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昂貴的代價
第465章 昂貴的代價
現在，孟川被毒蜂蟄得眼晴都眯成了縫，幫不上忙，蕭飛又是個新手，衛淮不放心他攀登這懸崖峭壁，兩人都指望不上。
可這懸崖峭壁，上去難，想要下去，似乎更難。
站在崖邊朝下看，衛淮都覺得有些心虛。
他忽然有些後悔，就應該直接結果了那隻懸羊，讓它從崖上掉下來。
就為了能取到更多的懸羊血，沒有讓它一槍斃命—這下好了，眼下這石崖，還得上下一趟。
這樣的石崖，不比有地下森林的火山口。在火山口那裡，是從懸崖頂上往下垂繩子，
借著繩索上下，雖然有些費勁，但終究不是什麼太難的事兒。
而眼下這個石崖，得帶著繩索爬上去才行。
眼下，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下去。
這一趟，更是走得心驚膽顫好不容易下到崖底，衛淮只覺得腳酸手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都懶得動了，接過蕭飛遞來的香菸，點著抽了幾口。
「安巴，我們在下邊聽到了槍聲，打到什麼了？」
孟川坐到一旁，問了一句：「是不是懸羊？」
他知道衛淮的槍法，也知道衛淮不會無的放矢。
既然開了槍，肯定打到什麼了。
衛淮點點頭：「是懸羊—還真像你說的，那隻懸羊沒有被驚跑，還留在崖上，我到上邊的林子裡轉了一圈，看到新鮮腳印了，就一路跟過去，在西邊的那面懸崖上看到。
打了一槍，傷了腿，掉到下面的山石縫隙中，卡在那裡邊出不來了。
我還得帶著繩索上去一趟，才能將它給從石縫裡弄出來。
這石崖，太難爬了，讓我緩緩——」
聽到衛淮打到了懸羊，兩人都顯得很興奮，孟川準備替下衛淮上崖，被衛淮給攔住。
至於蕭飛，看到這懸崖峭壁，就一個勁地直搖頭，他就沒那膽量往上攀爬。
休息好一陣，感覺體力恢復了，衛淮放下獵槍，將帶來的繩索，挽了七八十米那麼長的一段挎看，再次朝看山崖攀登。
不管怎麼樣，已經爬過一次，多少有些輕車熟路，順利不少。
到了崖上，他穿過林子，來到西邊山崖，將繩索在一顆老松樹幹上系牢實，繩索往自已腰跨間穿過，打了個升降結，慢慢地下到懸羊所在的石縫站定。
這地方，能卡住懸羊，自然也有衛淮的容身之處。
他解下繩索，趁著懸羊被卡住動彈不得，用繩索將懸羊腰身、腿腳捆住，生拉活拽地將懸羊從石縫裡提了出來。
身體恢復自由，懸羊立刻死命蹦竄，直接被衛淮給推下懸崖，然後繩索繞過一個支棱的石塊，借著這點阻力，一點點地松繩，將懸羊給放了下去。
而在懸崖下邊，孟川和蕭飛已經繞到崖底等著了，將懸羊接住後，拴在崖底的一棵紅松上。
衛淮將繩索拋下去以後，重新回到東邊懸崖，原路返回。
等到他終於腳踏實地的時候，孟川也已經將懸羊給扛了回來。
出乎意料地有了收穫，衛淮也實在沒精神折騰了。
懸羊就由孟川和蕭飛抬著，他自己收了繩索，返回周錦明的對子房。
周錦明被土球子蛇咬過，也不知道治療結果怎樣，反正這兩天，一直不曾見他來過。
在對子房裡稍作休息，簡單做了頓飯吃過，稍微一商量，都覺得難得弄到只活著的懸羊，就這麼活著弄回哈爾濱，可比死的更讓人稀罕，關鍵是，弄死了，時間稍長，總免不了有異味。
