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舊約與新約(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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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1章 舊約與新約(8)

  「該————怎麼親熱?」

  林懷恩無意識地低喃,仿佛點燃了一根引線,隨著火花燃燒到了盡頭,一束光自腦海深處緩緩攀升,在黑暗的高處無聲炸開,照亮了所有被他忽略的昏暗角落。

  是啊,一直以來,他與師姐的相處,簡單的沒有多餘的線條和顏色,除了吃飯和睡覺,也就只有雙修,哪怕是單獨相處的時候,兩個人也沒有太多走心的交流。不是他沒有心,而是師姐的心實在是過於純粹,純粹到沒有什麼煩惱也沒有什麼喜悅。

  他們兩個也從未真正像戀人那樣約會過,他沒有帶師姐去過公園,沒有去過遊樂場,也沒有帶她去度假村走走看看.....他總先入為主的認為師姐對這些事情沒有興趣。在日常生活中也不像是和蔣書韻,從不存在那種溫存流轉的暖昧間,就連雙修時,彼此也默契地克制著某種更激烈的情緒。

  「師姐————等等。」他倏然轉身,朝門口走去。手指觸到門把時頓了頓,回頭望見她安靜站在原地,晨光斜斜切過她的側影。「在這裡等我。」他的聲音有些緊,「我很快回來。」

  「好。」師姐平靜地回答一如往常。

  他微笑了一下,鬆開門把手。在關門聲響起時,他轉身,抬手扶著油光水滑的桃花木欄杆,像撫過某種溫順動物的脊背。腳步聲在樓梯間炸開—一噠、噠、

  噠—一木階呻吟著,每一響都精準踩在他心臟跳躍的節拍上。

  還差五級。

  他鬆開扶手,直接跳了下去,有種夢回高中時搶著去食堂時的急切,皮鞋降落在磨光的木面上留下沉沉的響聲。

  一樓正在緊張修圖的工作人員們全都抬起了頭,驚呼卡在喉嚨里。他已如一陣風卷過前廳,玻璃門被推開時,嘈雜聲浪轟然湧入,電車的叮噹、市井的粵語、遠處碼頭渡輪的悶響。他在門口頓住半秒,眼帘微垂,在顱內展開上帝視角,確定了位置之後,他立即朝陽光刺目的馬路對面衝去。

  對街的陽傘下史提芬·韓戴著墨鏡躺在藤椅里,手邊的冰咖啡凝著水珠,一個工作人員正在幫他捏肩,姿態悠閒得像在馬爾地夫度假。但此刻他猛地直起身,墨鏡滑到鼻尖,露出瞪大的眼睛。

  「林少!?」

  林懷恩聽而不聞,快步穿過空蕩蕩的馬路,迅捷地扎進那條傾斜的、被樓影切割成長條狀的坡道,朝著蔚藍的海灣跑去。

  「林少——!」

  第二聲呼喚追來時,他已在坡道中段。他沒有回頭,但能看到銀白色閃光照亮了坡道,好似狙擊槍亮起的膛焰。

  他莫名感到一陣顫慄般的興奮,腳步更快了。

  坡道盡頭轉角處,黃色警戒線橫在街口。線外擠滿舉著手機的遊客,看到他跑了過來,不管知道不知道在發生什麼的,都舉起了手機,頓時那黑色的鏡頭便如昆蟲複眼般密集。他毫不在乎的跑了過去,跟值班的警員打了聲招呼,伸手抬起警戒線,彎腰滑出了警戒線。

  「借過。」他舉起雙手,聲音不大,卻讓面前人群自動分出一道縫隙。

  在萬眾矚目中,他走到了路邊的一家花店門口,彩虹蠟筆手寫的「Grace&

  Favour」泛著糖果般的光澤。落地窗邊擺滿了花束,繡球與玫瑰在鐵皮桶里擠成飽和色塊,香氣濃得幾乎有形。

  他放慢速度走向那扇門,風鈴在他推開玻璃門的瞬間響起,叮鈴。櫃檯上打盹的年輕店員驚醒,看著他的視線很是朦朧,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請幫我配一束花。」他微笑著說,「今天我訂婚,我想送給我的新娘。」

