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再次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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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京接連下了幾天的雨,連綿的雨幕把溫暖春陽完全蓋了過去。

  寒山閣裡面寒冷,又在外面吹了好幾天的風,原本稱病只是不見人的藉口,現在南灩卻是真的病了。

  莫行微請了楚立德到成王府。

  好在南灩身體的底子好,一場連綿的風寒,灌了幾副藥下去,除了微微有些咳嗽,其他已經沒有大礙。

  「再多休息幾日,郡主便無大礙了。只是別吹風,免得風寒復發。」

  「多謝楚大人,這些日子有勞大人費心了。」

  雖然好了一些,南灩還是覺得頭腦暈眩,只能叫莫行微好好把人送出去。

  聞人言輕雖然醒了,因為沒有完全痊癒,所以現在還留在九如樓中。

  莫行微回來,南灩正倚靠在榻,臉色蒼白,裹著白色的狐裘大氅,右手扶著榻上的小几,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聽見莫行微進來,南灩輕輕抬起頭,神色維持著平靜。

  旁邊的窗戶已經完全打開,站在屋子裡都能把園子看個清楚,垂下的錦簾又垂著金玉,微風下紋絲不動。

  「主子,楚大人已經送走,今日外頭雨下得不小。」

  莫行微站在榻前,抬起眼望了望窗外,隨即又垂下眼來,然後安靜站在一邊,一言不發。

  認識了十多年,就算只是身邊服侍的人,性情習慣也已經十分熟悉。

  更何況他們兩人,是從宮裡就一直跟著她的,其中種種更是外人不可比。

  「為什麼欲言又止?」

  在人後,南灩本來就不端什麼架子,語氣也平緩到溫和。

  「主子,明日就是寒食節了,今天外面的風雨這樣大,楚大人囑咐過,您見不得風,今日還要過去嗎?」

  南灩原本一愣,聽見莫行微這樣問,才陡然想起來,眉間微微一皺,臉上染上一抹哀戚的神色。

  原來又過了一年了。

  一年又一年,自己已經忘了她的樣子,現在竟然連忌日都要忘卻,心裡莫名一痛。

  還真是要忘乾淨,自己是什麼身份,自己的來處為何了。

  南灩感覺到眼眶濕潤,於是立刻把眼睛閉了起來,最後很快下定決心。

  「當然要去,每年都是一樣,今年也不能破了慣例,我不想她怪我。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早就備好了,我叫人拿過來。」

  「好。」

  再睜開眼時,南灩神情鎮定,剛才那些翻湧的心緒,已經蕩然無存。

  車子從王府後門來,往帝京西走去,繞過了青山酒家,停在妙音坊後的一座小屋子前。

  屋子裡面打掃得很乾淨,院子裡屋舍中,還有剛修葺不久的痕跡。

  只是許久沒有人住,帶著荒涼破敗的意味。

  「把準備好的吃食送到安濟院,巷子裡碰到孩子,也分出去,我在屋子裡等你,辦完事我們立刻回王府。」

  交代完這些,南灩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女人的住的屋子,不大但是一塵不染。

  柜子里還有幾件疊起來的衣裳,妝檯上還擺著時興的胭脂,屋子的正中間還擺著一張琴。

  南灩安靜坐在鏡前,鏡子中照映出她的樣子,今日沒有梳妝,披散著頭髮,素著一張臉。

  失去了凌厲和身份,不過是一個纖細瘦弱的姑娘。

  很快莫行微回來,留給她在這裡的時間,滿打滿算也只有一個上午。

  南灩站起身,坐上回王府的馬車,傷神哀戚早已經不見,唯有平靜鎮定,一如那日進宮時的樣子。

  回到成王府中,馬車沒有進侯府的後門,直接在正大門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

  莫行微下車查明緣由,很快回來,神情有些遲疑,

  「主子,鎮西侯世子來了。」

  南灩坐在車上,靜靜想了想,最後乾脆利落下了車。

  「世子過來,倒是成王府的稀客,雖不知世子過來所為何事,但在外頭人多眼雜,一切等進府中再說。」

  祝東風看她又是一身素衣,心中微微一緊,收斂了眼神,只是點了頭,跟著她進了府中。


  白谷琢醫術不在楚立德之下,加之常在江湖中對外傷有一套心得,現在他雖然沒有好全,但是已經能下地走動。

  聽說雲霓郡主染了風寒,還叫了楚太醫到府中,祝東風等不及多等幾日,立刻趕過來。

  遞了名帖之後,府上卻推辭不見,正失望猶豫著,要不要再等一等時,南灩的車就回來了。

  見到她,一副平和的模樣,並沒有顯現大病初癒的虛弱。

  又是避人不見的藉口嗎?

  走在王府的迴廊里,祝東風心一瞬間有些落寞。

  不經意間,前面的人停下來,輕咳了兩聲,那片失落又瞬間化為關切和愧疚。

  偌大的侯府,除了南灩自己,就只剩下伺候的人,寒風冷雨中,更顯得冰冷寂寞。

  南灩帶他去了議事的大廳。

  鄭重也顯得疏遠。

  侍女送上茶,揭開蓋子芬芳撲鼻,寒潭飄雪。

  「我想這個,你應該會喝得慣。」南灩揭開茶蓋看了看,輕輕擱在一邊,抬眼望向祝東風,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的味道,

  「你的傷好些了嗎?怎麼今日過來了。」

  「好多了,回了李園之後,休養能安心許多,今日專程過來謝過,聽說郡主染了風寒,現在可好一些了?」

  祝東風找了個藉口,說著說著,還是忍不住心中的關切。

  坐在堂中下手,祝東風姿勢雖然規矩,眼神還是有時掩飾不過,輕輕落在她身上。

  他忘不掉,也放不下。

  「世子客氣了,之前在六寶齋中,得世子相助,本來就該謝你,更何況父王與鎮西侯有故舊。」

  南灩答的客氣,片刻後又加上一句,「當然了,之前兩家之間的玩笑話,現在自然也做不得數。」

  言辭客氣,態度溫和,意思卻十分清楚。

  那些父輩前塵的約定,從此就不用再提了,而你我之間,現在兩不相欠。

  她有意疏遠,繼續也強求不得。

  心下一涼,祝東風只好喝一口茶,掩飾下去。

  好不容易見到她一面,自己的事情已經了結,沒有藉口再留下,就這樣離開,總歸有些不甘心。

  沉默了片刻,祝東風提起馬球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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