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當然知道
「我說過我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我不輕易許諾，所以絕不會食言。」
硝煙完全退散開，祝東風站在那裡，背後還有火光，還有鎮北軍的人。
之前一直期待他能趕回來，現在他真回來了，又突然覺得，這一切是那麼的不真切。
一眼看見他回來，祝陽衝出跑到祝東風面前又哭又笑，完完全全就像一個孩子，回到能夠遮風擋雨的羽翼下。
這一刻來得過驚喜，甚至她忍不住也要跑過去。
可這是宮裡，南灩還是習慣性地壓抑自己，一步一步安靜走上前，站定在祝東風面前。
頭髮梳起，甲冑之下，少年意氣用事的衝動盡數消失，唯有久經沙場的堅毅與沉穩。
祝東風站在眼前，沉默而平靜，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不知是太過歡欣，還是從剛剛命懸一線的情況中脫險，不能完全鎮定下來，南灩明明正看他，眼前的視線突然模糊了。
南灩微微張開嘴，喉嚨卻哽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好低下頭來，最後重重呼出一口氣，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卻是無聲輕輕地笑出來。
再抬頭，已經是一個微笑，澄澈明亮的黑色眼眸中，帶著歡欣和感激。
這一瞬間，祝東風好像看到了，曾經在北境和望清山時，那一雙鮮活勇敢的眼睛。
語氣不自覺放輕，聲音也柔和下來。
「哭什麼，我說過，答應你的事情，我一定能辦得到。」
「劫後餘生，自然高興，也不是為了別的。」
南灩別過臉，話里十分要強，臉上的笑卻藏不住。
安撫好祝陽，重華宮外面的叛軍已經盡數剿滅，耳邊漸漸安靜下來。
祝東風的神色中的柔和，也在不知不覺中退去，重新變得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凝重。
安排好重華殿周圍的防守，又對進宮平叛的鎮北軍做好部署。
很快又有一小股叛軍，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與鎮北軍開始交戰。
鎮北軍常年在北境，訓練有素裝備精良，叛軍並不是他們的對手。
親自上前去，把這一小股叛軍平定之後，交代過副將，兩人交談了幾句。
他背對著他們，南灩看不出表情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祝東風留在重華殿指揮鎮北軍作戰，有時候也去拼殺一陣。
去，回。
時間一個時辰一個時辰的過去。
守在重華殿周圍的兵也越來越少。
直到最後，從祝東風回來重華殿，就一直在祝東風身邊的副將成鳴，也帶兵離開了重華殿，往叛軍聚集的大極宮奔去。
這裡的武將只剩下祝東風一人。
最後一次安排了守在重華殿周圍的守衛。
重華宮的宮門再次閉上。
南灩莫名其妙開始七上八下。
轉過身，祝東風帶著祝陽，跟南灩一起回到地宮的出口處，和她一起守在那裡。
祝陽剛坐下，祝東風對他說，
「重華宮廢棄多年，我怕常年無人居住，以至於宮中在此處的修葺也不夠盡心。
你去看看，整個重華宮的宮牆可有損壞不妥之處，若有薄弱的地方，我好多派人看守。」
祝東風回來，祝陽也有底氣，整個人也開朗許多，得了吩咐，立刻跑過去做。
祝東風跟他說話的時候，還是一副輕鬆的樣子，祝陽走遠後，他微微低下頭，終於露出一分疲憊來。
南灩察覺到他反常的變化，玉牌他並沒有沒有還回來，他把祝陽支出去，應該是還有話要對自己說。
「這一路上還順利嗎？宮中的叛軍是不是又有別的情況？」
良久，他才抬起頭，望著南灩說，
「雁雁，我不想瞞你，但是現在情況，比我預料的更糟。
剛剛我得到消息，叛軍他們的援軍到了，但是鎮北軍我只能帶一半回來。
後面如果雲河或者長徳、寧安的人趕不過來，後面……」
這個消息無異于晴天霹靂。
