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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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6章 陷阱

  「那也就是說,沒得談咯?」

  週遊突然大笑,然後就在驟然間,拍案而起!

  那東西隨之而退,但還沒等走幾步,一抹劍芒已經後發先至,瞬息攪碎了他的身子。

  當然,這只是個附身的玩意,算不得什麼致命傷——很快的,在那如蠟油般的牆面上,又有一張臉浮現出來。

  「你——」

  沒等他吐出完完整的一句話,又是一道劍氣。

  轉眼間,那張臉也被切割的支離破碎。

  然而這還不算完,下一回,甚至還沒等到他連成型,劍光竟是後發先至,直接將他給捅了個窟窿。

  下一次他倒是學聰明了,將臉浮現於屋頂,又將牆壁強行拉長,直至高過七八米的距離,這才死死地盯著週遊。

  「你——」

  然而,這回同樣只吐出了一個音節。

  一抹流光閃過,再度洞穿了他的眼眶。

  再看某人。

  已不知從哪拿出了把漆黑的巨弓,而符籙捲成的箭矢,正於其上冉冉生輝——

  ——確實夠厲害,也確實夠果決。

  不過。

  他也不是吃素的!

  轉眼間,桌子上的頭顱也融化了一個,悽厲的怨氣帶著尖嘯憑空升起,然而還沒到半空,就已被他所攥住,變為了施術的材料。

  下一秒。

  地上『沙沙』的聲音忽起。

  聞天一低頭看去,接著,牙關都抖了起來。

  只見得無數蜈蚣從地底鑽出,伴隨著『沙沙』的聲響,密密麻麻的,朝著二人攀爬而至。

  聞天一本來不想出聲的,但看到一隻蜈蚣撞到椅子上,瞬間爆散出一團濃漿,然後將椅子腿腐蝕到渣都不剩了之後,還是忍不住尖叫了起來。

  「周爺!」

  週遊僅是平穩地回了一句。

  「我曉得。」

  下一刻,劍勢一轉。

  從開始快且精準,變為了如浮雲般逸散。

  那些蟲子甚至還沒進周圍五尺距離,就被輕而易舉地絞爛,碾碎,甚至連爆炸的機會都沒有一點。

  開玩笑吧,這他媽是人能達到的劍術嗎?

  降頭師咬咬牙,餐桌上另一顆頭也旋即爆碎。

  下一刻,聞天一忽然感覺自己喉嚨很癢。

  非常之癢。

  他忍不住將手指塞進去,死命的抓撓了起來。然而他能扣出來的,就只有一團又一團,虬結糾纏的黑髮!

  不過,週遊在此時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聞天一隻感覺後背仿佛被烙鐵灼燒到了一般,疼得猛然一跳,但身體也下意識地嘔了下,一團毛髮糾纏,但依舊在蠕動著的玩意就這麼被他吐到了地上。

  然後,旁邊的大腳一腳踩下,隨便碾了兩腳,那玩意就徹底的灰飛煙滅。

  而後,某人抬起眼,看著那降頭師的臉。

  雖未言語,但意思很明確。

  ——就這點?

  降頭師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他張了張嘴,接著刺耳的尖嘯聲頓起。

  這一回,桌上剩下的頭,包括那堆內臟和血肉,都瞬間爆碎開來——

  而週遊的眼神,則也終於是認真了幾分。

  在他的感覺中,在這扭曲怪誕的世界中,一種模糊的東西從遠方降臨,然後自其中滲入。

  ——這不是降頭師本身的能力,而是之前自畫中所窺見,來自於那個神廟中的氣息。

  就在週遊眼前,那爆開的肉塊忽然於半空中靜止,然後飛速的聚合,接著就像是被粘到一起般,混合到了一起。

  很快的,一團仿佛果凍般的東西被從半空中『捏』了出來,繼而掉落在了地上。

  「這是.分身?」

  週遊歪歪腦袋,然後隨手揮出一劍。

  可是。

  那無往不利的劍鋒居然沒攪碎這玩意,反而輕飄飄地從其中划過,甚至一丁點的著力感都沒有。


  反觀那膠質感的玩意,在被一分為二後,反而一陣蠕動後,又重新變成了兩個一模一樣的東西。

  這是蚯蚓嗎?

