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舊約與新約（6）
第579章 舊約與新約（6）
林懷恩不知道溫祈寧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既然對方不是敵人，那他也就當做沒有察覺。
旁邊的史提芬·韓則是臉色一變，皺成了苦瓜臉，對外婆和他說道：「抱歉，林關太太，林少，我先去跟付總監解釋一下....你們稍等片刻..
」
林懷恩點頭。
史提芬立刻換了張笑臉，向著門口留著波波頭帶著銀框眼鏡的付總監迎了過去，「付總監，誤會，真的是誤會，我們新訂的這一批婚紗，還需要做最後的檢查，有些細節需要調整......您只需要再等一天，明天就可以了，所有最新的款式任你們雜誌挑選......」
「檢查？調整？」被稱為付總監的胖女人尖聲打斷，指向了白無瑕，她的視線先是在師姐身上凝固了好一會，滿眼不可置信，接著愈發的破防，「那她身上穿的是什麼？史提芬，我們《ELLE》肯跟你合作，可是你自己主動找過來的，也是你自己信誓旦旦答應過的把ZuhairMurad的首拍權給我們的，要不然，你以為你多大臉？」
史提芬陪著笑說道：「誤會，誤會！付總監，我們先到旁邊的茶室坐一坐，你聽我給你仔細解釋.....」
「解釋？」付總監眉毛一挑，指著白無瑕說道，「我不需要解釋，我現在只需要你兌現你的承諾！」
林懷恩原本正低頭看手機，處理著幾條工作信息，連眼皮都懶得抬。但胖女人衝著師姐指指點點他就不能視而不見了，於是他緩緩轉過臉，目光像刀鋒切開了灼熱喧鬧的空氣，看向擠在門口的一群女人，「各位女士。」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喧鬧的貴賓室驟然失溫，「情緒過於激動，既對身體不好，更會讓人老得更快......我真誠地建議，大家保持體面，找個安靜點地方好好聊一聊......」他微微頷首，淡淡的說道，「這樣對大家都好。」
這個瞬間，所有人才把視線從萬眾矚目的師姐身上挪開，聚焦到他身上。隨即有人倒抽一口冷氣，像指認博物館失竊的名畫般顫聲道：「這————這不是那個金童」————姓林的————」
「林懷恩！」付總監眼睛猛地一亮，聲音拔高八度，堆滿憤怒褶子的胖臉瞬間變幻成了一種.....混合著發現頭條的狂喜與職業性挑釁的誇張表情，其中還摻雜著女色魔的奇異垂涎感，「喲！我當是誰派頭這麼大.....原來是咱們帥得人神共憤的中環金童林大少爺啊！怎麼，財經版頭條上膩了，想來我們時尚圈搶飯碗？」她眼珠一轉，迅速打量了一下他身旁的師姐，台詞本早已翻到八卦頁，「還是說————和你哪位韓國頂流女友鬧矛盾了？帶著新繆斯」來搶我們這《ELLE》的婚紗？」
對方句句帶刺，字字挖坑。林懷恩連眼皮都懶得為她抬一下，直接轉向史提芬·韓：「韓先生，麻煩把門關上。你們的糾紛，請私下解決。」
「我知道————」史提芬·韓試圖解釋。
付總監聽到林懷恩根本就不想和她說話，全然無視她，一下就應激了，胖臉漲的緋紅，胖手一揮，如同討伐敵人的正義指揮官，「拍，大家都給我狠狠地拍，把這張帥臉....不是，把這霸道.....不是....把這獨裁者的面孔給我拍下來.....」
門口《ELLE》的團隊已經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手機和相機齊刷刷舉起，鏡頭肆無忌憚地鎖定林懷恩，快門聲不絕於耳。
付總監見狀，仿佛被打了一針表演型人格興奮劑，聲調愈發高昂激昂，「「這裡是香島！是法制社會！講合同精神！講人人平等！別把你內陸人的那套帶到香島來！香島不歡迎你！」她一邊喊，目光卻不由自主黏在林懷恩那張無可挑剔的臉上，台詞因此產生了奇妙的撕裂感，下一秒就都連視線都飽含著溫情，「就算你長得像電影男主角————啊不是！就算你再有錢有勢，有八塊腹肌冷峻笑容.....也不能在香島一手遮天什麼都搶！」
林懷恩幾乎要被這番邏輯分裂的發言逗笑了，如果這荒謬的局面值得一笑的話。他感到一種罕見的認知失調，怒火在胸腔里尚未燃起，就先被荒誕感稀釋了大半。
他無奈地看著門口，史提芬·韓和幾名助理正徒勞地試圖阻攔，他們的手臂抬起又放下，像幾隻試圖擋住光鮮亮麗母蟬的禮貌螳螂。而付總監和她那群彪悍的「戰地狗仔」則舉著手機不斷突進、搶位、按快門，整個場面混亂得宛如....
