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交鋒
「你瞧瞧，我就說六寶齋的東西，可是這琉璃坊中其他鋪子趕不上的。」
「的確好看，瞧瞧這東珠，一個個碩大圓潤，晶瑩剔透，難怪上次你帶著去詩會上，能把那王家的嫡女完完全全給比下去。」
兩個都是靚妝女子，左邊的一個一夸，右邊的那個更加得意，進而繼續說道，
「這有什麼，這些擺在外頭的漂亮是漂亮，可還算不上極好，而且六寶齋中，這些俗物還是其次，要我說，六寶齋的林老闆，才是頂頂好的東西。」
提到六寶齋的老闆，南灩和祝東風瞬間來了精神。
兩人佯作購買東珠，走到那兩個女子身邊，一邊假裝挑選，一邊留心她們說的話。
「不是都說六寶齋的老闆極難得一見，你怎麼辦到的？」
右邊女子輕聲一笑，更加洋洋自得。
「說得到也不過是個商人，天大的規矩，有銀子大麼？只要銀子夠，權勢足，哪有辦不成的事情呢？」
「話說得也是，也是你夫婿上進，聽說又升遷了？」
「嗨，不過是搭了林相的光，但是這銀子，也都是我娘家接濟的。都說六寶齋林老生的好看，上次為了見這老闆一面，我可足足花了這個數呢！」
「兩萬兩？！」
「是二十萬！」
那邊其中一個姑娘聽得驚嘆。
這邊的祝東風和南灩，心裡也暗自吃驚。
倒不是沒見過這樣的富貴。
而是驚嘆這小小六寶齋，從一個人身上竟能吃下這麼多。
再有就是這兩位女子。
闔宮的大宴，去年祝東風自沙場回來，參加過不少，對這兩個婦人完全沒有印象。
可見她們之中任何一個的夫婿，並非林相手下親近心腹，卻能輕而易舉拿出二十萬兩來。
林相，還真如傳聞中一樣，是飛黃騰達求得顯貴的登雲梯。
祝東風看著面前的滿目琳琅，頓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輕聲對南灩問道，
「你看看可有喜歡的，正好那日你來，我沒有按約定去城門迎接，正好也算是我作為朋友的一點心意。」
南灩看了看，立刻明白了他意思，隨即伸手拉住他。
「且不說她們所說真假，要是用至少二十萬兩，之事為了見上一面，實在太過不值，這可以換成多少糧草，又可以換多少軍備。我想，或許可以用用江湖人的方法。」
「江湖人的方法？你說想要夜晚悄悄潛入六寶齋？可是之後的鑒寶大會同樣要花不少銀子，這些雖然是個不小的數目，但鎮西侯府還能負擔的起，而且這東西放在庫房，日後也能用得上。」
祝東風有理有據，南灩聽完，也不再多加阻攔。
歸根究底，這件事情，對於她也有好處。
祝東風隨即叫了小廝過來。
「這些珠子好看是好看，但是我覺得不夠，馬上開春之後，貴人們的生辰也一個接一個到了，還有沒有更好一些的？」
小廝立刻過來，滿臉堆笑地回應道，「六寶齋裡頭，只要客官您想要，一定是能讓您滿意，只是這銀子上？」
祝東風隨即昂起頭，帶著些許睥睨天下的傲慢，壓低了聲說道，「只管去把老闆找來，我鎮西侯府自然付得起，銀子不是問題。」
祝東風神情越傲氣，小廝的神情也越諂媚。
南灩站在一邊，眼睛瞧著這一切，心裡不經暗自發笑。
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
而權勢和身份，就是人身上最好的衣裳。
想起身份的事情，南灩心裡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並非是想起來之前祝侯夫人的態度，而是想起自己在望清山的位置，還有宮裡那一位自小就對她說的話。
身份，都是自己掙來的。
怎麼掙呢？
一條命。
想著這些事情，七拐八繞的一條路，竟也只是轉瞬之間的事情。
小廝帶著兩人，一路到了六寶齋深處。
一間在重重簾幕之後的房間。
房門打開，兩邊都是上了鑰匙的紫檀木盒，正中間的書案之後，站著一個藍袍玉冠的年輕男子。
