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寶地
第357章 寶地
衛淮和孟川都注意到缸里的糧食和肉乾消耗的量，自然知道董啟元在這裡住的時間不短了。
也大概能猜到，董啟元應該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不然的話，他不會一直在對子房待著。
跑山打獵的，在山裡別人的對子房過夜，通常住上一晚就走，就即使尋到獵物耽擱，也頂多再停留一兩晚上。
沒想到，董啟元是被灌子給咬到大腿根了。
這咬到人死活不撒口的灌子，確實難搞，不撕下塊肉都不罷休。
簡單一想，也明白董啟元的難處了。
兩人在巡查參田的時候，看到過被人刨看的痕跡，必然也是董啟元所為。
他既然問起是不是棒槌，衛淮也沒啥好隱瞞的：「確實種的是棒槌！」
「種的面積可不小！」
「一幫子人合夥種的，阿木爾林業局的人也清楚。當然了，你也知道，這玩意兒值錢，老哥回去以後，可不能亂傳，免得引來麻煩。」
有些話不用點明，明白事兒的人一聽就知道是偷盜、眼紅下絆子之類的事情，
董啟元擺擺手：「不會不會，我不是那樣的人。
他頓了一下，跟著轉移話題：「這幾天住在對子房，沒少吃你們留下的糧食、肉乾之類的東西，我這幾天沒事兒，也就只能轉著幫你們看看參田不被野物破壞了。
看到設置的套兒、夾子之類的東西被觸動了，夾到物兒了就幫你們弄回來，把套子、夾子重新布置一下。
這地兒物兒不少，那紫貂、黃皮子、灰狗子，都是在參田周邊被夾到和套到的，給你們都收拾出來了。
周邊發現野豬蹤兒，也開槍一下，就只能幫著做點小事，算是感謝。
我自己也知道，離著我家百來里地呢，估計回去以後，很長時間都來不了一次，補糧食啥的，
也不太現實聽他這麼一說，衛淮才明白，董啟元是抱著這樣的心態幫著巡查參田的。
心裡邊對董啟元的好感多了不少：「老哥說的哪裡話，誰在山裡不會遇到點難處，去年冬天的時候，我和川哥在這邊山里還遇到大爪子，大爪子雖然被打了，我們倆命也快沒了，還是鄂溫克人救下的。
你只是借住一下對子房，吃了點東西而已，還想著幫我們做那麼多事，謝你都來不及呢。
這些東西，等到你回去的時候帶回去，我們可不能要你的。」
「是你們夾子、套子之類的東西弄到的物兒，我怎麼能帶走，這種事情，一碼歸一碼！」
董啟元審視著兩人：「兩個人就能打大爪子，有這樣能耐的人可不多了—也對，早聽說你槍法很好，是個能人，鄂倫春人出好獵手。」
孟川跟著問了一句：「住對子房是不是遇到走駝子的黑瞎子了？我看這窗戶被壞了，屋裡還有熊膽、熊皮之類的東西。」
「是我住在對子房第四天晚上的事兒，我從外邊溜達回來，用小米和肉乾煮了粥，大概是被香味吸引了，夜裡的時候，門口傳來欲數的抓撓聲，把我驚醒！」
董啟元忍不住笑了起來：「這送上門來的玩意兒，門在裡邊被我頂住了進不來，就湊到窗口邊，愣是用爪子幾下扒拉，將橫槓給崩折了，大腦袋往裡邊湊，我當然不含糊，槍直接著他腦袋打了兩槍，等於是白撿的。」
衛淮笑道：「老哥運氣好啊·—-你看看，要是你不在裡邊，黑瞎子要是進了對子房，不知道要把裡邊折騰成啥樣，怕是所有的東西都得被禍禍。」
「這明明是我熬粥的氣味引來的！」
董齊元更比衛淮還客氣。
孟川看著兩人在哪裡相互謙讓，一個忙著謝，一個忙著攬責任，心裡有些想笑，他端起酒碗，
打斷了這些沒多少營養的話語：「都是爺們，就別推來推去了，咱們都是明白人，話都在酒里，再嶗下去，飯菜得重新熱了。」
衛淮和董啟元聞言，相視一笑，都端起酒碗，
接下來，三人悶頭喝酒吃菜這一頓飯，董啟元吃得痛快，
