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死人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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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3章 死人溝

  「死人溝,當然是因為死了人才叫這名!」

  老杜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此時因為太陽西下,已經顯得有些昏暗的林子:「這地兒,死掉的人可不少,有一年下大雨,從這溝裡邊,衝出不少骨頭來。

  以前在下邊河岸邊上,還偶爾能看見,這些年估計被沖得差不多了,看不見了,是小龜子乾的。」

  陸勇在一旁插嘴說了一句:「在東北這邊,被叫做死人溝的地方好幾個,琿春那邊也有個叫死人溝的地兒。

  東北淪陷,落入小龜子手裡那會兒,他們強征了數百萬勞工、婦女,就在邊境線上修築從琿春到內蒙的要塞,柱子,叫作啥來著?什麼防線?

  咱們那年進山不是遇到個老輩子,就是當年的被強征來的勞工,僥倖留下來的,他說的你也聽過。」

  徐少華想了下:「東方————東方馬奇諾防線!」

  「對,就是這個!」

  陸勇點點頭:「他參加過五家山要塞的修建,就說過,死人溝里被殺了很多人。老杜,這裡的死人溝,該不會也是那樣吧?」

  「這裡是小鍋盔山的地界,倒是沒聽說過什麼要塞,但想來也差不多,小龜子就不干人事.」

  說起這些事兒,反倒是陸勇和老杜說得有來有回。

  衛淮、孟川、徐少華成了聽眾。

  說的是小龜子占領東北,開始修建各處的要塞,直到失敗為止,前後進行了十多年。

  為了防止泄密,小龜子幾乎不徵用本地人,而是徵用關內的青壯勞工。

  這些勞工主要來自山東。

  小龜子一般用火車悶灌把勞工拉到附近車站,再換乘卡車將勞工押運到山上,每次能有兩三千。

  老杜就親眼看到一卡車一卡車的勞工從村旁的公路往山上運。

  那時候是三幾年,老杜也就是七八歲的樣子。

  像那樣運輸勞工的事情,一般每年都要搞十多次。

  陸勇也說差不多是那樣,聽那老輩子說,勞工所帶來的物品,全部要繳到小龜子管理營,來的時候是什麼衣服就穿什麼衣服,幹活、睡覺都穿著它,破得不像樣子了,也不給換衣服。

  吃的是苞米麵或是橡子面,住的搭建的簡易帳篷。

  與其說是帳篷,其實還不如老百姓建造的豬圈,就是在山上找一塊空地,四周支起幾根木柱子,頂上搭一層破氈布,既不遮風,也不擋雨,為了防止逃跑,小龜子在四周修建圍牆。

  每天天剛亮,小龜子就用槍逼著勞工去幹活,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才讓他們回去。

  山上有衛生隊,但只接待小龜子自己的人,勞工生病不僅得不到治療,還得繼續幹活,實在病得不行了,就被帶到山下去看病。

  所謂的看病,其實是帶到山下的一個大坑裡活埋。

  尤其惡毒的是,當一些工程完成之後,為了防止泄密,通常會直接滅口,架著機關槍的掃射。

  這樣的情況,老杜也曾見過,他去打豬草的時候看到幾個荷槍實彈的小龜子,押著一群一一拐的勞工下山,讓他們挖坑,然後全趕進一個大坑裡,開槍掃,然後理。

  他甚至還看到過一個女子被幾個小龜子把雙手綁在一起,懸掛在河邊樹上,然後用小石頭往她身上砸,直到折磨致死。

  種種獸行,聽得衛淮、徐少華和孟川三人都直呼小龜子就該千刀萬剮。

  而眼下這條死人溝,就是早年間有一批勞工被射殺在這裡。

  和陸勇聽說的那個修建多年,耗費十四年用無數勞工的戶骨精心構建的,最後被毛子兩枚炮彈就毀掉的不堪一擊五家山要塞不同,老杜並不知道這些勞工是被押到山裡幹啥的。

  只是,這是藏著不少冤魂的死地,解放後也曾有人到這邊跑山打獵或是放山,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有人回去後瘋了,還有人痴呆了,或是生了怪病。

