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寒食落雨
「寒食節之後，正是風和日暖，京中各處都有球會，不知道郡主有沒有興趣。」
馬球會？
南灩原本垂著眼，大概是今天吹了風，沒有聽從醫囑的緣故，在廳中才說了一會話，精神又有些不濟，眩暈的感覺又一次攀上腦中，漸漸仿佛有細密的針扎一樣。
可是提到馬球會，想起之前在宮裡出現的，儀陽王府的人，不得不打起精神問道，「可是儀陽王世子，蕭逸星辦的馬球會？」
她突然來了興趣，祝東風也有些吃驚，只當是她來了興致，抬起眼認真看著她，仔細解釋道，
「帝京中近日的馬球會不少，儀陽王世子辦的那一場也有，還有由另外幾家辦，但是京中有頭有臉的，都送了請柬，蕭逸星也會來。」
解釋完，他頓了頓，又試探著問了一遍，「南二可有興趣，去看一看？我也會辦，就像雅集一樣。」
蕭逸星會去，還有京中其他的人。
其中說不定也會有禁軍的陳家，蕭縱欽來京之後，行事極為低調，每日喝酒飲茶，也不做其他事。
那日在宮中見過之後，蕭逸星反而越來越大膽，名聲卻都是風月場上，美人懷中。
九如樓那個一夜千金的姑娘，被蕭逸星用更高的價養起來，每日不怎麼讀書習武，行徑卻越來越草包荒唐。
按理說這樣的宗室，有人彈劾無能的罵名，更令人放心。
可這一招，前朝當朝都用得不少。
真荒唐還是裝模作樣，一次兩次也分辨不出來，更何況是他們十餘年後首次回到帝京，又馬上是皇帝蕭則潮的誕辰。
說來也湊巧，帝京裡頭，另一個有這名聲，揮金如土又好逸惡勞的，正好又是陳錦軒。
這一下，就是沒有干係，南灩也要先查個明白，銅鏡台能安心，陛下也能安心。
馬球會一定要去。
可想起之前在宮中寒山閣的情形，望著祝東風有些熱切的眼睛，南灩靜靜想了一會兒，沒有給出一個名明確的答覆。
伸手將茶盞的蓋子輕輕蓋上，南灩微微一笑，低頭避過了他的眼睛，
「多謝世子好意，只是我近日染了風寒，不知道那時候身子能不能養得好，太醫也囑咐我多休息。
現下一時半刻，怕是不能答應下來，若到時候碰上什麼去不了，或是病怏怏的模樣，反倒掃了大家的興致。」
話，依舊說得婉轉，不置可否的意思，祝東風聽得明白。
南灩不大願意去。
現在成王不在府中，看著她現在的樣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強求，祝東風也並非心中所願。
謀事未成，就此罷手，也實在不是他的性子。
南灩一次又一次把他推得更遠，一次比一次更加疏遠，顯得上一次在祠堂中不過是一場夢。
難道真是上天垂憐他孤立無援，送一個仙女下來，正好救他於危難？
顯然不是。
若是真老天有眼，鎮西侯府和陸氏的一些人，早就該千刀萬剮。
可他們都活得好好的，如今還享著榮華富貴。
那日的維護是真的，那日急切也是真的。
祝東風不信，一個人心不會不到一個月，會無緣無故有天翻地覆的差別。
祝東風也不信，南灩真對自己無知無覺。
除非她是個徹頭徹尾的聖人。
皇室和世家的確是君臣有別，當朝已經有公主出降的先例，郡主賜婚更不是沒有。
只要她願意，他也有底氣去竭盡全力。
馬球會的邀約，南灩沒有答應，他自己卻還想再試一試。
賭一賭她是否會答應。
接下來請柬，就算沒有立刻答應，後面也還有轉圜的餘地，或許她會改變心意。
「自當以郡主貴體為重，這個是鎮西侯府馬球會的請柬，還望郡主能收下。」
他把請帖直接拿了出來，雙手奉上。
接不接，全在於她。
祝東風已經讓步，南灩很想伸手接，也很想見一見他縱馬馳騁的模樣。
曾經在北羯徹夜追擊的少年將軍，騎馬的英姿一定很好看。
