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再三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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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暄,之前萬壽節的宮變上,你盡心竭力,於情於理,朕都應該好好賞賜你。

  有錯該罰,有功就該賞,朕明辨是非,不會被蕭縱欽這個逆賊的話影響,你自己說說想要什麼。」

  蕭則潮語氣溫和,好像十分好說話。

  皇帝越是溫和,作為臣子,越是不能太過放肆。

  祝東風頓時收斂住眼色,微微低垂著頭,低聲向蕭則潮回話道,

  「為陛下盡忠,是臣作為臣子的本分,微臣不敢再奢求其他,惟願日後有繼續為陛下效力的機會。」

  蕭則潮作為皇帝,有些東西他可以賞賜,但若不是緊要關頭,到了身不由己的地步,作為臣子只能接著。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蕭則潮目光落到台下,仔仔細細打量祝東風,從神情到動作,沒有一處被輕易放過。

  祝東風周身上下,都覺得不舒服,但也只能表現得坦然。

  良久,聽到蕭則潮輕聲開口。

  「你護駕有功,這是大功一件,定然不能是隨意賞賜些什麼,這樣打發了,怕是要寒了臣子的心。

  你從大炎北境歷練回來,一晃也已經不少日子,也是年紀該娶親了,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也好。」

  蕭則潮這樣說,就是要賜婚的意思。

  祝東風一瞬間想到了南灩,忍不住想要抬起頭。

  但很快他又冷靜下來。

  皇帝應該不會輕易把南灩嫁出去。

  雲霓郡主蕭逸昀,手上現在還有銅鏡台和稽夜司。

  就算皇帝真的答應,也一定會先把銅鏡台和稽夜司收回。

  這一次,並沒有聽到銅鏡台易主的消息。

  所以祝東風下定決心,無論皇帝賜婚誰給他,他都一定要堅決推辭。

  畢竟就算是皇帝,也不能牛不喝水強按頭,逼著誰同誰成婚。

  這樣想明白之後,祝東風也更加鎮定一些。

  「王氏這一次糊塗,族中有的人竟然跟著蕭縱欽,意欲圖謀不軌,實在是不該,這一次朕要重重的罰。

  張相也是識人不明,竟然要同王氏的嫡子結親,還好這一次宮變之中,張家沒有摻和進來。

  而且事後,在調查王氏的時候,張相也十分盡心,沒有包庇隱瞞,總歸是忠心耿耿,沒有辜負朕的期望。」

  聽到蕭則潮提到張氏,祝東風心裡的弦立刻繃起來。

  張氏相府和鎮西侯府一牆之隔,整個帝京城都知道。

  而且兩家相識多年,兩家的孩子也都是知根知底,但孩子們長大之後,兩家對孩子們的婚事都絕口不提,十分有默契。

  因為這件事不能想也不能提。

  祝東風屏氣凝神,等著蕭則潮的下一句,心中暗自祈禱,可不要是關於同張家賜婚的事。

  「祝氏一族滿門忠心,張氏也是一心為了朝廷,朕記得張相的長女正是雙十年華,才貌雙全,年紀和身份配你正合適。

  王氏犯下這樣糊塗的事情,現在看來,王氏和張氏的婚也不能成了,朕瞧著倒不如與鎮西侯府,成全一段佳話。」

  呼吸瞬間一窒。

  仿佛驚雷自頭上劈下。

  祝東風仿佛被扼住喉嚨,幾乎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當然不能答應。

  張相在朝中,是文官第一流,也是權勢第一流。

  他鎮西侯府是武將,握有實際的兵權,又有重兵鎮守一方。

  若是他們兩家聯姻,是怕全是不夠盛,聲勢不夠高,皇帝的疑心還不夠多嗎?

  文臣陪武將,還都是大權在握,這是要造反嗎?

  若是祝東風當真答應了,那簡直是昏了頭。

  皇帝蕭則潮這麼說,怕不是真要給他論功行賞進行賜婚,而是有一次借行賞為名的試探。

  皇帝還是沒有放下對鎮西侯府的疑心。

  也沒有放下對他祝東風的疑心。

  祝東風不能答應,而且回絕得必須十分小心。

  他不僅要打消蕭則潮的疑心,還不能顯得自己不滿,像是在抗旨。


  「陛下,臣是個粗人,在北境這麼些年,只懂得打騎馬打仗,對於詩詞歌賦實在算不得精通,琴棋書畫上也沒有什麼造詣。

  張家大小姐才貌雙全,名滿京城,琴棋書畫上更是無一不精。相比之下,臣實在配不上,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祝東風說得很客氣,以近乎自我貶低的方式自謙,言辭婉轉懇切,請皇帝收回成命。

  蕭則潮看著他,臉上浮現起淡淡的笑意,只是並不明顯,他低下頭來,繼續看著祝東風問道,

  「一文一武正好相稱,你在外征戰,她正好為你料理家中。而且張家和祝家交好多年,互相也算是知根知底。

  怎麼?可是祝暄另有喜歡的人,相比之下,張相家女兒的身份還是低了?」

  「臣不敢,還請陛下明鑑。」

  祝東風回答得誠惶誠恐,額頭上沁出來細密的汗珠。

  在這寒山閣里,每多待一刻,都無疑是一種折磨。

  「既然祝暄不滿意,朕也不強人所難。」蕭則潮神色更加明朗一些,臉上的笑意也更加明顯,接著他又看著祝東風道,

  「你獨身一人,若是日後上了戰場,家中無人照顧可不行。張相家的女兒不行,若朕把成王府的雲霓郡主許配給你,祝暄可願意?

  之前宮變之後,她亦向我提起到你,誇你反應機敏,膽識過人,為了護駕,不惜以身犯險前去求援。」

  輕輕巧巧一句話,更是讓祝東風眼睛不自覺睜大。

  皇帝要把南灩賜給他。

  有一瞬間他想要答應,但是很快他就把這個心思壓了下去。

  南灩和他走得這樣近,皇帝懷疑鎮西侯府,難免不對她也新生疑慮。

  祝東風也不願意讓南灩難做。

  於是再一次推辭。

  這一次蕭則潮竟然有些怒意。

  「我蕭氏的郡主也不要,難道蕭氏郡主的身份,還配不起你?」

  「臣不敢,還請陛下明鑑。」皇帝展現出怒意,祝東風立刻跪地請罪,「郡主貴體,是金枝玉葉,臣不過粗鄙武夫,不敢隨意奢求。

  臣年幼離家,在外多年,一直遠離父母雙親。此次回京,得此機會,希望能侍奉母親身側,一盡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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