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會見
第404章 會見
三日後，晨霧未散。
余天與小鈴鐺藏身於河畔一株千年古松的樹冠中，濃密的松針將他的身形完美遮蔽。從這個角度望去，三川交匯處的河面盡收眼底。
湍急的河水在此形成巨大的漩渦，白浪翻湧間隱約可見水下閃爍的磷光。
那是河伯布置的水族衛隊！
他們倆在此藏著，就是想要看看三位神明談些什麼，尤其他們談論的話題，還是關於自己的生死。
這種生死被人所談，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天際忽現霞光，雲層如幕布般向兩側分開。
十二名青面獠牙的山鬼踏雲而來，手持青銅戈矛，腰纏赤練，每一步都在空中留下燃燒的虎爪印痕。
隨後是震耳欲聾的虎嘯聲，六頭通體赤紅的斑紋猛虎拉著一架鎏金雲車破空而至。雲車通體呈玄色，車轅上纏繞著活物般的藤蔓，車頂垂落的薄紗上繡著百豹夜行圖。
微風拂過紗帳，隱約可見其中端坐的曼妙身影。楚山主一襲墨綠長袍，發間別著九根虎骨簪，蒼白的手指正把玩著一枚青銅虎符。
之後，河面突然靜止，繼而沸騰。
十尾金鱗鯉魚躍出水面，在空中擺出龍門陣勢，余天認出了領隊的李將軍。
蟹將身披青銅甲，雙鉗高舉令旗。隨著一陣珠玉碰撞的清脆聲響，河底升起一架由千年硨磲打造的禮車，車身上鑲嵌的夜明珠即使在白晝也熠熠生輝。
河伯龍首高昂，青金色的鱗片覆蓋著修長的脖頸，人身則穿著玄色冕服，腰間玉帶綴滿河圖洛書。當他睜開那雙琥珀色的豎瞳時，整段河面的水流都為之一滯。
最後，大河南岸的山林間響起地動山搖的咆哮。
三頭堪比象軀的黑熊撞斷古木奔襲而來，它們脖頸套著青銅軛，拉著一架由整塊黑曜石雕琢的戰車。車輪碾過之處，地面凝結出霜花。
羋山主魁梧如山，黝黑的皮膚上布滿陳舊傷疤，圓鼻頭油光發亮，活像只人立而起的巨熊。
他披著件粗獷的熊皮大氅，腰間別著把骨制酒壺。當戰車停穩時，站在他肩頭的雕鴞突然發出刺耳的笑聲，打破了肅殺的氛圍。
誰能想到，那個與余天頗有默契和心計的羋山主，居然是個大狗熊？
三位主宰凌空對峙，無形的威壓讓方圓十里的飛鳥絕跡，游魚沉底。湍急的河水在這一刻詭異地平靜下來，水面如鏡，倒映著三張神色各異的面孔。
余天注意到羋山主看似粗豪，落位時卻精準卡住了上下游要衝。河伯的禮車始終懸浮在水面三寸之上。而楚山主的雲車陰影里，隱約有更多山鬼在蠢蠢欲動。
沉默，如重錘般壓在每個人心頭。
終於，河伯的龍鬚無風自動，鎏金般的豎瞳微微眯起：「羋山主，私藏貓神信徒，可是天下共誅之罪。」
他的聲音如同深潭下的暗流，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威壓，震得水面泛起細密的波紋。
「呵——」羋山主掏了掏耳朵，粗壯的手指彈走並不存在的耳屎，「老瞎龍，你哪只龍眼看見我私藏了？」
他故意把「龍」字咬得極重，熊臉上堆滿譏誚。因為他知道河伯雖然是龍首人身，但並不是真正的龍。
真正的龍隨著貓神一同消失在過去了。
雲車中的楚山主突然掀開紗帳。陽光下，她冷漠的面容帶著冰冷的聲音說道：「羋黑子，我麾下山鬼親眼所見，那賊子就藏在你南麓！」
她纖纖玉指一划，空中頓時浮現出余天火燒山林的幻象，「隔三差五便來騷擾本座領地，這筆帳怎麼算？」
「呵呵！」羋山主冷笑一聲，黑鼻頭皺成一團，「貓神信徒騷擾你，難道就沒騷擾我？」
他掰著厚厚的手掌數落起來：「上月燒了我三片林子，前兒又殺了幾隻野豬，再這樣下去，我這山里要被他吃乾淨了！羋山地盤小，力量弱。你們都拿他沒有辦法，我自然也沒辦法！」
說著，他突然指向河伯：「要論起來，老瞎龍你責任最大！那小子最先搶的可是你的祭品！」
河伯身上的青銅鎧甲鏈嘩啦作響：「荒謬！本君當時「