可是今日太大雨風太冷，身上西北進貢的白狐裘太暖，如果沒有這些春寒料峭的日子就已經滿是苦頭，更何況後面大雪紛飛的冬日。
這一切的榮耀和富貴都是陛下賞賜。
她一夕之間得到這些，陛下亦可以隨時收回去。
屋中的香爐，點燃的香輕易就被風吹散。
最終，南灩還是端坐在廳上，一動也不動，輕聲回絕道，「多謝祝侯世子好意，這風寒還要養上一陣子，怕是趕不上了。」
一口回絕之後，南灩只覺得心口一空，好像抽出了一部分力氣。
頭疼得更厲害，強撐著打起精神，擠出一個微笑，保有對待外人的最後一絲體面。
「時日不早了，世子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全，再耽擱下去怕是不便，行微，好好送客人出去。」
下了逐客令。
就是再沒眼裡見，現在也該告辭離開了。
將請帖收回，祝東風告辭離開，語氣依舊十分溫和。
來的時候一路走得急，現在在府中坐了片刻，出來才發覺原來今日的雨竟然這樣大。
送了客人出來，成王府的大門便重重合上。
祝東風回頭望了一眼，背影有些落寞。
到底王府和侯府是不一樣的。
成王府又恢復往日一般的安靜。
莫行微回來的時候，南灩正閉眼扶額，倚在一旁的桌上。
聽見他走進來的動靜，南灩仍是閉著眼，眼皮都沒有掀一掀，輕聲說道，
「不是說祝流蒲今日要過來嗎，這個時辰應該在後院候著了，叫他過來回話。」
「主子？」莫行微有些擔憂。
「我還撐得住，現在不見，後面一段時間，再見怕是不方便了，他過來的時候，小心一些，等會兒你親自在外面守著。」
祝流蒲進來時，南灩已經是正襟危坐，絲毫沒有病弱之態。
「又見面了，祝公子，上次行微問祝公子，若得了公道便拿鎮西侯府作為回報。
今日我就是想問問，祝公子非嫡非長，既沒有上陣殺敵的本事，又沒有科舉考取功名，如何奉上鎮西侯府呢？」
馬球會？
南灩原本垂著眼，大概是今天吹了風，沒有聽從醫囑的緣故，在廳中才說了一會話，精神又有些不濟，眩暈的感覺又一次攀上腦中，漸漸仿佛有細密的針扎一樣。
可是提到馬球會，想起之前在宮裡出現的，儀陽王府的人，不得不打起精神問道，「可是儀陽王世子，蕭逸星辦的馬球會？」
她突然來了興趣，祝東風也有些吃驚，只當是她來了興致，抬起眼認真看著她，仔細解釋道，
「帝京中近日的馬球會不少，儀陽王世子辦的那一場也有，還有由另外幾家辦，但是京中有頭有臉的，都送了請柬，蕭逸星也會來。」
解釋完，他頓了頓，又試探著問了一遍，「南二可有興趣，去看一看？我也會辦，就像雅集一樣。」
蕭逸星會去，還有京中其他的人。
其中說不定也會有禁軍的陳家，蕭縱欽來京之後，行事極為低調，每日喝酒飲茶，也不做其他事。
那日在宮中見過之後，蕭逸星反而越來越大膽，名聲卻都是風月場上，美人懷中。
九如樓那個一夜千金的姑娘，被蕭逸星用更高的價養起來，每日不怎麼讀書習武，行徑卻越來越草包荒唐。
按理說這樣的宗室，有人彈劾無能的罵名，更令人放心。
可這一招，前朝當朝都用得不少。
真荒唐還是裝模作樣，一次兩次也分辨不出來，更何況是他們十餘年後首次回到帝京，又馬上是皇帝蕭則潮的誕辰。
說來也湊巧，帝京裡頭，另一個有這名聲，揮金如土又好逸惡勞的，正好又是陳錦軒。
這一下，就是沒有干係，南灩也要先查個明白，銅鏡台能安心，陛下也能安心。
馬球會一定要去。
可想起之前在宮中寒山閣的情形，望著祝東風有些熱切的眼睛，南灩靜靜想了一會兒，沒有給出一個名明確的答覆。
伸手將茶盞的蓋子輕輕蓋上，南灩微微一笑，低頭避過了他的眼睛，
「多謝世子好意，只是我近日染了風寒，不知道那時候身子能不能養得好，太醫也囑咐我多休息。
