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籌謀
那日莫行微去侯府回來後，一切確實出乎南灩預料。
鎮西侯府人丁不算旺盛，一個個還真是人才。
祖母要整死孫子，庶子要弄死嫡母。
就是尋常官宦家中，親人之間人情淡漠，也不至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是要為他姐姐，逝去多年的祝如宜，討一個公道，向祝老太君，也向已經嫁入王家的侯府嫡女，祝如藝。
他想要的是血債血償。
祝流蒲的確隱忍聰慧，無權無勢還能活到現在，論謀略膽識，南灩的確佩服他。
站在望清山的立場，可以交這個朋友，幫他安頓下來富貴無憂，也不是難事。
可是他要動侯府。
官位爵位，都是由陛下聖旨冊封。
這件事情要辦實，一定要過皇帝蕭則潮那一關，成王府在其中耗費的精力心血不是一點半點。
她自己更是要在宮中、成王府、望清山，三面都打點好。
值不值，必須得好好衡量。
要皇帝廢了鎮西侯和祝東風的世子之位，然後再扶祝流蒲上去，與其花費這個本事和氣力，成王府還不如袖手旁觀。
「郡主別誤會，在下有自知之明，鎮西侯的位子，在下的確登不上去，但是有人可以，而且他只一步之遙。」
「你說祝暄？可我記得，他很規矩，他父親也是個有名的孝子。」
「父母慈愛，子女才會孝順，規矩再大，也大不過天，殿下您說是不是？」
祝流蒲今日過來，仍舊是一身白衣，低眉垂眼站在下面，腰背卻挺得筆直，仿佛有一身風骨。
雙手置於身前，掩藏在寬大的衣袖中。
神情溫潤謙和，語調不急不緩，似乎胸有成竹，篤定她一定會答應。
南灩知道，今日他是有備而來。
「那日既然在府中看見，殿下應該清楚，鎮西侯府中家宅不寧，好容易出了個資質優異的，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容不下。
人心都是肉長的，一而再再而三，再熱的一顆心，也要被冷水潑涼了。
更何況慈不掌兵，義不掌財，哥哥已經到不惑之年，阿暄才將近弱冠之年。」
一番話說完，祝流蒲意思很明白，江山都能夠易主，侯府換個真正的主人，也未嘗不可。
祝流蒲拿到侯爵之位的確是難上加難，但祝東風不一樣。
祝東風不是心慈手軟的主。
這一點南灩也清楚。
侯府如果在他手裡，絕對不會像現在這般，就算出現蛀出的蟻穴，他也會立刻將這些口子堵起來。
而他站在自己這邊，侯府也就握在手中。
這樣一來，成王府之後在朝堂之中，根基會更穩固。
如果鎮西侯府真的握在她手裡，再面對皇帝蕭則潮時，就不必再像現在這樣被動了。
南灩也清楚，年紀會一年一年地長下去。
一旦有更年輕更聽話的棋子，皇帝會立刻選擇一把更鋒利更趁手的刀。
說不動心，那是假的。
留有餘地和退路，才是南灩這麼多年在江湖上學到的東西。
「祝暄可不是輕而易舉能拿捏的人。」
縱使心中有意，但面上仍不顯露，南灩收回目光，輕輕拿起茶盞，語調輕揚。
祝流蒲站定片刻，奉上另一件東西。
之前一直被握在手中，莫行微交給南灩的是時候，因年月日久而泛黃的紙上，還帶有微熱的餘溫。
「這也是今日在下來的目的，這些東西裡頭，一部分是十年前，陸家和祝旬的來信，還有一部分，是關於那日殿下端在手中的粥，還有一些，殿下忘記的事情。」
南灩展開來細看的時候，祝流蒲看出她有意，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說了下去。
「同生共死的生死之交，需要緣分，白頭偕老的夫妻之情，可遇不可求。唯有恩情，施者無意，受者卻願意銘記終生。這樣的機遇，殿下已經有了，不是嗎？」
一摞信紙見了底，南灩臉色沉沉，揚手交給了身邊的人。
