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賣命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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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4章 賣命錢

  衛淮猛地一勒韁繩,踏雪憤蹄而起,嘶鳴一聲,生生站住,然後隨著衛淮撇拉韁繩,調轉馬頭他看著黑炭悲鳴著,掙扎著用一雙前腿撐著前半身支棱著,努力地朝著自己靠近。

  應該是後腰被打廢了,才讓一雙後腿沒了作用。

  這是他親手養大的狗,陪伴了自己多年的獵狗—

  的那一刻,衛淮的心裡在滴血,無比的憤怒讓他血氣上涌,抓著雙管獵槍的手都在抖動。

  看著那一幫提著棍棒、獵槍迎面衝來的傢伙,他猛然將槍端了起來,跟著就扣動扳機。

  槍聲一響,沖在最前面的朴姓兄弟,最跳脫、最狂的弟弟慘叫一聲,當場栽倒在地。

  另外還有一人,也發出了一聲怪叫。

  突然的槍聲將一眾人驚得剎住腳步,再看看躺地上的人,後腦勺上炸開了一個血洞。

  只看這傷口就知道,人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發出另一聲驚叫的人,捂著自己耳朵,一樣鮮血直流—

  衛淮槍里裝的是獨頭彈,獵殺野豬、黑瞎子都不在話下,更別說只是一個人。

  而另一人的耳朵,是被子彈洞穿腦袋後傷到,還好只是耳朵,再偏一點,他可能也跟著沒命。

  一眾人萬萬沒想到,衛淮真的敢開槍,而且一開槍就要人性命。

  見衛淮還在端著槍瞄著他們,一個個嚇得掉頭往村里跑。

  而衛淮端著槍瞄,是試圖避開其他人,瞄向朴姓兄弟的大哥。

  只是,狗日的也聰明,知道衛淮敢將他弟弟打死,下一個目標就是他,趕忙將身形一矮,縮在另一人的身後,見眾人往回跑,更是彎著腰混在人群里,完全不給衛淮瞄準的機會。

  衛淮知道,現在自己追進村子,討不到好處了,他只是翻身下馬,來到黑炭旁邊,看到黑炭的後腰上,被子彈打了個窟窿眼,脊柱被打斷了。

  那悲鳴的聲音,像是一次次捅入它心窩的刀子。

  他將獵槍扔在旁邊,伸手在自己衣兜、褲兜里掏,只掏出一塊擦汗的手帕,忙著去給黑炭包紮止血,卻又怎麼可能憑藉一塊小小的手帕繞過黑炭的腰,只能用它,壓在槍眼上,卻怎麼也無法止血。

  不打獵了,裝了藥物的獵囊也就沒有帶在身上,他什麼招都沒有。

  「安巴,快走!」

  孟川在身後拉著衛淮的肩膀晃了晃:「他們人來了。」

  村子裡,二十多號人,男女老少都有,帶著獵槍的人也多了數人,正大呼小叫地從村里衝出來。

  衛淮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奮力抱起一百多斤的黑炭,朝著踏雪跟跪著走過去。

  孟川則是撿拾起那把獵槍,幫著衛淮將黑炭放在馬背上,在衛淮翻身上馬後,他也騎上自己的棗紅馬,跟著衛淮縱馬前行。

  身後,槍聲接連響起,並沒有傷到他們。

  既然出了人命,事情就不會善罷甘休。

  一起騎著馬跑了十來分鐘,衛淮再一次勒住韁繩,讓踏雪停了下來。

  他看到自己面前,橫在馬背上的黑炭,沒了哼叫聲,已經閉上了眼睛,血將馬背染紅大片,一路滴得到處都是。

  「川哥,你先走吧,回去叫上曉蘭,你跟他一起去找王大爺,把今天的事情說一下!」

  「你不跟我一起?」

  「出了人命,不是跑掉就完事的,這不是在山裡,我去鎮上投案,讓王大爺幫忙撈我!」

  衛淮說完,騎著馬繼續往鎮上走。

  孟川猶豫了一下,也知道現在的情況,衛淮所說的,是最好的辦法。

  他一撇韁繩,騎著馬拐入一旁的林子。

  往回走,準備繞過八里地村的時候,看到路上一大幫子人還在順路追趕。

  直到繞過村子,重新上了來時的山道,他才縱馬奔跑起來,風馳電地往回趕。

  衛淮一路騎著馬,帶著獵狗的戶體,來到八里地所屬的橫道鎮上,到了只有五六人執勤的派出所,他跳下馬,將黑炭也放了下來。

  派出所的院裡傳來響動,有人從辦公室里探出腦袋,見衛淮抱著條獵狗迎面走來,那人看出有問題,也迎了出來:「爺們,啥情況啊?」


  「我來自首,我殺人了!」

  說實在的,衛淮並沒有過多心慌。

  反倒是這話,將那公安嚇了一跳,連忙衝著裡邊叫道:「快出來了,出事兒了!」

  接下來,衛淮被叫進辦公室里詢問情況。

  他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當然,他並沒有說自己是故意殺人,只說是那些賣假人參的人想要將他們強留在村子裡搶錢,

