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祭司
第406章 祭司
余天盤坐在山洞之中的石台上，雙手結印，呼吸漸緩。隨著內息運轉，他的意識逐漸沉入一片混沌之中。
恍惚間，灼熱的風沙拍打在臉上。余天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無垠的沙漠中央。烈日當空，沙粒滾燙如炭，遠處的熱浪扭曲了地平線。
「這是.」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發現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裂。喉嚨火辣辣地疼，仿佛吞下了一把燒紅的鐵砂。
沙漠寂靜得可怕。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只有死亡般的沉寂。
余天邁步向前，每走一步，沙粒就順著靴子灌進來，燙得腳踝生疼。他看見自己的影子在沙地上扭曲變形，時而拉長如鬼魅，時而縮成一團。
遠處突然出現一片綠洲。梭梭樹的輪廓在熱浪中搖曳。余天眼前一喜，是那裡嗎？
他再次夢到了石飛了嗎？
他顧不得滾燙的沙粒灼傷腳底，踉蹌著向那片綠洲奔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但求生的本能驅使他不斷向前。奇怪的是，無論他如何奔跑，那片綠洲始終保持著遙不可及的距離，仿佛海市蜃樓般虛幻縹緲。
就在他即將力竭之時，腳下的沙地突然塌陷。余天整個人墜入流沙之中，滾燙的沙粒瞬間淹沒到胸口。
「嗬——！「
余天猛然睜開雙眼，瞳孔中跳動著赤紅的火光。洞府的石壁在視線中劇烈搖晃，他這才驚覺自己從未離開修煉的石台。
方才的沙漠幻境，竟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體內的真氣徹底暴走，化作滾燙的炎流在經脈中橫衝直撞。皮膚表面泛起不正常的赤紅，每一次呼吸都噴吐出灼熱的白氣。
石台周圍的乾草「嗤」地燃起青煙，洞壁上的苔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焦枯蜷曲。
幻境中皮膚皸裂的痛楚、喉嚨灼燒的煎熬，都是體內真氣失控的真實映射。此刻他就像一個人形的熔爐，五臟六腑都在烈焰中炙烤。
這如同烈焰焚身的痛苦，讓余天咬緊牙關，他心中不停的默念一個字。
「靜！」
孰能濁以止，靜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動之徐生！
洞府內的火勢越來越旺，烈焰已經舔舐到洞頂。但在灼熱的煉獄中央，余天反而漸漸沉靜下來。
他不再抗拒痛苦，而是像沙漠中苦行的僧侶般，任由烈火焚身，卻在意識深處守住一點靈明。
奇妙的變化開始了。
肆虐的火苗突然溫順下來，如同歸巢的倦鳥，一縷縷鑽回他的七竅。
焦黑的皮膚下泛起玉質的光澤，暴走的真氣在丹田處緩緩旋成漩渦。當最後一簇火苗沒入眉心時，余天周身騰起朦朧的清光，將洞內殘留的灼熱一掃而空。
「阿天，你沒事吧？」
小鈴鐺的聲音從洞口傳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她抱著一捆新采的野菜站在洞口，晨光在她身後勾勒出纖細的輪廓。
洞內焦黑的石壁和尚未散盡的灼熱氣息讓她心頭一緊，但她的臉上依然掛著明媚的笑容。
「我怎麼會有事呢？」余天轉過身，周身未散的罡風將最後幾縷青煙拂去。
他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眼中金芒流轉：「方才夢到貓神了，得了新的啟示，功力又精進了些。」
小鈴鐺看著余天周身忽然出現的熾熱的罡風，笑著說道：「那就好！我做好飯了，你來吃吧！」
「嗯！」余天點了點頭，起身伸手揉了揉小鈴鐺的發頂，將她發間沾著的一片草葉拈去。
對於余天每次兇險的練功，小鈴鐺心中擔心，但是她不表現出來了。因為她怕余天因為她的擔心而擔心。
飯後，余天來到河邊演練新悟的刀法。自從模仿石飛之後，他每次走火入魔都能領悟到新的東西。
朝陽將河水染成金色，他足尖輕點水面，骨劍在空中劃出熾熱的軌跡。突然，餘光瞥見上游漂來一團黑影。