大媽們在掛著「年底清倉」、「和「小姨子跑路跳樓血虧」紅色條幅的打折攤子前，搶最後幾件特價商品.....
至於溫祈寧躲在門外的走廊里笑得前仰後合，眉毛彎彎，眼睛彎彎，就像是一隻漂亮的黃鸝鳥。
他嘆了口氣，站了起來說道：「外婆，師姐，你們在這裡等等，繼續試衣服。我去處理一下。」
師姐點頭。
外婆則揮了揮手說：「快去快回，別和這些媒體起太多爭執，這些人吃人不吐骨頭。把事情交給韓先生處理，他應該熟悉。」
「好的，外婆。」他笑著回答，隨即挺著背脊，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門口。閃爍著陽光的棕色牛津鞋踏在光潔的木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咔噠」聲，就像是模特在T台上走台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帥氣鼓點上。
門口響起了「哇」的花痴驚叫，隨著他走近，前方那群原本簇擁在門口、衣著光鮮、渾身散發著昂貴香水與新款手袋氣息的女人們，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陣騷動的漣漪。
時尚雜誌社的女人往往走極端，要不漂亮，要不就有點丑，但妝容都是精緻的，打扮都是時尚的。至於男人？這裡沒有男人只有長得像是男人但心理性別為女的LGBT。
林懷恩能清楚地看見她們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有一瞬間的凝滯，塗著裸色或正紅唇膏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牽起。她們看著他走近，似乎迫於他凜冽的氣場，下意識地、整齊地向後退了小半步，讓出了一小片空間。
然而，出於職業本能，舉著手機和便攜相機的手臂卻像焊死了一樣，不僅沒有放下，反而舉得更高，角度更刁鑽。鏡頭和手機後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面翻湧著混合了驚艷、崇拜、以及某種窺見禁忌般的、近乎戰慄的興奮。
當他走到門口時，史提芬·韓和他的助理們也鬆了口氣讓開，讓他獨自去面對那一圈鏡頭和手機。這場面很有種頂流明星被狗仔和站姐拍的既視感，他不知道徐睿儀會如何面對鏡頭，但他頭皮微微發緊，卻只能硬著頭皮上，維持著那種很酷？也許是很酷的表情，走到了門口。
女人們默契地，或者說，被他的氣場推著讓開了一個不規則的圓圈，這個剎那，他自我感覺是不是他真有種霸總氣場了？
雖說也沒有散發出什麼王霸之氣，讓一群女人跪倒在他的西褲之下，至少這些小仙女貌似挺激動的，渾身散發著高級香氛、發熱的電子設備以及一種無聲的、群體性的亢奮。
他有點理解為什麼有些女人會穿著婚紗趕赴偶像明星的演唱會了，大家其實都挺炫壓抑的，無論男女。
林懷恩沒有看她們，回頭對史提芬·韓說道：「韓先生您出來，其他人回貴賓室繼續幫忙去吧。」
史提芬·韓揮手讓助理們進去，走出門之後低聲說道：「不好意思啊，林少。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林懷恩頭也沒回，聲音平淡。
「大家先不要拍了！」史提芬·韓上前揮手阻止老仙女繼續拍攝，但沒有人理史提芬，純當斯提芬是廢物點心。