主要是，蕭飛出了個主意，說是拍幾張照片，他一併帶回去廣州，讓那些有錢的港商看看，宰殺後把皮肉、血啥的都保存起來，讓他們知道懸羊的效果，說不定能賣很高的價格。
衛淮也心懷期許，贊同了這樣的做法。
只是，不知道港商有沒有識貨的。
周錦明見不著人，三人也不打算在這裡逗留，收拾東西，出門後，把對子房的房門鎖上，將懸羊捆綁在快當口沿上，三人輪換著背著出山。
這珍稀玩意，少一個人知道都是好事，更不想多出任何人來分一杯羹，所以，三人雖然是從周錦明所在的懸羊村邊上經過，卻注意避開人，不讓人看到。
在臨近村子的山林里，衛淮將懸羊交給孟川和蕭飛守著，他自己輕裝簡行，連槍都沒帶。
在路上攔了一輛拉木材的汽車，當天傍晚趕到雙河鎮。
他尋到車隊的時候，車隊的人已經準備下班，一個個不願意晚上出工，拽得二五八萬似的。
這就是這年頭司機的底氣，因為真不缺活干，不缺人捧著、供著。
衛淮不由開始惦記起衛久和，要是他在的話，只要開口，都不會推辭。
也正是這個想法，讓衛淮又誕生了一個念頭：用手頭的錢，弄一個車隊，開車拉貨，
是個很賺錢的門道。
只是一個念頭，他並沒有成熟的想法，還得從長計議。
他好說歲說，最後還是花了近雙倍的價格，讓一個司機開著車往懸羊村跑一趟，
相比起懸羊的價值，這點運費微乎其微，衛淮倒也沒什麼捨不得。
等到車子抵達懸羊村的時候，天早就黑了。
衛淮領著車子，開到孟川他們所在山林下邊的土路，他上去招呼一聲，將懸羊和帶來的東西，都搬上汽車，連夜趕往哈爾濱。
本想著天不亮就能抵達哈爾濱，不讓人知道的情況下就能將給懸羊一個妥當的安置。
誰知道，汽車走了沒多長時間，夜裡邊又下起了大雨，在經過一處河道邊的土路時，
車輪下陷，愣是折騰了不少時間，又是墊又是刨的，好不容易將車子給開了出來。
直到第二天早上八點左右才抵達八道街。
正好，那時候食樂館剛剛開門，街道上，往來的客人主要是在攤子上吃早點，館子裡沒什麼人。
可當三人將懸羊搬下車的時候，眼尖的看到，紛紛圍過來看稀奇。
衛淮可不想引起太大的轟動，趕忙招呼孟川和蕭飛，將懸羊搬進館子後院，
獵到懸羊的消息要是傳出去，搞不好立馬就有人登門討要，到時候，送人情一樣送出去，他捨不得，說不給，又容易得罪人。
好互事情並沒有引起多大波瀾，那隻懸羊被鬆了綁，就攔在館子後院。
蕭飛興沖沖地跑出去，大半個小時後，找來個年輕的攝影師，衝著那隻懸羊各個角度地拍照。
回來的路上，他聽衛淮和孟川說了不少關於懸羊的傳聞，包括努爾哈赤、張大帥、慈禧、小龜子等和懸羊有關的故事，也聽到懸羊的種種神奇之處。
他相信，這稀罕的東西，加上故事，鐵定能值大錢。
也在當天，衛淮拿來幾個保管時間已經挺長，準備出手的棒槌，讓攝影師拍了照片。
當然，那幾個參寶，卻是捨不得出手，打算再多留些日子。
第二天拿到那些照片後，蕭飛讓衛淮在家等消息，就興沖沖地走了。
本來衛淮打算嘗試讓這隻懸羊能多養一段時間，他專門去了趟郊區，挑著懸羊喜歡吃的石蕊、青苔和一些山羊吃的草葉帶回來，結果，懸羊這玩意兒挺，硬是不領情，死活不吃，在院子裡一個勁地橫衝直撞，自己把自己折騰得奄奄一息。
眼看沒法養，衛淮和孟川也只能動手將它宰殺，將懸羊血兌高度白酒給泡上。
至於懸羊肉則是冰凍保存，剝下的懸羊皮繃框晾曬，懸羊角也小心地保管起來。