等吃完，孟川將碗筷收拾了，熬了苞米糊餵狗，孟川從對子房外面鏟回來一些雪化水洗漱，又到外面給馬匹餵料，等打理妥當，都上了土炕，閒嶗開了。
衛淮問董啟元，這段日子，有沒有見到鄂溫克人的撮羅子。
別說，董啟元還真在山裡見過，他們的營地，在往南邊翻過兩座山的背風山坳里。
衛淮惦記著這些對自己有救助之恩的人，尋思著，明天就趕著爬犁將帶進山裡的物資，給他們送過去一些。
上次帶來不少，這次帶來的也多，可以多送點。
另外又閒了些話題，說到俄羅斯族大都是在跟漢人交流的時候說漢話，在自己家裡的時候，
說俄羅斯語。
還說到前面十多年，董啟元沒少過界江到對岸去，認識那邊好幾個毛子。
他說用東北話虎了八溜、彪得很這樣的詞彙形容毛子最是合適，
還說，他住不慣那邊的屋子，總是有一種濃濃的油漆味兒，這是他們的傳承，屋子每年刷一層油漆，等到冬天，屋子裡攏火取暖，溫度一起來，那一股子油漆味賊拉沖。
但是這些人到了冬天挺厲害，當地人特意往斜坡上澆水成冰，供孩子們滑下去，直接從山坡上滑下，衝到雪地上，干出去很遠。
而且，他們玩雪撬也厲害，下坡能滑，平路能滑，特麼的上坡也能滑，只要不是太陡，懸崖上都能上。
穿著雪撬的好處就是爬冬天的小懸崖反而比穿鞋利索，爬上去就是一滑而下，虎！
毛子對自己的虎彪引以為榮，又有點不好意思，喜歡拿自己的虎彪自嘲。
挺有幽默感，但只限於對熟人，即使沒什麼幽默感，也喜歡抖機靈，內心風騷，在一些方面古道熱腸，會為身後的人掌門，或者撿到別人的東西會交還失主或是搞個失物招領。
當然了，相對的，他們對你大方，你也得對他們慷慨。
最關鍵的是，他們其實挺看不起這邊的人，但只要發現你比他們有本事，他們就服，就把你奉為上賓。
董啟元摸到毛子那邊混的時候，在山裡沒少碰到過毛子，開始的時候，都不正眼看你，等到見物兒了，他端槍，一槍就將物兒給干下來，那些毛子就衝著他豎大拇指，拿那邊的伏特加請他喝。
但在董啟元看來，那伏特加，遠沒有自己這邊的燒刀子好喝，毛子也稀罕燒刀子。
總之，在他們面前，得有讓他們服氣的能耐才行。
聽著身為俄羅斯族人的董啟元說毛子，本就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雖然俄羅斯族在國內是個年輕的民族，但董啟元的歸屬感很強，他從不把自己跟毛子看成是一類人。
閒話一嶗，就跟老太婆的裹腳布，又臭又長。
主要是衛淮和孟川追著問毛子那邊的事情，這些東西，對於兩人來說，都是極其新奇的事情。
不管咋樣，算是多了些見聞。
也就是這些年，界河兩邊對峙，關係緊張，沒法過去，不然，衛淮到興安公社的時候，也沒少站在江邊看對面，尋思著那大片的又沒多少人的山嶺，肯定有很多野物，能賺到很多錢。
再者，從老葛口中聽說了很多事情，放眼看過去，那大片的土地，本就是被毛子分割出去的，
原本屬於自己的領地。
他還聽到，從完達山、長白山那邊過去的山裡，也有很多棒槌。
那是一大片寶地啊！
等到都困了，縮炕上睡著，衛淮迷迷糊糊還在想著，要是有機會，一定要到對面去看看。
既然衛淮和孟川來守著參田了，董啟元也恢復得七七八八，估摸著家裡人很擔心，他也準備回去。
衛淮原本想要送一送他，但被董啟元拒絕了，他特意用熊油給董啟元烙了大餅，在路上當乾糧。
董啟元收回來的貂皮、元皮和灰狗子皮，被他留了下來，只打算帶走那個熊膽。
衛淮好說列說，才讓他把熊皮也帶著，讓他在中途過夜的時候，能有當成褥子取暖使用。
臨走之際，董啟元告訴衛淮他追的那隻老虎崽子失去蹤跡的位置，他覺得，那隻老虎崽子，
很有可能會跟著野豬群，讓他有空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
