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論功行賞？！
祝東風走的時候，忍不住打量自己的衣裳。
容貌上，別人誇得不多，多是說起在北境的戰績，但他知道自己也算優秀。
而且祝東風也知道，在帝京中有其他閨秀對他十分傾慕。
平日裡為了騎馬，總是怎麼方便怎麼來，大多是束袖的衣衫。
可是今日見了林溯，想起六寶齋時他身著寬袍大袖的飄逸，祝東風現在覺得自己，好像是少了幾分風雅。
前面領路的小內侍，把他往太明宮深處引。
今天他也要去寒山閣見蕭則潮。
南灩一心想要為母親求得一個名分，修葺宮室的事情就落在了林相手上。
這件事情，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一個事少錢多的肥差。
不用得罪人，甚至還要被人巴結。
朝中有那麼多人，宗室裡面還有那麼多子弟，給誰不能給，但是這事偏偏落在林相身上。
皇帝的寵信和偏愛不言而喻。
這是有意為之的抬舉。
祝東風人還在路上。
寒山閣中無人，天色尚早，日光照在綠葉上，綠樹成蔭，一片生機勃勃。
蕭則潮起身走到窗邊，清風拂過他臉際，年年宮中的綠樹都是如此，今年更似去年景，年年歲歲重複來。
最近他想起二十歲時的日子，這件事不是意有所指的示意，而是在銅鏡中看到自己鬢間的華發。
夢裡，他看到越來越多，已經逝去的熟悉的臉。
身為開國皇帝的父親，地位低微樂伎出身的母親，曾經相互攜手多年的愛人蘭妃，被他逼死在地宮的兄弟，還有這些年早夭的幼子。
他也開始懷念，當年在京郊縱馬馳騁的日子。
這些無一不使得他午夜夢回時，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他不能不恐懼。
父親年邁時，被他從龍椅上逼下來，那他蕭則潮年邁時，他的兒子們又要怎麼對待他。
看著生機勃勃向上生長的綠樹，蕭則潮扶著窗欞的手，突然舉起之後重重砸在上面，眼神與臉色也在這一瞬間，驟然變得冷酷。
他覺得對不允許有人忤逆犯上，更不允許有人心懷異心。
中貴人曹茂則年幼時就跟著皇帝，那時候皇帝還是不受寵的皇子，現在已經很多年，體察到皇帝情緒幽微的變化。
現在該說些什麼，把皇帝從這樣的心緒中拉出來。
曹茂則垂首站在皇帝身後，輕輕啟唇發問道，小心拿捏著分寸。
蕭則潮不喜歡身邊的人虛以逶迤，也不喜歡身邊的人太聰明。
既要揣測蕭則潮心裡的意思，又不能猜得太多太准。
「陛下近來很倚重林相，林相也是十分盡心竭力，只是雲霓郡主同樣對陛下忠心耿耿，還有雍王世子也在京中，這修築宮室的事情，交給自家人豈不是更好？」
蕭澤潮轉過身來，看著曹茂則笑笑，心緒明顯輕鬆許多，
「茂則，朕知道你看著雲霓長大，之前對於雲霓也好，雍王家那幾個也好，朕已經給了很多。
權勢越來越多，怕是要生出一些不安分的心思來了。林相深得朕心，雖然有時候有些小心思，但朕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的一切都是朕給的，自然朕也能隨時收回。」
曹茂則低下頭，垂眼說道，「茂則明白了。」
蕭則潮作為皇帝有意扶持林相，後面林相會風光一陣子。
雲霓郡主是南灩的封號，她的一切也是皇帝蕭則潮一點一點封賞下來的。
她相比林相這個臣子應該更令人放心才是。
而且她是女兒身，在本朝就沒有登上皇位的可能，用起來更是沒有奪位的威脅，也不會成為心腹大患。
皇帝卻還是對她有所疏遠。
曹茂則也有些意外。
畢竟她的出身和經歷，跟蕭則潮很像，也因此蕭則潮後來，給了很多破例的偏寵和優待。
不完全是因為她是一把好用的刀。
提到南灩，蕭則潮沉默了片刻，重新回到位子上，