  然而,就在這時,天花板上怨毒的言語陡然流下。

  「以這世間的凡鐵,又怎麼可能」

  「——廢話真多。」

  週遊依舊沒給其說完的機會,而是吸氣,繼而出劍。

  這回兩個變成了四個。

  「都說沒用的,這是其賜予我的全能,本質上是不死不滅.」

  劍出,四個變成了八個。

  「無論你怎麼砍都是.」

  八個變成了十六個。

  這回連那降頭師都陷入了沉默。

  好一會後,他才嘀咕道。

  「你這人是不是有病啊?」

  週遊也沒搭理。

  砍了幾次後,他大致也了解到了這東西的性質。

  行動並不快,有一定發熱腐蝕性,而且還有無限分裂的能力。

  其中確實有些域外天魔的氣息,但並不算太多,與其說是天魔的一種,還不如說是類似於先民一樣的眷屬。

  不過還是那個問題。

  這玩意怎麼滲入到現實中的?

  增殖和衍生仍然繼續,哪怕週遊不用劍去砍,這東西自己也在不斷地分裂繁殖,僅僅幾分鐘過後,就占據了大半個房間。

  看了一眼那陰狠毒辣的人臉,週遊搖搖頭。

  緊接著,事先儲存在萬仞中的煞氣倏然解放!

  就在那呆滯的目光之中,血紅的煞氣沖天而起,只是在轉眼間,便掃清了近三分之一的異形。

  而那人只是看著週遊,顫抖了半天,最後只是吐出了一句。

  「.怎麼可能!」

  但僅僅幾秒之後,這傢伙又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般,突然地變臉。

  「不,你完了,我那面已經得手了!」

  ——

  山間的莊子。

  林琛死死地壓住自己的氣息,眼巴巴地看著那扇木門。

  符紙都是萬淵中殘留下來的,所用的材料都是酆家或者袁家的特供品,效果自然沒得說,哪怕門外之物拍了半天,上面的螢光也只是微弱了些許。

  如果按照這種情況下來,不說別的,起碼支撐到白天還是沒什麼問題。

  敲擊聲越來越急促,從開始的『咚咚咚』,變成了『哐哐哐』,最後,已是如同砸門般的響動。

  而且,也不止這一個地方。

  窗戶邊,乃至於牆壁上,重砸的聲音都不絕於耳,在這狂風暴雨之中,有幾個膽小的已經被嚇哭了出來。

  倒不是沒人想過偷偷報警,但隨著那些鳥獸群的入侵,整個山莊對外的信號全部停擺。

  如今這些人就像是孤島中的落難者一般,只能蜷縮著身體,默默地祈禱這些符籙能夠堅持的久一些。

  然則。

  就在突然間。

  所有的敲擊聲都戛然而止。

  幾個人茫然地抬起頭,想要看一看監控——然而其中只有大片大片刺目的雪花。

  門外陷入了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這是,放棄了?」

  有一個人裂開嘴,其餘人也都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

  只有林琛眉頭緊鎖。

  按他的了解,這傢伙不應該這麼早放棄的,除非是

  他猛地抬頭,忽然看到一個身穿制服的女孩正帶著痴痴傻傻的笑容,踮著腳,伸出手,想要揭下門上的符紙。

  再轉過腦袋,方才發現,不知何時起,那地窖門已經被打開!

  「你們在想什麼呢,趕緊制止那幾個」

  可惜。

  已經晚了。

  隨著數張符紙被撕下,原本圓滿如一的風水陣頃刻間就出現了破綻,繚繞在整個屋子外的螢光猛地閃爍了幾下。


  緊接著。

  驟然熄滅。

  所有人都呆呆愣愣地看著這個場景。

  有幾個還帶著那剛才的笑容,如今眼神中卻僅是駭然的恐懼,兩兩相加之下,一時間竟顯得分外之怪異。

  到了這時候,門外的東西反而不著急了。

  它仿佛在靜靜地享受著眾人的絕望一般,直至好一會,才吱牙一聲,推開了門。

  並沒有任何東西。

  門外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然而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某種東西』鑽進了屋子,並在頃刻之間,占據了整個空間。