隔天晚上，王大爺領著幾個老友又來了一趟食樂館。
那個時候，衛淮正在食樂館後院逗弄三個孩子。
服務員到後院說有人找，衛淮只能去一趟。
他剛一坐下，王大爺就開門見山地說：「聽說你又獵到了一隻懸羊？」
衛淮一聽這話，多少有些犯難，但又不得不承認：「大爺，你們消息可真靈！」
「有沒有出手的想法？」王大爺跟著又問了一句。
衛淮搖搖頭：「這玩意兒太少了，不容易碰到，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遇到，這隻我想留著——主要是，這隻懸羊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
「唉我知道這東西寶貝，已經得過你一隻懸羊，本來不好意思開口，但—」
王大爺的話說一半留一半。
越是這樣，越讓衛淮覺得為難。
但衛淮識趣地沒有開口，耐心地等著王大爺的下文。
見狀，王大爺頓時有些按耐不住性子：「說吧，什麼樣的條件你能答應，將這隻懸羊轉讓？我說得直白點，京城有人想要，找過我幾次了，我也一直在四處打聽，只是去年在吉林那邊的懸羊碰子弄到一隻話說到這份上，衛淮再藏著，似乎也不妥當了：「那隻懸羊已經被宰殺了，肉凍了起來，血也泡了酒—大爺，這幾年，我能在哈爾濱立足，你幫襯不少———」
思來想去，他找不出好的理由拒絕。
都已經提到京城的貴人了，看樣子，不拿到手，是不會輕易罷休了。
若是拒絕，又恐得罪王大爺，在這城裡，還需要他照拂。
老葛已經不在了，人走情了，他願意給老葛面子，卻未必願意一直關照衛淮。
轉念一想，若是蕭飛真能找到識貨的港商，也就是賣一筆錢，自己又沒辦法到那邊去發展，也不擅長做生意，能從王大爺這裡換點東西，似乎也不錯。
至於懸羊，說不定還有機會遇到—
借著這機會，再弄點什麼賺錢的行當，或許是更好的出路。
想明白這些，衛淮說道：「大爺，行吧，懸羊您帶走，至於我想要什麼，還沒想好，
想好了再說！」
聞言，王大爺咧嘴笑了起來：「那就這麼說好了，懸羊給我，我欠你一個承諾，必須說明，得在我能力範圍之內，不然，我辦不到可就麻煩了。」
衛淮嘆了口氣，點點頭，叫來服務員，上了一桌好菜，陪著幾人吃了頓飯，將他們送走的時候，也將這隻懸羊給送了出去。
這就是無奈的地方，有關係有人脈是好事兒，但這關係、人脈，也往往需要付出昂貴的代價才能維序。
晚上，衛淮回了一趟呼蘭的農家小院，找孟川說了事情的經過。
孟川對此倒是沒什麼意見，只是說了句：「這事兒，你做主就行，放到我手裡，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甚至具體能賣多少錢也不知道，或許，換王大爺一個承諾，也不錯！」
聽到這番話，衛淮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至於蕭飛那裡，相信他領著港商來的時候，也能說清楚。
蕭飛這一趟去廣州，不僅僅是聯繫港商，出來好些天了，他在廣州的聯營作坊也有不少事情要處理，回來的時候，還準備帶些貨物往北邊來，需要耽擱不少時間。
本來是去抬棒槌，結果，只是到了山嶺邊緣，弄了只懸羊就回來了，還在有時間，天氣也已經轉晴，衛淮跟孟川商量，再進山一趟，幹上十天半月，在落霜的時候就回來。
