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媳婦都要跑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是什麼?」

  她一瞬間睡意全無。

  「乖,先睡覺。」

  戚縉山將她環住,安撫:「一點小傷,查案途中總有意外,不礙事。」

  「都滲血了,怎麼會是小傷?」

  謝明月急了,伸出染著蔻丹的指甲輕輕掐住戚縉山的胳膊。

  「不許按著我,快讓我瞧瞧。」

  「可我想睡覺,」戚縉山紋絲不動地摟著她,「明早再瞧,真的無礙,苟子涵看過了。」

  謝明月心底終究放不下來。

  但她也心疼戚縉山疲憊,於是幾經糾結,還是靜靜地匍在他身邊睡去。

  再睜眼時,天還未亮。

  身邊的溫度成為一片涼,謝明月猛地睜開眼,透過床帳看見戚縉山離開的身影。

  「戚縉山!」

  她低呼一聲,來不及踩上軟履便飛快地下床朝他跑去。

  戚縉山一個回身將她抱了滿懷。

  「鞋也不穿。」他緩下眉眼將她抱起來。

  謝明月急急:「是不是準備回院更衣上朝?我也去你院裡,你的傷讓我瞧瞧。」

  看著她猶帶著睡意的眼睛,戚縉山輕輕笑了笑,撈起一旁掛著的斗蓬便蓋在她身上。

  「好。」

  一路行至棲海院。

  天翻魚肚,謝明月親手為他解開腰間一層層紗布,這才看見昨夜滲血的傷口。

  巴掌長的一道傷痕,已經有些結痂了,昨夜許是蹭開了一處傷口,所以滲出一點血跡。

  「這是何時的事……」

  她忍不住抖了抖手。

  「三日前,」戚縉山徑直解下褻衣,又要脫褲子,「遇到樁棘手的案子,不是什麼大事。」

  謝明月慌忙移開目光,咬唇:「都受傷了,還不告訴我。」

  所以這些日子他不出現也是在忙公務?

  加之他犯了病休息不好,所以才會受傷……

  她心底生出一股愧疚,怎麼總是讓戚縉山在為她付出呢。

  「好吧,下次記得告訴我,」她拿來一旁備好的朝服,看見戚縉山換了條褲子,裸著上身,忍不住紅臉,「叫玉江進來伺候,我先出去。」

  戚縉山輕哂一聲,沒有阻攔她離開。

  謝明月來到屋外,去問金河:「大爺的傷是怎麼回事?」

  她懷疑戚縉山怕她擔心,不說真話。

  金河緊張地吸了口氣。

  這……大爺不讓他說,夫人又逼他說,他可如何是好?

  眼珠子咕嚕嚕地轉,金河突然間福至心靈,倒戈向謝明月:「夫人,其實大爺這傷挺重的,看著小,但傷口深,外面癒合了,裡頭長不好。」

  「這麼嚴重?」

  謝明月頓時皺緊了眉頭。

  金河又怕嚇壞了夫人,連忙解釋:「也……不算太嚴重,就是傷口深,不容易長好,所以大爺這些日子行事有諸多不便。」

  他大著膽子進言:「夫人,還有一件事,夫人送來的那套衣裳,其實大爺不是不穿,而是……」

  金河一張嘴叭叭叭說著,還未說出口,屋內突然一聲低喝:「金河,滾進來。」

  他頓時猶如被人掐住了脖頸一般,百句話都卡在了肚子裡,垂下頭乖乖往屋內走。

  謝明月一頭霧水,之好在屋外等著。

  過了一會,戚縉山著一身紫衣朝服緩緩步出。

  第一抹晨曦落在他肩頭,仿佛負起了整個家族的榮耀。

  謝明月的心怦然落了一拍。

  這是她的夫君,她攜手一生的人。

  「時辰還早,」看見她,戚縉山微微一笑,「夫人隨我來。」

  謝明月將手放到他手中。

  看見兩人走向耳房,金河的眼神和見了鬼似的。

  他落在後面,與玉江耳語:「大爺不遮掩了?」

  玉江聳肩:「媳婦都要跑了,還遮掩啥。」


  謝明月跟著戚縉山走上台階,見耳房的鎖是一道極其精巧的童鎖,而戚縉山用手指上的獅頭扳指往上一印,鎖就「咔擦」一聲開了。

  她心底暗嘆,在抬頭望進屋內的一瞬間,神色變為僵硬。

  這麼大一副她的畫像?

  她感到牽著自己的手瞬間收緊,將她狠狠攥在手掌心中。

  像是怕她跑了一樣。

  謝明月想著戚縉山那愁人的反應,漸漸放鬆下來。

  不就是一副畫像麼,他心悅她,有畫像很正常。

  收在耳房也很正常。

  以往她不肯親近,他總要有慰藉嘛。

  可是進了耳房,轉到裡間後,謝明月震驚了。

  眼前這些是什麼。

  是她的用品展覽會嗎?

  看著許多半舊不新的女子用品,謝明月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這些……都是我用過的?」

  看品味,都是她會喜歡的物件。

  謝明月頭皮發麻,一瞬間蜷起了腳趾。

  戚縉山……

  似乎比她想像的還要瘋狂。

  在她身後,男人深邃的眼眸幾乎化為一片汪洋暗海。

  他幾番隱忍,還是上前環抱住她。

  宛如抱著易碎的珍寶。

  「昭昭,你不是我的藥。」

  「你是我的命。」

  他病態的感情,無處宣洩,只能借這些昔日曾在她身邊的物件,慰藉一二。

  而唯有將她牢牢抱在懷中,方能抵消他心底那種無法言說的焦灼之感。

  戚縉山明白,從與謝明月的第一次爭執開始,他就病了,而十年來,他看似平靜,其實從未好過。

  有些時候,看著她羞憤的神色,他也知自己做得過火。

  可……求不得,便恨別離,更無法忍受怨憎會。

  痴念妄念,皆是他的執念。

  無法根除的執念。

  戚縉山去上朝了。

  謝明月獨自留在耳房中。

  他並未對她多言,可她卻從這耳房一隅里,驚鴻一瞥他對她驚天的執著。

  她的腦袋似乎被這一件事重重錘了一下,有很多桎梏碎了一片。

  她以為,自己會因為與戚縉山之間隔著的十年,多出許多新的隔閡。

  可她卻遠遠低估了他的感情。

  過去她封閉著,他害怕傷到她,所以選擇遠遠望著、忍著、等著。

  可她來了,朝他主動走出了一步,他便裹挾著十年來,幾乎凝成實質的熱切與渴望,填補了剩下的九十九步。

  謝明月看著那被好端端收藏在盒子裡的䳛藍衣裳,突然閉上眼笑了。

  是她錯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