  忽然間,又有人笑了起來。

  但這回不是一個兩個,而是近乎所有人都在瘋狂的大笑,笑滿地打滾,笑到上氣不接下氣,甚至笑到涕淚橫流。

  卻仍然在笑。

  除了一個人以外。

  林琛就仿佛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眼睜睜地看著符籙失效,眼睜睜的看著笑聲響起,然後眼睜睜的看著『那東西』來到自己的身旁。

  然後,某個模糊不清的言語在耳邊響起。

  「林琛啊,我來收你女兒了。」

  「放心,我不會殺你,絕對不會殺你。」

  「雖然你找來的那個傢伙確實給我帶來了不少麻煩,但其畢竟是個蠢蛋,隨便一個調虎離山之計就把他調走了.也不枉我又透支了自己七八年的壽命。」

  「但這代價終究是需要有人付的.放心,我會讓你坐在特等席上,好好的看著你女兒如何被我折磨致死.」

  言語之間,林琛已如牽線木偶般邁開了腿,帶著那東西,向著樓上走去。

  然而就算如此,他仍然拼盡全力,飛快著說道。

  「大師,大師,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這些年創下了不少身家,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給你,只求你放過我的女兒」

  那東西頓了一下,就在林琛覺得有戲的時候,它又笑著說道。

  「錢這是好東西啊林老闆,你知道嗎?我當降頭師最開始就是為了錢,畢竟有了錢我就能夠不被餓死,有了錢我就不用靠吃母親的屍體才能活下去但到現在,錢對我反而沒什麼意義了——事實上你若是像我這樣日日夜夜承受著折磨,也會覺得錢沒什麼意義的。」

  林琛不愧是生意人,立馬轉過彎,繼續說道。

  「那這樣,我會花錢幫大師你找材料,大師你應該知道,我林某人還算是有不少關係的,無論大師你想要什麼東西,無論大師你想要多少人命,我都可以幫你找過來.而且所有責任都由我承擔,大師你絕對不用擔心被人找上!」

  那東西並沒有回答。

  其像是突然斷了線一般,就停在了那裡,直至好一會後,才嘶啞著說道。

  「.你請來的這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啊對了,你剛才說要幫我找材料吧?」

  還沒等林琛回話,它又笑道。

  「換成之前我肯定就答應了,可惜啊,我現在命不久已,實在是等不起,而你女兒又是幾十年難得一見的通幽材料,於是我只能委屈下林老闆你了。」

  林琛雙目圓睜,還想說些什麼,但那東西似乎已經停厭了,僅僅低語了幾句,一根頭髮纏成的線就憑空浮現,接著活生生地將林琛的嘴給縫上。

  接著,這不過幾百米的距離,那東西不知為何,卻是走走停停,直至來到林幻臥室門前的時候,又停了格外長的時間。

  林琛的心也是起起落落,雖然明知道希望不大,但他也想著如果道長那面給力一點,說不定真能幹掉這降頭師的真身。

  然而,不多時,所有的希望都被打破。

  空氣中晃了幾晃,慢慢地浮現出了個半透明的血紅身影,其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搖了搖頭,說道。

  「.好厲害的傢伙——不過可惜啊,再厲害終歸還是凡人之列,等我把那位解放出來,等我取出掉這渾身的詛咒,你,你們,還有他,全都得死」

  言語之間,它也沒看林琛的掙扎,而是緩緩地伸出手,推開了門。

  屋內。

  林琛的女兒,那個名叫林幻的小姑娘仍然呆呆愣愣地看著前方,似乎對發生的一切都渾然不覺。


  而那東西則是滿意的笑了起來。

  「幸好在來之前就做足了準備,否則的話還真沒法得手來,小傢伙,和我走吧,我會讓你好好的品味下這世間每一種的痛苦」

  血紅的手掌落在女孩的肩膀上,那同時終於露出了個猙獰的笑容——

  同一時間,看著那喜形於色的人臉。

  週遊忽然嘆了聲。

  「我說老哥,你真以為我那麼蠢,會中你那調虎離山的計謀,眼巴巴的如同條狗被你溜?」

  那人臉愣了幾秒,接著獰笑道。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我就不信你有那縮地成寸的能力,可以幾分鐘內趕回去——」

  然而,週遊只是平靜地看著對方。

  「我確實沒那個能力,但是老哥啊.」

  「你猜猜,我身邊是不是少了點什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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