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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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4章 線索

  那頭顱正好骨碌碌地滾到了聞天一腳邊。

  這個胖乎乎,體態富貴的男人愣了幾秒,接著發出女人一樣的慘叫,手腳並用地就想往週遊身後逃。

  「周,周爺,這傢伙打過來了——」

  週遊沒去管,而是先走了幾步,在那脖子斷面處抹了一下。

  「血跡已經徹底幹了,我不是差役那一門,看不出具體死亡時間,但從屍體的摸樣來看,應該在大半天前左右.」

  然後,再俯身拿起頭,翻開眼皮。

  果不其然,又是個重瞳。

  看著那死不瞑目的眼睛,他搖搖頭,嘆了聲,將其端端正正地放回到了脖子上,又念叨了幾句往生經,接著才總結道。

  「看起來這傢伙不是現在動手的,而是昨天晚上,我識破那光頭之後就開始加速了倒是個謹慎的。」

  聞天一探頭探腦了好一會,發覺並沒有什麼危險,這才鑽出來,小聲說道。

  「那周爺,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週遊搓著下巴,接著道。

  「我雖然對降頭這玩意知道的不太多,但這種以小博大的邪門法術基本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每次施法都得付出代價,外面有材料用外面的,外面沒材料就得用自己的了.走,去找別人去,看看他能和咱們耗到什麼程度。」

  下一家同樣在這附近。

  不過十幾分鐘,依舊是個住宅樓前。

  不過和上一個相比,這地方倒是多了不少的人氣,環境也好上不少,甚至門口還杵著倆保安。

  週遊還好說,可聞天一實在不像是常駐的居民,不過在保安過來盤問之前,這位已經趕忙迎了上去,在耳邊說了兩句話,又隱蔽地塞了包煙,然後就這麼被放行了。

  週遊見狀調笑道。

  「行啊,聞老哥,你這咋干到的?」

  聞天一訕笑著回道。

  「其實也沒啥,不過是說了兩句好話,讓他們誤以為我是推銷的而已像這種小地方的保安根本不會管這麼多,反正都是領死工資,不出大事就行。」

  週遊隨意地搖搖頭。

  雖然說這傢伙確實沒任何能耐,但在交際往來這塊確實算是個好手。

  而在糊弄過保安之後,兩人便來到了調查出的住所。

  這個門倒是上著鎖,不過在週遊眼裡這鎖有和沒有都沒啥區別,簡單的用煞氣滲入,然後挑上兩下,門就應聲而開。

  和上一個一樣,屋子裡同樣擺滿了垃圾袋。

  也同樣的。

  其中的住戶,早就死了。

  而且和上一個不同,這位的死狀極為之獵奇。

  聞天一隻是往臥室里看了一眼,就捂著嘴,往外狂奔而去。

  週遊倒是面色如常——畢竟屍體這玩意他早就見慣了——然後緩步走了進去。

  這回遇害的同樣是個男性,此時像是個破布娃娃一樣,四肢被硬生生地撤離了身體,腹部從中間拋開,內臟之類的玩意散落一地,將被套床單泡的宛如在血漿中一般。

  週遊沒去管那一片狼藉的景色——那是警察和林琛需要收尾的事——而是繼續掰開那人的眼皮。

  但下一秒,他卻輕咦了一聲。

  這屍體.並沒有重瞳。

  或者說,他兩隻眼睛都被硬生生摳了出去,如今只剩下了黑洞洞的眼眶。

  週遊後退了一步,然後皺起了眉頭。

  「是要當施法材料不對,重瞳之人死時的怨氣才可當材料,這倆眼珠子本身並沒有什麼用處,所以說」

  「是為了毀滅些什麼證據?」

  週遊想了想,硬是把外面大吐特吐的聞天一拉了進來。

  「周先生,您這是」

  週遊沒做任何解釋,而是將萬仞往他手裡一塞,然後拍拍身子,不知從哪掏出了個鈴鐺——上面還貼著個九折促銷的標籤——一邊晃,一邊念了起來。

  「黃泉有路,明燈指航。陽世親眷,淚灑衣裳;陰司鬼使,且放還鄉——」

  歌聲並不出奇,甚至有一些粗啞,然而旁的聞天一看著卻是有些愣了。


  以他身處的位置,哪怕本身不信這玩意,但也能看出這是白事中的招魂詞。

  ——乖乖,這道長到底會多少功夫哎?

