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道理
第405章 道理
羋山主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粗壯的手指在陽光下泛著油光：「我這裡地盤小、力量弱，你們都抓不到的人，我自然也抓不到。」
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獠牙，「不過嘛要是我的地盤能再大些——」
熊掌在空中劃出誇張的弧線：「二十座山頭，一百里河道！」
「荒謬！」
楚山主的雲車猛地一震，車簾上的豹紋刺繡無風自動。她美人面的紅唇卻勾起冷笑：「羋黑子，你莫不是在做夢？」
河伯的龍鬚根根豎起，鎏金豎瞳縮成細線：「痴心妄想！」
兩人心知肚明，這不僅是地盤的問題。
若真割讓領土，莫說其他山主會趁機發難，就是麾下那些精怪恐怕也要生出異心。
為個凡人卑躬屈膝，日後還如何服眾？
楚山主纖指輕叩車轅，突然話鋒一轉：「既然你口口聲聲說同樣受害.」
她美人面露出狡黠的笑意，「不如我們兩家派些人手，幫你一同搜山？」
「好啊！」羋山主答應得乾脆，黑鼻頭卻皺成一團：「不過嘛」
他掰著熊掌數道：「山鬼不得超過十，水族不能過三十。要是超過這個數——」熊眼中突然凶光畢露，「老子就當你們要開戰！」
河伯龍首上的鱗片「咔咔」作響。這般限制，派去的妖兵怕是連塞熊牙縫都不夠。
他冷聲道：「羋黑子，這就是你的誠意？」
有了羋山主攪局，讓河伯與楚山主很難直接越界對余天出手。
「哈！」羋山主突然拍腿大笑，震得戰車嘎吱作響：「明明是你們求著老子談的！」
他一把扯開熊皮大氅，露出胸膛上縱橫交錯的傷疤，有道爪痕深可見骨，至今還泛著青光：「看看！這都是拜誰所賜？」
在他成長的過程之中，受到了這兩家的欺負，靠著天生的智慧，他在這一片苟延殘喘。現在他終於成長起來了，自然不會給他們兩家好臉色。
河伯高聲說道：「千斤魚獲，百斤山珍，換那人！」
「呸！」羋山主一口濃痰吐進河裡，「打發叫花子呢？」他故意用幼時受辱的腔調，「怎麼？還當我是當年那隻撿剩飯的小熊崽？」
余天輕輕拍了拍小鈴鐺的肩膀，示意該離開了。松枝微微顫動，他帶著小鈴鐺的身影如一片落葉般無聲飄下。
「不必看了。」余天撣去衣袖上的松針：「他們談不攏的。」
小鈴鐺仰起臉，看見余天嘴角噙著的那抹瞭然於心的笑意。她忽然明白，這一切都在羋山主的算計之中。
那看似粗獷的黑熊，實則比誰都精於權謀，所以才派雕鴞來跟他們通個氣。
「咱們該幹什麼幹什麼！」
「嗯！」
活著，修煉，變強，才能更好的在這個世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正如同餘天所想的那樣，雕鴞帶來了不歡而散的消息。
「談崩了。」它幸災樂禍地抖著羽毛，「老楚頭氣得折斷了車轅，老瞎龍掀翻了三里河道。」
明明楚山主是女性的，但是雕鴞與羋山主背地裡叫她「老楚頭」，可見心中的蔑視。
余天正在盤腿打坐，聞言頭也不抬：「接下來，他們該重兵封鎖邊界了。「
「聰明！」雕鴞歪著頭，琥珀色的眼珠閃爍著奇異的光彩，「可惜啊可惜」
它突然壓低聲音：「你小子若是沒信那貓神，將來攻下楚山地界，山主說不定會封你個一山之主噹噹。」
余天停止打坐，抬起頭，正對上雕鴞試探的目光。
「不如.」雕鴞的喙張合間露出細密的鋸齒，「改信熊神如何？」
「熊神？」
雕鴞的羽毛突然蓬鬆起來，像個說書先生般清了清嗓子：「很久很久以前，這片土地只有一位真神——熊神。他開疆拓土，將領地分封給麾下眾山」
它的聲音忽然變得滄桑：「可惜滄海桑田，熊神一脈日漸式微。若非羋山主橫空出世你若是信了熊神，那你就與羋山主名義上是兄弟，一同祭拜熊神！」
余天微微一笑說道：「人與神，還能稱兄道弟？」
「你現在」雕鴞突然詭秘地笑了，「還算人嗎？」
洞內突然安靜下來。小鈴鐺看見余天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發亮，那是修煉到極高境界才有的神光內斂。
