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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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5章 兇手

  明明都是些只遵從於本能的畜生,然而在此刻卻仿佛人一般,通紅的眼睛甚至透過了攝像機,直直地看向屋子裡的眾人。

  其中的含義只有一個。

  那便是赤裸裸的嘲諷。

  ——週遊說的其實沒錯,像是這種外道之法,每次施展都必須付出不菲的代價。

  但同樣的。

  如果這傢伙下定決心搏命的話。

  那所能發揮出的力量.

  也要大上太多!

  只見無數的翅膀沖天而起,伴隨著刺耳的噼啪聲,竟仿佛是遮天蔽日一樣。

  所有人都被嚇傻了,哪怕以林琛之城府,也無法吐出哪怕一個命令。

  他們就這麼站著,看著,直至那些飛禽衝破邊界,撞到第一個屋子前。

  那房間中躲藏的人當時便中了降——但下一刻,在牆壁之上,幾道深紅色的線條忽然亮起。

  旋即。

  打頭的那一批烏鴉,竟是全部的燒了起來!

  明明沒有助燃物,甚至沒有火焰的痕跡,但就在那些飛禽的身上,銀白色的光焰卻是飛速的漫延開來,轉眼間就吞沒了全部的身軀。

  事到如今,林琛才堪堪回過神來。

  周道長臨走前確實給周圍都繪上了法陣,說是什麼風水大局當然,對此自己也不懂。

  現在看起來,確實是有用?

  然而和那群倏然放鬆下的手下不同,林琛的眉頭卻是越皺越深。

  週遊繪下這陣法也就用了幾個小時,明顯是倉促而為的東西,又能攔住這群東西多長時間?

  更何況,那傢伙的水準明顯也不俗,又怎麼可能只有這一個手段?

  然而事到如今,林琛也只能默默祈禱。

  祈禱這東西能攔住長一點的時間。

  還有。

  「道長啊,您快回來吧——」

  ——

  週遊忽然抬起頭,看向了天空一眼。

  「周爺,咋了?」

  週遊搖搖腦袋,回答道。

  「沒什麼,只是感覺布下的法陣被觸發了而已。」話雖如此,週遊卻沒露出什麼焦急的神色,又將注意力轉了回來。

  ——這是他們找到的第五個了。

  前四處全部都是一樣,除了那個可能知道點什麼,而被虐殺致死的以外,其餘都是被乾淨利落地一刀斬首,然後取走了作為材料的怨念。

  並且,死的時間都是極為相近。

  「.那傢伙就算謹慎也不至于謹慎成這樣啊,其中明顯還有沒成熟的,結果就這麼直接動了手.」

  週遊想了想,但還是暫時放下了這茬。

  ——說來也奇怪,這社團里的人明明都是大學生,但有一個算一個,基本沒幾個住宿舍的,都是在外面租房居住。

  而最後這位的住所尤其之偏,已經快到郊區了。周圍都是那種待拆遷的平房,整個片區里都沒多少活人,就連亮燈的地方都是極少。

  很快的,週遊就尋到了所在之處。

  依舊是慣例的敲門,等待。

  可惜。

  ——同樣,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週遊嘆了一聲,也不搞那些花活了,直接便是弄碎門鎖,然後大大方方地踏步而入。

  至於是否會被人給目擊到.

  反正事後收尾有林琛幫忙處理,他對於這種土豪的關係網還是很有信心的。

  屋內地方還算是不小。

  ——大約是由於地處近郊,所以這間屋子並不像是之前那幾個一樣狹小逼仄,天花板上亮著昏暗的燈光,走廊里也還算是乾淨

  聞天一放下捏著鼻子的手,小聲嘀咕道。

  「.總算是是找到個好點的地方了,我這一路上」

  然而。

  話才說到一半,又是突然間戛然而止。

  他很快就明白了一個問題。


  這屋子裡的燈,是誰開的?

  明明屋外時見不到任何燈光,怎麼剛一開門,這燈就亮起來了?

