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送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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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5章 送上門來

  這個冬天,衛淮沒有再進山他只是讓蕭飛,聯繫了香江的王老闆。

  土老闆乘坐飛機,專門過來一趟,從衛淮手裡,帶走了二十多支棒槌,還有一些熊膽、麝香。

  臨走的時候,他還對懸羊念念不忘,不止一次叮囑衛淮幫忙尋找懸羊。

  想必,他從懸羊身上獲利頗豐,不然不會那麼上心。

  衛淮也只能是口頭上答應。

  這麼長時間在山裡收購山貨,問了不少人,就沒有聽人說起哪裡有懸羊。

  他甚至都懷疑,這玩意兒,是不是快要絕種了,只能是以後進山收山貨碰運氣。

  事實上,到現在,兩條獵狗都沒了,衛淮也絕了進山打獵的想法。

  單是收購棒槌、熊膽、麝香和一些皮毛,這些事情,輕鬆簡單就能賺上幾十萬,比打獵強太多食樂館有張曉蘭照管著,他不用操心。

  運輸公司有著穩定貨源,放心拉、可勁拉就行,也不用多管。

  憑著手頭的關係,偶爾弄點小批文,倒賣點木材、煤炭、鋼材之類,甚至直接賣上一兩張批文,輕輕鬆鬆就能十數萬地到手。

  也就在這個冬季,衛淮從王大爺的兒子那裡得到過一張批條,是京城機關給其籌建海南下屬機構的經費,是一萬台彩電批文。

  之所以能弄到手,是因為王大爺的兒子知道衛淮要開商場,也知道蕭飛在各地跑,知道的商家多,完全是一個幫忙跑腿採購的順水人情。

  衛淮本想留給自己明年即將開業的商場,作為第一筆業務,但時間緊,等不到那時候,他只能將蕭飛找來商量,這大好的批文,不能就這麼浪費了,兩人尋到一家外貿公司的老總。

  見到批文,那老總當即就拍出三十萬,將批文拿下。

  但搞批文賺錢的事兒,在來年商場開張的時候,衛淮卻又趕忙剎住,不再擺弄。

  因為,報紙上,他看到有報導說,要進行價格並軌讓價格沒有差價,只是,實行的條件不具備,這才一直拖延到現在,引發搶購風潮,導致嚴重的通貨膨脹。

  換句話說,這事兒越來越懸了。

  既然條件不具備,那就只能打擊官倒,畢竟源頭在官。

  這讓他立刻意識到,若是再瞎搞,搞不好把自己也給賠進去,於是及時收手,要是真被弄成投機倒把,罪名可嚴重了。

  時代在飛速地變化著,衛淮越了解,越覺得驚心動魄,變化快得讓他覺得應接不暇,也知道了太多比吃山溝賺錢的路子。

  就像之前所說的,無本賺一百萬,遠遠難於有本賺一千萬。

  改開後,有太多比吃山溝賺錢的法子。

  只是,認知跟不上,而慢了別人太多。

  若是早有這些了解,他可能會更快放棄吃山溝的路子。

  也就在八九年秋季,衛淮在哈爾濱見到了徐少華和陸勇,兩人是找來的,目的是為了借錢。

  招呼著兩人在酒樓吃飯的時候,衛淮開口詢問:「柱子、陸叔,你們種了那麼大面積的棒槌,

  咋還會缺錢呢?」

  徐少華滿臉頹廢:「賠了,全賠進去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衛淮有些吃驚,沒種棒槌後,他很少注意這方面的事情:「咋回事兒啊?」

  「種人參的人太多了,往年人參還沒採摘,就有不少收購商到地里蹲守,今年,卻一直不見蹤影。

  不光是一個村,到處都沒人來收人參。

  我這投入了整整六年的幾十畝人參,年初的時候,還在想著,這些人參賣出去,就有幾百萬的收入。

  沒想到,臨到頭來,會是這樣的情況。

  我和陸叔到處打聽,哪裡有賣人參的,可到處都是堆積的人參,儘管最後來了一批收購商,但給出的價格實在寒心。

  以前每斤三四十的人參,只給到每斤十塊錢的價格。

  這是六年的投入,我和陸叔把在狗子溝種人參賺到的錢,全都投入進去了,加上每年都會擴種一些,還貸了點款。

  結果,價錢這麼低,連本都收不回來。

  過去看參農臉色的收購商們,搖身一變成了『爺」,我們連討價還價的資格都沒有。


  已經出過好幾個貸款種人參的,還不上錢,選擇了自殺—」

  徐少華在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有些發紅,

  陸勇也是沉默著,將菸袋鍋抽得叭叭響,

  卻聽徐少華接著說道:「淮哥,你當年選擇不種是對的,要是你到大坡那一次,我聽你的勸就好了。

  可當時的價格那麼好,這心裡像是著了魔一樣——什麼都聽不進去。」

  衛淮看著餐桌旁,不時往嘴巴里灌酒的兩人,都不知道他們多少天沒好好睡過一覺了,憔悴得不得了。

  徐少華說的那些話,也聽得他心裡發顫,

  有的時候,他真覺得,這人的運氣很重要,多虧當時聽了姚天澤的那番話,覺得很有道理,加上在狗子溝的第二批人參出現了那麼嚴重的病害,讓他看到了其中的不穩定性,這才及時收手。

