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細思極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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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6章 細思極恐

  這些人會跟來,衛淮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在泰和賓館裡,他們就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

  現在這時候才來,他甚至還覺得他們來得有些晚了,白瞎了昨天晚上的輪流守夜,浪費精神。

  公路上往來運送物料的車子不多,山里也安靜,很遠就能聽到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兩人順著公路騎行,聽到身後有聲音傳來,必然會回頭觀望。

  所以,當這輛車子出現在身後幾十米的時候,衛淮和孟川就已經看到駕駛室里那兩人的面孔,早認出來了,就有意騎馬偏向路邊的林子。

  等他們車子停下,兩人更是直接鑽進山林,把距離拉開,隔著四五十米看著他們。

  衛淮不想跟他們糾纏,更不想被他們近身纏住。

  無論是對付野物還是跟人打交道,他一向都認為,該保持相當的安全距離。

  汽車駕駛室打開竄下來兩人,車廂後門篷布被掀開,又竄下六人。

  這人數超過了衛淮的預料,都成幫成群了。

  為首的,正是昨天晚上在賓館裡伸手準備直接拿錢的賴子。

  一幫子人,只有三個帶著獵槍,其餘幾人提著的是鋼管、長刀,像是打了雞血一樣,

  一跳下車,呼啦啦地朝著衛淮和孟川所在的林子,大呼小叫地沖了進來。

  衛淮確實有些犯難,若是在大興安嶺、長白山這樣的深山老林里,干就幹了,可這是在公路邊,人數也多,全宰了是大事件,只是傷了幾個,也會招來麻煩。

  他毫不懷疑,這些人已經知道他們的根腳,那就得是另外的處理方式。

  若是山里跑山打獵的,還能按照規矩來,可這是一群賴子,根本沒有規矩可言,事情還真有些不好辦。

  「川哥咱們走,先進林子再說,要是敢先開槍,就弄他們!」

  衛淮一抖韁繩,騎著馬匹往林子裡跑。

  一旦動槍,那就是死仇,也是底線。

  兩條獵狗衝著那些人吠叫,待衛淮和孟川跑遠一些,才跟著跑進林子。

  「這些犢子是不是傻啊,林子裡開不了車,明知道咱們騎馬,他們想靠兩條腿追上來?」

  孟川騎著馬隨著衛淮往林子裡跑,不時回頭看著被越落越遠的那一幫子人。

  「我也覺著奇怪—.」

  衛淮話還沒說完,跟著跑在側邊的獵狗忽然朝著前方的林子再次狂吠起來。

  定晴一看,那片林子裡,似乎並沒有什麼異樣。

  可獵狗都已經叫了,裡邊肯定藏了東西。

  會是什麼?

  衛淮一勒韁繩,讓馬匹停下來,回頭看看身後分散包圍而來的那幾人,他意識到了什麼:「川哥,前邊應該有人!」

  只有這一種可能,只有前邊林子裡有人等著,身後的這些人才會在明知道在林子裡不上的情況下,還要跟看往裡邊進來。

  「咋辦?」

  孟川皺起了眉頭:「不能往槍口上撞!」

  「往側邊走!」

  衛淮果斷一撇韁繩,驅趕著馬匹往左邊林子裡跑。

  跑了沒幾步,前方林子裡,幾處地方的大樹後面跟著竄出五人。

  而且,這些人都帶著傢伙,更是氣勢洶洶,一看他們從林子裡出來的靈敏樣子就不難知道,都是多少有些穿山經驗的人。

  若是衛淮沒有帶著獵狗,還真有可能撞到他們面前,可惜,被獵狗提前發現了。

  偏離包圍,這些人也只能跟著追過來,這一跑,很快就匯集到一起。

  但他們的速度依然差得遠。

  眼看著兩人從左側突圍出去,他們根本攔不住,頓時有人急了,端起獵槍就朝著兩人所在的方向開了兩槍。

  砰.砰.·

  那是雙管獵槍略顯沉悶的聲音。

  槍里裝的不是獨彈,從鉛丸的密集程度來看,應該是鹿彈。

  頭一槍落空,第二槍噴出的鉛丸穿過林木間隙的時候,被擋下大部分,但還是有些射中了踏雪。

  陡然吃痛的踏雪嘶叫一聲,以更快的速度狂衝出去。


  還真敢動槍!

  衛淮心裡在這一刻,徹底怒了。

  尤其是,他已經認出,開槍的那人正是前段時間獵隊找來,那個跳脫的被他把槍打飛的壯實漢子。

  沒想到,他居然跟這些人也是一夥的。

  難怪在獵隊裡顯得那麼跳脫,一副賴子德性。

  本想著對方人多勢眾,又是些賴子,如骨蛆蟲,惹上不但麻煩還噁心,避讓開了就好,沒想到,他們不依不饒,還真的下狠手。

  那還有什麼好客氣的?