是啊，對於普通凡人而言，能御風控水、力敵山鬼的余天，與神明何異？
余天忽然輕笑一聲：「替我謝過山主美意。」他的聲音很輕，卻讓雕鴞的羽毛不自覺地炸開，「不過信仰這事.」
洞外突然傳來松濤聲，將後半句話吹散在風裡。
雕鴞莫名打了個寒顫，它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或許比三位山主想像的還要危險得多。
所以，它不再說什麼，只是東扯西拉一些，隨後便振翅飛入蒼茫暮色之中。
山風呼嘯，雕鴞掠過層巒迭嶂，最終落在一處陡峭的孤峰之巔。
羋山主龐大的身影矗立在懸崖邊緣，粗壯的熊掌負在身後，正凝望著遠處起伏的群山。暮色為他黝黑的皮毛鍍上一層暗金色的光暈。
「老傢伙，回來了！」羋山主頭也不回，聲音如同悶雷在胸腔中滾動。
「你這老黑子，天天使喚我跑腿！」雕鴞不客氣的來到岷山主面前，不客氣的吃掉他面前的幾隻老鼠干。
那是羋山主給他準備的零食。畢竟，不能白幹活。
「他很危險。」
「哦？」
「我勸他改信熊神。」雕鴞咽下最後一塊鼠肉，「他拒絕了。」
羋山主聞言，粗黑的眉毛都未曾動一下。
他伸手從岩石縫隙中掏出一壇陳年蜜酒，用牙齒咬開泥封，仰頭痛飲。琥珀色的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打濕了胸前的皮毛。
「潛龍勿用。」羋山主抹了把嘴，酒罈在岩石上砸得粉碎：「能得貓神青睞的，有幾個是凡俗之輩？」
雕鴞跳到更高處的岩石上，俯視著這頭看似粗獷實則心思縝密的老熊：「你不怕養虎為患？到時候掌控不住他？」
「呵」羋山主突然笑了，笑聲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滾落。他轉過身，那雙看似憨厚的熊眼裡閃爍著與體型不符的精明：「我從小就知道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永遠別把別人當傻子。」
(本章完)
羋山主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粗壯的手指在陽光下泛著油光：「我這裡地盤小、力量弱，你們都抓不到的人，我自然也抓不到。」
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獠牙，「不過嘛要是我的地盤能再大些——」
熊掌在空中劃出誇張的弧線：「二十座山頭，一百里河道！」
「荒謬！」
楚山主的雲車猛地一震，車簾上的豹紋刺繡無風自動。她美人面的紅唇卻勾起冷笑：「羋黑子，你莫不是在做夢？」
河伯的龍鬚根根豎起，鎏金豎瞳縮成細線：「痴心妄想！」
兩人心知肚明，這不僅是地盤的問題。
若真割讓領土，莫說其他山主會趁機發難，就是麾下那些精怪恐怕也要生出異心。
為個凡人卑躬屈膝，日後還如何服眾？
楚山主纖指輕叩車轅，突然話鋒一轉：「既然你口口聲聲說同樣受害.」
她美人面露出狡黠的笑意，「不如我們兩家派些人手，幫你一同搜山？」
「好啊！」羋山主答應得乾脆，黑鼻頭卻皺成一團：「不過嘛」
他掰著熊掌數道：「山鬼不得超過十，水族不能過三十。要是超過這個數——」熊眼中突然凶光畢露，「老子就當你們要開戰！」
河伯龍首上的鱗片「咔咔」作響。這般限制，派去的妖兵怕是連塞熊牙縫都不夠。
他冷聲道：「羋黑子，這就是你的誠意？」
有了羋山主攪局，讓河伯與楚山主很難直接越界對余天出手。
「哈！」羋山主突然拍腿大笑，震得戰車嘎吱作響：「明明是你們求著老子談的！」
他一把扯開熊皮大氅，露出胸膛上縱橫交錯的傷疤，有道爪痕深可見骨，至今還泛著青光：「看看！這都是拜誰所賜？」
在他成長的過程之中，受到了這兩家的欺負，靠著天生的智慧，他在這一片苟延殘喘。現在他終於成長起來了，自然不會給他們兩家好臉色。
河伯高聲說道：「千斤魚獲，百斤山珍，換那人！」
「呸！」羋山主一口濃痰吐進河裡，「打發叫花子呢？」他故意用幼時受辱的腔調，「怎麼？還當我是當年那隻撿剩飯的小熊崽？」