這次出行，沒有別的事情耽擱，兩人到了依蘭，直接按照熟悉的路線直奔火山口。
第一件事兒，自然先去火山口看看，有沒有懸羊的蹤跡。
在哪裡沒有發現後，就在周邊的山裡，排棍壓山。
在山裡折騰了大半個月的時間，這一次運氣不好，棒槌只找到兩小片，最好的也就是一個五匹葉，其餘的四匹葉和燈台子，弄到二十來苗，大都是小貨，就連那苗五匹葉棒槌，也瘦得可憐。
主要是進山的隊伍多了，再往北走，已經到了二道河岸邊。
那片林海內，針葉樹密密匝匝無邊無際，幾摟粗的大樹健壯挺拔，直插雲霄，在蒼然古墓的四周不乏枝幹纖纖的幼樹，但無論長幼，一律呈現出一派不修邊幅的自然美和野性。
即使如此，也已經不再是少有人至的淨土。
不管是山裡的野獸還是棒槌，在無數人的瓜分下，能輪到衛淮和孟川的份額已經很少。
看著那可憐的收穫，衛淮不止一次再想，跑山打獵和放山抬棒槌，這樣的事情，還能幹多久。
也許，要不了多長時間，自己在這行當，將沒有用武之地了。
這越發讓衛淮開始尋思，自己將來的出路。
三十歲的年紀，以後還有不少時間。
是該好好想想將來的出路了。
山裡的霜已經悄然降臨，一天比一天的白。
山林像是在極盡努力地綻放著幾個月生長落幕時的絢爛，變得色彩斑駁，然後落葉紛紛。
該出山了。
「去咱們第一次打到懸羊的那片石子是去看看！」孟川顯然對這次抬棒槌的收穫很不滿意。
衛淮想想，點點頭：「也行，如果沒有懸羊，咱們就回吧，希望還能有好運，這一年的下來，魚沒能好好捕，棒槌也沒好收穫，弄個鯉魚圈也沒抓到幾條蝗魚，看來，只能期盼冬季的狩獵了！」
現在，孟川被毒蜂蟄得眼晴都眯成了縫，幫不上忙，蕭飛又是個新手，衛淮不放心他攀登這懸崖峭壁，兩人都指望不上。
可這懸崖峭壁，上去難，想要下去，似乎更難。
站在崖邊朝下看，衛淮都覺得有些心虛。
他忽然有些後悔，就應該直接結果了那隻懸羊，讓它從崖上掉下來。
就為了能取到更多的懸羊血，沒有讓它一槍斃命—這下好了，眼下這石崖，還得上下一趟。
這樣的石崖，不比有地下森林的火山口。在火山口那裡，是從懸崖頂上往下垂繩子，
借著繩索上下，雖然有些費勁，但終究不是什麼太難的事兒。
而眼下這個石崖，得帶著繩索爬上去才行。
眼下，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下去。
這一趟，更是走得心驚膽顫好不容易下到崖底，衛淮只覺得腳酸手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都懶得動了，接過蕭飛遞來的香菸，點著抽了幾口。
「安巴，我們在下邊聽到了槍聲，打到什麼了？」
孟川坐到一旁，問了一句：「是不是懸羊？」
他知道衛淮的槍法，也知道衛淮不會無的放矢。
既然開了槍，肯定打到什麼了。
衛淮點點頭：「是懸羊—還真像你說的，那隻懸羊沒有被驚跑，還留在崖上，我到上邊的林子裡轉了一圈，看到新鮮腳印了，就一路跟過去，在西邊的那面懸崖上看到。
打了一槍，傷了腿，掉到下面的山石縫隙中，卡在那裡邊出不來了。
我還得帶著繩索上去一趟，才能將它給從石縫裡弄出來。
這石崖，太難爬了，讓我緩緩——」
