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致命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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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那本手記,謝明月只有一個想法。

  雲氏瘋了。

  倒不是說她人變得瘋瘋癲癲,而是她的想法、她的畢生所求,已經完全陷入了一種可謂「癲狂」的狀態。

  入府前後巨大的環境落差讓雲氏十分害怕自己失寵、害怕戚縉山失敗,當初戚縉山為了娶她,犧牲仕途,雲氏整整七日沒有睡著,手記里畫滿了鮮紅的硃砂。

  她求遍神佛,甚至信奉邪教,做了厭勝人偶,只怕自己再次失去如今獲得一切。

  這些年來,雲氏對謝明月做過的事都有記載,從下藥、買兇到栽贓……

  可謂花樣百出、無所不用其極。

  可惜謝明月在最初吃過癟後,就始終龜縮在院內,吃穿用度一應十分簡單,加之戚縉山看顧著她,雲氏想下死手非常艱難。

  最致命的兩次,分別在謝明月嫁給戚縉山的第三年、與第八年。

  雲氏買通了侯府下人,偽造了謝明月寫給戚修玉的詩,被戚縉山撿到。

  那時的戚縉山在官場嶄露頭角,忙得連眨眼的功夫都沒有,根本想不到母親會離間自己與妻子。

  這一次直接導致了他們之間搖搖欲墜的信任分崩離析。

  第八年,雲氏接了自己的侄女入府,雖戚縉山一力回絕,但她仍舊不遺餘力地買通了下人,在謝明月周圍營造出大房即將納妾的假象。

  這一次,謝明月的心病更重了,甚至到了見到戚縉山就會暈倒的地步。

  這以後,他們形同陌路。

  攥著手記,謝明月死死仰著頭,收緊了擁著戚縉山的胳膊。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她想起戚縉山很久前說過的話。

  他說,是他沒護住她。

  看到這本手記的內容,對他的影響有多大?

  謝明月簡直無法想像。

  她看著戚縉山眼底的烏青,不知不覺中,眼淚一點一點從眼底浸下來。

  每當她自以為已經了解他時,卻發現自己看見的,不過是沉默山巒的一角。

  「所以這次的你,又是怎麼想的呢?」

  摸了摸戚縉山鋒利的眉眼,謝明月輕聲喃喃。

  「是恨自己未曾發現雲氏的詭計,還是恨我們之間疏離至此,連這點拙劣手段也無法勘破?」

  在金河玉江的幫助下,她將他慢慢架回了房間。

  「大爺已經有三日未曾合眼。」

  屏風內,戚縉山安靜地躺在床上,睡意深沉,即使房內有人也未驚醒。

  謝明月一襲素裙坐在一旁,隔著屏風問玉江。

  沒人看見她的手指尖被攥到泛白。

  「他這般多久了?」

  玉江:「兩年。」

  兩年……

  也就是說,她暈倒後,他也病了……

  「夫人,小的斗膽說一句,大爺對您是一等一的上心,若您擔憂大爺的心思,其實真的……不該如此。」

  玉江斟酌著開口。

  他其實也冒著很大的危險在勸慰,若讓戚縉山知曉他多嘴多舌,只怕要將他往外院趕了。

  但他就是看不得大爺與夫人好不容易合在一處,卻又莫名起來地分開。

  畢竟大爺一怒,受折磨的還是他與金河。

  謝明月抓住戚縉山乾燥溫熱的手掌,自嘲地笑了笑。

  她當然明白戚縉山的心意。

  可她也是個活生生的人,縱使所有人都在告訴她,戚縉山對她很好,很珍愛,她自己也如此認為。

  但……她沒辦法在這樣短的時間內,就放棄自我的堅持,全身心地敞開給他。

  這是違背常理的,無論如何,她對他也不能憑空產生極其深入信任,想全心依賴也需要時間沉澱。

  是他們之間始終縈繞著的一點「差距」,令他們總能失之交臂。

  不能這樣了。

  「苟聖手的藥能讓他入睡,但也不是長久之態,大爺這病症可有緩解的法子?」


  半晌,謝明月輕聲問。

  玉江一愣,有些不確定道:「興許……或許……也許……大爺只要與夫人您在一起,就能睡得安穩。」

  她這才明白,戚縉山那句「你是我的藥」是何意。

  到玉江退下後,謝明月看著戚縉山沉睡的臉,俯身去為他解開衣襟,這樣能睡得舒坦些。

  待看到他暗駝色衣袍下䳛藍細領的貼里時,她神色一僵,緩緩將臉埋在了他寬闊的胸膛。

  笨蛋。

  笨蛋戚縉山。

  待安置好,謝明月也挨著他沉沉睡去,半夜卻突然感到身上像壓著一塊沉鐵,令她熱得直淌汗。

  「唔……」

  她想輕輕翻身,卻被腰間繃緊的胳膊驚得睜開了眼。

  「夫君?」

  謝明月下意識開口,身後的男人將她整個人側身圈在身前,獨占欲十足。

  但他沒醒。

  謝明月勉強在戚縉山的「鐵臂」里翻了個身,摸了摸他的額頭。

  還好,這樣熱純粹是因為他體溫高。

  可一晚上兩次被弄醒,她也睡不著了。

  謝明月窩在戚縉山懷裡,突然伸出手朝著他銳利的眉眼撫摸過去。

  就這樣喜愛她嗎?

  喜愛到隨著她的厭惡加重,他的心病也日漸嚴重的地步。

  可是為何不願穿她送去的衣裳,朝她服個軟呢?

  想到這,謝明月輕輕嘆了口氣,主動拱到戚縉山懷裡,仰起臉親了親他的薄唇。

  他睡著,她反倒更放得開些。

  只不過離開的一霎那,一直箍在腰間的手臂突然上移扣住她的後腦勺,強勢而炙熱的氣息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謝明月睜大眼看著面前肆無忌憚的男人,任他予取予奪,好半天才輕喘著開口:「你、你裝睡!」

  可惡,她不過方才開始心疼他,他便又這般惡劣。

  戚縉山還閉著眼,但笑容卻越擴越大,不必看便抓著她的手腕,沉聲貼到耳邊:「是有人輕薄,我才醒。」

  謝明月渾身輕顫,被他呵出的氣息激到脖頸酥麻。

  「不是睡不著嗎?」她老老實實窩在戚縉山懷中,不敢亂動,「好不容易苟聖手給你開了藥,再睡會吧。」

  「嗯。」

  戚縉山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溫聲道:「夫人,我並未惱過你。」

  謝明月一怔,隨即明白他是在解釋前些天的事。

  那他怎麼不理自己……

  她的雙手抵在他堅實的腰腹,不由自主用力一些,卻摸到一點異樣的觸感。

  「嗯……」

  伴隨著耳邊低沉的一聲鼻音,謝明月疑惑地剝開戚縉山的衣襟。

  一道滲血的傷痕赫然橫亘在他的腰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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