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又要以何顏面去見
趙一意填憤膺。
南灩站在門前石階上，只是輕輕一笑，問道，
「哦？是什麼樣的旨意？」
「你還有臉說這個，你不會忘了，你能走今天的一切，都是門主幫襯。
若是沒有門主，你什麼也不是，現在說不定，早就死在宮裡面，哪裡還這等風光。
南灩，做人要有良心。」
祝東風擋在前面，趙一不能近身，站在石階下，竟然有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這些話聽起來不是滋味，但是趙一沒有直接回答南灩的問題。
南灩絲毫不為所動，面對趙一的質問，用近乎冷若冰霜的聲音回答道，
「我當然記得我叫什麼，我當然也記得我為什麼叫這個名字。
趙一，你捫心自問，這些年父親和南門主的身子不好以後，我對望清山可有一點不盡興？」
趙一沒有說話，剛剛怒視南灩的眼神，卻平緩一些。
「趙一，你捫心自問，這些年望清山和朝廷之間，幾次發生爭鋒，引得陛下不高興，我可有一次，沒有護著望清山，沒有沒有維護望清山的人？」
趙一沒有說話，望著南灩的眼神，卻慢慢放下來，一身的戾氣陡然不見。
南灩沒有停下來，站在石階上面，沒有居高臨下，而是抬起眼，望著空蕩蕩的院子。
「趙一，你再捫心自問，這幾年我對南門主，可曾有一絲違逆。這幾年，我在望清山，可曾有過一次陽奉陰違。
恐怕，今天就是南門主過來，除了那一道聖旨，也挑不出任何一點我的錯處來。」
趙一，還是沒有說話，站在石階下面，垂下眼，望著青石鋪就的地面。
南灩的話，他其實無可辯駁。
可心裡還是不痛快。
二十年前，望清山搖搖欲墜，危在旦夕，老門主過世之後，望清山中，許多人紛紛離開。
那時候剛剛接任的門主，一力支撐下來，曾經的盟友前來逼婚，要把望清山吃干抹淨，日子十分艱難。
他本來也要無家可歸，是門主堅持收留了他，才讓他有了吃穿，還叫她學了武藝，現在江湖上面，多少有幾分薄面。
現在他要怎麼才能咽下這口氣。
突然的一道聖旨。
一個死了十幾年的人，突然被扶成了王府的正妃。
不與一個亡人爭長短，他不是不理解，畢竟身後的事情，有誰能知道呢。
榮耀也好，封賞也好，都是做給活人看的。
門主也常常對他們說，少主過得很不容易，她其實也有私心，其實有點對不住少主。
這些他們都知道。
南二。
這樣的稱呼，望清山裡面，都清楚是什麼意思。
側妃，侍妾。
望清山都能接受。
甚至是平妻。
假以時日，望清山也不是不能，再退讓一步。
畢竟人已經不在了，家中也沒有其他人尚在，實在是可憐。
可偏偏是追封王妃的聖旨
現在門主明明還活著，明明門主和王爺才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封如果了少主的生母做王妃，這無異於昭告天下，原來的那一位才是更名正言順。
許多人並不知道個中原委，還有許多人之間那些恩怨糾纏。
後世論起先來後到，現在成了門主才是後來的那一個。
或許還有更甚者，現在站在這個角度上，會說門主才是那個橫叉一腳，導致那位夫人和王爺離心離德，最終早逝的人。
這讓趙一怎麼能承認，這讓望清山的人怎麼接受。
甚至之後，江湖上有人提起來，門主又該如何立足。
門主沒有自己親生的孩子，百年之後，又有誰會像少主對自己生身母親那般，為了門主的清名和聲譽，做到這樣義無反顧的地步呢？
想到這些，趙一不能不對南灩反問。
「我只想問問少主，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有沒有一刻，想到過門主，想到過門主和王爺要如何面對這道聖旨嗎？