聽到衛淮打到了懸羊，兩人都顯得很興奮，孟川準備替下衛淮上崖，被衛淮給攔住。
至於蕭飛，看到這懸崖峭壁，就一個勁地直搖頭，他就沒那膽量往上攀爬。
休息好一陣，感覺體力恢復了，衛淮放下獵槍，將帶來的繩索，挽了七八十米那麼長的一段挎看，再次朝看山崖攀登。
不管怎麼樣，已經爬過一次，多少有些輕車熟路，順利不少。
到了崖上，他穿過林子，來到西邊山崖，將繩索在一顆老松樹幹上系牢實，繩索往自已腰跨間穿過，打了個升降結，慢慢地下到懸羊所在的石縫站定。
這地方，能卡住懸羊，自然也有衛淮的容身之處。
他解下繩索，趁著懸羊被卡住動彈不得，用繩索將懸羊腰身、腿腳捆住，生拉活拽地將懸羊從石縫裡提了出來。
身體恢復自由，懸羊立刻死命蹦竄，直接被衛淮給推下懸崖，然後繩索繞過一個支棱的石塊，借著這點阻力，一點點地松繩，將懸羊給放了下去。
而在懸崖下邊，孟川和蕭飛已經繞到崖底等著了，將懸羊接住後，拴在崖底的一棵紅松上。
衛淮將繩索拋下去以後，重新回到東邊懸崖，原路返回。
等到他終於腳踏實地的時候，孟川也已經將懸羊給扛了回來。
出乎意料地有了收穫，衛淮也實在沒精神折騰了。
懸羊就由孟川和蕭飛抬著，他自己收了繩索，返回周錦明的對子房。
周錦明被土球子蛇咬過，也不知道治療結果怎樣，反正這兩天，一直不曾見他來過。
在對子房裡稍作休息，簡單做了頓飯吃過，稍微一商量，都覺得難得弄到只活著的懸羊，就這麼活著弄回哈爾濱，可比死的更讓人稀罕，關鍵是，弄死了，時間稍長，總免不了有異味。
主要是，蕭飛出了個主意，說是拍幾張照片，他一併帶回去廣州，讓那些有錢的港商看看，宰殺後把皮肉、血啥的都保存起來，讓他們知道懸羊的效果，說不定能賣很高的價格。
衛淮也心懷期許，贊同了這樣的做法。
只是，不知道港商有沒有識貨的。
周錦明見不著人，三人也不打算在這裡逗留，收拾東西，出門後，把對子房的房門鎖上，將懸羊捆綁在快當口沿上，三人輪換著背著出山。
這珍稀玩意，少一個人知道都是好事，更不想多出任何人來分一杯羹，所以，三人雖然是從周錦明所在的懸羊村邊上經過，卻注意避開人，不讓人看到。
在臨近村子的山林里，衛淮將懸羊交給孟川和蕭飛守著，他自己輕裝簡行，連槍都沒帶。
在路上攔了一輛拉木材的汽車，當天傍晚趕到雙河鎮。
他尋到車隊的時候，車隊的人已經準備下班，一個個不願意晚上出工，拽得二五八萬似的。
這就是這年頭司機的底氣，因為真不缺活干，不缺人捧著、供著。
衛淮不由開始惦記起衛久和，要是他在的話，只要開口，都不會推辭。
也正是這個想法，讓衛淮又誕生了一個念頭：用手頭的錢，弄一個車隊，開車拉貨，
是個很賺錢的門道。
只是一個念頭，他並沒有成熟的想法，還得從長計議。
他好說歲說，最後還是花了近雙倍的價格，讓一個司機開著車往懸羊村跑一趟，
相比起懸羊的價值，這點運費微乎其微，衛淮倒也沒什麼捨不得。
等到車子抵達懸羊村的時候，天早就黑了。
衛淮領著車子，開到孟川他們所在山林下邊的土路，他上去招呼一聲，將懸羊和帶來的東西，都搬上汽車，連夜趕往哈爾濱。
本想著天不亮就能抵達哈爾濱，不讓人知道的情況下就能將給懸羊一個妥當的安置。
誰知道，汽車走了沒多長時間，夜裡邊又下起了大雨，在經過一處河道邊的土路時，
車輪下陷，愣是折騰了不少時間，又是墊又是刨的，好不容易將車子給開了出來。