  聞天一用膽怯的目光看了週遊一眼,然而他所見到的,只有一張挑著嘴角,輕笑著的容顏。

  週遊也沒管那麼多,而是提著萬仞,向著屋子裡走去。

  走廊,客廳,臥室,衛生間都不見任何的人影——最後,腳步停留在了廚房之前。

  剛想用劍柄捅開門,但週遊忽然間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過頭,對聞天一吩咐道。

  「我說老聞啊。」

  「.周爺?」

  「之後的場景恐怕有點驚悚,你先出去避一避唄。」

  聞天一瞬間大喜過望,但待到他看了看外面那死寂的夜色,又看了看自個那胖乎乎的身子後,毅然決然地說道。

  「周爺,都到這時候了,我怎麼可能拋下你?你放心,我這三兩肉也得捨得一身剮」

  週遊笑笑,也沒揭破,而是用劍柄推開房門。

  ——一股間雜著血腥的腐臭味,瞬間撲面而來。

  和之前幾個那垃圾場般的味道不同,這種腐臭更像是單純生物腐爛的味道——那就仿佛是將一頭死豬扔到烈日之下暴曬三天,只是聞一聞就會讓人不由得退避三舍。

  而在這房間之中。

  一個人正坐在餐桌的一角。

  可以看出,這位應該是個瘦弱的年輕人,從摸樣上來看,大概是住這的大學生之一,身上穿著一身廉價的運動衫,脖子以下看起來倒是沒什麼問題。

  至於脖子以上嘛.

  密密麻麻的針腳遍布於肌膚,就像是個拙劣裁縫強行將頭與脖頸相連上了一般,半邊蒼白的臉暴露在外,至於另外半邊則被個紙口袋所遮住。

  看起來.分外的滲人。

  週遊卻仿佛沒注意到這種異常般,也沒動手,而是笑呵呵地抽出了把椅子,坐在了那東西的對面。

  然後,十分熟絡地說道。

  「你就是那個降頭師?」

  對面並沒有回答。

  那被接上的頭晃了幾下,接著緩緩地轉了過來。

  深綠色的膿液自縫隙間滲出,讓屋子裡的臭味又濃郁了幾分。

  好一會後,那乾裂的嘴巴才緩緩張開。

  是個反問句。

  「——你是那個突然闖進來的亂入者,毀了我計劃的傢伙?」

  週遊咧嘴笑道。

  「正是——不過老兄,咱倆自報家門前我得問你一句,據我所知這屋子裡合租的人有幾個,其中一個被你下降做寄宿之身了,那另外的呢,哪去了?」

  縫頭者依舊不答——但他伸出手,指了指桌子上。

  那是幾個蓋著蓋子的餐盤。

  「你是說他們就在這裡?」

  不答,依舊指著。

  週遊也不惱,而是對聞天一使了個眼色。

  退無可退的胖子也只能哭喪著個臉,小心翼翼的前去打開。

  然而,

  就在下一秒。

  這位宛如看到了什麼無比恐怖的玩意一般,突然發出了聲仿佛女人般的尖叫,連滾帶爬地又縮了回去。

  原因很簡單。

  第一個餐盤裡擺放著的是兩顆死不瞑目的頭顱,第二個餐盤裡放著的是堆滿是蒼蠅的內臟,至於第三個餐盤裡.

  是一堆被絞成餡,滲著血,噁心至極的爛肉。

  週遊依舊是那副表情,但見到如此慘狀,眼神終究還是冷了幾分。

  「一天之內遭下這麼多殺孽.先不說這影響極度惡劣,光你這付出的代價就不少吧?怎麼,你現在內臟還剩幾塊完整的?」

  縫頭者停頓許久之後,才用含糊的聲音說道。

  「.這些人,是因為你才死的。」

  嚯,又來了是吧?

  週遊的對應則是不屑地嗤了聲。

  「你也別拿這話擠兌我,小爺我見過道德綁架的事多了去了——哪怕我不來插一腳,難不成你就能放過這些可憐人了?」


  似乎是對這光明正大的態度有些無語,又過了幾分鐘,縫頭者才接道。

  「.你到底是誰?我雖然很久沒踏入中國,但也知道,現在你們的修行者青黃不接,如果真出了你這麼一個高手,我不應該連一點風聲都沒聽說過」

  言語間十分刻板,但就在週遊想接話的時候,聞天一突然顫顫巍巍的湊了過來。

  「周,周爺.」

  「我知道你很害怕,但放心,這東西只是個寄魂的傀儡,何況有我在這,它是傷不了你的。」

  輕輕拍了拍聞天一的肩膀,安撫了一句,週遊又對那縫頭者笑道。

  「你就當我是從石頭縫你蹦出來的就可以——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對你也挺好奇的,你一個降頭師不在東南亞那面搞風搞雨,跑到我們中國來幹嘛?」

