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暮雲飛
回過頭，那邊也勝負已定。
南灩的刀，貼著另一高大男子頸邊，劃開皮膚，有細密血珠滲出。
「好久不見了，暮雲飛。」
對面的男人輕笑一聲，絲毫不在意現在正有一把刀，隨時能取了自己的性命。
放下手中劍，用低沉的聲音回答道，「多年不見，你的刀還是和當年一樣。」
「彤雲呢？她在哪裡？為什麼要劫走她？十年還沒有到，又為什麼要回京城？」南灩目光更冷一些，手中的刀絲毫沒有放鬆。
如同審問一般。
祝東風第一次看見她這樣的神情。
暮雲飛依舊十分鎮定，卻沒有急著回答完南灩的話。
「彤雲很安全，就在這裡，毒已經解了，剛剛睡下。至於聞人言輕和其他，你先把刀放下來，我們坐下來慢慢說。我是你手下敗將，但不是被你審的犯人。」
南灩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又看了看平靜躺在榻上的言輕，最後還是放下刀，收回鞘中。
言輕雖然沒有醒，但神情平靜，身上的傷被包紮，這些南灩看得出來。
暮雲飛雖然夜闖李園，但在帝京重，沒有做其他出格的事情。
而且剛才交過手，南灩有這個自信，能製得住他。
這邊收起刀兵，祝東風自然也放開了白谷琢。
因為在沙場歷練多年，即使沒有下死手，剛剛力道也有些重了。
白谷琢被他扶起來時，扶著桌子坐下的時候直哼哼。
「這一位，大概就是祝小侯爺了，在下暮雲飛，久聞小侯爺在北方威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實在佩服。」
「客氣了。還請暮大俠解釋一下，為什麼要帶走彤雲？」
面對暮雲飛的誇讚，祝東風回答得客氣疏離，面上平靜，心裡卻依舊警惕。
曾經在七八年前，暮雲飛在帝京連殺一十三為內衛，劍鋒直指皇帝所居的大極宮，一時人心惶惶，直到被一黃衫少年所敗，宮中內外才風波平息。
這些事，祝東風知道，而身為曾經的朝臣，自然不願意和這位曾經一度要弒君的人過從甚密。
「南少主應該清楚，十餘年前朝廷在清剿前朝餘孽時，追殺過一個姓葉的江湖遊俠，當時他為了保護妻兒，奮戰力竭而死。他是我的至交好友，故人之女，我不能放任不管。」
那些事情，南灩雖不是親歷者，但望清山有相關案件的書卷，她之前看過的。
「你的意思是，彤雲是葉長風之女？」
南灩的神情一改之前遊刃有餘，談及當朝和前朝之事，臉色立刻變得凝重起來。
祝東風亦是如此。
前朝的事情一但坐實有所牽扯，就是誅滅的九族的大罪。
這些，在北方將彤雲救下時，他派人查過。
當年彤雲流落在北羯，身為俘虜，即使北羯右賢王的姬妾，也因大炎與北羯作戰，雙足被鎖上鐵鏈，遭異族凌辱。
得勝回朝後，他也曾幫忙尋找親人，只是早就死無對證。
現下暮雲飛的話，宛如平地驚雷。
「稚子無辜，更何況當年到底是真與叛黨有關，還是為他人構陷，並未有定論。當日銅鏡台還未將人帶回審理，人已經沒了。」
暮雲飛倒是一臉坦然，畢竟行走江湖，早已經把性命看輕。
祝東風自然是不願意，且不說如今暮雲飛的話到底是真是假，就算是真，難道要彤雲一個弱女子，跟著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滿天涯亂跑？
甚至有可能被認定為叛黨，被朝廷派兵圍剿。
如果坐視不理，身為朋友，祝東風沒辦法問心無愧。
「彤雲是我好友，暮大俠所言真假未定，我如果放任彤雲跟你走日日安危不定，絕非好所為。更何況，我鎮西侯府再怎麼樣，一個女子還是養得起，在大炎也護得住。」
「小侯爺說笑了，暮某雖是江湖人，這些年也有錢財傍身，如今孑然一身，就算比不得皇家宗室金尊玉貴，但也供得起故人之女錦衣玉食後半生。