  扎著馬尾的年輕女店員盯著他看了好一會,才揉了揉眼睛,像是回過了神,「好的,好的....」她走出了櫃檯,「是訂婚嗎?」

  「對。」他點頭。

  馬尾辮進入狀態很快,「您的未婚妻有什麼偏好?色系?您有什麼想要表達的?」

  林懷恩沉默了一瞬。師姐的偏好?白色的練功服?花語?安靜?他從未研究過,腦海中只浮現師姐站在晨光中的樣子一清冽,安靜,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

  「要最好的。」最後他說,「像永恆那樣好的。」

  店員眼中閃過一線瞭然的光,轉身在一旁的花叢中輕盈地挑選、搭配。很快就她就包好了一束花,轉頭說道:「先生,您看,主花是帝王花,有種不凋謝的圓滿,像不會褪去的誓言。配花是馬蹄蓮,象徵著純潔,仿佛愛最初的模樣。」她又指了指蝴蝶蘭,「配襯是蝴蝶蘭,珍重地收攏每一寸光。」


  他注視著那一大束美如花圃的花束點頭。

  馬尾辮店員又從架子上抽出幾枝尤加利,灰綠的葉片滲出清冽香氣。「底襯尤加利————有你的時光是上帝的恩賜,象徵著把所有的瞬間,變成時光饋贈的禮物。」她將花束用白色的牛皮紙很藝術地包好,就像是白色的波浪環繞著花束,「這捧花,我們叫它永恆的誓約」。不是因為它不會枯萎,而是當您看見它時一一無論在哪一個季節里,都會想起今日這一刻,想起您和你的未婚妻的每時每刻,完整而無瑕。」

  「很美的解釋,我喜歡這個解釋。」他微笑,滿意地問道,「多少錢?」

  付過幾乎令馬尾辮暈厥過去的小費之後,他接過那捧沉甸甸的芬芳,在馬尾辮熱情的歡送中,轉身走出了店門,重新穿過了人群,走上那條坡道。迎著史提芬·韓的閃光燈,他慢跑過了坡道,目不斜視地跑過了鏡頭的凝視,穿過了灑滿陽光的馬路,推門進入了工作室。

  當他捧著那一團盛大澎湃的花束走進工作室時,裡面響起了「哇」的驚呼。

  他向著幾乎要犯花痴的工作人員們微笑了一下,走上了台階。

  到了二樓時,他在門口稍微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才扭開門把手,走進了房間。

  師姐聽到聲音抬起了頭,看到他捧著花束進來,下意識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不疾不徐地將花束送到了師姐的面前,瑩白花瓣上的水珠輕顫,映出窗外坡道對岸那些密匝匝的樓宇,映出炫彩的霓虹招牌,映出了如寶石般的碧藍海灣,還映出了師姐比花更冷艷的臉龐。

  「送你......」他將花遞了過去,莫名其妙的他有點臉紅,剛才想了好一會的台詞變得混亂,聲音也變得輕,「那個.....這束花叫做永恆的誓約」,它的寓意是能讓我們永遠銘記在一起的每一個瞬間,雖然它並不是容器,只是一份祝願,但我希望這份祝願能化作一個永恆的符號,停留在我們記憶的容器里,讓我們未來不管抵達哪個季節,都能回想起這個午後,回想起在一起的每時每刻......」他笑了一下,「儘管它不見得全然是甜美的.....但它一定會存在.....永遠存在.....」

  師姐接過花束,燈光下,那畫面就如同完美無瑕的花束找到最適配的晶瑩剔透的水晶瓶,美輪美奐的令人心顫。她身後,落地窗外正有一架電車緩緩駛過海灣邊狹窄的路口,嵌在蔚藍海天之間,小得像玩具。她俯瞰著花束飽滿的輪廓,臉上仍是那副理所當然的平靜,只是瞳孔深處有什麼在緩緩漾開,像海面下無聲盪開的波紋。