「當時怎麼？」羋山主突然站起來，三米高的身軀投下大片陰影：「堂堂河伯，連個毛頭小子都攔不住，由著他竄到我地界？」
他轉頭對楚山主咧嘴一笑，「楚婆娘，要我說啊，指不定是老瞎龍故意放水呢！」
楚山君的眉毛一挑，她自然不信河伯放水，她明顯看出來，羋黑子在瞎攪和、甩鍋。她幾乎可以確定那小子就是羋黑子手中的刀。
尤其是這幾天，那小子忽然沒了動靜，更代表了羋黑子對那小子有影響力。
現在羋黑子這樣滾刀肉的樣子，實在讓她頗為煩躁！
躲在古松上的余天險些笑出聲來。他望著三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像市井潑婦般互相推諉，忽然覺得這些所謂的神明，不過是力量強橫些的精怪罷了。
河伯聽到羋山主胡攪蠻纏，龍鱗泛起青光，顯然怒極：「羋黑子！你」
「我什麼我？」羋山主一屁股坐回戰車，震得三頭黑熊齜牙咧嘴：「要打架？來啊！」
他故意晃了晃酒壺：「正好讓西邊的白鹿公看看熱鬧。」
這句話像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劍拔弩張的氣氛。余天敏銳地注意到，楚山主聞言立刻瞥了眼西方，而河伯龍爪上的鱗片也微微收攏。
他們都忌憚著第四方勢力，或者暗中的隱藏的第五方、第六方勢力！誰知道這群山之中，還有多少妖物盯著他們的位置？
風掠過河面，吹散了余天心中最後一絲敬畏。
【原來神明之爭，也不過如此！】
他在心底輕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骨刀。樹影斑駁間，少年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說罷！你想要什麼？」末了，河伯開口道：「你想要什麼，把那小子交出來？」
余天來了精神，知道他們談到了關鍵的地方。
(本章完)
三日後，晨霧未散。
余天與小鈴鐺藏身於河畔一株千年古松的樹冠中，濃密的松針將他的身形完美遮蔽。從這個角度望去，三川交匯處的河面盡收眼底。
湍急的河水在此形成巨大的漩渦，白浪翻湧間隱約可見水下閃爍的磷光。
那是河伯布置的水族衛隊！
他們倆在此藏著，就是想要看看三位神明談些什麼，尤其他們談論的話題，還是關於自己的生死。
這種生死被人所談，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天際忽現霞光，雲層如幕布般向兩側分開。
十二名青面獠牙的山鬼踏雲而來，手持青銅戈矛，腰纏赤練，每一步都在空中留下燃燒的虎爪印痕。
隨後是震耳欲聾的虎嘯聲，六頭通體赤紅的斑紋猛虎拉著一架鎏金雲車破空而至。雲車通體呈玄色，車轅上纏繞著活物般的藤蔓，車頂垂落的薄紗上繡著百豹夜行圖。
微風拂過紗帳，隱約可見其中端坐的曼妙身影。楚山主一襲墨綠長袍，發間別著九根虎骨簪，蒼白的手指正把玩著一枚青銅虎符。
之後，河面突然靜止，繼而沸騰。
十尾金鱗鯉魚躍出水面，在空中擺出龍門陣勢，余天認出了領隊的李將軍。
蟹將身披青銅甲，雙鉗高舉令旗。隨著一陣珠玉碰撞的清脆聲響，河底升起一架由千年硨磲打造的禮車，車身上鑲嵌的夜明珠即使在白晝也熠熠生輝。
河伯龍首高昂，青金色的鱗片覆蓋著修長的脖頸，人身則穿著玄色冕服，腰間玉帶綴滿河圖洛書。當他睜開那雙琥珀色的豎瞳時，整段河面的水流都為之一滯。
最後，大河南岸的山林間響起地動山搖的咆哮。
三頭堪比象軀的黑熊撞斷古木奔襲而來，它們脖頸套著青銅軛，拉著一架由整塊黑曜石雕琢的戰車。車輪碾過之處，地面凝結出霜花。
羋山主魁梧如山，黝黑的皮膚上布滿陳舊傷疤，圓鼻頭油光發亮，活像只人立而起的巨熊。
他披著件粗獷的熊皮大氅，腰間別著把骨制酒壺。當戰車停穩時，站在他肩頭的雕鴞突然發出刺耳的笑聲，打破了肅殺的氛圍。