余天輕輕拍了拍小鈴鐺的肩膀，示意該離開了。松枝微微顫動，他帶著小鈴鐺的身影如一片落葉般無聲飄下。
「不必看了。」余天撣去衣袖上的松針：「他們談不攏的。」
小鈴鐺仰起臉，看見余天嘴角噙著的那抹瞭然於心的笑意。她忽然明白，這一切都在羋山主的算計之中。
那看似粗獷的黑熊，實則比誰都精於權謀，所以才派雕鴞來跟他們通個氣。
「咱們該幹什麼幹什麼！」
「嗯！」
活著，修煉，變強，才能更好的在這個世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正如同餘天所想的那樣，雕鴞帶來了不歡而散的消息。
「談崩了。」它幸災樂禍地抖著羽毛，「老楚頭氣得折斷了車轅，老瞎龍掀翻了三里河道。」
明明楚山主是女性的，但是雕鴞與羋山主背地裡叫她「老楚頭」，可見心中的蔑視。
余天正在盤腿打坐，聞言頭也不抬：「接下來，他們該重兵封鎖邊界了。「
「聰明！」雕鴞歪著頭，琥珀色的眼珠閃爍著奇異的光彩，「可惜啊可惜」
它突然壓低聲音：「你小子若是沒信那貓神，將來攻下楚山地界，山主說不定會封你個一山之主噹噹。」
余天停止打坐，抬起頭，正對上雕鴞試探的目光。
「不如.」雕鴞的喙張合間露出細密的鋸齒，「改信熊神如何？」
「熊神？」
雕鴞的羽毛突然蓬鬆起來，像個說書先生般清了清嗓子：「很久很久以前，這片土地只有一位真神——熊神。他開疆拓土，將領地分封給麾下眾山」
它的聲音忽然變得滄桑：「可惜滄海桑田，熊神一脈日漸式微。若非羋山主橫空出世你若是信了熊神，那你就與羋山主名義上是兄弟，一同祭拜熊神！」
余天微微一笑說道：「人與神，還能稱兄道弟？」
「你現在」雕鴞突然詭秘地笑了，「還算人嗎？」
洞內突然安靜下來。小鈴鐺看見余天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發亮，那是修煉到極高境界才有的神光內斂。
是啊，對於普通凡人而言，能御風控水、力敵山鬼的余天，與神明何異？
余天忽然輕笑一聲：「替我謝過山主美意。」他的聲音很輕，卻讓雕鴞的羽毛不自覺地炸開，「不過信仰這事.」
洞外突然傳來松濤聲，將後半句話吹散在風裡。
雕鴞莫名打了個寒顫，它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或許比三位山主想像的還要危險得多。
所以，它不再說什麼，只是東扯西拉一些，隨後便振翅飛入蒼茫暮色之中。
山風呼嘯，雕鴞掠過層巒迭嶂，最終落在一處陡峭的孤峰之巔。
羋山主龐大的身影矗立在懸崖邊緣，粗壯的熊掌負在身後，正凝望著遠處起伏的群山。暮色為他黝黑的皮毛鍍上一層暗金色的光暈。
「老傢伙，回來了！」羋山主頭也不回，聲音如同悶雷在胸腔中滾動。
「你這老黑子，天天使喚我跑腿！」雕鴞不客氣的來到岷山主面前，不客氣的吃掉他面前的幾隻老鼠干。
那是羋山主給他準備的零食。畢竟，不能白幹活。
「他很危險。」
「哦？」
「我勸他改信熊神。」雕鴞咽下最後一塊鼠肉，「他拒絕了。」
羋山主聞言，粗黑的眉毛都未曾動一下。
他伸手從岩石縫隙中掏出一壇陳年蜜酒，用牙齒咬開泥封，仰頭痛飲。琥珀色的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打濕了胸前的皮毛。
「潛龍勿用。」羋山主抹了把嘴，酒罈在岩石上砸得粉碎：「能得貓神青睞的，有幾個是凡俗之輩？」
雕鴞跳到更高處的岩石上，俯視著這頭看似粗獷實則心思縝密的老熊：「你不怕養虎為患？到時候掌控不住他？」
「呵」羋山主突然笑了，笑聲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滾落。他轉過身，那雙看似憨厚的熊眼裡閃爍著與體型不符的精明：「我從小就知道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永遠別把別人當傻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