「茂則，你記不記得，雲霓今年多少歲了？」
完全是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伴隨著不咸不淡的語氣。
好似只是一次漫不經心的隨心之語。
中貴人曹茂則不明所以，但是面對帝王，任何事情都不能掉以輕心，尤其蕭則潮這樣多疑。
曹茂則微微躬身，立在一邊，仍然是畢恭畢敬的模樣，低聲回復道，
「陛下，雲霓郡主已經二十有一了，過了今年七月初七，便二十有二了。」
「對啊，二十有二了，朕在這個年紀，已經有了長子，不找小了。
也不能叫她一輩子跟著朕，留在宮裡頭，終歸是讓朕心裡頭有些過意不去。
其實鎮西侯的兒子看著不錯，年少有為，人品端方也很有德行，的確是個值得託付終生的選擇。」
曹茂則明白，這些日子，雲霓郡主和祝東風走得很近。
儘管雲霓郡主來寒山閣解釋過，蕭則潮並沒有放下對於這件事的疑心。
鎮西侯府的祝氏，手是實實在在握有重兵的。
雲霓郡主總要嫁做人婦。
銅鏡台和稽夜司也需要一個新的統領，繼續替皇帝蕭則潮做事。
話已至此，曹茂則心中已經瞭然。
重新為皇帝添上一杯茶之後，有小內侍走上前來稟報。
祝東風帶來了。
在宮中彎彎繞繞走了很久，祝東風才到了這寒山閣。
之前有聽說過寒山閣，但之前只是聽說，真正踏入這裡之後，祝東風才覺得，寒山閣的名字，的確是名不虛傳。
明明是六月，炎熱和艷陽被隔絕在外面，寒山閣裡面，一踏入就能感覺到寒意，從腳底瞬間順著腿往上面蔓延。
剛剛在寒山閣里站定，整個寒意已經將整個人淹沒。
蕭則潮坐在書案後，檀香從金獸爐中裊裊升起。
雖然是在人後覲見皇帝，但該有的禮數一絲一毫都不能少。
祝東風心裡清楚，上面是君，下面的自己是臣。
行過禮之後再站起來，四肢都已經變得冰涼。
蕭則潮這一次叫他來，也是真的論功行賞。
不論是當真對他的獎勵，還是做給外面的眾臣看。
畢竟那日蕭縱欽的話，所有人都聽著。
容貌上，別人誇得不多，多是說起在北境的戰績，但他知道自己也算優秀。
而且祝東風也知道，在帝京中有其他閨秀對他十分傾慕。
平日裡為了騎馬，總是怎麼方便怎麼來，大多是束袖的衣衫。
可是今日見了林溯，想起六寶齋時他身著寬袍大袖的飄逸，祝東風現在覺得自己，好像是少了幾分風雅。
前面領路的小內侍，把他往太明宮深處引。
今天他也要去寒山閣見蕭則潮。
南灩一心想要為母親求得一個名分，修葺宮室的事情就落在了林相手上。
這件事情，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一個事少錢多的肥差。
不用得罪人，甚至還要被人巴結。
朝中有那麼多人，宗室裡面還有那麼多子弟，給誰不能給，但是這事偏偏落在林相身上。
皇帝的寵信和偏愛不言而喻。
這是有意為之的抬舉。
祝東風人還在路上。
寒山閣中無人，天色尚早，日光照在綠葉上，綠樹成蔭，一片生機勃勃。
蕭則潮起身走到窗邊，清風拂過他臉際，年年宮中的綠樹都是如此，今年更似去年景，年年歲歲重複來。
最近他想起二十歲時的日子，這件事不是意有所指的示意，而是在銅鏡中看到自己鬢間的華發。
夢裡，他看到越來越多，已經逝去的熟悉的臉。
身為開國皇帝的父親，地位低微樂伎出身的母親，曾經相互攜手多年的愛人蘭妃，被他逼死在地宮的兄弟，還有這些年早夭的幼子。
他也開始懷念，當年在京郊縱馬馳騁的日子。
這些無一不使得他午夜夢回時，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他不能不恐懼。
父親年邁時，被他從龍椅上逼下來，那他蕭則潮年邁時，他的兒子們又要怎麼對待他。
看著生機勃勃向上生長的綠樹，蕭則潮扶著窗欞的手，突然舉起之後重重砸在上面，眼神與臉色也在這一瞬間，驟然變得冷酷。