直到第二天早上八點左右才抵達八道街。
正好，那時候食樂館剛剛開門，街道上，往來的客人主要是在攤子上吃早點，館子裡沒什麼人。
可當三人將懸羊搬下車的時候，眼尖的看到，紛紛圍過來看稀奇。
衛淮可不想引起太大的轟動，趕忙招呼孟川和蕭飛，將懸羊搬進館子後院，
獵到懸羊的消息要是傳出去，搞不好立馬就有人登門討要，到時候，送人情一樣送出去，他捨不得，說不給，又容易得罪人。
好互事情並沒有引起多大波瀾，那隻懸羊被鬆了綁，就攔在館子後院。
蕭飛興沖沖地跑出去，大半個小時後，找來個年輕的攝影師，衝著那隻懸羊各個角度地拍照。
回來的路上，他聽衛淮和孟川說了不少關於懸羊的傳聞，包括努爾哈赤、張大帥、慈禧、小龜子等和懸羊有關的故事，也聽到懸羊的種種神奇之處。
他相信，這稀罕的東西，加上故事，鐵定能值大錢。
也在當天，衛淮拿來幾個保管時間已經挺長，準備出手的棒槌，讓攝影師拍了照片。
當然，那幾個參寶，卻是捨不得出手，打算再多留些日子。
第二天拿到那些照片後，蕭飛讓衛淮在家等消息，就興沖沖地走了。
本來衛淮打算嘗試讓這隻懸羊能多養一段時間，他專門去了趟郊區，挑著懸羊喜歡吃的石蕊、青苔和一些山羊吃的草葉帶回來，結果，懸羊這玩意兒挺，硬是不領情，死活不吃，在院子裡一個勁地橫衝直撞，自己把自己折騰得奄奄一息。
眼看沒法養，衛淮和孟川也只能動手將它宰殺，將懸羊血兌高度白酒給泡上。
至於懸羊肉則是冰凍保存，剝下的懸羊皮繃框晾曬，懸羊角也小心地保管起來。
隔天晚上，王大爺領著幾個老友又來了一趟食樂館。
那個時候，衛淮正在食樂館後院逗弄三個孩子。
服務員到後院說有人找，衛淮只能去一趟。
他剛一坐下，王大爺就開門見山地說：「聽說你又獵到了一隻懸羊？」
衛淮一聽這話，多少有些犯難，但又不得不承認：「大爺，你們消息可真靈！」
「有沒有出手的想法？」王大爺跟著又問了一句。
衛淮搖搖頭：「這玩意兒太少了，不容易碰到，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遇到，這隻我想留著——主要是，這隻懸羊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
「唉我知道這東西寶貝，已經得過你一隻懸羊，本來不好意思開口，但—」
王大爺的話說一半留一半。
越是這樣，越讓衛淮覺得為難。
但衛淮識趣地沒有開口，耐心地等著王大爺的下文。
見狀，王大爺頓時有些按耐不住性子：「說吧，什麼樣的條件你能答應，將這隻懸羊轉讓？我說得直白點，京城有人想要，找過我幾次了，我也一直在四處打聽，只是去年在吉林那邊的懸羊碰子弄到一隻話說到這份上，衛淮再藏著，似乎也不妥當了：「那隻懸羊已經被宰殺了，肉凍了起來，血也泡了酒—大爺，這幾年，我能在哈爾濱立足，你幫襯不少———」
思來想去，他找不出好的理由拒絕。
都已經提到京城的貴人了，看樣子，不拿到手，是不會輕易罷休了。
若是拒絕，又恐得罪王大爺，在這城裡，還需要他照拂。
老葛已經不在了，人走情了，他願意給老葛面子，卻未必願意一直關照衛淮。
轉念一想，若是蕭飛真能找到識貨的港商，也就是賣一筆錢，自己又沒辦法到那邊去發展，也不擅長做生意，能從王大爺這裡換點東西，似乎也不錯。