他回身伸手握住門把手，「咔嗒」一聲輕響，將貴賓室的門關上，隔絕了內外。完成這個動作的一瞬，他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人群邊緣，那個穿著淺灰色羊絨毛衣的女人，正試圖縮著身子往後溜。
「寧姐。」林懷恩立刻抬高聲音，那聲音穿透了細碎的快門聲，清晰地越過了人群，「我已經看見你了，別跑....」他說，「幫我勸一下。」
被點名的溫祈寧身體一僵，逃跑的姿態凝固在牆邊的半空。她慢吞吞地轉過身，露出一張寫滿「麻煩來了」和「真拿你沒辦法」的嬌俏臉孔。她抬手輕輕扣了扣臉頰，似乎有點不好意思，隨後她清了一下嗓子，臉上瞬間切換成一種略帶著無奈，卻又有點小驕傲的表情。
「好啦~付姐，還有各位美女~」她的聲音不大，卻有種奇特的穿透力，帶著點哄勸的意味，目光掃過那幾個最前排、最興奮的面孔，「咱們這野生記者招待會」是不是該中場休息一下啦？人家林大少臉皮薄，經不起這麼長槍短炮的圍拍————大家給我個面子，先緩緩，晚上我請客？？唐閣。」
她邊說邊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插進了林懷恩與最近的鏡頭之間，用身體巧妙地形成了一道柔軟的緩衝帶。
聽到「唐閣」的名字，所有女人再次眼睛亮了一下，都看向了胖女人付總監，動作猶豫。
「好了，收工！」付總監微笑著率先收起手機，如同指揮家結束一場酣暢的演出般優雅地抬起那雙白花花的胖手，示意她的團隊停下，接著看向了他。
林懷恩面無表情地和付總監對視。
「但是，請林先生務必明白一件事。」付總監的聲音忽然染上一種近乎莊嚴的調子，「影像與聲音，是此刻最誠實的目擊者。在香島，我們尊重並珍視這份記錄的權利一這不只是證據，更是新聞自由下，媒體履行社會監督職責的寶貴素材。」她頓了頓，笑容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力道，「所以，林先生你不能要求我們刪除任何影像記錄，這不是請求，而是要求你對香島規則的尊重。」
林懷恩不打算和這群老仙女糾纏，手中暗捏法訣，準備直接銷毀她們手機和相機里的記錄，於是他不置可否地說道：「那你們可不可以現在離開，明天來完成你們的拍攝？」
付總監得寸進尺，又義正詞嚴地說道：「可以，但是我要求你們不得在我們《ELLE》之前把ZuhairMurad的婚紗照片發出去，而我會保留追訴史提芬先生和歐若拉影樓的權力。」
他淡淡地回應道：「我們只在私人場合使用，不會公開發表。」
付總監覺得他好說話，銀框眼鏡下的小眼珠滴溜溜的轉，「要不然這樣，林先生，您可以把婚紗的拍攝任務交給我們，我們《ELLE》願意承擔您所有的拍攝費用，甚至婚禮費用！」
「不需要。」他回答道。
付總監撇了撇嘴，冷冷一笑，點著頭似笑非笑地說道：「那行，那行...
」」
斯提芬·韓立即做了個請的手勢，低著腦袋說道：「付總監，我送您。」
付總監頭也不回地向樓梯走了過去，其他的仙女們還有點戀戀不捨，走到樓梯口了，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他好幾眼，輕言細語地八卦道：「這算是個撿了個大新聞嗎？林懷恩到底和徐睿儀是不是真的啊？」
「如果是真的不是腳踏兩隻船嗎？」
「有錢人也玩的太花了吧？」
「誰要人家長得帥又有錢？是你你管他腳踏幾條船？你願意不願意和他睡？」
「倒貼我都願意...
」
「你這個賤婢！」
「說的你好像不願意一樣？」
「你看林懷恩那身材，就跟小狼狗似的，我怕被他折騰到床都不能下.
