣的長刀送過來。
然後，他在九如樓找了個房間住下，特意挑了挑，不在樓的正面，但是能看到逢春小築的情況。
一旦突然有緊急的事情，他能立刻趕過去。
趙一既然能找過來，就說明，現在這道旨意不僅僅送到瞭望清山，望清山裡面的消息，應該也送到了帝京城中。
成王府裡面，大概也已經收到父親的吩咐。
府中應該做了些安排。
南灩因為身上的傷，一直住在城郊的逢春小築。
不僅是因為身上的傷，需要好好靜養一段時間，也是不想回去王府，再遇上那些麻煩。
帝京城中，該做的事情，她已經替蕭則潮做好，正是對她不滿的時候。
京郊卻稱得上清靜。
九如樓在不遠處，總有人在，也不至於清靜到寂寥。
她也不是個傻子。
這個時候，能躲開一些風頭，就躲開一些。
好在她也不是很麻煩的人。
他走得很決然，再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仿佛要和這小院裡的所有人，全部都劃清界限。
南灩仍然站在石階上，看著趙一離開，神情沒有一絲變化，漠然得像一尊石像。
曾經在望清山，他們認識十餘年，已經十分熟悉，甚至趙一是望清山中為數不多，會在一些事情上為她說話的人。
現在這些為數不多的聯繫也要斷了。
這個時候，過去在望清山的那些日子，突然從南灩眼前一一流過。
熟識的，陌生的，孤單的，快樂的，最後停留在眼前的人，不是南灩一直敬重又疏遠的父親，成王蕭縱銘。
而是南流菁。
曾經年少時，有時帶著莫行微，有時候是獨自一人，往返望清山和帝京的日子，是南流菁一封一封家書，送到帝京城中。
曾經從南疆成功逃離，因為那一次在生死之境時的相擁和倚靠，她耽溺林溯捏造出的溫柔，不肯醒過來。
面對父親強硬的逼問，她不肯後退，也不肯迴轉，甚至生出一股莫名的，不惜一切代價對抗的孤勇。
也是南流菁，站在了她和父親中間。
沒有一味指責父親太過，也沒有一味勸告她應該再小心謹慎。
反而是把有關江阿朔的消息，盡數擺在他們面前。
江阿朔的好，江阿朔的疑，南流菁沒有揣測，而是全部攤開了，說得很清楚。
那個時候，江阿朔和京城有往來，男娃是知道的，也知道他有一個母親，孤身留在京城還需要奉養。
只是南灩一廂情願。
現在，帝京裡面，和林溯的結局，也可以說是他和她，兩個人咎由自取。
唯一一件，南流菁有自己私心，算不上坦蕩的事情，應該只有「南二」這個名字了。
明明已經下定決心，可是突然想起她來，竟然全部都是她的好。
好像連讓自己好過，而怨恨南流菁也沒有辦法。
眼神中沒有惋惜，也沒有一種所願終於得償的快意。
真是奇怪。
南灩只感覺到一股索然無味的感覺，小院門前沒有別的人，也沒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望過去的眼神，也只剩下茫然。
現在的形勢，望清山看來和她，已經相互決裂了。
終於是完完全全成為孤家寡人。
竟然是這樣的滋味。
剛剛被祝東風扶起的少年，一直站在主屋旁邊的角落。
趙一進來時不由分說的逼人架勢，叫他有些怕。
等趙一出去了，少年才跑到莫行微身邊，神情慢慢從戒備變成放鬆。
小院一時間，變得很安靜。
南灩沒有說話，院子裡的其他人，也只是靜靜守在她身邊。
趙一說的話，祝東風明白是什麼意思。
其實其中的意思，在場的人都明白。
曾經陸樂瑤和南流菁，許下的娃娃親，並不是一時興起。
當年的情誼是真，只是現在時移世易，許多事不復當年也是真的。
祝東風唯有一點不解，既然是情誼如此堅定的金蘭之交，又是關乎未來和家族的婚姻大事。
南流菁為什麼沒有讓自己的親生孩子到帝京來。
而且從鎮南侯祝流芳那裡，他也隱隱約約聽過，望清山門主和其夫感情甚篤。
這麼多年，都再沒有別的孩子嗎？
這份送到望清山的旨意，祝東風並不清楚詔書上面，到底寫了什麼。
可是現在南灩身上傷得不輕。
莫行微一個人，除了照顧她，身邊還有一個小徒弟。
銅鏡台和稽夜司，甚至還有宮裡面，還有成王府里，或許還有保護她的護衛。
可是看著南灩的樣子，好像寧願留在這城郊的小院，也不想回到王府中。
祝東風放心不下。
趙一走了有一會兒，南灩收斂回目光，靜靜望著祝東風，平緩了聲音，
「本來是想請你來坐坐，結果實在不湊巧，又碰上一場麻煩，也幸好有你在，行微能輕鬆一些。
說來也是奇事，自從回到帝京之後，每一次遇到麻煩，都是有你在身邊，最後也不至於落到太過不堪的境地。」
南灩說起這些，自己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祝東風也忍不住跟著出聲來，她起來的樣子其實很好看。
「或許我們真的是緣分不淺，所以每一次都能如此湊巧。」
聲音同樣很輕，但是很堅定，聽到讓人莫名會很安心。
一天的日子很快就過去。
眼瞧著漸漸到暮色四合的時候。
祝東風向她告辭。
再繼續留下去，無論有沒有人看見，總是不太好。
剛才她身上有傷，又因為自己傷勢加重，也算是危急之時。
現在她在朝中正是風口浪尖。
已經得罪了不少人。
祝東風不想有人，拿一些莫須有的事情，對她進行攻訐。
只是他也實在放心不下。
沒有沒有望清山在她背後，江湖上那些恩怨分明的人，或許會前來因為之前的事情，找一些麻煩和不快。
這一晚，祝東風沒有回鎮西侯府，叫人帶了口信，送回去叫父親和母親知道，不用擔心他的去處。
當然也沒有忘記，吩咐祝平把他用慣的長刀送過來。
然後，他在九如樓找了個房間住下，特意挑了挑，不在樓的正面，但是能看到逢春小築的情況。
一旦突然有緊急的事情，他能立刻趕過去。
趙一既然能找過來，就說明，現在這道旨意不僅僅送到瞭望清山，望清山裡面的消息，應該也送到了帝京城中。
成王府裡面，大概也已經收到父親的吩咐。
府中應該做了些安排。
南灩因為身上的傷，一直住在城郊的逢春小築。
不僅是因為身上的傷，需要好好靜養一段時間，也是不想回去王府，再遇上那些麻煩。
帝京城中，該做的事情，她已經替蕭則潮做好，正是對她不滿的時候。
京郊卻稱得上清靜。
九如樓在不遠處，總有人在，也不至於清靜到寂寥。
她也不是個傻子。
這個時候，能躲開一些風頭，就躲開一些。
好在她也不是很麻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