誰能想到，那個與余天頗有默契和心計的羋山主，居然是個大狗熊？
三位主宰凌空對峙，無形的威壓讓方圓十里的飛鳥絕跡，游魚沉底。湍急的河水在這一刻詭異地平靜下來，水面如鏡，倒映著三張神色各異的面孔。
余天注意到羋山主看似粗豪，落位時卻精準卡住了上下游要衝。河伯的禮車始終懸浮在水面三寸之上。而楚山主的雲車陰影里，隱約有更多山鬼在蠢蠢欲動。
沉默，如重錘般壓在每個人心頭。
終於，河伯的龍鬚無風自動，鎏金般的豎瞳微微眯起：「羋山主，私藏貓神信徒，可是天下共誅之罪。」
他的聲音如同深潭下的暗流，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威壓，震得水面泛起細密的波紋。
「呵——」羋山主掏了掏耳朵，粗壯的手指彈走並不存在的耳屎，「老瞎龍，你哪只龍眼看見我私藏了？」
他故意把「龍」字咬得極重，熊臉上堆滿譏誚。因為他知道河伯雖然是龍首人身，但並不是真正的龍。
真正的龍隨著貓神一同消失在過去了。
雲車中的楚山主突然掀開紗帳。陽光下，她冷漠的面容帶著冰冷的聲音說道：「羋黑子，我麾下山鬼親眼所見，那賊子就藏在你南麓！」
她纖纖玉指一划，空中頓時浮現出余天火燒山林的幻象，「隔三差五便來騷擾本座領地，這筆帳怎麼算？」
「呵呵！」羋山主冷笑一聲，黑鼻頭皺成一團，「貓神信徒騷擾你，難道就沒騷擾我？」
他掰著厚厚的手掌數落起來：「上月燒了我三片林子，前兒又殺了幾隻野豬，再這樣下去，我這山里要被他吃乾淨了！羋山地盤小，力量弱。你們都拿他沒有辦法，我自然也沒辦法！」
說著，他突然指向河伯：「要論起來，老瞎龍你責任最大！那小子最先搶的可是你的祭品！」
河伯身上的青銅鎧甲鏈嘩啦作響：「荒謬！本君當時「
「當時怎麼？」羋山主突然站起來，三米高的身軀投下大片陰影：「堂堂河伯，連個毛頭小子都攔不住，由著他竄到我地界？」
他轉頭對楚山主咧嘴一笑，「楚婆娘，要我說啊，指不定是老瞎龍故意放水呢！」
楚山君的眉毛一挑，她自然不信河伯放水，她明顯看出來，羋黑子在瞎攪和、甩鍋。她幾乎可以確定那小子就是羋黑子手中的刀。
尤其是這幾天，那小子忽然沒了動靜，更代表了羋黑子對那小子有影響力。
現在羋黑子這樣滾刀肉的樣子，實在讓她頗為煩躁！
躲在古松上的余天險些笑出聲來。他望著三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像市井潑婦般互相推諉，忽然覺得這些所謂的神明，不過是力量強橫些的精怪罷了。
河伯聽到羋山主胡攪蠻纏，龍鱗泛起青光，顯然怒極：「羋黑子！你」
「我什麼我？」羋山主一屁股坐回戰車，震得三頭黑熊齜牙咧嘴：「要打架？來啊！」
他故意晃了晃酒壺：「正好讓西邊的白鹿公看看熱鬧。」
這句話像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劍拔弩張的氣氛。余天敏銳地注意到，楚山主聞言立刻瞥了眼西方，而河伯龍爪上的鱗片也微微收攏。
他們都忌憚著第四方勢力，或者暗中的隱藏的第五方、第六方勢力！誰知道這群山之中，還有多少妖物盯著他們的位置？
風掠過河面，吹散了余天心中最後一絲敬畏。
【原來神明之爭，也不過如此！】
他在心底輕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骨刀。樹影斑駁間，少年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說罷！你想要什麼？」末了，河伯開口道：「你想要什麼，把那小子交出來？」
余天來了精神，知道他們談到了關鍵的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