」
「不會下？你怕是不能下吧？」
「哈哈哈~」
林懷恩都不好意思聽下去，這些女人黃起來，真是黃暴極了，他轉頭看向溫祈寧，「寧姐怎麼來了？」
「我？」溫祈寧指尖輕點自己毛衣下高聳的胸脯，眼波流轉，「當模特呀。」她輕笑一聲，「餵~你總不會以為————我在跟蹤你吧？」
他點了點頭：「寧姐的職業跨度還真是大，從小姐到模特————」他語氣平淡，「如果您不說，我恐怕要猜是哪家派的特工。」
溫祈寧雙手一攤，神情卻依然明媚：「沒辦法呀，我可不像林大少，生下來就有金山等著繼承。我沒辦法，自己掙錢養活自己，可不就得辛苦些，什麼活兒都接一接嘛。」她忽然想起什麼，話鋒一轉：「對了，我的東西該還我了吧？」
他一點也沒有否認，直接搖頭，「那不是你的東西，我說過，那是我們師門的東西。」
「喂！」溫祈寧抬手用指尖點了點他的胸膛，「你怎麼這麼不講道理，明明是我先看上的，也是我先拿的，憑什麼你不給我！」
他想了想說道：「我也出了力，怎麼都是我們一起拿的。」他說，「我給你折算成錢。反正你也用不上。」
「我用不上？？」溫祈寧氣哼哼的說道，「你憑什麼說我用不上。」
「因為那是配合我們持明宗法門雙修用的。」他語氣坦然，目光澄澈，「難道寧姐你想要和我雙修？」
溫祈寧白皙的臉頰倏地掠過一絲淡紅，隨即冷嗤一聲：「沒想到你說話這麼下流，我還真以為你是個紳士呢！看來都是裝的。」
「我只是說實話。」林懷恩依舊平靜。
這時史提芬·韓回到了二樓，看到他和溫祈寧正在聊天便好奇的問道：「兩位認識？」
「不認識。」溫祈寧沒好氣的回答道。
史提芬·韓也不尷尬，只是笑。
「那寧姐，我還有事...
」
「拍婚紗照？」溫祈寧打斷了他，不容置疑地說道，「我要看你拍照...
」
林懷恩不知道溫祈寧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既然對方不是敵人，那他也就當做沒有察覺。
旁邊的史提芬·韓則是臉色一變，皺成了苦瓜臉，對外婆和他說道：「抱歉，林關太太，林少，我先去跟付總監解釋一下....你們稍等片刻..
」
林懷恩點頭。
史提芬立刻換了張笑臉，向著門口留著波波頭帶著銀框眼鏡的付總監迎了過去，「付總監，誤會，真的是誤會，我們新訂的這一批婚紗，還需要做最後的檢查，有些細節需要調整......您只需要再等一天，明天就可以了，所有最新的款式任你們雜誌挑選......」
「檢查？調整？」被稱為付總監的胖女人尖聲打斷，指向了白無瑕，她的視線先是在師姐身上凝固了好一會，滿眼不可置信，接著愈發的破防，「那她身上穿的是什麼？史提芬，我們《ELLE》肯跟你合作，可是你自己主動找過來的，也是你自己信誓旦旦答應過的把ZuhairMurad的首拍權給我們的，要不然，你以為你多大臉？」
史提芬陪著笑說道：「誤會，誤會！付總監，我們先到旁邊的茶室坐一坐，你聽我給你仔細解釋.....」
「解釋？」付總監眉毛一挑，指著白無瑕說道，「我不需要解釋，我現在只需要你兌現你的承諾！」