  追趕得緊,也帶了獵槍,衝著他和孟川開了槍,把狗打死了,他這才回頭開的槍,想要將那些人嚇住,沒想到直接出了人命。

  是被逼的。

  等到記錄完畢,衛淮的槍和槍證自然被收繳,人也被戴上手,臨被送去關押的時候,他看向負責問詢的公安:「同志,我能不能打個電話給城裡當公安的熟人?」

  那人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在事情沒調查清楚之前,不能打,也不允許打,這是公家電話,不是你想打就能打的。」

  然後,他被送去一間只有一個小鐵窗和鐵門的房間關了起來。

  這是他第二次進類似的地方了。

  到了房間裡邊,昏昏沉沉的,衛淮也不看不到外面,他乾脆到一旁只鋪了一塊紙板的窄木板床上,靠著牆坐了下來。

  接下來只能等待了。

  而派出所里,負責問詢的辦案公安,也撥通了警察街派出所的電話,在確認衛淮的身份信息。

  等把事情說了一遍,那邊的人叮矚,不要亂動衛淮,事情要查個清楚再說,順便將衛淮的背景簡單提了一句。

  城裡派出所接電話的人,是衛淮認識的,在食樂館吃過飯,自然也知道衛淮跟那些人往來。

  放下電話後,辦案的公安嘆了口氣:「這事情有些棘手,來投案的人,身份背景不簡單。」

  另一人說道:「確實棘手,出了人命,還是朝鮮族人」

  「有啥棘手的,這個叫衛淮的,還是個鄂倫春人呢——走吧,趕到八里地村,先去了解下情況再說。」

  他們所說,也正是衛淮提一嘴在城裡有熟人當公安的目的。

  大地方和小地方,終究不是一個層次,不得不考慮。

  他們開始收拾東西,還沒出大門呢,已經有一幫子人進了派出所,是來報案的,正是八里地村的人。

  衛淮也隱約聽到了外面的吵鬧聲,鬧騰了大半小時,才漸漸平息下來。

  他不知道事情發展成什麼樣了,只是到了傍晚,有人送來飯食,他趁機問了一句,被告知,去調查的人還沒回來。

  而孟川此時,也在橫道鎮邊上的林子裡,從哈爾濱出來,到七里地村,直線距離少說也有三百公里,哪怕是騎馬,也不可能短時間內趕回城裡找人。

  他騎著馬跑了一段,就反應過來了,衛淮只是不想他捲入這件事情而已,故意找了藉口將他支開。

  若是回到城裡,跟張曉蘭說這事兒,太慢了些,還是打電話最快。

  所以,他騎看馬折返鎮上,直接去了郵電所。

  撥通食樂館裡的電話,張曉蘭說了事情經過,讓她去找王大爺。

  他走出了郵電所,在街道上,正好看到那一幫人烏決決地闖進派出所裡邊,

  他大膽地在派出所對面的房子拐角看著,直到那些讓人鬧騰許久後離開,他又去了郵電所,再次打了電話詢問張曉蘭王大爺是怎麼說的。

  事關衛淮,張曉蘭又怎麼可能不心急,第一時間給王大爺去了電話,事情挺巧,是王大爺接的,反過來告訴張曉蘭,他已經知道情況了,是警察街派出所的人跟他說的。

  只是跟張曉蘭說了一句:「放心,他沒事兒!」

  得到這回復,張曉蘭鬆了口氣,告訴孟川後,孟川也鬆了口氣。

  但孟川沒有急著離開,就藏在鎮子邊上的林子裡,更多的時候,是在派出所門口盯著。

  直到第三天,他才看到衛淮牽著馬,馱著黑炭的戶體出了派出所大門。

  一看這情形,他就知道,衛淮沒事兒了,他立馬迎了過去。

  衛淮看到孟川,勉強笑了笑:「川哥,你咋還在這裡?」

  「這麼多年兄弟,遇到事兒了,你竟然想著一個人擔責我是那種遇事兒就慫的人嗎?」


  孟川先是瞪了衛淮一眼,跟著又問:「怎麼處理的?」

  「具體怎麼弄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派出所的人去走訪了過後,確定那兩兄弟不是啥好東西,為非作列,小打小鬧的事情沒少做,而且,從他們家翻出的造假人參,還有幾個,又是他們先開的槍,打死了黑炭,我這裡才動的槍。