陰差陽錯，竟然有這樣的緣分，難怪他的態度會驟然轉變。
沉默了一盞茶的功夫之後，南灩抬起頭，看著祝流蒲，聲音放的很輕，每一個字卻十分清楚，像釘子釘進木柱。
「侯府交到祝暄手裡，叫祝暄動手不是一日之功，同樣你的嫡姐嫁入了王氏，王家嫡次子雖沒有位，但作為家主的胞弟，也不是輕易能動的，你等得了嗎？
「殿下，我已經等了十餘年，現在當然可以等，但是在下等不了太久。」
「好，祝老太君的依仗就是鎮西侯府，而祝如藝在侯府的依仗則是她母親，侯府易主，王氏垮台，就是你心愿了結之時。這一日之前，天時地利人和，必須要等。」
「在下清楚。」
「還有一件事你必須明白，望清山在帝京城中的地方叫青山酒家，去那裡雖然也能找我，但是南門主和祝夫人是密友，最好不要過去，有急事去九如樓，找到老闆遞上名帖，她自然會幫你安排。」
事情到這個地步，祝流蒲是聰明人，該說的話已經足夠了。
「多謝郡主成全面，不日還有一份禮物送上，也是流蒲的一片誠意，還望郡主能夠笑納。」
送了祝流蒲出去，大半日已經過去。
南灩終於是到了身體極限，已經疲憊不堪了，有些撐不下去。
最後等到莫行微回來，躺到榻上之後，安排了各個馬球會的事情，已經又是深夜，才放心去休息。
那些泛黃的紙張，則一起被仔細收在盒子裡。
一連十幾日的雨後，帝京終於放晴，各家的馬球會一一辦起來。
南灩沒有親自去，但是銅鏡台、稽夜司，還有望清山，有人做了她的眼睛。
蕭逸星果然沒有那麼消停。
馬球會上，借著玩賞美人的名義，京中不少紈絝都過來，其中陳錦軒與他名正言順來往密切起來。
楊無知跟在一邊，因為商賈之子的身份，只有在一邊伺候的份。
蕭逸星不在場時，陳錦軒身邊會站一個江湖人，一身黑衣，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自額角蜿蜒到脖頸邊。
鎮西侯府人丁不算旺盛，一個個還真是人才。
祖母要整死孫子，庶子要弄死嫡母。
就是尋常官宦家中，親人之間人情淡漠，也不至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是要為他姐姐，逝去多年的祝如宜，討一個公道，向祝老太君，也向已經嫁入王家的侯府嫡女，祝如藝。
他想要的是血債血償。
祝流蒲的確隱忍聰慧，無權無勢還能活到現在，論謀略膽識，南灩的確佩服他。
站在望清山的立場，可以交這個朋友，幫他安頓下來富貴無憂，也不是難事。
可是他要動侯府。
官位爵位，都是由陛下聖旨冊封。
這件事情要辦實，一定要過皇帝蕭則潮那一關，成王府在其中耗費的精力心血不是一點半點。
她自己更是要在宮中、成王府、望清山，三面都打點好。
值不值，必須得好好衡量。
要皇帝廢了鎮西侯和祝東風的世子之位，然後再扶祝流蒲上去，與其花費這個本事和氣力，成王府還不如袖手旁觀。
「郡主別誤會，在下有自知之明，鎮西侯的位子，在下的確登不上去，但是有人可以，而且他只一步之遙。」
「你說祝暄？可我記得，他很規矩，他父親也是個有名的孝子。」
「父母慈愛，子女才會孝順，規矩再大，也大不過天，殿下您說是不是？」
祝流蒲今日過來，仍舊是一身白衣，低眉垂眼站在下面，腰背卻挺得筆直，仿佛有一身風骨。
雙手置於身前，掩藏在寬大的衣袖中。
神情溫潤謙和，語調不急不緩，似乎胸有成竹，篤定她一定會答應。
南灩知道，今日他是有備而來。
「那日既然在府中看見，殿下應該清楚，鎮西侯府中家宅不寧，好容易出了個資質優異的，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容不下。
人心都是肉長的，一而再再而三，再熱的一顆心，也要被冷水潑涼了。