林懷恩原本正低頭看手機，處理著幾條工作信息，連眼皮都懶得抬。但胖女人衝著師姐指指點點他就不能視而不見了，於是他緩緩轉過臉，目光像刀鋒切開了灼熱喧鬧的空氣，看向擠在門口的一群女人，「各位女士。」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喧鬧的貴賓室驟然失溫，「情緒過於激動，既對身體不好，更會讓人老得更快......我真誠地建議，大家保持體面，找個安靜點地方好好聊一聊......」他微微頷首，淡淡的說道，「這樣對大家都好。」
這個瞬間，所有人才把視線從萬眾矚目的師姐身上挪開，聚焦到他身上。隨即有人倒抽一口冷氣，像指認博物館失竊的名畫般顫聲道：「這————這不是那個金童」————姓林的————」
「林懷恩！」付總監眼睛猛地一亮，聲音拔高八度，堆滿憤怒褶子的胖臉瞬間變幻成了一種.....混合著發現頭條的狂喜與職業性挑釁的誇張表情，其中還摻雜著女色魔的奇異垂涎感，「喲！我當是誰派頭這麼大.....原來是咱們帥得人神共憤的中環金童林大少爺啊！怎麼，財經版頭條上膩了，想來我們時尚圈搶飯碗？」她眼珠一轉，迅速打量了一下他身旁的師姐，台詞本早已翻到八卦頁，「還是說————和你哪位韓國頂流女友鬧矛盾了？帶著新繆斯」來搶我們這《ELLE》的婚紗？」
對方句句帶刺，字字挖坑。林懷恩連眼皮都懶得為她抬一下，直接轉向史提芬·韓：「韓先生，麻煩把門關上。你們的糾紛，請私下解決。」
「我知道————」史提芬·韓試圖解釋。
付總監聽到林懷恩根本就不想和她說話，全然無視她，一下就應激了，胖臉漲的緋紅，胖手一揮，如同討伐敵人的正義指揮官，「拍，大家都給我狠狠地拍，把這張帥臉....不是，把這霸道.....不是....把這獨裁者的面孔給我拍下來.....」
門口《ELLE》的團隊已經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手機和相機齊刷刷舉起，鏡頭肆無忌憚地鎖定林懷恩，快門聲不絕於耳。
付總監見狀，仿佛被打了一針表演型人格興奮劑，聲調愈發高昂激昂，「「這裡是香島！是法制社會！講合同精神！講人人平等！別把你內陸人的那套帶到香島來！香島不歡迎你！」她一邊喊，目光卻不由自主黏在林懷恩那張無可挑剔的臉上，台詞因此產生了奇妙的撕裂感，下一秒就都連視線都飽含著溫情，「就算你長得像電影男主角————啊不是！就算你再有錢有勢，有八塊腹肌冷峻笑容.....也不能在香島一手遮天什麼都搶！」
林懷恩幾乎要被這番邏輯分裂的發言逗笑了，如果這荒謬的局面值得一笑的話。他感到一種罕見的認知失調，怒火在胸腔里尚未燃起，就先被荒誕感稀釋了大半。
他無奈地看著門口，史提芬·韓和幾名助理正徒勞地試圖阻攔，他們的手臂抬起又放下，像幾隻試圖擋住光鮮亮麗母蟬的禮貌螳螂。而付總監和她那群彪悍的「戰地狗仔」則舉著手機不斷突進、搶位、按快門，整個場面混亂得宛如....
大媽們在掛著「年底清倉」、「和「小姨子跑路跳樓血虧」紅色條幅的打折攤子前，搶最後幾件特價商品.....