至於懸羊，說不定還有機會遇到—
借著這機會，再弄點什麼賺錢的行當，或許是更好的出路。
想明白這些，衛淮說道：「大爺，行吧，懸羊您帶走，至於我想要什麼，還沒想好，
想好了再說！」
聞言，王大爺咧嘴笑了起來：「那就這麼說好了，懸羊給我，我欠你一個承諾，必須說明，得在我能力範圍之內，不然，我辦不到可就麻煩了。」
衛淮嘆了口氣，點點頭，叫來服務員，上了一桌好菜，陪著幾人吃了頓飯，將他們送走的時候，也將這隻懸羊給送了出去。
這就是無奈的地方，有關係有人脈是好事兒，但這關係、人脈，也往往需要付出昂貴的代價才能維序。
晚上，衛淮回了一趟呼蘭的農家小院，找孟川說了事情的經過。
孟川對此倒是沒什麼意見，只是說了句：「這事兒，你做主就行，放到我手裡，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甚至具體能賣多少錢也不知道，或許，換王大爺一個承諾，也不錯！」
聽到這番話，衛淮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至於蕭飛那裡，相信他領著港商來的時候，也能說清楚。
蕭飛這一趟去廣州，不僅僅是聯繫港商，出來好些天了，他在廣州的聯營作坊也有不少事情要處理，回來的時候，還準備帶些貨物往北邊來，需要耽擱不少時間。
本來是去抬棒槌，結果，只是到了山嶺邊緣，弄了只懸羊就回來了，還在有時間，天氣也已經轉晴，衛淮跟孟川商量，再進山一趟，幹上十天半月，在落霜的時候就回來。
這次出行，沒有別的事情耽擱，兩人到了依蘭，直接按照熟悉的路線直奔火山口。
第一件事兒，自然先去火山口看看，有沒有懸羊的蹤跡。
在哪裡沒有發現後，就在周邊的山裡，排棍壓山。
在山裡折騰了大半個月的時間，這一次運氣不好，棒槌只找到兩小片，最好的也就是一個五匹葉，其餘的四匹葉和燈台子，弄到二十來苗，大都是小貨，就連那苗五匹葉棒槌，也瘦得可憐。
主要是進山的隊伍多了，再往北走，已經到了二道河岸邊。
那片林海內，針葉樹密密匝匝無邊無際，幾摟粗的大樹健壯挺拔，直插雲霄，在蒼然古墓的四周不乏枝幹纖纖的幼樹，但無論長幼，一律呈現出一派不修邊幅的自然美和野性。
即使如此，也已經不再是少有人至的淨土。
不管是山裡的野獸還是棒槌，在無數人的瓜分下，能輪到衛淮和孟川的份額已經很少。
看著那可憐的收穫，衛淮不止一次再想，跑山打獵和放山抬棒槌，這樣的事情，還能幹多久。
也許，要不了多長時間，自己在這行當，將沒有用武之地了。
這越發讓衛淮開始尋思，自己將來的出路。
三十歲的年紀，以後還有不少時間。
是該好好想想將來的出路了。
山裡的霜已經悄然降臨，一天比一天的白。
山林像是在極盡努力地綻放著幾個月生長落幕時的絢爛，變得色彩斑駁，然後落葉紛紛。
該出山了。
「去咱們第一次打到懸羊的那片石子是去看看！」孟川顯然對這次抬棒槌的收穫很不滿意。
衛淮想想，點點頭：「也行，如果沒有懸羊，咱們就回吧，希望還能有好運，這一年的下來，魚沒能好好捕，棒槌也沒好收穫，弄個鯉魚圈也沒抓到幾條蝗魚，看來，只能期盼冬季的狩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