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生死與共
暮汐將臉輕輕貼在凌蕭逸臉上，感受他臉上的寒涼，淚水不覺間打濕了眼眶。
他一直昏迷不醒，渾身冰塊一樣冷。
相識這麼久，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她印象中，他有如深淵般無法跨越，即使受傷、吐血也會很快復原，永遠是那樣傲然挺拔的身姿。
她與他的相識始於相互利用，卻不知不覺間，在真真假假的情愛中漸漸沉淪了一顆心。
「這毒太厲害。」趙不疑終於施完了一套針法，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虧得王爺功力深厚，體內又有紫王參護體，若是換成旁人，恐怕這會兒早不成了。」
透過顫抖的水殼，暮汐痴望著他的臉，「他什麼時候才能醒來呢？」
她喃喃道：「要是他醒不過來，我就去地府陪他。他沒有親人，他只有我了，我不能讓他到了那邊，還是孤單一個人。」
趙不疑稀罕地看了她一眼，「王爺武功蓋世，多少劫難都挺過來了，怎麼就醒不過來？小孩子家家的別整日胡思亂想，你為他遭的罪還少嗎？」
「那我和他多說說話。」暮汐莞爾，輕輕執起他的手，貼在心口上。
「你知道嗎？你瞧著我是個心善軟性子的，其實你欺負我的事我都一筆一筆在心裡記著呢！」
「那次爹爹病重，我去找你討紫王參，命都豁出去了，你還拿我取樂子，當時我心裡恨死你了！」
「還有拿我當盤子給你盛菜，讓小魚撓我的痒痒，你知不知道我從小最怕癢了！你那次差點害死我，還害我吃了那麼久的苦藥，真是個混帳！」
「你明知我怕冷，還把我扔進冰湖裡，害我差點沉底。我沒淹死也被嚇死了！凌蕭逸，你真的太壞了！」
「像你這種壞人，就活該娶不了老婆！你若是再不醒過來，我就要在你耳邊每天罵一百遍混帳東西！有本事你醒過來收拾我啊！」
她說著說著，趴在他胸前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凌蕭逸，你這個混帳東西，你怎麼還不醒啊！」
正說著，阿母在張嬤嬤的攙扶下走了進來，看了眼床上面色鐵青的凌蕭逸，走到暮汐跟前，揚手就劈下一耳光。
暮汐猝不及防，被打偏了臉，嬌嫩的臉頰霎時腫了起來。
「你這個禍祟，害我還不夠，連你自己男人也害！」
「阿逸鐵打的筋骨，竟然也被你這個掃把星害成這樣，我今天如何饒得了你！」
說著一把抓過暮汐的鬢髮，狠狠將她摜在地上，心裡覺得不解氣，又使勁踢了兩腳。
暮汐咬著唇，撐地慢慢站起身，「我從未做過危害王爺和阿母的事，為何阿母要處心積慮陷害我？」
「你還敢頂嘴？」阿母怒火中燒，喝道：「若不是因為你，我的阿茵能被趕出去嗎？整整一百軍棍，腿都被打斷了！」
說著又往暮汐身上死命掐了幾下，嘴上斥罵著，「張嬤嬤，把這個小賤人掌嘴三百下，抽爛她這張臉，省得再出去勾搭爺們……」
話未說完，忽然捂住肚子，彎下腰：「好……好疼！」
緊接著眼一翻，腿一蹬，人昏了過去。
趙不疑從正帳外走進來，見阿母倒在地上，忙上前查看。
「老夫人和王爺中的是一種毒。」他擰眉想了半晌，將手指搭到暮汐的腕脈上，
「公主雖說喝下麻沸散，體內蠱蟲靈力雖弱了些，但依然存活，公主當真是世所罕見的九陰離火之體。」
「我在苗疆秘籍中曾看過，幽冥蠱蟲能克世間奇毒。公主的蠱蟲雖然還沒育化成型，但以王爺的修為，三分功效便也夠了。」
「要我的血嗎？」暮汐眼睛閃過一絲希冀的光，氣切地說：「沒問題的，只管取就好了，只要能救他，要多少都可以！」
趙不疑深看了她一樣，從藥囊中取出一把削薄的刀，「公主得忍著點疼，只怕還是要取心頭血藥效最佳。」
暮汐毫不遲疑，「我取過，趙大夫放心取就是。」
望著汩汩的血流入碗中，暮汐痛得小臉慘白，緊緊攥住裙擺，虛弱地開口，「大夫，還請餵阿母喝一碗。」
趙不疑蹙眉，「心頭取血極損元氣，兩人的用量你身子很難承受，你也知道老夫人並不喜歡你……」
暮汐汗濕了鬢髮，虛弱地應道，「她養大了王爺，就是我的親人。他已經失去了那麼多親人，我不能再讓王爺傷心。」