至於溫祈寧躲在門外的走廊里笑得前仰後合，眉毛彎彎，眼睛彎彎，就像是一隻漂亮的黃鸝鳥。
他嘆了口氣，站了起來說道：「外婆，師姐，你們在這裡等等，繼續試衣服。我去處理一下。」
師姐點頭。
外婆則揮了揮手說：「快去快回，別和這些媒體起太多爭執，這些人吃人不吐骨頭。把事情交給韓先生處理，他應該熟悉。」
「好的，外婆。」他笑著回答，隨即挺著背脊，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門口。閃爍著陽光的棕色牛津鞋踏在光潔的木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咔噠」聲，就像是模特在T台上走台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帥氣鼓點上。
門口響起了「哇」的花痴驚叫，隨著他走近，前方那群原本簇擁在門口、衣著光鮮、渾身散發著昂貴香水與新款手袋氣息的女人們，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陣騷動的漣漪。
時尚雜誌社的女人往往走極端，要不漂亮，要不就有點丑，但妝容都是精緻的，打扮都是時尚的。至於男人？這裡沒有男人只有長得像是男人但心理性別為女的LGBT。
林懷恩能清楚地看見她們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有一瞬間的凝滯，塗著裸色或正紅唇膏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牽起。她們看著他走近，似乎迫於他凜冽的氣場，下意識地、整齊地向後退了小半步，讓出了一小片空間。
然而，出於職業本能，舉著手機和便攜相機的手臂卻像焊死了一樣，不僅沒有放下，反而舉得更高，角度更刁鑽。鏡頭和手機後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面翻湧著混合了驚艷、崇拜、以及某種窺見禁忌般的、近乎戰慄的興奮。
當他走到門口時，史提芬·韓和他的助理們也鬆了口氣讓開，讓他獨自去面對那一圈鏡頭和手機。這場面很有種頂流明星被狗仔和站姐拍的既視感，他不知道徐睿儀會如何面對鏡頭，但他頭皮微微發緊，卻只能硬著頭皮上，維持著那種很酷？也許是很酷的表情，走到了門口。
女人們默契地，或者說，被他的氣場推著讓開了一個不規則的圓圈，這個剎那，他自我感覺是不是他真有種霸總氣場了？
雖說也沒有散發出什麼王霸之氣，讓一群女人跪倒在他的西褲之下，至少這些小仙女貌似挺激動的，渾身散發著高級香氛、發熱的電子設備以及一種無聲的、群體性的亢奮。
他有點理解為什麼有些女人會穿著婚紗趕赴偶像明星的演唱會了，大家其實都挺炫壓抑的，無論男女。
林懷恩沒有看她們，回頭對史提芬·韓說道：「韓先生您出來，其他人回貴賓室繼續幫忙去吧。」
史提芬·韓揮手讓助理們進去，走出門之後低聲說道：「不好意思啊，林少。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林懷恩頭也沒回，聲音平淡。
「大家先不要拍了！」史提芬·韓上前揮手阻止老仙女繼續拍攝，但沒有人理史提芬，純當斯提芬是廢物點心。
他回身伸手握住門把手，「咔嗒」一聲輕響，將貴賓室的門關上，隔絕了內外。完成這個動作的一瞬，他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人群邊緣，那個穿著淺灰色羊絨毛衣的女人，正試圖縮著身子往後溜。
「寧姐。」林懷恩立刻抬高聲音，那聲音穿透了細碎的快門聲，清晰地越過了人群，「我已經看見你了，別跑....」他說，「幫我勸一下。」
被點名的溫祈寧身體一僵，逃跑的姿態凝固在牆邊的半空。她慢吞吞地轉過身，露出一張寫滿「麻煩來了」和「真拿你沒辦法」的嬌俏臉孔。她抬手輕輕扣了扣臉頰，似乎有點不好意思，隨後她清了一下嗓子，臉上瞬間切換成一種略帶著無奈，卻又有點小驕傲的表情。
「好啦~付姐，還有各位美女~」她的聲音不大，卻有種奇特的穿透力，帶著點哄勸的意味，目光掃過那幾個最前排、最興奮的面孔，「咱們這野生記者招待會」是不是該中場休息一下啦？人家林大少臉皮薄，經不起這麼長槍短炮的圍拍————大家給我個面子，先緩緩，晚上我請客？？唐閣。」
她邊說邊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插進了林懷恩與最近的鏡頭之間，用身體巧妙地形成了一道柔軟的緩衝帶。
聽到「唐閣」的名字，所有女人再次眼睛亮了一下，都看向了胖女人付總監，動作猶豫。
「好了，收工！」付總監微笑著率先收起手機，如同指揮家結束一場酣暢的演出般優雅地抬起那雙白花花的胖手，示意她的團隊停下，接著看向了他。
林懷恩面無表情地和付總監對視。
「但是，請林先生務必明白一件事。」付總監的聲音忽然染上一種近乎莊嚴的調子，「影像與聲音，是此刻最誠實的目擊者。在香島，我們尊重並珍視這份記錄的權利一這不只是證據，更是新聞自由下，媒體履行社會監督職責的寶貴素材。」她頓了頓，笑容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力道，「所以，林先生你不能要求我們刪除任何影像記錄，這不是請求，而是要求你對香島規則的尊重。」
林懷恩不打算和這群老仙女糾纏，手中暗捏法訣，準備直接銷毀她們手機和相機里的記錄，於是他不置可否地說道：「那你們可不可以現在離開，明天來完成你們的拍攝？」
付總監得寸進尺，又義正詞嚴地說道：「可以，但是我要求你們不得在我們《ELLE》之前把ZuhairMurad的婚紗照片發出去，而我會保留追訴史提芬先生和歐若拉影樓的權力。」
他淡淡地回應道：「我們只在私人場合使用，不會公開發表。」
付總監覺得他好說話，銀框眼鏡下的小眼珠滴溜溜的轉，「要不然這樣，林先生，您可以把婚紗的拍攝任務交給我們，我們《ELLE》願意承擔您所有的拍攝費用，甚至婚禮費用！」
「不需要。」他回答道。
付總監撇了撇嘴，冷冷一笑，點著頭似笑非笑地說道：「那行，那行...