  驚悸的踏雪朝前狂竄,衛淮一時間掌控不住,眼看著前方橫著的樹權子迎面掃來,避無可避,他乾脆身子一翻,從馬匹上直接滾落下來,在雪地上砸出一個雪窩子。

  「安巴—」

  見狀,孟川大叫一聲,他還以為衛淮是被人打中了,趕忙一勒韁繩,翻身從馬匹上跳下來,想要過來查看情況。

  卻見衛淮落地後,跟著翻身就站了起來,手中的五六半一端,槍聲跟著就響了。

  那迎面衝過來,跑在最前面的那人慘叫一聲,一下子撲倒在地。

  跟著,衛淮槍口微轉,又是一槍,再有一人栽倒。

  陡然的變故,將其餘幾人嚇住,連忙剎住腳步。

  在這時候,第三聲槍響,又有一人怪叫著倒地,

  僅剩的兩人,見勢頭不對,趕忙蹄向一旁,藏在大樹後面,不敢露面。

  衛淮只是死死地盯著他們所在的位置,端著槍迎著走了上去:「不想死的話,給老子出來!」

  孟川也不虛,在衛淮對上那五人的時候,他緊緊跟在衛淮身旁,轉身提防著從公路上追進來的八人。

  林子裡陡然傳來槍聲,似乎更加撩撥了他們的神經,沒弄清狀況,反而一個個大呼小叫著沖得更猛。

  眼看跑得近了,孟川不緊不慢地換了顆鹿彈,朝看這一幫子人也開了一槍,昨天晚上伸手拿錢的那人跑在最前面,當即挨了一槍,栽倒在地,慘叫著來回翻滾。

  其餘人也被嚇住,紛紛閃向兩旁,有的就地趴下,有的蹲灌木叢後邊,有的藏樹背後,都不敢露頭。

  一時間,林子裡只有一聲聲疼痛刺激下的豪叫,和兩條獵狗的狂吠。

  「你們不是惦記著我們兜里的錢,惦記著我們的皮毛、熊膽嗎?想要劫道,那也得有真本事,倒是來啊!」

  咋地,一下子全特麼成縮頭烏龜了?我們出門求財,不想惹事,只想平安歸家。

  看樣子,我們選擇避讓,是被某些人當成軟柿子,以為可以隨意拿捏?

  別的地方不敢說,但是在林子裡,收拾你們,比收拾一群野豬容易。

  媽的——這就慫了,一群王八犢子,有種的出來!」

  衛淮聲音凜冽,滿是嘲諷。

  見那跟來的一幫子人也被孟川鎮住,他稍稍轉了角度,看到左前方藏在大樹後那人露出了端看的雙管獵槍,他端起槍,略一比量,跟看開了一槍,將那人手中的獵槍打得脫手飛出,人也被驚得一下子竄跳起來,

  身形顯露,他不敢在這裡停留,爬起來就跑。

  衛淮又怎會給他這樣的機會,開了第五槍,打中的是大腿,人也毫無懸念地摔倒,林間又多了一連串慘叫。

  「就剩你了,你最先開的槍,傷了我的馬,本來不想跟你們這群王八蛋動真格的,非要逼我。」

  衛淮微微側身,看向右前方藏人的那棵樹:「別藏了,上次把你手裡的槍打飛,已經是在給你警告,你還不長記性。

  咋地,還怨恨上了,剛才你開的那一槍,是想弄死我啊。

  來,今天再給你一個機會,看在你多少也算是個跑山人的份上,出來對槍。既然你不知好歹,就乾脆分下生死!」

  他說著這話的時候,將身體藏在一棵紅松背後,往槍里裝滿子彈,衝著孟川說道:「川哥,你盯好後邊那幾個王八犢子,誰敢亂動打誰,弄死算求!」

  孟川嗯了一聲,抱著槍,看著藏起來的那些人。

  衛淮則是端著槍,繼續朝著前方哀豪的幾人走了過去。

  他開了槍,但並沒有要他們的命,要麼打的是大腿,要麼打的是小腿,或者目標最明顯的屁股上給他們來一下。


  不管打到哪裡,幾十米的距離,五六半的子彈所裹挾的破壞力,連皮糙肉厚的大炮卵子都扛不住,何況是人。

  只要打中了,都足以讓他們喪失反抗的能力,

  經過幾人身旁時,他一邊提防著幾人,一邊將他們掉落在雪地上的獵槍撿拾起來,遠遠地扔到一旁,然後朝著樹後那壯實漢子一步步逼近。

  他是見識過衛淮厲害的人,最先開那一槍,身形有過停留,也落在幾人的最後邊,也成了衛淮最後一個目標。

  獵人獵人,不是跑山找著山牲打,真成獵人了。

  現在,聽著衛淮一槍放翻一個,那一聲聲的慘叫、哀嚎,他再次變得心驚膽顫起來,

  尤其是聽到衛淮的腳步聲在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胸口上似的。

  明明沒被碰到傷到,卻偏偏有了隱隱的疼痛,並且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發現自己再沒有絲毫轉身出來面對的勇氣,反而渾身冷汗直冒,雙腿發軟,腦袋裡也是一片空白,等稍微清醒,卻又被恐懼給占據:衛淮是真敢打,他不知道接下來對他動手,會有多狼辣,仇氣早就結下了·