  然而週遊沒在意聞天一的反應,在鈴鐺的急促搖晃,一縷微弱的紅線從屍體中鑽出,然後飄飄蕩蕩的浮起。

  某人頓時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大概是時間緊迫,那降頭師直接是下了狠手,這死者三魂盡散,六魄全消,如今只剩一點殘渣留存。

  不過,也夠用了。

  無聲地道了句不是,週遊咬破指尖,用血在鈴鐺上塗了幾下。

  只見那紅線如同得到了什麼命令一般,轉眼間飄搖而動,鑽過了房屋的牆壁,接著停留在了個垃圾袋上面。

  最後,忽然鑽了進去。

  週遊快走幾步,隨手一划,便直接拆開了那垃圾袋——攢了許多天的穢物頃刻間流了出來,散發出某種生人勿進的味道。

  他倒也沒嫌髒,而是仔細拔了了好幾圈,掃出來一堆腐爛長毛的玩意,才從最裡頭找到了堆被塑料包起的廢紙。

  瞟了聞天一一眼,這位十分有眼力見的拖過來個桌子,而週遊則在上面將一張紙鋪平,展開。

  然而。

  能看到的只是張普通的素描。

  看得出死者應該是個繪畫愛好者,可惜水平算不得多高,紙上畫的是一些常見的石膏模具,也沒什麼降頭師留下的氣息,算不得出奇。

  第二張也是如此。

  第三張倒是個熟人——那林琛的閨女,林幻。

  只不過和剛才那兩張不同,這一張的筆觸明顯精細許多,看的出雖然是練筆,但死者仍然在其中投入了不少的心力。

  聞天一抹去嘴角的嘔吐物,驚奇道。

  「嚯,這小子暗戀那姑娘?」

  你這適應能力真夠強的,這麼快就恢復過來了?

  週遊白了一眼,沒說話,然後就打算抽出最後一張。

  然而,在看到其的一瞬間,他突然眉頭一皺。

  接著,未有任何前搖,煞氣驟然爆發——但是針對的卻不是那張畫,而是身後的聞天一!

  血紅的煞氣繚繞在其腦袋上,轉眼間就屏蔽掉了一切視野,只剩下了一團霧蒙蒙的紅色。

  聞天一當即就被嚇了個半死,可他不敢反抗,只能在那驚恐的喊道。

  「周,周爺,您這是幹什麼?」

  「——消停點,我這是在救你。」

  用一句話語呵斥住了聞天一的掙扎。緊接著,週遊這才深吸一口氣,鋪開了那一張。

  ——十分華麗,同樣十分寫實的畫作。

  雖然用的是簡單的鉛筆,但在筆畫的勾勒之間,給人的感覺卻像是大師經典細琢的作品一般。

  和剛才不同,哪怕週遊這種門外漢來看,這也能算是精品一類的東西。

  而上面繪出的東西,嘖是一座漆黑的神廟。

  然而在那祭壇之上,供奉的卻不是什麼佛陀或者神仙,而是一團不定形的玩意。

  怎麼形容呢.那就仿佛是一團黏滑的,油質的腫皰,又仿佛堆不斷蠕動的粘膠,漆黑的軀體如潮漲潮落般涌動,隱約間還能看到泛著隱隱約約的微光。

  而在其中,無數綠色的晶體聚合又分解,那感覺就仿佛萬千睜開的複眼。

  只需一眼,就會令人陷入瘋狂。

  ——當然,這精神上的污染只是對於普通人而言。

  至於週遊他倒是認得這種東西。

  或者說,他認得這種東西的本質。

  愣了愣,接著破口大罵。

  「——狗日的,域外天魔怎麼滲入到現實里了?」

  自從週遊走後,山莊中就陷入了忙碌。

  為了防止意外,林琛又花了不少關係,從別的地方調了些人過來,如今里三層外三層,將這山莊圍得如鐵桶一般。

  所有的探照燈也都開足了馬力,哪怕如今還是黑夜,也將這地照得恍如白晝。

  然而就算如此,也給林琛提供不了多少的安全感。


  作為一個生意人,一個還算是成功的生意人,他天生對於危險有種本能性的預感。

  ——如果之前只是小打小鬧的話,那現在.