那是一個人。
余天眼神一凜，身形如鷂子般掠過河面，三步踏波便來到那人跟前。
水流中，一個形銷骨立的男子隨波沉浮，破爛的衣衫下露出青白的皮膚。最令余天心驚的是那人的手腕腳踝，深紫色的勒痕已經潰爛化膿，顯然被捆綁多日。
「還活著！」
在河裡，沒有被淹死，沒有被大魚吃了，實在是命大。
余天探手一抄，將人提起時險些驚愕脫手，這具軀體輕得不可思議，仿佛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
但更奇異的是，當他的掌心貼上對方後背時，竟感受到一絲微弱的、不同於武道內息的力量在經脈中遊走。
一刻鐘後，在余天內力催逼下，那人突然劇烈抽搐，接連吐出幾口渾濁的河水。
「咳——咳咳——「
「這裡便是死後的世界嗎？」那人虛弱地睜開眼，茫然地環顧四周，乾裂的嘴唇顫抖著吐出幾個字。
「不，這裡是羋山。」余天搖了搖頭說道。
那人聞言，艱難地轉過頭。當他看清余天的面容時，渾濁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清明：「是你？」
他嘶啞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是你.救了我？」
「你……認識我？」余天眉頭微皺，手指不自覺地繃緊：「你是河伯城的人？」
「.「
那人突然笑了。那笑容像是乾涸的河床上最後一條掙扎的魚，帶著說不出的苦澀。
他抬起傷痕累累的手臂，指了指自己潰爛的雙手，那裡隱約可見一個被烙鐵毀去的波紋圖騰。
「我曾經是河伯的祭司，「他每說一個字，嘴角就滲出一絲血沫，「那日.在祭壇上見過你。「
「嗯？」余天提高了警惕，就聽到那個人說道：「不過現在.我已經是河伯的罪人了。」
「罪人？」
「因為我得罪了河伯，得罪了神！」那人的聲音之中，帶著莫名的味道。
祭司不是神的僕人嗎？
為何還能得罪神？
祭司當然會得罪神，因為一般人還沒有機會得罪神！
「所以……」余天緩緩站起身，影子籠罩在祭祀身上：「你做了什麼？得罪了河伯？」
余天想明白了，在這人神共存的世界裡，最了解神明陰暗面的，或許正是這些日夜侍奉神明的祭司。
(本章完)
余天盤坐在山洞之中的石台上，雙手結印，呼吸漸緩。隨著內息運轉，他的意識逐漸沉入一片混沌之中。
恍惚間，灼熱的風沙拍打在臉上。余天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無垠的沙漠中央。烈日當空，沙粒滾燙如炭，遠處的熱浪扭曲了地平線。
「這是.」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發現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裂。喉嚨火辣辣地疼，仿佛吞下了一把燒紅的鐵砂。
沙漠寂靜得可怕。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只有死亡般的沉寂。
余天邁步向前，每走一步，沙粒就順著靴子灌進來，燙得腳踝生疼。他看見自己的影子在沙地上扭曲變形，時而拉長如鬼魅，時而縮成一團。
遠處突然出現一片綠洲。梭梭樹的輪廓在熱浪中搖曳。余天眼前一喜，是那裡嗎？
他再次夢到了石飛了嗎？
他顧不得滾燙的沙粒灼傷腳底，踉蹌著向那片綠洲奔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但求生的本能驅使他不斷向前。奇怪的是，無論他如何奔跑，那片綠洲始終保持著遙不可及的距離，仿佛海市蜃樓般虛幻縹緲。
就在他即將力竭之時，腳下的沙地突然塌陷。余天整個人墜入流沙之中，滾燙的沙粒瞬間淹沒到胸口。
「嗬——！「
余天猛然睜開雙眼，瞳孔中跳動著赤紅的火光。洞府的石壁在視線中劇烈搖晃，他這才驚覺自己從未離開修煉的石台。
方才的沙漠幻境，竟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體內的真氣徹底暴走，化作滾燙的炎流在經脈中橫衝直撞。皮膚表面泛起不正常的赤紅，每一次呼吸都噴吐出灼熱的白氣。
石台周圍的乾草「嗤」地燃起青煙，洞壁上的苔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焦枯蜷曲。