他覺得對不允許有人忤逆犯上，更不允許有人心懷異心。
中貴人曹茂則年幼時就跟著皇帝，那時候皇帝還是不受寵的皇子，現在已經很多年，體察到皇帝情緒幽微的變化。
現在該說些什麼，把皇帝從這樣的心緒中拉出來。
曹茂則垂首站在皇帝身後，輕輕啟唇發問道，小心拿捏著分寸。
蕭則潮不喜歡身邊的人虛以逶迤，也不喜歡身邊的人太聰明。
既要揣測蕭則潮心裡的意思，又不能猜得太多太准。
「陛下近來很倚重林相，林相也是十分盡心竭力，只是雲霓郡主同樣對陛下忠心耿耿，還有雍王世子也在京中，這修築宮室的事情，交給自家人豈不是更好？」
蕭澤潮轉過身來，看著曹茂則笑笑，心緒明顯輕鬆許多，
「茂則，朕知道你看著雲霓長大，之前對於雲霓也好，雍王家那幾個也好，朕已經給了很多。
權勢越來越多，怕是要生出一些不安分的心思來了。林相深得朕心，雖然有時候有些小心思，但朕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的一切都是朕給的，自然朕也能隨時收回。」
曹茂則低下頭，垂眼說道，「茂則明白了。」
蕭則潮作為皇帝有意扶持林相，後面林相會風光一陣子。
雲霓郡主是南灩的封號，她的一切也是皇帝蕭則潮一點一點封賞下來的。
她相比林相這個臣子應該更令人放心才是。
而且她是女兒身，在本朝就沒有登上皇位的可能，用起來更是沒有奪位的威脅，也不會成為心腹大患。
皇帝卻還是對她有所疏遠。
曹茂則也有些意外。
畢竟她的出身和經歷，跟蕭則潮很像，也因此蕭則潮後來，給了很多破例的偏寵和優待。
不完全是因為她是一把好用的刀。
提到南灩，蕭則潮沉默了片刻，重新回到位子上，
「茂則，你記不記得，雲霓今年多少歲了？」
完全是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伴隨著不咸不淡的語氣。
好似只是一次漫不經心的隨心之語。
中貴人曹茂則不明所以，但是面對帝王，任何事情都不能掉以輕心，尤其蕭則潮這樣多疑。
曹茂則微微躬身，立在一邊，仍然是畢恭畢敬的模樣，低聲回復道，
「陛下，雲霓郡主已經二十有一了，過了今年七月初七，便二十有二了。」
「對啊，二十有二了，朕在這個年紀，已經有了長子，不找小了。
也不能叫她一輩子跟著朕，留在宮裡頭，終歸是讓朕心裡頭有些過意不去。
其實鎮西侯的兒子看著不錯，年少有為，人品端方也很有德行，的確是個值得託付終生的選擇。」
曹茂則明白，這些日子，雲霓郡主和祝東風走得很近。
儘管雲霓郡主來寒山閣解釋過，蕭則潮並沒有放下對於這件事的疑心。
鎮西侯府的祝氏，手是實實在在握有重兵的。
雲霓郡主總要嫁做人婦。
銅鏡台和稽夜司也需要一個新的統領，繼續替皇帝蕭則潮做事。
話已至此，曹茂則心中已經瞭然。
重新為皇帝添上一杯茶之後，有小內侍走上前來稟報。
祝東風帶來了。
在宮中彎彎繞繞走了很久，祝東風才到了這寒山閣。
之前有聽說過寒山閣，但之前只是聽說，真正踏入這裡之後，祝東風才覺得，寒山閣的名字，的確是名不虛傳。
明明是六月，炎熱和艷陽被隔絕在外面，寒山閣裡面，一踏入就能感覺到寒意，從腳底瞬間順著腿往上面蔓延。
剛剛在寒山閣里站定，整個寒意已經將整個人淹沒。
蕭則潮坐在書案後，檀香從金獸爐中裊裊升起。
雖然是在人後覲見皇帝，但該有的禮數一絲一毫都不能少。
祝東風心裡清楚，上面是君，下面的自己是臣。
行過禮之後再站起來，四肢都已經變得冰涼。
蕭則潮這一次叫他來，也是真的論功行賞。
不論是當真對他的獎勵，還是做給外面的眾臣看。
畢竟那日蕭縱欽的話，所有人都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