可沒有沒今日被推落水，明日被暗害中毒，日日都提心弔膽，嚴防死守過生活。再者說，如今帝京接連失竊，甚至有傷人，都是武將之家，如今李園如此，難保鎮西侯府不是下一個。」
彤雲的去留，在她自己，等她醒來之後，自然就會有決斷，南灩沒打算插手。
可是暮雲飛提到今夜李園，又提近來京城好幾樁偷盜的案子，若是互相之間有關係，也就意味著暗中有另一股勢力悄悄崛起。
「你這是什麼意思？」
南灩放下茶盞，質問起來。
暮雲飛反而輕聲一笑，悠悠拿起茶盞，低聲說起原委。
「擅入帝京帶彤雲出來，的確是我未守十年之約，但這也是我來帝京之後，在九如樓才知道了彤雲的消息。若是彤雲生活平靜安寧，我不會輕易動手。
我本在漠北替喬老闆做事，前來帝京，則是因為有人重金相邀。三月前，有一封信函，並上一箱百兩黃金，邀我來帝京九如樓。我到時，酒飯和住店的錢早已經付清，甚至還找好了女人。
在這裡的第一天，我看見了李客。接下來幾天，我又看見其他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不僅是手上有好幾條人命，還是下手狠辣不留情面的角色。然後我又收到了一封信，邀我去六寶齋參加鑒寶大會。」
聽到這裡，南灩已經明了。
李客也好，羅小龍也好，暮雲飛也好，他們被人重金請來，但應該不止他們幾個。
那今晚李園的事情，一定是有人有意為之。
可暮雲飛也提到六寶齋。
六寶齋，又是六寶齋。
六寶齋到底有有什麼秘密？
難道那天街上所見，也是有人故意為之？
完全心亂如麻。
「那你去六寶齋看到什麼？」
南灩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
「我沒有去六寶齋，因為來這裡不久，我知道了彤雲的消息。江湖也好，朝廷也罷，都是狗咬狗一嘴毛的污糟事。那些世家貴胄說的好聽，榮華之下，都是臭魚爛蝦。我要過自己的日子。」
聽他這麼說，南灩知道，六寶齋勢必要儘快去一趟了。
南灩的刀，貼著另一高大男子頸邊，劃開皮膚，有細密血珠滲出。
「好久不見了，暮雲飛。」
對面的男人輕笑一聲，絲毫不在意現在正有一把刀，隨時能取了自己的性命。
放下手中劍，用低沉的聲音回答道，「多年不見，你的刀還是和當年一樣。」
「彤雲呢？她在哪裡？為什麼要劫走她？十年還沒有到，又為什麼要回京城？」南灩目光更冷一些，手中的刀絲毫沒有放鬆。
如同審問一般。
祝東風第一次看見她這樣的神情。
暮雲飛依舊十分鎮定，卻沒有急著回答完南灩的話。
「彤雲很安全，就在這裡，毒已經解了，剛剛睡下。至於聞人言輕和其他，你先把刀放下來，我們坐下來慢慢說。我是你手下敗將，但不是被你審的犯人。」
南灩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又看了看平靜躺在榻上的言輕，最後還是放下刀，收回鞘中。
言輕雖然沒有醒，但神情平靜，身上的傷被包紮，這些南灩看得出來。
暮雲飛雖然夜闖李園，但在帝京重，沒有做其他出格的事情。
而且剛才交過手，南灩有這個自信，能製得住他。
這邊收起刀兵，祝東風自然也放開了白谷琢。
因為在沙場歷練多年，即使沒有下死手，剛剛力道也有些重了。
白谷琢被他扶起來時，扶著桌子坐下的時候直哼哼。
「這一位，大概就是祝小侯爺了，在下暮雲飛，久聞小侯爺在北方威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實在佩服。」
「客氣了。還請暮大俠解釋一下，為什麼要帶走彤雲？」
面對暮雲飛的誇讚，祝東風回答得客氣疏離，面上平靜，心裡卻依舊警惕。
曾經在七八年前，暮雲飛在帝京連殺一十三為內衛，劍鋒直指皇帝所居的大極宮，一時人心惶惶，直到被一黃衫少年所敗，宮中內外才風波平息。
這些事，祝東風知道，而身為曾經的朝臣，自然不願意和這位曾經一度要弒君的人過從甚密。