幻境中皮膚皸裂的痛楚、喉嚨灼燒的煎熬，都是體內真氣失控的真實映射。此刻他就像一個人形的熔爐，五臟六腑都在烈焰中炙烤。
這如同烈焰焚身的痛苦，讓余天咬緊牙關，他心中不停的默念一個字。
「靜！」
孰能濁以止，靜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動之徐生！
洞府內的火勢越來越旺，烈焰已經舔舐到洞頂。但在灼熱的煉獄中央，余天反而漸漸沉靜下來。
他不再抗拒痛苦，而是像沙漠中苦行的僧侶般，任由烈火焚身，卻在意識深處守住一點靈明。
奇妙的變化開始了。
肆虐的火苗突然溫順下來，如同歸巢的倦鳥，一縷縷鑽回他的七竅。
焦黑的皮膚下泛起玉質的光澤，暴走的真氣在丹田處緩緩旋成漩渦。當最後一簇火苗沒入眉心時，余天周身騰起朦朧的清光，將洞內殘留的灼熱一掃而空。
「阿天，你沒事吧？」
小鈴鐺的聲音從洞口傳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她抱著一捆新采的野菜站在洞口，晨光在她身後勾勒出纖細的輪廓。
洞內焦黑的石壁和尚未散盡的灼熱氣息讓她心頭一緊，但她的臉上依然掛著明媚的笑容。
「我怎麼會有事呢？」余天轉過身，周身未散的罡風將最後幾縷青煙拂去。
他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眼中金芒流轉：「方才夢到貓神了，得了新的啟示，功力又精進了些。」
小鈴鐺看著余天周身忽然出現的熾熱的罡風，笑著說道：「那就好！我做好飯了，你來吃吧！」
「嗯！」余天點了點頭，起身伸手揉了揉小鈴鐺的發頂，將她發間沾著的一片草葉拈去。
對於余天每次兇險的練功，小鈴鐺心中擔心，但是她不表現出來了。因為她怕余天因為她的擔心而擔心。
飯後，余天來到河邊演練新悟的刀法。自從模仿石飛之後，他每次走火入魔都能領悟到新的東西。
朝陽將河水染成金色，他足尖輕點水面，骨劍在空中劃出熾熱的軌跡。突然，餘光瞥見上游漂來一團黑影。
那是一個人。
余天眼神一凜，身形如鷂子般掠過河面，三步踏波便來到那人跟前。
水流中，一個形銷骨立的男子隨波沉浮，破爛的衣衫下露出青白的皮膚。最令余天心驚的是那人的手腕腳踝，深紫色的勒痕已經潰爛化膿，顯然被捆綁多日。
「還活著！」
在河裡，沒有被淹死，沒有被大魚吃了，實在是命大。
余天探手一抄，將人提起時險些驚愕脫手，這具軀體輕得不可思議，仿佛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
但更奇異的是，當他的掌心貼上對方後背時，竟感受到一絲微弱的、不同於武道內息的力量在經脈中遊走。
一刻鐘後，在余天內力催逼下，那人突然劇烈抽搐，接連吐出幾口渾濁的河水。
「咳——咳咳——「
「這裡便是死後的世界嗎？」那人虛弱地睜開眼，茫然地環顧四周，乾裂的嘴唇顫抖著吐出幾個字。
「不，這裡是羋山。」余天搖了搖頭說道。
那人聞言，艱難地轉過頭。當他看清余天的面容時，渾濁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清明：「是你？」
他嘶啞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是你.救了我？」
「你……認識我？」余天眉頭微皺，手指不自覺地繃緊：「你是河伯城的人？」
「.「
那人突然笑了。那笑容像是乾涸的河床上最後一條掙扎的魚，帶著說不出的苦澀。
他抬起傷痕累累的手臂，指了指自己潰爛的雙手，那裡隱約可見一個被烙鐵毀去的波紋圖騰。
「我曾經是河伯的祭司，「他每說一個字，嘴角就滲出一絲血沫，「那日.在祭壇上見過你。「
「嗯？」余天提高了警惕，就聽到那個人說道：「不過現在.我已經是河伯的罪人了。」
「罪人？」
「因為我得罪了河伯，得罪了神！」那人的聲音之中，帶著莫名的味道。
祭司不是神的僕人嗎？
為何還能得罪神？
祭司當然會得罪神，因為一般人還沒有機會得罪神！
「所以……」余天緩緩站起身，影子籠罩在祭祀身上：「你做了什麼？得罪了河伯？」
余天想明白了，在這人神共存的世界裡，最了解神明陰暗面的，或許正是這些日夜侍奉神明的祭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