現下一時半刻，怕是不能答應下來，若到時候碰上什麼去不了，或是病怏怏的模樣，反倒掃了大家的興致。」
話，依舊說得婉轉，不置可否的意思，祝東風聽得明白。
南灩不大願意去。
現在成王不在府中，看著她現在的樣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強求，祝東風也並非心中所願。
謀事未成，就此罷手，也實在不是他的性子。
南灩一次又一次把他推得更遠，一次比一次更加疏遠，顯得上一次在祠堂中不過是一場夢。
難道真是上天垂憐他孤立無援，送一個仙女下來，正好救他於危難？
顯然不是。
若是真老天有眼，鎮西侯府和陸氏的一些人，早就該千刀萬剮。
可他們都活得好好的，如今還享著榮華富貴。
那日的維護是真的，那日急切也是真的。
祝東風不信，一個人心不會不到一個月，會無緣無故有天翻地覆的差別。
祝東風也不信，南灩真對自己無知無覺。
除非她是個徹頭徹尾的聖人。
皇室和世家的確是君臣有別，當朝已經有公主出降的先例，郡主賜婚更不是沒有。
只要她願意，他也有底氣去竭盡全力。
馬球會的邀約，南灩沒有答應，他自己卻還想再試一試。
賭一賭她是否會答應。
接下來請柬，就算沒有立刻答應，後面也還有轉圜的餘地，或許她會改變心意。
「自當以郡主貴體為重，這個是鎮西侯府馬球會的請柬，還望郡主能收下。」
他把請帖直接拿了出來，雙手奉上。
接不接，全在於她。
祝東風已經讓步，南灩很想伸手接，也很想見一見他縱馬馳騁的模樣。
曾經在北羯徹夜追擊的少年將軍，騎馬的英姿一定很好看。
可是今日太大雨風太冷，身上西北進貢的白狐裘太暖，如果沒有這些春寒料峭的日子就已經滿是苦頭，更何況後面大雪紛飛的冬日。
這一切的榮耀和富貴都是陛下賞賜。
她一夕之間得到這些，陛下亦可以隨時收回去。
屋中的香爐，點燃的香輕易就被風吹散。
最終，南灩還是端坐在廳上，一動也不動，輕聲回絕道，「多謝祝侯世子好意，這風寒還要養上一陣子，怕是趕不上了。」
一口回絕之後，南灩只覺得心口一空，好像抽出了一部分力氣。
頭疼得更厲害，強撐著打起精神，擠出一個微笑，保有對待外人的最後一絲體面。
「時日不早了，世子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全，再耽擱下去怕是不便，行微，好好送客人出去。」
下了逐客令。
就是再沒眼裡見，現在也該告辭離開了。
將請帖收回，祝東風告辭離開，語氣依舊十分溫和。
來的時候一路走得急，現在在府中坐了片刻，出來才發覺原來今日的雨竟然這樣大。
送了客人出來，成王府的大門便重重合上。
祝東風回頭望了一眼，背影有些落寞。
到底王府和侯府是不一樣的。
成王府又恢復往日一般的安靜。
莫行微回來的時候，南灩正閉眼扶額，倚在一旁的桌上。
聽見他走進來的動靜，南灩仍是閉著眼，眼皮都沒有掀一掀，輕聲說道，
「不是說祝流蒲今日要過來嗎，這個時辰應該在後院候著了，叫他過來回話。」
「主子？」莫行微有些擔憂。
「我還撐得住，現在不見，後面一段時間，再見怕是不方便了，他過來的時候，小心一些，等會兒你親自在外面守著。」
祝流蒲進來時，南灩已經是正襟危坐，絲毫沒有病弱之態。
「又見面了，祝公子，上次行微問祝公子，若得了公道便拿鎮西侯府作為回報。
今日我就是想問問，祝公子非嫡非長，既沒有上陣殺敵的本事，又沒有科舉考取功名，如何奉上鎮西侯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