送走董啟元後，衛淮回到對子房，稍作休息，開始拖來爬犁，將上一次就打算送給鄂溫克人的各種物資裝在爬犁上，按照董啟元說的方位找了過去，果然看到維克特他們在山裡的營地。
只是，這一次，鄂溫克人的營地里，人數少了半數，變得冷冷清清，一問才知道，有幾戶人家，還是決定到政府安置的定居點去定居了。
只有維克特和達吉雅娜薩滿他們六七戶人家還不太願意放棄山林，繼續在山裡遊獵、遊牧。
見衛淮和孟川給他們送來那麼多物資，對於這些鄂溫克人來說，無異於一次節日。
按照達吉雅娜薩滿的話來說，這還是她們不用皮毛、藥材交換就得到那麼多東西。
兩人想要返回對子房卻是走不了，被維克特和達吉雅娜留了下來，營地里的人在山均里攏了大堆的篝火，圍著篝火烤魚、烤肉款待兩人，還圍著篝火載歌載舞。
只是，一場熱鬧下來，達吉雅娜還是顯得有些失落。
因為，就連身為首領的維克特也動了下山定居的想法，她告訴衛淮：營地里的人會越來越少，
她還是不願意離開這片她深愛著的山林。
她喜歡這雪，喜歡山裡的山山水水，喜歡春天的花草、喜歡夏天的蟲鳴鳥叫，喜歡秋天的時候，透過撮羅子頂上的煙道缺口，看天上的星星、月亮和深邃的夜空。
這是曾經衛淮初到北境，跟孟壽安、草兒住在撮羅子裡那些日子非常相似的心態。
只是衛淮也知道，達吉雅娜是因為真的放不下，是真的愛，而他自己，則是因為那難得的心安這種事情，衛淮無從多說什麼，各有各的選擇。
他只是在想，或許有一天，自己也會重回山里居住。
他沒有忘記曾答應過草兒的事兒，以後會在山裡養很多馴鹿，跟著馴鹿遊走。
只是不知道到那時候，草兒還願不願意回到山裡。
有數年之久沒聽到草兒念叻她曾喜愛的馴鹿了。
一切都在變。
似乎不知不覺，但變得很快，條然回首，早已經物是人非。
衛淮心裡的感嘆很快被壓下，他現在心裡惦記的，是那只可能尾隨著豬群的老虎患子，要能找到並打下來，可是一張大好皮毛。
有不少時間沒收入了。
衛淮和孟川都注意到缸里的糧食和肉乾消耗的量，自然知道董啟元在這裡住的時間不短了。
也大概能猜到，董啟元應該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不然的話，他不會一直在對子房待著。
跑山打獵的，在山裡別人的對子房過夜，通常住上一晚就走，就即使尋到獵物耽擱，也頂多再停留一兩晚上。
沒想到，董啟元是被灌子給咬到大腿根了。
這咬到人死活不撒口的灌子，確實難搞，不撕下塊肉都不罷休。
簡單一想，也明白董啟元的難處了。
兩人在巡查參田的時候，看到過被人刨看的痕跡，必然也是董啟元所為。
他既然問起是不是棒槌，衛淮也沒啥好隱瞞的：「確實種的是棒槌！」
「種的面積可不小！」
「一幫子人合夥種的，阿木爾林業局的人也清楚。當然了，你也知道，這玩意兒值錢，老哥回去以後，可不能亂傳，免得引來麻煩。」
有些話不用點明，明白事兒的人一聽就知道是偷盜、眼紅下絆子之類的事情，
董啟元擺擺手：「不會不會，我不是那樣的人。
他頓了一下，跟著轉移話題：「這幾天住在對子房，沒少吃你們留下的糧食、肉乾之類的東西，我這幾天沒事兒，也就只能轉著幫你們看看參田不被野物破壞了。
看到設置的套兒、夾子之類的東西被觸動了，夾到物兒了就幫你們弄回來，把套子、夾子重新布置一下。
這地兒物兒不少，那紫貂、黃皮子、灰狗子，都是在參田周邊被夾到和套到的，給你們都收拾出來了。
周邊發現野豬蹤兒，也開槍一下，就只能幫著做點小事，算是感謝。
我自己也知道，離著我家百來里地呢，估計回去以後，很長時間都來不了一次，補糧食啥的，
也不太現實聽他這麼一說，衛淮才明白，董啟元是抱著這樣的心態幫著巡查參田的。
心裡邊對董啟元的好感多了不少：「老哥說的哪裡話，誰在山裡不會遇到點難處，去年冬天的時候，我和川哥在這邊山里還遇到大爪子，大爪子雖然被打了，我們倆命也快沒了，還是鄂溫克人救下的。