  有些事情,若硬是要追究,那姓朴的,也不好過。

  雖然他兄弟死了,還是建議他私了,不然吃虧的只會是他。」

  衛淮深吸一口氣:「我不是留了一萬塊錢在他們家了嗎,那一萬塊就算是他弟弟被打死的賠償了。他是朝鮮族人,事情不能太過。

  而且,這件事情,派出所不想有太大影響,就這麼解決了。」

  「真便宜他們了,一萬塊啊,還有黑炭的死——」

  孟川心裡還是覺得不舒坦:「媽的,現在死一個人,頂多賠個兩三千塊錢———」

  「這事兒,不會就這麼完了,在我放下那一萬塊錢的時候,就已經是他們哥倆的賣命錢了!」

  衛淮看了看已經有些發臭的黑炭,神色凜冽。

  孟川眯起了他細長的眼晴:「咱們去蹲守幾天,找個機會弄死他!」

  「不急—」

  衛淮搖搖頭:「我這才剛出來,若是最近這段時間他死了,又會被懷疑到我頭上來,再等等吧,等過上一段日子,再找機會,這次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不然,王大爺能保我一次、兩次,未必願意保第三次,再大的人情,也不能無休止地索取,畢竟,他是大人物,這樣的事情多了,對他影響也不好!」

  孟川聽完,微微點點頭:「那就以後再找機會接下來咋辦?」

  「去把黑炭埋了,回城!」

  衛淮牽著馬往鎮外走,被孟川領著前往他藏身的山林,

  在那林子裡,兩人轉了一陣,找了個背風向陽的地兒,在一棵粗大的紅松樹根腳,挖了個坑,

  把黑炭埋了進去。

  看著那小小的土堆,衛淮不由在想,這是老天都在想著絕了他打獵的路啊,還是說,這些年殺生太多,才有這報應?

  陪伴自己的兩條獵狗,一條接著一條地殞命。

  沒了它們,怕是找個獵物都費勁。

  再找不到這樣的好狗了。

  衛淮苦笑著搖搖頭,知道自己這些年一直在走的遊獵生涯,哪怕再怎麼按耐不住,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他在黑炭的墳頭上放上那個沒有及時處理已經有些變質的熊掌,叫上孟川回到鎮上,找館子簡單吃了頓飯,又找了輛汽車,連人帶馬,送回城裡。

  食樂館正在擴建中,沒有營業,他只能在第二天讓張曉蘭去將閒在家裡工資照給的何師傅請來,在城裡的家中張羅了一桌飯菜,親自把王大爺請來,吃了頓飯。

  在送走王大爺的時候,送出去了一支收來的五匹葉棒槌。

  隔天,又去了一趟警察街的派出所,也將這次幫著出力的幾人,請到家裡又吃了一頓。

  接下來的日子,衛淮和孟川,往張廣才嶺那邊去了一段時間,找著山裡的放山人,收了一段時間的棒槌,也只是弄到三支品相、年份還不錯的大貨。

  眼瞅著霜越來越大,天氣越來越冷,衛淮也就沒有再進山折騰。

  在家裡閒了幾天,食樂酒樓建成,再次開張,張曉蘭又忙碌起來,跟著,運輸公司的場地也建成了,讓衛久和貼了招工啟事。

  這年頭,不少有想法的人,已經想方設法弄到了駕駛證,但有能耐自己買車開的人,很少。

  招工啟事一出,立刻有不少人聞訊趕來,

  衛久和一直在忙這方面的事情,一一詢問資歷,並對駕駛技術和維修技術都進行了考驗,挑選出了十五個本領過硬的司機。

  第二天,衛淮親自領著他們去了長春,拿著批條,找到廠家,直接一次性花了五十多萬,買了十五輛解放牌卡車。

  又搞來批條,幫著找了幾個穩定的貨源,將運輸業務也轟轟烈烈地開辦起來。

  只是商場還未建設完成,估計開張是來年的事兒了。

  不過,蕭飛已經開始往南方跑,聯繫廠家、商品,相信等到開業,又是一番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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