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一定要找到退路
這些話，說出口來，南灩也覺得不好意思，也不再去看他。
鎮西侯府沒有反心，但是要讓蕭則潮放下猜忌，怕是只有把心挖出來，讓他親眼看一看了。
「我知道，這些當然知道，但是我已經決心做一個忠臣。
若有機會馳騁邊疆，就為國報效；若再沒有機會披甲上陣，那就好好活著。
我已經衣食無憂，多行善積德，娶妻生子，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也是很好的事情。」
聲音平靜到南灩都覺得難以置信，轉過頭，正好對上他平和的眼睛。
他鎮定到南灩甚至以這是錯覺。
已經是生死之地，禮數也好，禮教也罷，現在都是笑話。
坐到南灩身邊，身著鎧甲的高大身影，幾乎要把她攏住。
他的眼睛，只在咫尺之間。
「我不僅知道這些，還知道祖母從來不喜歡我，她老人家現在想要我的命。
除此之外，我還知道陸家，從來就不是可信之人，包括我那兩個表妹，也不是輕易就能消停。」
「所以之前在李園，你信我沒有對彤雲動手。」
「也不是，那一次，其實我自己想要信你，因為我覺得你不是居心叵測之人，至少你曾經不是。」
「曾經？」
他這一說，反而讓南灩震驚，甚至有些發懵。
祝東風看了她一眼，深深嘆了一口氣，神情仍然是溫和，只是看著她有些無奈，但還是耐著性子，繼續解釋道，
「還有一件事，我也知道，那天我離開成王府後，我祖父的庶子，流蒲叔叔也去過成王府。
他應該見過，應該也說過如宜姑姑的事情。他應該是向你討一個公道，討一個已亡人的公道，對不對？
很多事情，他自己身份做不到，所以他應該告訴你一些關於我的。救命之恩，足以成為驅使我的理由。」
他的語氣依舊十分平靜。
平靜到讓南灩覺得有些看不透，下意識開始警覺，但想起來已經是這樣的境地，也就放下了戒備。
就當是他在算計，可是算計到最後，把自己搭進來，也不能說別有用心了。
既然都打開天窗說亮話，南灩也不再彎彎繞繞。
好像又回到獨自在江湖上行走時候，不用在意雲霓郡主蕭逸昀的身份，不用想著帝京的事情，也不用回去面對進退兩難的身份。
低頭笑了笑，抬起頭，南灩眼睛明亮，也向前一分，大方坦蕩地看著他。
明艷動人的一張臉，祝東風反而不好意思，微微仰了仰頭，躲開了一些。
「怎這時候又不好意思了，知道的這麼清楚，知道我或許會利用你，還過來做什麼，怎麼世子就喜歡做不求回報的事情？」
剛才後退也只是一瞬，祝東風也不肯落於下風，就不是肯服輸的性子。
「郡主這就說笑了，若是郡主願意，之前叫我去求援時，就該把這件事擺出來了，可是你沒有。
祝流蒲的那件事，其中本來就有不平之事。祖母曾經為祝氏傾盡一生，但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須順她的心意。
說庶出的孩子，再怎麼樣，也不應該苛待，更不應該隨意作踐他們的性命。」
他知道南灩對此也心有芥蒂，但這也是他的心裡話。
能力與品性，不在嫡庶。
在鎮北軍的那段日子，什麼樣的身份他都見過，世家中嫡庶分的很明了，但是他不在意這些事情了。
「阿暄人品端方，心胸開闊，的確和別人不同，如果不是在鎮西侯做世子，而是身在江湖中，一定會結交不少好友。」
祝東風輕輕笑笑，然後看向宮門那邊這一抹笑意也淡了。
她能這麼稱讚，心裡自然高興，只是現在面對這麼多叛軍在外面，輕鬆對他而言，沒有南灩的姓名對他那麼重要。
外面的廝殺聲又越來越接近了。
也就意味著叛軍越來越近。
祝陽已經回來，整個重華殿看過一圈，高處低處都看了看。
曾經富麗堂皇的太明宮，現在完全一片人間煉獄。
就是再欺騙自己，也不能說服自己的眼睛。
祝東風站起身來，神色堅毅，陌刀已經出鞘。
看見祝陽默不作聲回來，知道他看見了什麼，蒼白的臉色中透出無措，但這一次祝東風沒有再安慰他。