  要是一直順風順水,衛淮估計自己很有可能繼續種人參,而且是更大面積的種植,那最後的結果,估計比現在的徐少華、陸勇,好不了多少。

  他想到了這些年一直在大力宣傳人參種植喊的可笑口號:想要挖窮根,首先種人參。

  最終只是富了少數人,而更多的,不但窮根沒挖掉,還有不少人連命都搭進去了。

  「你現在應該還有不少人參沒採挖吧?」

  「六年份的都挖了,五年的,四年的,都挖了,三年及以下的太小,挖了沒意義,天天有催債的人登門我不得不賤賣。」

  「為什麼不堅持堅持,說不定明年價格會好點。」

  「一次就夠了,怕了,誰也說不好明年會咋樣,我去了好幾個地方,采出來的人參都堆成了山,明年出來的會更多,說不定價格會降的更低—這裡邊水太深了,也太難了。」

  「那這次,你打算借多少?」

  「借十萬—大部分用來還貸款,剩下的,我打算和陸叔跟人去毛子那邊做點生意。」

  衛淮想了想,跟著又問了一句:「十萬夠不夠?」

  「夠了!」

  衛淮隨即讓張曉蘭去取了十萬回來,交到徐少華手中。

  三人在一起,簡單聊了一陣,徐少華和陸勇帶著錢就離開了。

  衛淮站在酒樓的窗子邊,看著兩人出了酒樓,匯入街道上的人流中,漸漸遠去。

  還錢的事兒,他一個字沒提只是十萬塊錢,對於如今的衛淮來說,已經不是什麼事兒了。為了前些年的情分,這十萬塊錢,他寧願直接送出,算是感恩。

  若不是徐少華和陸勇的幫忙,也不可能在狗子溝賺到他人生中那筆份量不低的錢。

  他知道徐少華和陸勇所說的去毛子那邊做生意是什麼意思。

  這方面的事情,他在哈爾濱城裡聽過不少。

  事實上,在前兩年,與毛子接壤的黑龍江等地,邊境貿易就已經相當興盛了。

  許多村莊,幾乎都有人在跟毛子做生意,聽說那邊重工業發達,但關乎民生的輕工業卻很薄弱,衣食住行等方面需要的東西,有錢也買不到,或者說買不起。

  哪怕雙方對峙還在繼續著,但總有膽大的人,想方設法衝破這層壁障。

  從國內帶過去的很多東西,都能輕易以數倍的價錢賣出。

  所以,越來越多的人,一趟趟往返兩邊,

  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京城經過滿洲里到莫斯科的鐵路,全長九千多公里,這列過激列車每周對開一次,運行六天六夜,不少人就通過這輛列車作為往返兩國的交通工具。

  他聽經常往返兩邊的人說,這條路在他們眼中熟悉得如同回鄉的鄉間小路,並說這是一條偉大的鐵路。

  還聽人說,列車上限制重量,一個人只能帶三十八公斤的貨物,為了多帶一點東西過去,有人渾身上下,能穿十幾二十件的衣物,一進入毛子的境內,帶去的東西,頃刻間就能一搶而空,而很多往返兩地的人,並不知道這些東西最終又流向什麼地方—

  蕭飛也曾來過衛淮幾次,想到京城那邊做生意。

  但衛淮卻是搖頭,沒有答應高收益,往往有高風險,他聽人說了賺錢的事兒,自然也聽人說了不少劫掠的事情,還有毛子刁難的事兒。

  與其冒那種風險,從京城去毛子那邊,還不如把商場給開辦好,就在黑龍江,也已經有口岸開放,想辦法給那些往來兩邊的生意人,提供物美價廉的商品,就是一條很好的路子,甚至,自己的商場就能做這事兒,過條江的事兒,早出晚歸,不是更好。