  「永遠存在嗎?」她低聲呢喃。

  「雖然說花會謝.....」林懷恩頓了頓,上前半步,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與窗外坡道的斜影交疊。,「————人也會死。」

  工作室的二樓安靜極了,遠處渡輪的汽笛聲混著電車的叮噹,從坡道盡頭浮了上來,好似即將遠行的風帆。

  「但我想.....」他喉結微動,「我和師姐......就算腐朽了,也要埋在一起。」

  濃郁的花香中,師姐抬起眼看他,眼眸里燃點著潔白的花束,臉頰上暈染著窗外大海的淡藍。她似乎想要說話,又不知道說什麼好的模樣。

  他又想起了兒時的願景,忽然間激動地說道:「不,不是埋葬。」他的眼底亮起偏執的光,像對面的樓宇玻璃窗反射出的銳利日照,「我會準備一艘飛船。

  將來某一天,我會和師姐,還有徐睿儀和蔣老師......我們永遠在宇宙里漂流。

  沒有腐朽,沒有終點————就這樣一直一直在一起,在銀河裡流浪....」

  白無瑕靜靜看了他幾秒。窗外,炫彩的霓虹招牌在漸暗的天色里愈發地明亮,閃耀的紅色光暈滲進室內,仿似晚霞。

  然後,她抱緊了花束,很嚴肅地點頭,輕聲說道,「反正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林懷恩不知道他擁有多珍貴的感情,但他知道這是他至今仍堅持活著的理由,是她們承載著他下墜的重量。

  他忍住了親吻師姐的衝動,牽住了她的手,向著門口走去,「跟我走。」

  師姐沒有問什麼,只是一隻手摟緊了澎湃的花束,踩著水晶高跟鞋,邁著碎步跟著他走出了房間。

  他走在前面,牽著她下了樓梯,拖地的人魚婚紗裙擺掃過木質台階,花束搖晃,香氣混著木頭氣味在旋轉的樓梯間瀰漫。

  站在門口的史提芬·韓在驚叫聲中舉起了相機,「啪、啪、啪」的快門聲中,他緩緩退到了一邊,讓鏡頭捕捉黑色和白色快速掠過門口,穿行過陽光盛大的長街,走向對面那輛作為道具存在的紅色計程車。


  林懷恩拉開了了那輛老舊的皇冠車門,攙扶著師姐被進入副駕駛座,婚紗如雲朵般湧進狹窄車廂。他關上了車門,繞過車頭走向主駕,隨後打開主駕車門,坐了進去。老舊的豐田皇冠計程車發出一聲感嘆般的吱呀,他找了一下,才找到插在方向盤下方的鑰匙,扭動時,引擎咳嗽兩聲才甦醒,像不堪重負的時光機器。

  「林少?你去哪裡??」史提芬·韓這下真慌了,從相機後面探出頭,「不拍照了嗎?」

  林懷恩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探出車窗向史提芬·韓揮了揮手,隨即他放下手剎,踩下油門,紅色的計程車向著前方緩緩地移動。

  「喂!林少!你不能這樣任性啊!」史提芬·韓也揮手大喊,他有點氣急敗壞,「至少要說你們去哪裡?」

  紅色計程車已經義無反顧地行駛到了丁字路口,火焰般的車身轉了個彎,沿著坡道向著蔚藍的海灣駛去。

  就在車子轉身的瞬間,白無瑕側臉回頭的那一刻,長發與頭紗被海風掀起,懷裡那束《永恆的誓約》正抵在車窗玻璃上,帝王花飽滿如一顆靜止的心臟,有種自由的,無拘無束的,又放肆的逃婚般的禁忌感。