有沒用想過，那些江湖上受南門主恩惠的兄弟，後面聽到這個消息會怎麼做，江湖上的手段，可不像朝廷中那樣。」
南灩之前已經下定決心，而且這些事情自然也顧慮到，所以才會答應蕭則潮的條件。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有人做出開棺戮屍，這樣不講仁義道德的事情，稽夜司，甚至內衛，會讓他知道後果。
若是望清山的人做出這樣的事情，一旦我知道，銅鏡台也不會輕而易舉放過，只要我還一分力氣，大不了魚死網破。
我無意與望清山為敵，也不想連最後一點情面都不講。」
南灩也十分堅決，這也是她為數不多，能為母親所做的事情。
一個平妻的位置，其實在玉牒上，也不過是側妃尊榮。
母親是真的替父親生下過兒女，切切實實受過十個月苦楚。
管別人叫母親，改名換姓行走於世上，甚至為一個未出生的孩兒，自降一等，稱他為兄長。
這些事情，她都能忍下來了。
難道還要一退再退，連她親生母親的痕跡也完全消去嗎？
至少這些死後的哀榮，她身為人子，總該為母親爭一爭吧。
這道聖旨發下，從帝京送到望清山的那一天，南灩正在鎮北將軍府中。
她沒有親眼看到詔書怎麼寫。
蕭則潮是皇帝，皇帝一言九鼎，自然不會食言。
望清山雖然說不上遠，但是宮裡一行人過去，不會有單人騎馬夜奔那樣快。
消息傳過去，再傳回來，自然晚一些時日。
但父親妥協了。
今天莫行微已經奉命取出母親棺槨。
日後，她的母親，會名正言順，有專人祭拜，不再是京郊山上，一座無名的孤墳。
趙一知道南灩的心，一旦做下決定的事情，絕不會更改，更不會退讓。
現在南灩身邊有莫行微，前面還有祝東風，後退一步說道，
「希望少主不要後悔，少主該好好想一想，日後要以什麼樣的顏面，再見門主。」
轉過身時，想起來什麼趙一還看了一眼祝東風，
「你應該就是祝氏的那個小世子，你母親陸樂瑤，是門主願意拿命換的朋友，我也奉勸你一句，擦亮眼睛。」
南灩站在門前石階上，只是輕輕一笑，問道，
「哦？是什麼樣的旨意？」
「你還有臉說這個，你不會忘了，你能走今天的一切，都是門主幫襯。
若是沒有門主，你什麼也不是，現在說不定，早就死在宮裡面，哪裡還這等風光。
南灩，做人要有良心。」
祝東風擋在前面，趙一不能近身，站在石階下，竟然有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這些話聽起來不是滋味，但是趙一沒有直接回答南灩的問題。
南灩絲毫不為所動，面對趙一的質問，用近乎冷若冰霜的聲音回答道，
「我當然記得我叫什麼，我當然也記得我為什麼叫這個名字。
趙一，你捫心自問，這些年父親和南門主的身子不好以後，我對望清山可有一點不盡興？」
趙一沒有說話，剛剛怒視南灩的眼神，卻平緩一些。
「趙一，你捫心自問，這些年望清山和朝廷之間，幾次發生爭鋒，引得陛下不高興，我可有一次，沒有護著望清山，沒有沒有維護望清山的人？」
趙一沒有說話，望著南灩的眼神，卻慢慢放下來，一身的戾氣陡然不見。
南灩沒有停下來，站在石階上面，沒有居高臨下，而是抬起眼，望著空蕩蕩的院子。
「趙一，你再捫心自問，這幾年我對南門主，可曾有一絲違逆。這幾年，我在望清山，可曾有過一次陽奉陰違。
恐怕，今天就是南門主過來，除了那一道聖旨，也挑不出任何一點我的錯處來。」
趙一，還是沒有說話，站在石階下面，垂下眼，望著青石鋪就的地面。
南灩的話，他其實無可辯駁。
可心裡還是不痛快。
二十年前，望清山搖搖欲墜，危在旦夕，老門主過世之後，望清山中，許多人紛紛離開。
那時候剛剛接任的門主，一力支撐下來，曾經的盟友前來逼婚，要把望清山吃干抹淨，日子十分艱難。
他本來也要無家可歸，是門主堅持收留了他，才讓他有了吃穿，還叫她學了武藝，現在江湖上面，多少有幾分薄面。