你只是借住一下對子房，吃了點東西而已，還想著幫我們做那麼多事，謝你都來不及呢。
這些東西，等到你回去的時候帶回去，我們可不能要你的。」
「是你們夾子、套子之類的東西弄到的物兒，我怎麼能帶走，這種事情，一碼歸一碼！」
董啟元審視著兩人：「兩個人就能打大爪子，有這樣能耐的人可不多了—也對，早聽說你槍法很好，是個能人，鄂倫春人出好獵手。」
孟川跟著問了一句：「住對子房是不是遇到走駝子的黑瞎子了？我看這窗戶被壞了，屋裡還有熊膽、熊皮之類的東西。」
「是我住在對子房第四天晚上的事兒，我從外邊溜達回來，用小米和肉乾煮了粥，大概是被香味吸引了，夜裡的時候，門口傳來欲數的抓撓聲，把我驚醒！」
董啟元忍不住笑了起來：「這送上門來的玩意兒，門在裡邊被我頂住了進不來，就湊到窗口邊，愣是用爪子幾下扒拉，將橫槓給崩折了，大腦袋往裡邊湊，我當然不含糊，槍直接著他腦袋打了兩槍，等於是白撿的。」
衛淮笑道：「老哥運氣好啊·—-你看看，要是你不在裡邊，黑瞎子要是進了對子房，不知道要把裡邊折騰成啥樣，怕是所有的東西都得被禍禍。」
「這明明是我熬粥的氣味引來的！」
董齊元更比衛淮還客氣。
孟川看著兩人在哪裡相互謙讓，一個忙著謝，一個忙著攬責任，心裡有些想笑，他端起酒碗，
打斷了這些沒多少營養的話語：「都是爺們，就別推來推去了，咱們都是明白人，話都在酒里，再嶗下去，飯菜得重新熱了。」
衛淮和董啟元聞言，相視一笑，都端起酒碗，
接下來，三人悶頭喝酒吃菜這一頓飯，董啟元吃得痛快，
等吃完，孟川將碗筷收拾了，熬了苞米糊餵狗，孟川從對子房外面鏟回來一些雪化水洗漱，又到外面給馬匹餵料，等打理妥當，都上了土炕，閒嶗開了。
衛淮問董啟元，這段日子，有沒有見到鄂溫克人的撮羅子。
別說，董啟元還真在山裡見過，他們的營地，在往南邊翻過兩座山的背風山坳里。
衛淮惦記著這些對自己有救助之恩的人，尋思著，明天就趕著爬犁將帶進山裡的物資，給他們送過去一些。
上次帶來不少，這次帶來的也多，可以多送點。
另外又閒了些話題，說到俄羅斯族大都是在跟漢人交流的時候說漢話，在自己家裡的時候，
說俄羅斯語。
還說到前面十多年，董啟元沒少過界江到對岸去，認識那邊好幾個毛子。
他說用東北話虎了八溜、彪得很這樣的詞彙形容毛子最是合適，
還說，他住不慣那邊的屋子，總是有一種濃濃的油漆味兒，這是他們的傳承，屋子每年刷一層油漆，等到冬天，屋子裡攏火取暖，溫度一起來，那一股子油漆味賊拉沖。
但是這些人到了冬天挺厲害，當地人特意往斜坡上澆水成冰，供孩子們滑下去，直接從山坡上滑下，衝到雪地上，干出去很遠。
而且，他們玩雪撬也厲害，下坡能滑，平路能滑，特麼的上坡也能滑，只要不是太陡，懸崖上都能上。
穿著雪撬的好處就是爬冬天的小懸崖反而比穿鞋利索，爬上去就是一滑而下，虎！
毛子對自己的虎彪引以為榮，又有點不好意思，喜歡拿自己的虎彪自嘲。
挺有幽默感，但只限於對熟人，即使沒什麼幽默感，也喜歡抖機靈，內心風騷，在一些方面古道熱腸，會為身後的人掌門，或者撿到別人的東西會交還失主或是搞個失物招領。
當然了，相對的，他們對你大方，你也得對他們慷慨。
最關鍵的是，他們其實挺看不起這邊的人，但只要發現你比他們有本事，他們就服，就把你奉為上賓。
董啟元摸到毛子那邊混的時候，在山裡沒少碰到過毛子，開始的時候，都不正眼看你，等到見物兒了，他端槍，一槍就將物兒給干下來，那些毛子就衝著他豎大拇指，拿那邊的伏特加請他喝。
但在董啟元看來，那伏特加，遠沒有自己這邊的燒刀子好喝，毛子也稀罕燒刀子。
總之，在他們面前，得有讓他們服氣的能耐才行。