  史提芬·韓的手指按在快門上,微微顫抖。他本該生氣,該阻攔,該埋怨林懷恩和白無瑕的任性,不按照流程來。可就在這一瞬,就在那光學鏡片構成的方寸世界裡,他看見了某種超越所有構圖理論的東西:坡道的斜線、霓虹的彩斑、

  維港的深藍、婚紗的純白、計程車熾烈的紅————以及兩人之間那根看不見的、繃緊的弦。

  快門聲響了。

  沉得像某種封印,把某一段時光徹底封印的曼妙聲響。

  「追!」史提芬終於朝身後呆立的團隊喊出聲,聲音卻帶著奇異的顫慄,「跟上去!拍!用一切辦法拍!」

  紅色計程車的林懷恩從後視鏡里看到了閃光,他微笑了一下,駕駛著計程車向著坡道下方的海駛去。不遠處的警務人員已經拉開了警戒線,並招呼圍觀的人群散開。他開著船一樣的皇冠,轉過了人潮,沿著藍色的海邊向著更遠的地方航行。

  「我們需要一點音樂!」

  師姐抱著花束點頭。

  他看了眼中控,這種過時的中控提供不了時髦的音樂播放器,只有CD播放器和電台。他抬手扭開電台,先是爆出一陣沙沙聲,隨後自動搜索後,車廂的音響里流淌出MC張天賦的《老派約會之必要》。

  「該怎麼初次約會實在極費思量起初先推我兩次挫我氣焰都正常再約便說好以里數換你獎賞找一間小店吃飯浪漫大戲開場於燭光跟笑意里談談童年提及理想吃到侍應生靜靜話現已打烊飯後未倦嗎跟我逛逛再送你歸家...

  濱海公路在午後鋪成一條熔金緞帶,林懷恩打開車窗,慵懶的R&B節奏衝出了車廂,海風和藍色灌了進來,和音樂混合在一起,如同一杯夏日清爽又醉人的雞尾酒。他加速,將油門踩了下去,風頓時大了起來,吹起了他的頭髮,師姐的頭紗被風吹成海鷗展翅的形狀,懷中的花束在疾風中顫動,幾片尤加利葉掙脫著飛出車窗,在反光鏡里翻滾成綠色的星點。

  「師姐.....」他轉頭,在風聲中大聲對師姐說,「我帶你去公園!」

  「好啊!」師姐抬手撫了下頭紗,聲音裡帶著難得一聞的雀躍。

  他側頭看去,似乎這春風把她向來抿緊的唇角,吹出了一道上揚的弧度。雖然這弧度很淺,淺得像海平線上初現的第一粒星,卻讓他意識到師姐其實也不過是個小女孩。

  林懷恩有些自責,自責這些時候沒有認真思考過如何對師姐好,似乎她在他的身邊是一個固定的存在,是一個不會離席的角色。他眼角有些濕潤,注視著前方倒退的街景說道:「師姐,對不起。」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師姐很是驚訝。

  「我這些天忽略了你......」

  「沒有啊,你不是天天和我雙修嘛。我就是有點急.....」師姐的身影稍稍低了下去,「你說過,要早點和我完成雙修的。」

  他握緊了方向盤,「其實......其實.....我一直在找個契機......我總覺得就這樣隨便.....不太好.....」

  「什麼時候都是好的,越快越好,我不想自己的修為距離你和蔣老師越來越遠....」師姐的聲音又變得有些沮喪,「現在....現在....」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還有些深藏的惶恐,「就連徐睿儀都追上我了。」

  他意識到自己錯的厲害,總以視角去想像師姐,抱著歉意和愧疚,於是愈發地不能了解師姐的內心,他自責的說道:「對不起。」


  「我不是怪你.....」師姐抬起了眼帘,看向他,「也不是嫉妒.....」她又低下了頭,仿佛做錯了事一樣,「我只是單純的有點著急。就像是在上西樓,我只能在外面等你,不能陪你進去,我...我...很傷心...」