  縫頭者又重新閉起了嘴。

  不過週遊也不在乎他是否回答,而是掰著指頭,隨口猜測道。

  「弄材料?不,每年東南亞失蹤的人那麼多,你犯不著大老遠的跑中國來搞,來尋仇?可你這無差別的殺戮又不像是要來尋仇的,所以說」

  週遊看著那怪異的存在,話語忽地轉冷。

  「你這是功法詛咒發作了,所以想來我們這找什麼解決辦法?」

  縫頭者倏然抬起頭,雖然眼睛被紙袋所遮住,但依舊能讓人感到種『被死死盯著』的感覺。

  雙方頓時陷入了僵持。

  然而這時,聞天一又不甘不願地湊了過來。

  「周,周爺.」

  「老聞啊你,你先別打岔,現在正是有樂子的時候。」

  週遊再度轉過腦袋,笑著說道。

  「而你找到的就是那域外天魔或者說是其中的部分眷屬」

  「夠了!」

  話到如今,那人終於高聲咆哮了出來。

  而週遊卻沒有任何理會,甚至笑的又是越發的歡暢。

  「怎麼,戳破你痛點了?不過我還挺好奇的,你是怎麼找到這麼多符合.」

  但還沒等他說完,旁邊的聞天一已經忍不住喊道。

  「周爺!」

  「.我說老聞,冷不丁的怎麼了,你嚇了我一跳。」

  然而,這位只是帶著滿臉的恐懼,指著房間的四周。

  週遊也隨之看去。

  然後,一愣。

  此時此刻,房間在融化。

  ——字面意義上的融化。

  廚具,裝飾,乃至於房門都仿佛火焰中的黃油一般,緩緩地流淌而下,仿佛只是眨眼的功夫,整個屋子就變得畸形而又扭曲。

  透過房門往外看一眼.

  走廊不,哪有走廊?

  只有怪異的步道在瀰漫,一層一層,仿佛通往無窮無盡的虛空一般。

  但看著這個場景,週遊愣了幾秒後,還是笑道。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先用這些學生作為誘餌讓我進來,然後在這最後的地方動用降術困住我——反正這裡的只是個拼接處的傀儡,就算讓我砍了對你的影響也不大」

  那縫頭者冷哼一聲。

  「我承認,你比我強上一些,現在我確實打不過你,但我這鬼幻降你一時半會也不可能掙脫的開,待到拿到了最核心的材料,你們」

  「都得給我死!」

  ——

  山莊中,林琛所在的屋子。

  所有人的情緒從一開始的興奮,到後來的無措,到現在只剩下了徹徹底底的死寂。

  誠然,一開始的時候,週遊布下的風水陣確實起了不少的作用,那漫天的飛獸有不少化作了焦炭,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繪下的符咒也逐漸消退,最後再無阻攔的能力。

  於是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獸群越逼越緊,最後.

  連屋子裡也出現了情況。

  就在一片死寂之中,忽然的,有一陣笑聲傳來。

  其餘人皆轉頭看去,才發現一個剛入職不久的姑娘正捧著肚子,瘋了一樣笑著,那笑聲極度的刺耳,甚至讓別人都不由得毛骨悚然。


  林琛臉色難看地使了個眼色,很快就有人拽著那姑娘,將其暫時關到地下室里。

  ——現如今,屋裡的人已經少了大半。

  其中一部分是中了降,但還有一大部分是受不了如此折磨,就此逃跑的。

  中降的固然悲慘,但那孤身逃進晚上林地的.說真的,也不一定能好到哪去。

  不過無論是受是逃,林琛都沒有去管。

  他只是看著越來越近的怪物,臉色也是越來越沉。

  不知過了多久。

  突然之間,房門被敲響。

  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十分的輕微。

  然而,所有人依舊是停下了動作,驚駭地看著那聲音傳來的地方。

  誠然,在監控畫面中,鋪天蓋地的飛獸離這裡還有一段距離。

  但現在這種情況下會敲門的還能是誰?

  不幸中的萬幸,週遊對這個屋子多了幾分關照,布下的法術也嚴密了不少,幾十張符紙同時透著微光,最起碼暫時能將一切邪祟阻攔在外頭。

  只是。

  誰知道,這又能持續多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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