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反正擔了這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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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絲毫沒有止住的趨勢。

  南灩的臉,慢慢變得蒼白,嘴唇也在一點一點失去血色。

  這樣嚴重的傷,一定不是小打小鬧。

  祝東風按照經驗,這傷大概是傷筋動骨了。

  又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他竟懵然不知。

  等在這裡休息,不是明智之舉,但疼痛慢慢過去以後,南灩實在沒有力氣了。

  「我來扶你吧,血這樣繼續流著,會很危險的,應該儘快請郎中過來。」

  祝東風看出來。

  這是上次在九如樓後山,被木震砍下的那一刀。

  這一刀砍得很深,是為了要她的命,以至於養了很久,一直都很小心,還是沒有好轉。

  她不願意在外人面前示弱,而且逢春小築離得不遠,再休息一會兒,南灩覺得自己應該能撐著走到。

  這個時辰,莫行微應該已經到了。

  「我想,我自己可以。」

  南灩婉言拒絕,聲音很輕,堪堪扶住樹幹站起來。

  這樣的情況,祝東風自然不會再讓她繼續逞強。

  「我扶你過去。」

  祝東風不由分說,也不等她回絕,近身以後又仔細看了看她的傷,血這樣流著肯定是不行的。

  祝東風立刻停下來,將墨綠的錦袍輕而易舉撕下一大片,

  「軍中包紮的手法,肯定比不上宮裡的太醫,但是能不讓血流這麼多,你先忍一忍。」

  祝東風動作很熟練,他自己身上還有止血的藥,很快就包紮好,沒有叫她吃太多苦頭,但是也叫她掙脫不開。

  只是這樣一來,他的袖子缺了一大半,之前飄逸溫潤的公子形象,瞬間蕩然無存。

  「多謝你。」南灩低下頭,「等回了小築,這身衣裳,行微會遣人替你換下。」

  「無妨。」

  沒有了寬大的袖子,祝東風反而覺得輕便很多,這才是他自己平日更習慣的裝束。

  為遷就南灩,祝東風沒有走得很快,扶著南灩的時候,幾乎是把她護在懷裡。

  或許是因為受傷的緣故,他才發現她實在很瘦弱。

  「為什麼不回王府?」

  他一邊走,一邊低聲地問。

  京郊人少,來來往往還是有不少人,也有不少眼睛看見。

  現在,再怎麼澄清,也撇不開了。

  很快,就會傳到宮裡去,蕭則潮也會知道。

  一而再,再而三。

  他們走得太近,蕭則潮也不是三歲孩童,不是那麼好糊弄。

  宮變之後,南灩向蕭則潮回話時,因為祝氏先帶兵進宮護駕,他不置可否。

  但是也說過,蕭氏的女兒嫁出去,就不再是蕭氏的人。

  南灩知道他的意思。

  祝東風跟她說話,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一句,

  「祝暄,你知道你這樣,會給鎮西侯府帶來麻煩嗎?」

  短暫一段沉默,耳邊傳來他的聲音。

  「我知道,我也想過,但是我還是放不下你,也沒什麼所謂了。

  而且鎮西侯府,我不知道,還值不值得我,像之前那樣殫精竭慮。」

  「你繼續這樣一意孤行,不怕蕭則潮不高興,不怕其他的武將這些帳,全部算在鎮西侯府上?」

  「你心裡清楚,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祝東風看了她一眼,有些沒好氣地回敬一句,只是沒有真和她生氣,臉色很快又雲消雨霽。

  性子確實很好了。

  南灩暗自發笑,心裡還是有顧慮,繼續追道,

  「真的不後悔嗎?跟我扯上關係,後面麻煩會不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在這裡停下,只當是偶然遇見,出於道義出手相救,是做了一件行善積德的好事。」

  「不想後悔了,之前事事都要為侯府思量,總要做一件事,對得起自己吧。」

  祝東風很坦蕩。

  提及鎮西侯府,南灩想起另一樁事。


  宮變之中,因為儀陽郡王妃,王氏惹了蕭則潮好大的不痛快。

  帝王盛怒之下,王氏許多在朝為官的人被黜落貶謫,反倒便宜了一直在家中逍遙的旁支和次子。

  不得不感嘆,祝如藝運氣不錯,這樣的大好事,正正好好落在了她夫君身上。

  正是因為整日賦閒在家,吟詩作對,飲酒終日。

  蕭則潮直接下詔書,把王氏交給了這個眾人眼裡的廢物。

  王氏還沒有垮,祝如藝自然也暫時動不了,加上為了母親的事情,南灩已經分身乏術。

  祝流蒲想要血債血償的事情,一時半刻是做不到了,只能往後面再推一推。

  至於會是什麼時候。

  南灩也不能給他虛無的希望。

  有些話也說得很清楚。

  蕭則潮還不打算動王氏。

  祝流蒲也明白,聖意不可違,也沒有再強求。

  鎮西侯府的事情,祝流蒲之前跟她說過。

  因為不常在侯府西院中,祝東風的事情,無法知道的事無巨細,但侯府里有他的眼睛,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陸氏和祝氏,都有人想祝東風死。

  而且動手也不止一次兩次。

  大大小小的算計,祝東風經歷了不少,自救過,也得其他人相救。

  按道理,對他有救命之恩的人不少。

  祝東風回帝京後,不怎麼住在侯府,也是有意迴避。

  「可你不也是,總住在槐花井巷的李園,不經常回侯府。」

  南灩低聲回了一句。

  「侯府的屋子太大,太黑,我不想一個人呆在那裡,而且夜裡總是睡不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玩笑,祝東風說得很認真。

  南灩也回敬相同的一句。

  「那王府里也是,屋子太大,太冷清,安靜得像沒有人一樣,總覺得像宮裡,我常常也是睡不著。」

  為了節省力氣,每一句話都儘量說得短,只是不比之前,現在南灩覺得每一步都十分疲倦。

  祝東風也時時停下來等她。

  聽見她這樣說,也應上一句。

  「我知道一個安神香的方子,等會兒我給莫大人,你試試說不定有效。」

  雖然心裡高興,但嘴上還是不肯讓他聽出自己動搖,南灩望著他,半開玩笑道,

  「這樣殷勤,不怕別人說你是攀附權貴,小心別人說你鎮西侯府攀高枝。」

  祝東風看向她,微微偏過頭,眼神意味深長,

  「那只能向陛下求娶郡主了,反正也是擔下了這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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