看見他們被引進來，立刻滿臉笑容的迎了上來。
這個房間很大也很深，裡面沒有點太多燈，也沒太多光從外頭照進來，他在走近之後，南灩才看清他的樣貌。
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絲毫沒有那日在青玄大街上，轎中驚鴻一瞥的半分。
難道林溯不是她要找到人？
心裡難免有一分失望。
祝東風站在她前面，仔細打量過眼前清秀到有一絲媚態的男人，心裡有一絲疑惑。
傳聞中，六寶齋主人，是個溫和儒雅，十分有書卷氣的年輕男人。
他沒有親眼見過，但彤雲曾經在北羯時見過他，也有過一段時間來往。
自六寶齋主人來京之後，她們作為故交老友，也曾見過幾面。
之前聽彤雲提到過他，林溯應該是個溫潤如玉，一副書生文人模樣。
祝東風相信彤雲。
於是，祝東風不免開口問道，「閣下就是六寶齋主人，林溯？」
對面淺淺一笑，臉上帶著些許歉意，但仍十分得體地回答。
「今日有鑒寶大會，老闆手頭正有其他事情在忙，現下實在脫不開身，於是遣了我過來，不過老闆也說了，今日祝小侯爺的東西，我們六寶齋一定不會慢待。」
原來不是林溯。
祝東風聽完，轉過頭來，與南灩互相交換一個眼神，很快變了臉，換上一副慍怒的臉孔，直接對著眼前開始發難。
「我聽人說，六寶齋，不僅東西好，裡頭的人也都是識時務的，看來竟是我鎮西侯府，值不上林大老闆親自出來接待。」
這一句話一出來，南灩幾乎是立刻看見，對面錦衣玉冠的秀氣男人，額上有了細密的汗珠。
一將功成萬骨枯。
祝東風在沙場上，腳下也是白骨累累，橫眉冷對時，周身不可避免，帶著常年見血，幾乎算得上嗜殺的威壓。
意料之中的一段寂靜。
但對面顯然也見過大場面，沉默不過短短一盞茶的時間，對面的男人就調整過心緒，微微低著頭，十分馴順地微笑問道，
「在下十分抱歉，敢問祝小侯爺要何做補償？」
祝東風頓了頓，開口道，
「我們要去鑒寶大會。」
「的確好看，瞧瞧這東珠，一個個碩大圓潤，晶瑩剔透，難怪上次你帶著去詩會上，能把那王家的嫡女完完全全給比下去。」
兩個都是靚妝女子，左邊的一個一夸，右邊的那個更加得意，進而繼續說道，
「這有什麼，這些擺在外頭的漂亮是漂亮，可還算不上極好，而且六寶齋中，這些俗物還是其次，要我說，六寶齋的林老闆，才是頂頂好的東西。」
提到六寶齋的老闆，南灩和祝東風瞬間來了精神。
兩人佯作購買東珠，走到那兩個女子身邊，一邊假裝挑選，一邊留心她們說的話。
「不是都說六寶齋的老闆極難得一見，你怎麼辦到的？」
右邊女子輕聲一笑，更加洋洋自得。
「說得到也不過是個商人，天大的規矩，有銀子大麼？只要銀子夠，權勢足，哪有辦不成的事情呢？」
「話說得也是，也是你夫婿上進，聽說又升遷了？」
「嗨，不過是搭了林相的光，但是這銀子，也都是我娘家接濟的。都說六寶齋林老生的好看，上次為了見這老闆一面，我可足足花了這個數呢！」
「兩萬兩？！」
「是二十萬！」
那邊其中一個姑娘聽得驚嘆。
這邊的祝東風和南灩，心裡也暗自吃驚。
倒不是沒見過這樣的富貴。
而是驚嘆這小小六寶齋，從一個人身上竟能吃下這麼多。
再有就是這兩位女子。
闔宮的大宴，去年祝東風自沙場回來，參加過不少，對這兩個婦人完全沒有印象。
可見她們之中任何一個的夫婿，並非林相手下親近心腹，卻能輕而易舉拿出二十萬兩來。
林相，還真如傳聞中一樣，是飛黃騰達求得顯貴的登雲梯。
祝東風看著面前的滿目琳琅，頓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輕聲對南灩問道，
「你看看可有喜歡的，正好那日你來，我沒有按約定去城門迎接，正好也算是我作為朋友的一點心意。」
南灩看了看，立刻明白了他意思，隨即伸手拉住他。