更何況慈不掌兵，義不掌財，哥哥已經到不惑之年，阿暄才將近弱冠之年。」
一番話說完，祝流蒲意思很明白，江山都能夠易主，侯府換個真正的主人，也未嘗不可。
祝流蒲拿到侯爵之位的確是難上加難，但祝東風不一樣。
祝東風不是心慈手軟的主。
這一點南灩也清楚。
侯府如果在他手裡，絕對不會像現在這般，就算出現蛀出的蟻穴，他也會立刻將這些口子堵起來。
而他站在自己這邊，侯府也就握在手中。
這樣一來，成王府之後在朝堂之中，根基會更穩固。
如果鎮西侯府真的握在她手裡，再面對皇帝蕭則潮時，就不必再像現在這樣被動了。
南灩也清楚，年紀會一年一年地長下去。
一旦有更年輕更聽話的棋子，皇帝會立刻選擇一把更鋒利更趁手的刀。
說不動心，那是假的。
留有餘地和退路，才是南灩這麼多年在江湖上學到的東西。
「祝暄可不是輕而易舉能拿捏的人。」
縱使心中有意，但面上仍不顯露，南灩收回目光，輕輕拿起茶盞，語調輕揚。
祝流蒲站定片刻，奉上另一件東西。
之前一直被握在手中，莫行微交給南灩的是時候，因年月日久而泛黃的紙上，還帶有微熱的餘溫。
「這也是今日在下來的目的，這些東西裡頭，一部分是十年前，陸家和祝旬的來信，還有一部分，是關於那日殿下端在手中的粥，還有一些，殿下忘記的事情。」
南灩展開來細看的時候，祝流蒲看出她有意，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說了下去。
「同生共死的生死之交，需要緣分，白頭偕老的夫妻之情，可遇不可求。唯有恩情，施者無意，受者卻願意銘記終生。這樣的機遇，殿下已經有了，不是嗎？」
一摞信紙見了底，南灩臉色沉沉，揚手交給了身邊的人。
陰差陽錯，竟然有這樣的緣分，難怪他的態度會驟然轉變。
沉默了一盞茶的功夫之後，南灩抬起頭，看著祝流蒲，聲音放的很輕，每一個字卻十分清楚，像釘子釘進木柱。
「侯府交到祝暄手裡，叫祝暄動手不是一日之功，同樣你的嫡姐嫁入了王氏，王家嫡次子雖沒有位，但作為家主的胞弟，也不是輕易能動的，你等得了嗎？
「殿下，我已經等了十餘年，現在當然可以等，但是在下等不了太久。」
「好，祝老太君的依仗就是鎮西侯府，而祝如藝在侯府的依仗則是她母親，侯府易主，王氏垮台，就是你心愿了結之時。這一日之前，天時地利人和，必須要等。」
「在下清楚。」
「還有一件事你必須明白，望清山在帝京城中的地方叫青山酒家，去那裡雖然也能找我，但是南門主和祝夫人是密友，最好不要過去，有急事去九如樓，找到老闆遞上名帖，她自然會幫你安排。」
事情到這個地步，祝流蒲是聰明人，該說的話已經足夠了。
「多謝郡主成全面，不日還有一份禮物送上，也是流蒲的一片誠意，還望郡主能夠笑納。」
送了祝流蒲出去，大半日已經過去。
南灩終於是到了身體極限，已經疲憊不堪了，有些撐不下去。
最後等到莫行微回來，躺到榻上之後，安排了各個馬球會的事情，已經又是深夜，才放心去休息。
那些泛黃的紙張，則一起被仔細收在盒子裡。
一連十幾日的雨後，帝京終於放晴，各家的馬球會一一辦起來。
南灩沒有親自去，但是銅鏡台、稽夜司，還有望清山，有人做了她的眼睛。
蕭逸星果然沒有那麼消停。
馬球會上，借著玩賞美人的名義，京中不少紈絝都過來，其中陳錦軒與他名正言順來往密切起來。
楊無知跟在一邊，因為商賈之子的身份，只有在一邊伺候的份。
蕭逸星不在場時，陳錦軒身邊會站一個江湖人，一身黑衣，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自額角蜿蜒到脖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