「南少主應該清楚，十餘年前朝廷在清剿前朝餘孽時，追殺過一個姓葉的江湖遊俠，當時他為了保護妻兒，奮戰力竭而死。他是我的至交好友，故人之女，我不能放任不管。」
那些事情，南灩雖不是親歷者，但望清山有相關案件的書卷，她之前看過的。
「你的意思是，彤雲是葉長風之女？」
南灩的神情一改之前遊刃有餘，談及當朝和前朝之事，臉色立刻變得凝重起來。
祝東風亦是如此。
前朝的事情一但坐實有所牽扯，就是誅滅的九族的大罪。
這些，在北方將彤雲救下時，他派人查過。
當年彤雲流落在北羯，身為俘虜，即使北羯右賢王的姬妾，也因大炎與北羯作戰，雙足被鎖上鐵鏈，遭異族凌辱。
得勝回朝後，他也曾幫忙尋找親人，只是早就死無對證。
現下暮雲飛的話，宛如平地驚雷。
「稚子無辜，更何況當年到底是真與叛黨有關，還是為他人構陷，並未有定論。當日銅鏡台還未將人帶回審理，人已經沒了。」
暮雲飛倒是一臉坦然，畢竟行走江湖，早已經把性命看輕。
祝東風自然是不願意，且不說如今暮雲飛的話到底是真是假，就算是真，難道要彤雲一個弱女子，跟著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滿天涯亂跑？
甚至有可能被認定為叛黨，被朝廷派兵圍剿。
如果坐視不理，身為朋友，祝東風沒辦法問心無愧。
「彤雲是我好友，暮大俠所言真假未定，我如果放任彤雲跟你走日日安危不定，絕非好所為。更何況，我鎮西侯府再怎麼樣，一個女子還是養得起，在大炎也護得住。」
「小侯爺說笑了，暮某雖是江湖人，這些年也有錢財傍身，如今孑然一身，就算比不得皇家宗室金尊玉貴，但也供得起故人之女錦衣玉食後半生。
可沒有沒今日被推落水，明日被暗害中毒，日日都提心弔膽，嚴防死守過生活。再者說，如今帝京接連失竊，甚至有傷人，都是武將之家，如今李園如此，難保鎮西侯府不是下一個。」
彤雲的去留，在她自己，等她醒來之後，自然就會有決斷，南灩沒打算插手。
可是暮雲飛提到今夜李園，又提近來京城好幾樁偷盜的案子，若是互相之間有關係，也就意味著暗中有另一股勢力悄悄崛起。
「你這是什麼意思？」
南灩放下茶盞，質問起來。
暮雲飛反而輕聲一笑，悠悠拿起茶盞，低聲說起原委。
「擅入帝京帶彤雲出來，的確是我未守十年之約，但這也是我來帝京之後，在九如樓才知道了彤雲的消息。若是彤雲生活平靜安寧，我不會輕易動手。
我本在漠北替喬老闆做事，前來帝京，則是因為有人重金相邀。三月前，有一封信函，並上一箱百兩黃金，邀我來帝京九如樓。我到時，酒飯和住店的錢早已經付清，甚至還找好了女人。
在這裡的第一天，我看見了李客。接下來幾天，我又看見其他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不僅是手上有好幾條人命，還是下手狠辣不留情面的角色。然後我又收到了一封信，邀我去六寶齋參加鑒寶大會。」
聽到這裡，南灩已經明了。
李客也好，羅小龍也好，暮雲飛也好，他們被人重金請來，但應該不止他們幾個。
那今晚李園的事情，一定是有人有意為之。
可暮雲飛也提到六寶齋。
六寶齋，又是六寶齋。
六寶齋到底有有什麼秘密？
難道那天街上所見，也是有人故意為之？
完全心亂如麻。
「那你去六寶齋看到什麼？」
南灩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
「我沒有去六寶齋，因為來這裡不久，我知道了彤雲的消息。江湖也好，朝廷也罷，都是狗咬狗一嘴毛的污糟事。那些世家貴胄說的好聽，榮華之下，都是臭魚爛蝦。我要過自己的日子。」
聽他這麼說，南灩知道，六寶齋勢必要儘快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