原來總把他當個孩子，但是今天他不得不長大了。
南灩也站起身來，手中的刀刃，已經透出寒涼的光。
兩人的神色已經重新變得嚴肅。
對這一天南灩心理早有準備。
第一次拿起來刀的時候，她在暗衛的師傅就告訴她，死於刀下，是所有刀客的宿命。
「很快叛軍就會闖進來，我不能再保護你了，不管情況是什麼樣，多恐怖為好多艱難也好，你都不能害怕，想辦法出去，然後活下來。」
說完，祝東風拍了拍祝陽肩膀，然後又向南灩。
從懷裡拿出了一個木盒子。
交到了南灩的手上。
「本來想等一切塵埃落定，出宮以後再交給你，但是現在怕是不能了，所以現在交給你了。
不是很遺稀罕的傳世之寶，但是這是我在馬球會上面贏來的，也算是個念想。」
走近她身邊的時候，祝東風在耳邊又輕聲說了一句，
「其實祝氏也好，鎮西侯府也好，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最緊要的，最緊要的事，是你在這宮裡。
這一去，我也不知道現在戰場上，還有多少叛軍留在宮裡，如果我真的回不來了，雁雁，別忘了我。
如果有機會，你也一定要活著。你活著，對我而言，才是安慰。雁雁，你一定能找到退路。」
他轉過身去，走遠了幾步，卻再一次回過頭。
靜靜的仔細看了她片刻，好像是在描摹她模樣的輪廓，仿佛是要把她的樣子刻進腦海里。
然後他才轉過身，擋在他們兩人身前，身影像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
宮門被撞開，廝殺開始了。
叛軍衝進來，叛軍的身後，站著蕭縱欽。
祝東風不斷地將眼前的人砍倒，又不斷的有叛軍衝上來。
看見是他，陳驍猛親自上陣，執刀砍過來。
無數人圍攻，讓他精疲力盡，但他沒有退後一分。
他擋下一個人，身後的她就多一分生機，直到眼睛再也看不清了。
然後，一道箭射來，正好貫穿了陳驍猛的喉嚨。
回過頭，是父親。
鎮西侯府沒有反心，但是要讓蕭則潮放下猜忌，怕是只有把心挖出來，讓他親眼看一看了。
「我知道，這些當然知道，但是我已經決心做一個忠臣。
若有機會馳騁邊疆，就為國報效；若再沒有機會披甲上陣，那就好好活著。
我已經衣食無憂，多行善積德，娶妻生子，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也是很好的事情。」
聲音平靜到南灩都覺得難以置信，轉過頭，正好對上他平和的眼睛。
他鎮定到南灩甚至以這是錯覺。
已經是生死之地，禮數也好，禮教也罷，現在都是笑話。
坐到南灩身邊，身著鎧甲的高大身影，幾乎要把她攏住。
他的眼睛，只在咫尺之間。
「我不僅知道這些，還知道祖母從來不喜歡我，她老人家現在想要我的命。
除此之外，我還知道陸家，從來就不是可信之人，包括我那兩個表妹，也不是輕易就能消停。」
「所以之前在李園，你信我沒有對彤雲動手。」
「也不是，那一次，其實我自己想要信你，因為我覺得你不是居心叵測之人，至少你曾經不是。」
「曾經？」
他這一說，反而讓南灩震驚，甚至有些發懵。
祝東風看了她一眼，深深嘆了一口氣，神情仍然是溫和，只是看著她有些無奈，但還是耐著性子，繼續解釋道，
「還有一件事，我也知道，那天我離開成王府後，我祖父的庶子，流蒲叔叔也去過成王府。
他應該見過，應該也說過如宜姑姑的事情。他應該是向你討一個公道，討一個已亡人的公道，對不對？
很多事情，他自己身份做不到，所以他應該告訴你一些關於我的。救命之恩，足以成為驅使我的理由。」
他的語氣依舊十分平靜。
平靜到讓南灩覺得有些看不透，下意識開始警覺，但想起來已經是這樣的境地，也就放下了戒備。
就當是他在算計，可是算計到最後，把自己搭進來，也不能說別有用心了。
既然都打開天窗說亮話，南灩也不再彎彎繞繞。