  內心的恐懼在不斷積蓄,終於達到了某個臨界點,他再也扛不住,

  壯實漢子一下子竄出去,選擇不要命地往林子裡逃竄。

  但衛淮哪會給他機會,一直端著槍比量著他所在的位置,這個時候,只是槍口微移,

  指頭輕輕一扣的事兒。

  槍聲一響,壯實漢子的左大腿中部被子彈洞穿,帶出一道血箭,身體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

  這個時候,他手中的槍也不要了,雙手抱著腿,跟跎著站起來,還要跑,衛淮跟著又是一槍,打在他另外一條腿上。

  這下,他沒法跑了,趴在雪地里哀豪著。

  衛淮走到他旁邊,將他那把獵槍遠遠扔到一旁,轉身回望被孟川盯著的那幫人。

  「剛剛不是還大呼小叫喊打喊殺,要吃香喝辣嗎?也別藏著了,你們人多勢眾,還有啥是你們不敢幹的?」

  衛淮抖手開了今天的第八槍,沒有傷人,子彈落在藏一蓬灌木叢後邊的小青年旁邊,

  將他驚得一下子倒向一旁。

  見衛淮槍口瞄著他的,當即就跪了:「放過我是李嘉樹指使我們來的,你要找去找他,我不想死—.」

  啥?

  聽到這話,衛淮和孟川都愣了一下。

  在泰和賓館,李嘉樹是故意當著這些賴子給錢,兩人猜測是想利用他們對付那些賴子,卻萬萬沒想到,這些人跟來,居然是他指使。

  「這我就有些想不明白了——他為啥啊?」

  衛淮皺起了眉頭:「說清楚!」

  「他想盤下哈爾濱的一個酒樓,想把生意做得剛更大,對方要的錢不少,他拿不出那麼多,又不想放棄生意紅火的泰和賓館,一直在糾結該怎麼辦。

  把你們請來打獵,一開始並沒有其它想法,只是單純地幫著賓館打肉。

  沒想到,你們太厲害,運氣也太好,短短半個月就打了十八隻黑瞎子,往後的時間,

  更是弄到不少好皮毛。

  除了熊掌的錢,還有熊膽、皮毛的錢,全部加起來,得有四五萬。

  他就動了心思了,找我們商量,打算讓你們把所有的東西留下,但是,他自己不方便在家或是賓館裡動手,想維持一個表面的光鮮,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顯眼,就找我們去做。

  我們都是跟他混的,加上他說到時候每人分些錢,我們就來了。

  他想把你們留在這邊的山林里還說,事情要做得乾淨點,能把命留下最好,省得以後麻煩,別擔心出人命的事兒,去的人多,法不責眾,一起統一個藉口,他再稍加打點,就能糊弄過去!

  昨天晚上,他把我們幾個叫去,就是為了認人。

  原本是想給你們安排車子,拉到野地里,在車上解決,沒想到你們昨天晚上連夜就走..

  今天天還未亮,我們就出動了,李嘉樹也來了,他吉普車就停在後邊的公路上等著,

  我們在山坡上公路上,看著你們騎馬順著公路走,就分頭包抄的堵截———」」

  這一番聽下來,衛淮和孟川都有些頭皮發麻。


  本以為一次平平無奇的出獵,沒想到藏著這麼多禍心。

  李嘉樹藉口說手裡沒那麼多錢,一直在籌集,估計就一直在籌謀這件事情。

  他哪有什麼酒樓,難怪一直不曾見他去哈爾濱。

  衛淮細思極恐。

  不愧是淘到金子還能活著走出金場,短短一年時間,能將泰和賓館經營得風生水起的人,手底下還能籠絡這麼一幫賴子,估計,當著那麼些人的面拿出那麼多錢付給衛淮,也存了事情不成,把自己給摘出去的意圖,可能還有別的盤算也說不定·

  還真是低估了李嘉樹的心思。

  回想起李嘉樹兩次前往黃花嶺,那滿臉堆笑,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衛淮真有一種引狼入室的驚驚感覺。

  什麼狗屁情義,在利益面前,統統都不值一提。

  一如阿木爾林業局的姚天澤,不能為己所用,說翻臉也只是分分鐘的事兒。

  衛淮發現,自己還是太單純了,更多的是憤怒:「出人命了他擔著是吧,我倒要看看他怎麼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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