接著九如樓的情況，祝東風也一五一十說得明白，
「九如樓我已經交代過，但暮雲飛回不回去，我不知道。
從鎮北軍駐紮的大營出來，我也派了人去三個地求援，最快應該也要一日。
宮變的情況，外面應該知道了，現在蕭縱欽勢頭正猛，原本按兵不動的一些武將，現在心思怕是也動了。」
南灩知道他的意思。
蕭縱欽手裡，本來就捏著這一些人的家室，現在這一局，又有了優勢。
一念之間的事情。
是輸是贏，能一躍翻身，人前顯貴，還是等著贏的人，秋後算帳，全看現在敢不敢賭這一下了。
「我們還能撐多久？」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會來。」
南灩深呼吸一口氣，她都能感受到了自己的呼吸在輕輕顫抖。
上天簡直在和她開天大的玩笑。
給了她絕境逢生的機會，轉眼又親手把這機會奪走。
心裡五味雜陳。
或許真是他們這一脈氣數將近。
看著祝東風，突然有些抱歉，把他牽扯進來，現在卻要拖著他，甚至還有祝陽一起，全部葬身於此。
「對不起，有那麼多機會，你都可走，現在卻留在這裡。」
「別這樣說，能在沙場上馬革裹屍，對於武將來說，是很好的結果。
我不能在邊疆替大炎戍守邊疆，替陛下、替你戰至最後一刻，也算是成全我了。
想起來，為君盡忠，為國效力，也就算是全了我年少之志。」
聽聽他說起年少之志，現在又對生死如此逃跑，南灩心中更不是滋味。
有些話，她不應該對他說，甚至不能對任何人說
但現在已經到了生死關頭。
有些事情再繼續堅持，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今日或許是她做的最後一回善事。
懷中抱著刀，身體靠著牆邊，南灩望著祝東風，輕聲說道，
「阿暄，陛下對鎮西侯府的防備從來沒有消退過。
子承父業本來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是陛下不能讓祝氏在西邊的勢力，越來根深蒂固。
所以你被放到北境，甚至一開始被排擠，送過去做斥候，固然有那時鎮北與你父親不對付，其中也有陛下的默許。」
說完這些，南灩轉過臉，看向厚重的石門。
硝煙完全退散開，祝東風站在那裡，背後還有火光，還有鎮北軍的人。
之前一直期待他能趕回來，現在他真回來了，又突然覺得，這一切是那麼的不真切。
一眼看見他回來，祝陽衝出跑到祝東風面前又哭又笑，完完全全就像一個孩子，回到能夠遮風擋雨的羽翼下。
這一刻來得過驚喜，甚至她忍不住也要跑過去。
可這是宮裡，南灩還是習慣性地壓抑自己，一步一步安靜走上前，站定在祝東風面前。
頭髮梳起，甲冑之下，少年意氣用事的衝動盡數消失，唯有久經沙場的堅毅與沉穩。
祝東風站在眼前，沉默而平靜，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不知是太過歡欣，還是從剛剛命懸一線的情況中脫險，不能完全鎮定下來，南灩明明正看他，眼前的視線突然模糊了。
南灩微微張開嘴，喉嚨卻哽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好低下頭來，最後重重呼出一口氣，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卻是無聲輕輕地笑出來。
再抬頭，已經是一個微笑，澄澈明亮的黑色眼眸中，帶著歡欣和感激。
這一瞬間，祝東風好像看到了，曾經在北境和望清山時，那一雙鮮活勇敢的眼睛。
語氣不自覺放輕，聲音也柔和下來。
「哭什麼，我說過，答應你的事情，我一定能辦得到。」
「劫後餘生，自然高興，也不是為了別的。」
南灩別過臉，話里十分要強，臉上的笑卻藏不住。
安撫好祝陽，重華宮外面的叛軍已經盡數剿滅，耳邊漸漸安靜下來。
祝東風的神色中的柔和，也在不知不覺中退去，重新變得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凝重。
安排好重華殿周圍的防守，又對進宮平叛的鎮北軍做好部署。