眼前一陣發黑，她軟軟地倒了下去。
*
「說來也怪，廣寒羹里的毒同王爺所中的毒竟然並非同一種。」
飲過暮汐的心頭血，凌蕭逸和阿母到了掌燈時分都悠悠轉醒。
只有暮汐依然昏迷，抱在凌蕭逸懷裡像一個琉璃娃娃，仿佛一觸即碎。
「我現在也驗不出你們中的到底是哪種毒。」
「照這麼說，下毒的並不是暮汐？」得知暮汐取血救了自己，阿母心頭湧起一種難言的感覺。
「趙不疑，誰准許你取暮汐心頭血的？」凌蕭逸抱著暮汐，冷眉漠目，面上罩著一層寒霜。
「那姑娘哭得快昏死過去了，你要是醒不過來，怕是她也活不成了。」
趙不疑涼涼地瞥著他，「你昏迷不醒的時候，我可耳尖，聽那姑娘說你沒少欺負人家。」
「這回人家救了你的性命，你當真得念著這份恩情，左不過只能以身相許了。」
正在這時，親兵忽然抱著一隻獵犬走了進來，「王爺，這狗把鸚鵡咬死了……」
那犬已經氣絕身亡，嘴裡竟叼著哪只鵝黃的鸚鵡，順著嘴角留下黑色的血。
趙不疑眼珠轉了轉，快步走到那犬跟前，細細查看了一番。
「王爺，這鸚鵡的羽毛上塗了劇毒。你和老夫人是接觸了鸚鵡，才先後毒發，與廣寒羹沒有關係。」
凌蕭逸垂目看了眼懷中昏睡的小人兒，在她耳邊輕聲道，「看來是錯怪你了。敢快給本王醒過來，有膽子當面罵本王混帳東西！」
「公主怕是一時半會醒不過來。」趙不疑嗤笑一聲，
「我查看了她房裡那個紙包里的藥，確實會讓人昏睡幾日。只是這小姑娘沒有給你下藥，而是自己喝了。」
自己喝了？凌蕭逸聞言錯愕地望著趙不疑。
凌蕭逸腦中瞬間炸開巨響。
為什麼自己喝了？她不是應該給他下藥的嗎？
他思忖了半晌，心下瞭然。
她在賭，賭他會不會因為她昏迷不醒，守在她身邊，延遲進攻的腳步。
她並不知藥性到底如何，又不忍心給他下藥，只能拿自己試藥，賭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凌蕭逸眼角忽然有些潮潤，凝望著懷中人恬靜的睡顏，蜷曲的指背溫柔地撫過她的臉，柔聲道：
「你快些醒過來，本王許你一個報仇出氣的機會。」
他一直昏迷不醒，渾身冰塊一樣冷。
相識這麼久，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她印象中，他有如深淵般無法跨越，即使受傷、吐血也會很快復原，永遠是那樣傲然挺拔的身姿。
她與他的相識始於相互利用，卻不知不覺間，在真真假假的情愛中漸漸沉淪了一顆心。
「這毒太厲害。」趙不疑終於施完了一套針法，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虧得王爺功力深厚，體內又有紫王參護體，若是換成旁人，恐怕這會兒早不成了。」
透過顫抖的水殼，暮汐痴望著他的臉，「他什麼時候才能醒來呢？」
她喃喃道：「要是他醒不過來，我就去地府陪他。他沒有親人，他只有我了，我不能讓他到了那邊，還是孤單一個人。」
趙不疑稀罕地看了她一眼，「王爺武功蓋世，多少劫難都挺過來了，怎麼就醒不過來？小孩子家家的別整日胡思亂想，你為他遭的罪還少嗎？」
「那我和他多說說話。」暮汐莞爾，輕輕執起他的手，貼在心口上。
「你知道嗎？你瞧著我是個心善軟性子的，其實你欺負我的事我都一筆一筆在心裡記著呢！」
「那次爹爹病重，我去找你討紫王參，命都豁出去了，你還拿我取樂子，當時我心裡恨死你了！」
「還有拿我當盤子給你盛菜，讓小魚撓我的痒痒，你知不知道我從小最怕癢了！你那次差點害死我，還害我吃了那麼久的苦藥，真是個混帳！」
「你明知我怕冷，還把我扔進冰湖裡，害我差點沉底。我沒淹死也被嚇死了！凌蕭逸，你真的太壞了！」
「像你這種壞人，就活該娶不了老婆！你若是再不醒過來，我就要在你耳邊每天罵一百遍混帳東西！有本事你醒過來收拾我啊！」
她說著說著，趴在他胸前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凌蕭逸，你這個混帳東西，你怎麼還不醒啊！」