「且不說她們所說真假，要是用至少二十萬兩，之事為了見上一面，實在太過不值，這可以換成多少糧草，又可以換多少軍備。我想，或許可以用用江湖人的方法。」
「江湖人的方法？你說想要夜晚悄悄潛入六寶齋？可是之後的鑒寶大會同樣要花不少銀子，這些雖然是個不小的數目，但鎮西侯府還能負擔的起，而且這東西放在庫房，日後也能用得上。」
祝東風有理有據，南灩聽完，也不再多加阻攔。
歸根究底，這件事情，對於她也有好處。
祝東風隨即叫了小廝過來。
「這些珠子好看是好看，但是我覺得不夠，馬上開春之後，貴人們的生辰也一個接一個到了，還有沒有更好一些的？」
小廝立刻過來，滿臉堆笑地回應道，「六寶齋裡頭，只要客官您想要，一定是能讓您滿意，只是這銀子上？」
祝東風隨即昂起頭，帶著些許睥睨天下的傲慢，壓低了聲說道，「只管去把老闆找來，我鎮西侯府自然付得起，銀子不是問題。」
祝東風神情越傲氣，小廝的神情也越諂媚。
南灩站在一邊，眼睛瞧著這一切，心裡不經暗自發笑。
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
而權勢和身份，就是人身上最好的衣裳。
想起身份的事情，南灩心裡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並非是想起來之前祝侯夫人的態度，而是想起自己在望清山的位置，還有宮裡那一位自小就對她說的話。
身份，都是自己掙來的。
怎麼掙呢？
一條命。
想著這些事情，七拐八繞的一條路，竟也只是轉瞬之間的事情。
小廝帶著兩人，一路到了六寶齋深處。
一間在重重簾幕之後的房間。
房門打開，兩邊都是上了鑰匙的紫檀木盒，正中間的書案之後，站著一個藍袍玉冠的年輕男子。
看見他們被引進來，立刻滿臉笑容的迎了上來。
這個房間很大也很深，裡面沒有點太多燈，也沒太多光從外頭照進來，他在走近之後，南灩才看清他的樣貌。
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絲毫沒有那日在青玄大街上，轎中驚鴻一瞥的半分。
難道林溯不是她要找到人？
心裡難免有一分失望。
祝東風站在她前面，仔細打量過眼前清秀到有一絲媚態的男人，心裡有一絲疑惑。
傳聞中，六寶齋主人，是個溫和儒雅，十分有書卷氣的年輕男人。
他沒有親眼見過，但彤雲曾經在北羯時見過他，也有過一段時間來往。
自六寶齋主人來京之後，她們作為故交老友，也曾見過幾面。
之前聽彤雲提到過他，林溯應該是個溫潤如玉，一副書生文人模樣。
祝東風相信彤雲。
於是，祝東風不免開口問道，「閣下就是六寶齋主人，林溯？」
對面淺淺一笑，臉上帶著些許歉意，但仍十分得體地回答。
「今日有鑒寶大會，老闆手頭正有其他事情在忙，現下實在脫不開身，於是遣了我過來，不過老闆也說了，今日祝小侯爺的東西，我們六寶齋一定不會慢待。」
原來不是林溯。
祝東風聽完，轉過頭來，與南灩互相交換一個眼神，很快變了臉，換上一副慍怒的臉孔，直接對著眼前開始發難。
「我聽人說，六寶齋，不僅東西好，裡頭的人也都是識時務的，看來竟是我鎮西侯府，值不上林大老闆親自出來接待。」
這一句話一出來，南灩幾乎是立刻看見，對面錦衣玉冠的秀氣男人，額上有了細密的汗珠。
一將功成萬骨枯。
祝東風在沙場上，腳下也是白骨累累，橫眉冷對時，周身不可避免，帶著常年見血，幾乎算得上嗜殺的威壓。
意料之中的一段寂靜。
但對面顯然也見過大場面，沉默不過短短一盞茶的時間，對面的男人就調整過心緒，微微低著頭，十分馴順地微笑問道，
「在下十分抱歉，敢問祝小侯爺要何做補償？」
祝東風頓了頓，開口道，
「我們要去鑒寶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