很快又有一小股叛軍，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與鎮北軍開始交戰。
鎮北軍常年在北境，訓練有素裝備精良，叛軍並不是他們的對手。
親自上前去，把這一小股叛軍平定之後，交代過副將，兩人交談了幾句。
他背對著他們，南灩看不出表情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祝東風留在重華殿指揮鎮北軍作戰，有時候也去拼殺一陣。
去，回。
時間一個時辰一個時辰的過去。
守在重華殿周圍的兵也越來越少。
直到最後，從祝東風回來重華殿，就一直在祝東風身邊的副將成鳴，也帶兵離開了重華殿，往叛軍聚集的大極宮奔去。
這裡的武將只剩下祝東風一人。
最後一次安排了守在重華殿周圍的守衛。
重華宮的宮門再次閉上。
南灩莫名其妙開始七上八下。
轉過身，祝東風帶著祝陽，跟南灩一起回到地宮的出口處，和她一起守在那裡。
祝陽剛坐下，祝東風對他說，
「重華宮廢棄多年，我怕常年無人居住，以至於宮中在此處的修葺也不夠盡心。
你去看看，整個重華宮的宮牆可有損壞不妥之處，若有薄弱的地方，我好多派人看守。」
祝東風回來，祝陽也有底氣，整個人也開朗許多，得了吩咐，立刻跑過去做。
祝東風跟他說話的時候，還是一副輕鬆的樣子，祝陽走遠後，他微微低下頭，終於露出一分疲憊來。
南灩察覺到他反常的變化，玉牌他並沒有沒有還回來，他把祝陽支出去，應該是還有話要對自己說。
「這一路上還順利嗎？宮中的叛軍是不是又有別的情況？」
良久，他才抬起頭，望著南灩說，
「雁雁，我不想瞞你，但是現在情況，比我預料的更糟。
剛剛我得到消息，叛軍他們的援軍到了，但是鎮北軍我只能帶一半回來。
後面如果雲河或者長徳、寧安的人趕不過來，後面……」
這個消息無異于晴天霹靂。
接著九如樓的情況，祝東風也一五一十說得明白，
「九如樓我已經交代過，但暮雲飛回不回去，我不知道。
從鎮北軍駐紮的大營出來，我也派了人去三個地求援，最快應該也要一日。
宮變的情況，外面應該知道了，現在蕭縱欽勢頭正猛，原本按兵不動的一些武將，現在心思怕是也動了。」
南灩知道他的意思。
蕭縱欽手裡，本來就捏著這一些人的家室，現在這一局，又有了優勢。
一念之間的事情。
是輸是贏，能一躍翻身，人前顯貴，還是等著贏的人，秋後算帳，全看現在敢不敢賭這一下了。
「我們還能撐多久？」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會來。」
南灩深呼吸一口氣，她都能感受到了自己的呼吸在輕輕顫抖。
上天簡直在和她開天大的玩笑。
給了她絕境逢生的機會，轉眼又親手把這機會奪走。
心裡五味雜陳。
或許真是他們這一脈氣數將近。
看著祝東風，突然有些抱歉，把他牽扯進來，現在卻要拖著他，甚至還有祝陽一起，全部葬身於此。
「對不起，有那麼多機會，你都可走，現在卻留在這裡。」
「別這樣說，能在沙場上馬革裹屍，對於武將來說，是很好的結果。
我不能在邊疆替大炎戍守邊疆，替陛下、替你戰至最後一刻，也算是成全我了。
想起來，為君盡忠，為國效力，也就算是全了我年少之志。」
聽聽他說起年少之志，現在又對生死如此逃跑，南灩心中更不是滋味。
有些話，她不應該對他說，甚至不能對任何人說
但現在已經到了生死關頭。
有些事情再繼續堅持，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今日或許是她做的最後一回善事。
懷中抱著刀，身體靠著牆邊，南灩望著祝東風，輕聲說道，
「阿暄，陛下對鎮西侯府的防備從來沒有消退過。
子承父業本來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是陛下不能讓祝氏在西邊的勢力，越來根深蒂固。
所以你被放到北境，甚至一開始被排擠，送過去做斥候，固然有那時鎮北與你父親不對付，其中也有陛下的默許。」
說完這些，南灩轉過臉，看向厚重的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