」」
斯提芬·韓立即做了個請的手勢，低著腦袋說道：「付總監，我送您。」
付總監頭也不回地向樓梯走了過去，其他的仙女們還有點戀戀不捨，走到樓梯口了，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他好幾眼，輕言細語地八卦道：「這算是個撿了個大新聞嗎？林懷恩到底和徐睿儀是不是真的啊？」
「如果是真的不是腳踏兩隻船嗎？」
「有錢人也玩的太花了吧？」
「誰要人家長得帥又有錢？是你你管他腳踏幾條船？你願意不願意和他睡？」
「倒貼我都願意...
」
「你這個賤婢！」
「說的你好像不願意一樣？」
「你看林懷恩那身材，就跟小狼狗似的，我怕被他折騰到床都不能下.
」
「不會下？你怕是不能下吧？」
「哈哈哈~」
林懷恩都不好意思聽下去，這些女人黃起來，真是黃暴極了，他轉頭看向溫祈寧，「寧姐怎麼來了？」
「我？」溫祈寧指尖輕點自己毛衣下高聳的胸脯，眼波流轉，「當模特呀。」她輕笑一聲，「餵~你總不會以為————我在跟蹤你吧？」
他點了點頭：「寧姐的職業跨度還真是大，從小姐到模特————」他語氣平淡，「如果您不說，我恐怕要猜是哪家派的特工。」
溫祈寧雙手一攤，神情卻依然明媚：「沒辦法呀，我可不像林大少，生下來就有金山等著繼承。我沒辦法，自己掙錢養活自己，可不就得辛苦些，什麼活兒都接一接嘛。」她忽然想起什麼，話鋒一轉：「對了，我的東西該還我了吧？」
他一點也沒有否認，直接搖頭，「那不是你的東西，我說過，那是我們師門的東西。」
「喂！」溫祈寧抬手用指尖點了點他的胸膛，「你怎麼這麼不講道理，明明是我先看上的，也是我先拿的，憑什麼你不給我！」
他想了想說道：「我也出了力，怎麼都是我們一起拿的。」他說，「我給你折算成錢。反正你也用不上。」
「我用不上？？」溫祈寧氣哼哼的說道，「你憑什麼說我用不上。」
「因為那是配合我們持明宗法門雙修用的。」他語氣坦然，目光澄澈，「難道寧姐你想要和我雙修？」
溫祈寧白皙的臉頰倏地掠過一絲淡紅，隨即冷嗤一聲：「沒想到你說話這麼下流，我還真以為你是個紳士呢！看來都是裝的。」
「我只是說實話。」林懷恩依舊平靜。
這時史提芬·韓回到了二樓，看到他和溫祈寧正在聊天便好奇的問道：「兩位認識？」
「不認識。」溫祈寧沒好氣的回答道。
史提芬·韓也不尷尬，只是笑。
「那寧姐，我還有事...
」
「拍婚紗照？」溫祈寧打斷了他，不容置疑地說道，「我要看你拍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