  他轉頭看了師姐一眼,下定了決心,微笑著說道:「我不會再讓你傷心了。」

  師姐沒有說話,就是側著頭,在穿窗而過的海風中注視著他。

  後面響起了引擎的咆哮聲,他看了眼後視鏡,就看到史提芬·韓從一輛911敞篷車裡站了起來,指揮著司機超車,同時舉著照相機在尋找合適的機位。

  他看著911超過了他們,閃光燈在擋風玻璃上泛起,笑著說道:「我們得加速啦。」他狠狠踩下油門,「師姐坐好。」

  皇冠計程車發出一聲老邁而亢奮的咆哮,猛地向前竄去。引擎蓋下傳來近乎嗚咽的震動,這輛老車似乎被注入了遠勝於其軀體的靈魂,開始在沿海公路的車流里狂野穿行。

  它緊緊咬住前方那抹銀色911的軌跡,像一頭被激怒的紅牛追逐著矯捷的獵豹。速度表指針顫抖著向右划去,窗外的海與山連成模糊的色帶,風壓將車身拍打得微微發飄。

  兩側車輛紛紛驚覺。有的慌忙向旁讓開,仿佛躲避兩道糾纏的閃電;有的憤怒地按住喇叭,尖厲的鳴笛撕破海岸黃昏的寧靜。整條道路在他們的撕扯下陷入短暫失序—剎車燈如血紅的潮汐明滅不定,輪胎摩擦聲此起彼伏。

  午後的金色光線在迅速後退,兩輛車在道路上就像是交替領先的螺旋,在凌亂的車陣中畫出驚心動魄的螺旋,逃亡的追逐氣氛直接拉滿。直到林懷恩突然將車駛下了快速車道,下了高架,進入匝道,上方傳來了史提芬·韓氣急敗壞的嚎叫。

  「蠢貨,說的讓你跟緊他!」

  「不是,老闆,是你剛才叫我超車,給你找45度角的角度的...

  」

  「那你也不能跟丟啊!」

  林懷恩聽著聲音越來越遠,下了匝道,沿著公路開了幾分鐘,不遠處「香島海洋公園」炫彩招牌越來越大。他將紅色皇冠歪斜地剎在「禁止停車」的黃色網格線上,。他也沒有理會那麼,直接下了車,走到副駕駛拉開了車門,「花先放在車上。」他說。

  「不要。」師姐搖了搖頭,這是她第一次拒絕他。

  「那就抱著吧。」他寵溺地衝著師姐笑,向她伸出了手。

  師姐一隻手抱緊了婚紗,一隻手任由他牽住,她抬腳放下高跟鞋,稍稍低頭走出了車廂,於是便如月光般傾瀉而出。

  周圍的氣氛頓時幽靜了幾分,遠處又響起了引擎的嘯叫和輪胎的摩擦聲,他扭頭看見了舉著相機就像是舉著狙擊槍的史提芬·韓,大笑著揮了揮手拉著師姐向著不遠處的檢票口跑了過去。

  「借過!借過!」他大聲地喊著,衝過正在排隊入場的人潮,「麻煩幫幫忙....」

  人群騷動了起來,可轉頭看到這幕好似逃婚現場的一對碧人,立即又激動了起來,紛紛讓開,讓出了一條通向檢票口的通道。

  林懷恩拉著師姐奔跑,童年般無憂無慮的感覺又回來了。

  「兩位的票————」

  檢票員剛開口,林懷恩已從內袋抽出一大疊千元港幣塞進他手中,「不用找。」同時他回頭對一旁吃驚的遊客大喊道,「大家可以退票!今天,我林公子買單!」

  說著他拉著師姐的手,踩過驗票閘機的紅外線。警報器尖鳴中,兩人已經衝到了海洋花園的裡面。

  史提芬·韓就慢了一兩分鐘,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興奮的人群合攏,將他們關在公園的外面,他抬起相機,匆忙地拍攝了十幾張,直到林懷恩和林白無瑕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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