  這傢伙絕對是要來真的了!

  如果有可能,他絕對不會就這麼放週遊離開——哪怕花再多的錢都在所不惜,這不光是為了他的女兒,同樣也是為了保證他自己的安全。

  可惜。

  某人是個油鹽不進的。

  直接動用武力逼迫又不敢,畢竟這算是最後的救命稻草,他頭也提出過許多折中的方案,比如說派人把那些大學生接過來,放到山莊裡更方便保護等等

  但無論什麼方案,都被週遊以各種理由否決。

  無奈之下,他也只能同意週遊離開,然後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放在其留下的後手之中。

  心中的情緒越發焦躁不安,林琛看著自家閨女那無神的臉,嘆了一聲,打開筆記本,準備用工作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然而,他還沒打幾個字。

  忽然間,急促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老闆,出了點事,恐怕你得出來看看。」

  林琛手一抖,放在旁邊的水杯當即摔到了地上。

  聽到這動靜,敲門聲變得越發激烈。

  「老闆,老闆,您出什麼事了?」

  「.我沒事,只是不小心弄撒了水而已。」林琛制止了保鏢想撞門的舉動,然後深吸一口氣,再吐出。

  轉眼間間,他又變成了那張冷酷而威嚴的面容。

  「你稍等,我馬上下去。」

  走到客廳時,底下已經是亂成了一團。

  見此情景,林琛輕咳幾聲,然後故作威嚴的說道。

  「都慌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多年的積威之下,總算是震懾住了這幫亂糟糟的雜魚,好一會後,才有一個人出來匯報。

  「林,林總。」

  「什麼事,直說!」

  那人咽了口吐沫,然後小聲說道。

  「剛才我們斷了一片聯絡——本來應該守在莊門口的保鏢突然失去了消息,無論怎麼呼叫都沒有反應,傳過來最後的消息只有一陣極其悽厲的慘叫」

  林琛皺了皺眉,但還是吩咐道。

  「不是還有監控嗎?直接接過來。」

  誰料,那人的臉色卻是越發的慘白。

  「確實有監控,可是.」

  「我說了,接過來,先看看再說。」

  聽到這命令一樣的吩咐,手下也只能打開了電腦。

  畫面中顯示出的是莊園門口的景色。

  保安室里空無一人,但門口卻矗立著幾個搖搖晃晃的身影,林琛使了個眼色,那手下無奈之下也只能將視角切近。

  於是,一張極為詭異的臉映於眼前。

  很難形容那是張什麼樣的表情——兩隻眼睛向外瞪著,但卻不由得分成了一左一右,就像只青蛙般分離兩邊,嘴角歪歪斜斜,舌頭拖拉在外面,那摸樣似乎是在笑,又仿佛是在哭訴著什麼。

  很明顯,這是中降了。

  但見到這情景,林琛卻是鬆了一口氣。

  ——週遊在離開前曾告訴過他一句話。

  那就是如今雖然是末法之世,但修行者要動手的話,依舊得遵守一些原則,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無論管你正修邪修,是國內還是國外,最基本的就是不能把事情鬧得太大——最起碼別搞成恐怖襲擊那種情況。

  那降頭師既然不肯隨便殺這些保鏢,那肯定也是在遵守著這個原則。

  同樣的,也代表著自己更加安全幾分。

  林琛吐出一口氣,乾淨利落地吩咐道。

  「既然門外出了事,那就暫時別管了,其餘人儘量都往山莊裡面集中,還有.」

  但還未等他話說完,在手下中,再次傳來了聲驚叫。

  「.又有人中降了?我說了,別在意,反正死不了的,無論出什麼工傷,我都全部負責,現在只需要堅持住,等道長回來」


  然而,他的話再次被打斷。

  在林琛發怒之前,那出聲者已經顫顫巍巍地指向屏幕,嘴唇不住的哆嗦,卻始終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林琛朝裡面一看,也是旋即愣住。

  就在那攝像頭的映射中,自莊外的老林間。

  無數血紅色的眼睛突然亮起。

  仔細看去,那是成了片的烏鴉與蝙蝠,還更多不知名的鳥類。

  如今,這些生物正齊齊的看向莊園。

  那感覺就仿佛

  要擇人慾噬一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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