  商場本就有著穩定貨源,而且是親民的貨品,最是適合。

  而想要拿到往來兩邊的「通關文」,對於衛淮來說,會更簡單。

  這建議,倒是讓蕭飛不得不對他另眼相看。

  隨後,蕭飛到江邊走訪大半個月回來,商品開始源源不斷地往邊境線上輸送。

  他找了幾個懂毛子語言的本地俄羅斯族人,專門幹這事兒。

  在衛淮的理解中,對於錢財,一向是:掙得來,守得住。

  手頭有這麼多事情,他已經覺得很滿意了,能守住、守好就行,何必跑到別的不熟悉的地兒去折騰。

  在北境,就足夠折騰了。

  就在陸勇和徐少華離開的第三天,孟川找到魚圈來。

  在江邊釣魚的衛淮遠遠聽到他的喊聲,放下魚竿,上到江岸的大路上來:「川哥,啥事兒?」

  「我看到那姓朴的,現在就在城裡,應該是剛放山回來,好像弄到了棒槌大貨,送到城裡來出手。

  我看著他一直帶著封包,進出好幾個藥店,似乎是價格一直沒談攏!狗日的跑到八道街去了,

  在館子裡吃飯,我本來是過去接孩子回家的,一看到人,就立馬叫了計程車送我過來·—

  孟川伸手摸摸自己的衣兜,掏出個的煙殼,見裡面沒煙了,反手扔掉。

  衛淮趕忙從兜里掏出自己的煙,遞了過去:「時隔一年了,我等的時間已經夠長了—我沒有找到八里地村,他倒跑城裡來了。就他一人———」

  孟川點點頭:「對,就他一人!」

  衛淮連江岸邊那根專門請人製作的魚竿都沒有收,叫上孟川就走。

  兩人坐上計程車,直奔八道街。

  在孟川的引領下,果然在街上一家朝鮮人開的風味館裡,看到了那個害死黑炭的姓朴的傢伙。

  這件事情,衛淮一直沒有放下過。

  「你打算怎麼辦?」孟川小聲地問。

  衛淮想了想:「川哥,你幫我盯著,我先去找曉蘭和我二爺,事情肯定不能在城裡,得在城外「好!」孟川想都不想就答應下來。

  衛淮隨即前往食樂館,在頂樓找到正盯著衛北寫字的張曉蘭。

  他先是湊過去,看看寫字寫得比當年的草兒還扯淡的衛北,逗弄他幾句,然後將張曉蘭叫到外面:「媳婦兒,有件事情需要你幫忙「啥事兒?」

  張曉蘭見衛淮神情嚴肅,猜到事情不小,也壓低了聲音。

  「我去年到山裡收棒槌,想要用假人參敲詐勒索我,並把黑炭害死的哪個姓朴的,就在八道街,他是來賣棒槌的,我想請你幫忙,將他引到呼蘭小院,就以買棒槌為名,他要多高的價,都先應著,只要到了小院,你就不用管了!」

  「好!」

  張曉蘭略微想了下,點頭答應下來。

  她已經猜到衛淮想做什麼。

  黑炭的死,一直是衛淮的心病。

  而且,在八里地村哪一趟,被人欺負到那種程度,若是一般人,怕是只有任人宰割。

  當接到孟川打來的電話,聽說那件事情的時候,別說是衛淮自己,就連她,都惱火異常。

  這個當年表面嬌弱,骨子裡卻異常堅定的女人,在城裡這些年,聽過太多瘋狂的事情,衛淮想做的事兒,還不算什麼。

  隨後,衛淮領著她去見過那姓朴的,就跟孟川一起,去了運輸公司,找衛久和。

  他需要用車。

  衛久和混過袍哥,也是經歷過不少陣仗的人。

  不然,衛淮也不會找他來幫忙處理這件事情。

  這年頭,跑運輸最頭疼的事兒,就是道上跳出來攔路的人,沒點狠辣勁,幹不了。

  車裡邊,斧頭、獵槍,那是常備的器物,

  在聽過衛淮和孟川在八里地的遭遇,叫著打殺叫得最歡的,就是他,這還是衛淮給壓下了,不然,他自己早就已經找過去了。

  張曉蘭回館子裡跟大堂經理謝惠欣打了聲招呼,讓幫忙照管一下在家裡的衛北,就提著個包,

  在八道街來回溜達。

  直到見到姓朴的從館子裡出來,她才迎了上去:「你抱著的是放棒槌的封包子?」


  姓朴的沒見過張曉蘭,自然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只是看著穿著挺講究,人也漂亮,連忙笑著回應:「是封包子!」

  「裡邊的棒槌大不大,我正想買一個!」

  「那必須是大貨啊,不然我也沒必要帶城裡邊來姓朴的做賊一樣,提防著旁人,將封包子給解開,略微展示了一下,又立馬收捲起來綑紮好。

  「看上去不錯啊·多少錢?」

  「這個可是六匹葉大貨,得要四萬八!」

  「四萬八——不貴不貴,不過我身上沒帶那麼多錢,我得回家去拿,要不,你跟我一起?」

  「你家在哪裡,遠不遠!」

  「不遠,公車的話,企不了多久就能到—」

  看著姓朴的一臉警惕的樣子,張曉蘭微微一笑:「咋地,還不放心我嗎,我是那酒樓的老變,

  不信你隨便問問去他果然去問了,而結果毋庸置疑。

  轉念一想,一個衫的,能拿他怎麼樣,也就欣然答應,

  而後,張曉蘭叫了計程車,領著他前往凱蘭又院。

  就亻他隨著張曉蘭走進屋子的那一刻,大門被轟然關上,然後,他看到了等在屋裡的衛淮、孟川和衛久和。

  那一刻,他神情劇變。

  想企趕緊逃離,卻只覺得腦袋個重重挨了一下,眼前也跟著變黑。

  那一夜,城外某處山嶺中的大橋個,停了一輛卡車,有一物被從車個搬下來,投入下方滾滾河流之中。

  有三人個哪裡抽了支煙,才個車離開。

  本章想法TI

  那時大部分賣給南韓,紅參啥的,後來忘記哪年,紅參不值錢了,賣沒加工的07-2421:24山東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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