聽著身為俄羅斯族人的董啟元說毛子，本就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雖然俄羅斯族在國內是個年輕的民族，但董啟元的歸屬感很強，他從不把自己跟毛子看成是一類人。
閒話一嶗，就跟老太婆的裹腳布，又臭又長。
主要是衛淮和孟川追著問毛子那邊的事情，這些東西，對於兩人來說，都是極其新奇的事情。
不管咋樣，算是多了些見聞。
也就是這些年，界河兩邊對峙，關係緊張，沒法過去，不然，衛淮到興安公社的時候，也沒少站在江邊看對面，尋思著那大片的又沒多少人的山嶺，肯定有很多野物，能賺到很多錢。
再者，從老葛口中聽說了很多事情，放眼看過去，那大片的土地，本就是被毛子分割出去的，
原本屬於自己的領地。
他還聽到，從完達山、長白山那邊過去的山裡，也有很多棒槌。
那是一大片寶地啊！
等到都困了，縮炕上睡著，衛淮迷迷糊糊還在想著，要是有機會，一定要到對面去看看。
既然衛淮和孟川來守著參田了，董啟元也恢復得七七八八，估摸著家裡人很擔心，他也準備回去。
衛淮原本想要送一送他，但被董啟元拒絕了，他特意用熊油給董啟元烙了大餅，在路上當乾糧。
董啟元收回來的貂皮、元皮和灰狗子皮，被他留了下來，只打算帶走那個熊膽。
衛淮好說列說，才讓他把熊皮也帶著，讓他在中途過夜的時候，能有當成褥子取暖使用。
臨走之際，董啟元告訴衛淮他追的那隻老虎崽子失去蹤跡的位置，他覺得，那隻老虎崽子，
很有可能會跟著野豬群，讓他有空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
送走董啟元後，衛淮回到對子房，稍作休息，開始拖來爬犁，將上一次就打算送給鄂溫克人的各種物資裝在爬犁上，按照董啟元說的方位找了過去，果然看到維克特他們在山裡的營地。
只是，這一次，鄂溫克人的營地里，人數少了半數，變得冷冷清清，一問才知道，有幾戶人家，還是決定到政府安置的定居點去定居了。
只有維克特和達吉雅娜薩滿他們六七戶人家還不太願意放棄山林，繼續在山裡遊獵、遊牧。
見衛淮和孟川給他們送來那麼多物資，對於這些鄂溫克人來說，無異於一次節日。
按照達吉雅娜薩滿的話來說，這還是她們不用皮毛、藥材交換就得到那麼多東西。
兩人想要返回對子房卻是走不了，被維克特和達吉雅娜留了下來，營地里的人在山均里攏了大堆的篝火，圍著篝火烤魚、烤肉款待兩人，還圍著篝火載歌載舞。
只是，一場熱鬧下來，達吉雅娜還是顯得有些失落。
因為，就連身為首領的維克特也動了下山定居的想法，她告訴衛淮：營地里的人會越來越少，
她還是不願意離開這片她深愛著的山林。
她喜歡這雪，喜歡山裡的山山水水，喜歡春天的花草、喜歡夏天的蟲鳴鳥叫，喜歡秋天的時候，透過撮羅子頂上的煙道缺口，看天上的星星、月亮和深邃的夜空。
這是曾經衛淮初到北境，跟孟壽安、草兒住在撮羅子裡那些日子非常相似的心態。
只是衛淮也知道，達吉雅娜是因為真的放不下，是真的愛，而他自己，則是因為那難得的心安這種事情，衛淮無從多說什麼，各有各的選擇。
他只是在想，或許有一天，自己也會重回山里居住。
他沒有忘記曾答應過草兒的事兒，以後會在山裡養很多馴鹿，跟著馴鹿遊走。
只是不知道到那時候，草兒還願不願意回到山裡。
有數年之久沒聽到草兒念叻她曾喜愛的馴鹿了。
一切都在變。
似乎不知不覺，但變得很快，條然回首，早已經物是人非。
衛淮心裡的感嘆很快被壓下，他現在心裡惦記的，是那只可能尾隨著豬群的老虎患子，要能找到並打下來，可是一張大好皮毛。
有不少時間沒收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