現在他要怎麼才能咽下這口氣。
突然的一道聖旨。
一個死了十幾年的人，突然被扶成了王府的正妃。
不與一個亡人爭長短，他不是不理解，畢竟身後的事情，有誰能知道呢。
榮耀也好，封賞也好，都是做給活人看的。
門主也常常對他們說，少主過得很不容易，她其實也有私心，其實有點對不住少主。
這些他們都知道。
南二。
這樣的稱呼，望清山裡面，都清楚是什麼意思。
側妃，侍妾。
望清山都能接受。
甚至是平妻。
假以時日，望清山也不是不能，再退讓一步。
畢竟人已經不在了，家中也沒有其他人尚在，實在是可憐。
可偏偏是追封王妃的聖旨
現在門主明明還活著，明明門主和王爺才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封如果了少主的生母做王妃，這無異於昭告天下，原來的那一位才是更名正言順。
許多人並不知道個中原委，還有許多人之間那些恩怨糾纏。
後世論起先來後到，現在成了門主才是後來的那一個。
或許還有更甚者，現在站在這個角度上，會說門主才是那個橫叉一腳，導致那位夫人和王爺離心離德，最終早逝的人。
這讓趙一怎麼能承認，這讓望清山的人怎麼接受。
甚至之後，江湖上有人提起來，門主又該如何立足。
門主沒有自己親生的孩子，百年之後，又有誰會像少主對自己生身母親那般，為了門主的清名和聲譽，做到這樣義無反顧的地步呢？
想到這些，趙一不能不對南灩反問。
「我只想問問少主，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有沒有一刻，想到過門主，想到過門主和王爺要如何面對這道聖旨嗎？
有沒用想過，那些江湖上受南門主恩惠的兄弟，後面聽到這個消息會怎麼做，江湖上的手段，可不像朝廷中那樣。」
南灩之前已經下定決心，而且這些事情自然也顧慮到，所以才會答應蕭則潮的條件。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有人做出開棺戮屍，這樣不講仁義道德的事情，稽夜司，甚至內衛，會讓他知道後果。
若是望清山的人做出這樣的事情，一旦我知道，銅鏡台也不會輕而易舉放過，只要我還一分力氣，大不了魚死網破。
我無意與望清山為敵，也不想連最後一點情面都不講。」
南灩也十分堅決，這也是她為數不多，能為母親所做的事情。
一個平妻的位置，其實在玉牒上，也不過是側妃尊榮。
母親是真的替父親生下過兒女，切切實實受過十個月苦楚。
管別人叫母親，改名換姓行走於世上，甚至為一個未出生的孩兒，自降一等，稱他為兄長。
這些事情，她都能忍下來了。
難道還要一退再退，連她親生母親的痕跡也完全消去嗎？
至少這些死後的哀榮，她身為人子，總該為母親爭一爭吧。
這道聖旨發下，從帝京送到望清山的那一天，南灩正在鎮北將軍府中。
她沒有親眼看到詔書怎麼寫。
蕭則潮是皇帝，皇帝一言九鼎，自然不會食言。
望清山雖然說不上遠，但是宮裡一行人過去，不會有單人騎馬夜奔那樣快。
消息傳過去，再傳回來，自然晚一些時日。
但父親妥協了。
今天莫行微已經奉命取出母親棺槨。
日後，她的母親，會名正言順，有專人祭拜，不再是京郊山上，一座無名的孤墳。
趙一知道南灩的心，一旦做下決定的事情，絕不會更改，更不會退讓。
現在南灩身邊有莫行微，前面還有祝東風，後退一步說道，
「希望少主不要後悔，少主該好好想一想，日後要以什麼樣的顏面，再見門主。」
轉過身時，想起來什麼趙一還看了一眼祝東風，
「你應該就是祝氏的那個小世子，你母親陸樂瑤，是門主願意拿命換的朋友，我也奉勸你一句，擦亮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