好像又回到獨自在江湖上行走時候，不用在意雲霓郡主蕭逸昀的身份，不用想著帝京的事情，也不用回去面對進退兩難的身份。
低頭笑了笑，抬起頭，南灩眼睛明亮，也向前一分，大方坦蕩地看著他。
明艷動人的一張臉，祝東風反而不好意思，微微仰了仰頭，躲開了一些。
「怎這時候又不好意思了，知道的這麼清楚，知道我或許會利用你，還過來做什麼，怎麼世子就喜歡做不求回報的事情？」
剛才後退也只是一瞬，祝東風也不肯落於下風，就不是肯服輸的性子。
「郡主這就說笑了，若是郡主願意，之前叫我去求援時，就該把這件事擺出來了，可是你沒有。
祝流蒲的那件事，其中本來就有不平之事。祖母曾經為祝氏傾盡一生，但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須順她的心意。
說庶出的孩子，再怎麼樣，也不應該苛待，更不應該隨意作踐他們的性命。」
他知道南灩對此也心有芥蒂，但這也是他的心裡話。
能力與品性，不在嫡庶。
在鎮北軍的那段日子，什麼樣的身份他都見過，世家中嫡庶分的很明了，但是他不在意這些事情了。
「阿暄人品端方，心胸開闊，的確和別人不同，如果不是在鎮西侯做世子，而是身在江湖中，一定會結交不少好友。」
祝東風輕輕笑笑，然後看向宮門那邊這一抹笑意也淡了。
她能這麼稱讚，心裡自然高興，只是現在面對這麼多叛軍在外面，輕鬆對他而言，沒有南灩的姓名對他那麼重要。
外面的廝殺聲又越來越接近了。
也就意味著叛軍越來越近。
祝陽已經回來，整個重華殿看過一圈，高處低處都看了看。
曾經富麗堂皇的太明宮，現在完全一片人間煉獄。
就是再欺騙自己，也不能說服自己的眼睛。
祝東風站起身來，神色堅毅，陌刀已經出鞘。
看見祝陽默不作聲回來，知道他看見了什麼，蒼白的臉色中透出無措，但這一次祝東風沒有再安慰他。
原來總把他當個孩子，但是今天他不得不長大了。
南灩也站起身來，手中的刀刃，已經透出寒涼的光。
兩人的神色已經重新變得嚴肅。
對這一天南灩心理早有準備。
第一次拿起來刀的時候，她在暗衛的師傅就告訴她，死於刀下，是所有刀客的宿命。
「很快叛軍就會闖進來，我不能再保護你了，不管情況是什麼樣，多恐怖為好多艱難也好，你都不能害怕，想辦法出去，然後活下來。」
說完，祝東風拍了拍祝陽肩膀，然後又向南灩。
從懷裡拿出了一個木盒子。
交到了南灩的手上。
「本來想等一切塵埃落定，出宮以後再交給你，但是現在怕是不能了，所以現在交給你了。
不是很遺稀罕的傳世之寶，但是這是我在馬球會上面贏來的，也算是個念想。」
走近她身邊的時候，祝東風在耳邊又輕聲說了一句，
「其實祝氏也好，鎮西侯府也好，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最緊要的，最緊要的事，是你在這宮裡。
這一去，我也不知道現在戰場上，還有多少叛軍留在宮裡，如果我真的回不來了，雁雁，別忘了我。
如果有機會，你也一定要活著。你活著，對我而言，才是安慰。雁雁，你一定能找到退路。」
他轉過身去，走遠了幾步，卻再一次回過頭。
靜靜的仔細看了她片刻，好像是在描摹她模樣的輪廓，仿佛是要把她的樣子刻進腦海里。
然後他才轉過身，擋在他們兩人身前，身影像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
宮門被撞開，廝殺開始了。
叛軍衝進來，叛軍的身後，站著蕭縱欽。
祝東風不斷地將眼前的人砍倒，又不斷的有叛軍衝上來。
看見是他，陳驍猛親自上陣，執刀砍過來。
無數人圍攻，讓他精疲力盡，但他沒有退後一分。
他擋下一個人，身後的她就多一分生機，直到眼睛再也看不清了。
然後，一道箭射來，正好貫穿了陳驍猛的喉嚨。
回過頭，是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