  這樣的例子,不是一個兩個,老杜知道的就有四五樁。

  像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纏住了。

  事情傳出去以後,就沒人敢到這裡來。

  就即使經過,也選擇遠遠繞開。

  不少人家都會告誡自己的孩子,不要到死人溝來,


  大概也正是這個原因,才讓這片地方的棒槌得以留存下來,要是換一個地幾兒,早被人抬光了,哪裡還輪得到衛淮他們。

  而就這環境,也確實是沒什麼人光顧的,那些荊棘、雜草、灌木棵子之類的東西相互纏繞牽絆,上層綠意盎然,下面厚厚一層腐黑的枝條,盤根錯節地糾纏著,走都走不通暢。

  這話,聽得衛淮等人心裡一陣發憂,都有些擔心,抬棒槌的時候,會不會挖著挖著就刨出一段骨頭,那樣的感覺絕對不會好。

  「上邊山坳里,那麼多土球子,會不會就是因為這裡陰氣重的原因?」

  孟川小聲地問:「我從沒在別的地兒,看到過這麼多土球子。」

  「別自己嚇自己,土球子多,只能說明這地方可能非常適合土球子生活。

  算算時間,少說是四十年前的事兒了,就即使殘留的沒被水沖走的骸骨之類的東西,

  那麼多年,也早就該腐爛得渣都不剩了。」

  話雖如此,衛淮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發毛。

  如果真是如老杜所說的那樣,這片地方,那是沒少被骨血滋養的地方,也難怪這地方出的棒槌,不少挺壯實。

  他心裡原本還想著,這批抬到的棒槌裡邊,有幾個棒槌貨色不錯,想要留存下來,還想好好帶兩支好點的棒槌,回去給老葛泡酒養氣。

  如今想來,似乎有些不太合適,還不如到時候送國營店或是外貿店賣了得了,反正不少也是出口搞外貿,要麼是買到棒子那邊,要麼是小龜子那邊。

  就即使沒問題,泡出酒來,喝酒的時候,想起這些事兒,多少也有點下不了口。

  卻聽老杜笑著說道:「確實沒必要嚇自己,其實我自己也曾攀著鹿到過這裡,並沒有什麼事兒。我是覺得沒什麼,不然,我會跑到這裡來跟你們湊熱鬧?

  就當是些閒話聽聽,沒必要放心上。」

  徐少華也咧嘴笑道:「怕啥,咱們一個個年輕力壯,正是火力最猛的時候,有啥好怕的。再說了,咱們住這裡也已經幾天了,不啥事兒沒有?

  真要有什麼邪魅,若是勞工,那是自己人,自己人不害自己人。

  若是小龜子的,變成鬼也想辦法再弄死他們一次。」

  他話說得很厲害,但臉上的不自然,還是將他的心虛給出賣了。

  最後,陸勇說了一句:「不管咋樣,咱們明天忙快點,早點離開的好,很多時候,還真不能不信邪。」

  幾人都微微點點頭,認同了這一說法。

  小米粥熬煮下來,又把老杜帶來的孢肉給煮了。

  夜幕下,聽著山間悽厲的夜鳥叫喚,幾人圍在篝火邊,美美地吃了一頓。

  那罐子酒,衛淮果然嘗不出好壞來,只是覺得很醇厚很香。其他的,跟高梁小燒似乎沒什麼區別。

  老杜早有準備,他帶著手電筒和老洋炮來的,等到吃飽喝足,其實也得差不多了,

  起身告辭離開。

  他的地熗子,順著河流往下游七八里地的向陽坡面上,按照他的說法,周邊就是他的獵場,周邊到處都是他放下的套子、夾子。

  上了年紀,他也折騰不動了,乾的就是些守株待兔的事兒。

  另外,在那邊山溝里,他有自己種的一片苞米、倭瓜啥的,還偷偷在林子裡種了七八分地那麼一小片人參日子過得其實挺不錯,每到趕大集的時候,都能去走走逛逛,湊點熱鬧。

  衛淮原本想送送他,結果被拒絕了,只是臨走的時候,讓幾人有機會再進山,到他那裡喝酒。

  也算是就此別過。

  他其實也知道,衛淮他們抬了不少棒槌,肯定忙著出山,不會再在山裡過多耽擱。

  直到老杜離開後,陸勇才說道:「晚上睡覺的時候都警醒點。」

  「咋地,陸叔,你真擔心這裡真有邪氣啊?」徐少華笑問。

  陸勇警了他一眼:「我是住過墳圈的人會怕這個?主要防的,還是人。」

  「你不會是說老杜吧?老杜應該不會,珍珠都捨得送出的人,會在意這些棒槌?不過也說不準,這又是送肉又是送酒的,講那麼疹人的事兒,似乎是想讓咱們在這裡住得不踏實....」

  「瞎想些啥?我說的是要防著昨天的那幫人—當然,也不排除老杜,他看到咱們這些棒槌了。總之,不是咱們自己人,別輕易相信,都警醒點。有交情,可不是無條件的相信。」


  簡單收拾好鍋碗瓢盆,幾人壓了蚊煙燻過棚子,也都早早睡下。

  別看徐少華大咧咧的,結果,衛淮、孟川、陸勇三人睡得安安穩穩,唯獨他,晚上也不知道做了什麼夢,鬼喊鬼叫地驚醒過兩次,成了幾人心裡不安的最大因素。

  隔天早上問起來,他滿臉尷尬地不說話。

  看來,聽著老杜說的那些,最上心的就數他了,都魔證了。

  但也正是因此,幾人更是意識到,得早點離開這地兒,免得真出了什麼狀況。

  這一天,四人抬棒槌,都幹得很賣力,到響午時分,就把這片地方大大小小的棒槌都抬了出來只是沒想到,在四人收拾行李,準備出山的時候,老杜又找了過來:「抬完要走了?」

  「嗯吶!」

  衛淮點頭。

  「都這個時候了,你們反正出不了山,還不如今天晚上到我那裡過一夜小衛,我看你槍法很好,要不,幫我個忙?」

  「啥忙啊?」

  「我今天出去瞎溜達,看到黑瞎子坐殿,我這手裡邊就一把老洋炮,不容易干下來—不遠,只要打了,天不黑就能吃上肉。」

  「要我幫忙打黑瞎子啊——

  衛淮和陸勇交換了一下眼神,見陸勇點頭,他也跟著應了下來:「行!」

  倒是徐少華不明白,詢問:「大爺,黑瞎子坐殿是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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