正說著，阿母在張嬤嬤的攙扶下走了進來，看了眼床上面色鐵青的凌蕭逸，走到暮汐跟前，揚手就劈下一耳光。
暮汐猝不及防，被打偏了臉，嬌嫩的臉頰霎時腫了起來。
「你這個禍祟，害我還不夠，連你自己男人也害！」
「阿逸鐵打的筋骨，竟然也被你這個掃把星害成這樣，我今天如何饒得了你！」
說著一把抓過暮汐的鬢髮，狠狠將她摜在地上，心裡覺得不解氣，又使勁踢了兩腳。
暮汐咬著唇，撐地慢慢站起身，「我從未做過危害王爺和阿母的事，為何阿母要處心積慮陷害我？」
「你還敢頂嘴？」阿母怒火中燒，喝道：「若不是因為你，我的阿茵能被趕出去嗎？整整一百軍棍，腿都被打斷了！」
說著又往暮汐身上死命掐了幾下，嘴上斥罵著，「張嬤嬤，把這個小賤人掌嘴三百下，抽爛她這張臉，省得再出去勾搭爺們……」
話未說完，忽然捂住肚子，彎下腰：「好……好疼！」
緊接著眼一翻，腿一蹬，人昏了過去。
趙不疑從正帳外走進來，見阿母倒在地上，忙上前查看。
「老夫人和王爺中的是一種毒。」他擰眉想了半晌，將手指搭到暮汐的腕脈上，
「公主雖說喝下麻沸散，體內蠱蟲靈力雖弱了些，但依然存活，公主當真是世所罕見的九陰離火之體。」
「我在苗疆秘籍中曾看過，幽冥蠱蟲能克世間奇毒。公主的蠱蟲雖然還沒育化成型，但以王爺的修為，三分功效便也夠了。」
「要我的血嗎？」暮汐眼睛閃過一絲希冀的光，氣切地說：「沒問題的，只管取就好了，只要能救他，要多少都可以！」
趙不疑深看了她一樣，從藥囊中取出一把削薄的刀，「公主得忍著點疼，只怕還是要取心頭血藥效最佳。」
暮汐毫不遲疑，「我取過，趙大夫放心取就是。」
望著汩汩的血流入碗中，暮汐痛得小臉慘白，緊緊攥住裙擺，虛弱地開口，「大夫，還請餵阿母喝一碗。」
趙不疑蹙眉，「心頭取血極損元氣，兩人的用量你身子很難承受，你也知道老夫人並不喜歡你……」
暮汐汗濕了鬢髮，虛弱地應道，「她養大了王爺，就是我的親人。他已經失去了那麼多親人，我不能再讓王爺傷心。」
眼前一陣發黑，她軟軟地倒了下去。
*
「說來也怪，廣寒羹里的毒同王爺所中的毒竟然並非同一種。」
飲過暮汐的心頭血，凌蕭逸和阿母到了掌燈時分都悠悠轉醒。
只有暮汐依然昏迷，抱在凌蕭逸懷裡像一個琉璃娃娃，仿佛一觸即碎。
「我現在也驗不出你們中的到底是哪種毒。」
「照這麼說，下毒的並不是暮汐？」得知暮汐取血救了自己，阿母心頭湧起一種難言的感覺。
「趙不疑，誰准許你取暮汐心頭血的？」凌蕭逸抱著暮汐，冷眉漠目，面上罩著一層寒霜。
「那姑娘哭得快昏死過去了，你要是醒不過來，怕是她也活不成了。」
趙不疑涼涼地瞥著他，「你昏迷不醒的時候，我可耳尖，聽那姑娘說你沒少欺負人家。」
「這回人家救了你的性命，你當真得念著這份恩情，左不過只能以身相許了。」
正在這時，親兵忽然抱著一隻獵犬走了進來，「王爺，這狗把鸚鵡咬死了……」
那犬已經氣絕身亡，嘴裡竟叼著哪只鵝黃的鸚鵡，順著嘴角留下黑色的血。
趙不疑眼珠轉了轉，快步走到那犬跟前，細細查看了一番。
「王爺，這鸚鵡的羽毛上塗了劇毒。你和老夫人是接觸了鸚鵡，才先後毒發，與廣寒羹沒有關係。」
凌蕭逸垂目看了眼懷中昏睡的小人兒，在她耳邊輕聲道，「看來是錯怪你了。敢快給本王醒過來，有膽子當面罵本王混帳東西！」
「公主怕是一時半會醒不過來。」趙不疑嗤笑一聲，
「我查看了她房裡那個紙包里的藥，確實會讓人昏睡幾日。只是這小姑娘沒有給你下藥，而是自己喝了。」
自己喝了？凌蕭逸聞言錯愕地望著趙不疑。
凌蕭逸腦中瞬間炸開巨響。
為什麼自己喝了？她不是應該給他下藥的嗎？
他思忖了半晌，心下瞭然。
她在賭，賭他會不會因為她昏迷不醒，守在她身邊，延遲進攻的腳步。
她並不知藥性到底如何，又不忍心給他下藥，只能拿自己試藥，賭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凌蕭逸眼角忽然有些潮潤，凝望著懷中人恬靜的睡顏，蜷曲的指背溫柔地撫過她的臉，柔聲道：
「你快些醒過來，本王許你一個報仇出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