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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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5章 估打

  後半夜再沒有出現任何異常狀況,一眾人睡得安穩。

  早上程曦微露,負責做飯的工程兵宋廉正早早鑽出帳篷,開始攏火。

  衛淮和吳福斗在這時候也跟著起床,兩人第一時間帶著獵槍朝著草坡下方找去。

  先是去了左下方的草坡,在距離帳篷三十多米的地方,看到血跡,兩人順著地上和草葉上留下的血跡,順著山谷左邊,跟出去五六十米遠,看到了第一隻青皮子,被衛淮扛了回來。

  吳福斗則是折返回來,估摸著昨天夜晚開第二槍的大概位置,下去四五十米,轉了一陣後,繼續朝著谷底走,也就下去大概百多米的樣子,又撿了一隻青皮子扛著回來。

  兩隻青皮子都不大,都是六七十斤的樣子。

  衛淮扛回來的那隻,被一槍打在脖子上,打了個對穿,另一隻則是打在左腹上,子彈貫穿入體。

  看到這傷口,衛淮越發佩服了。

  見到兩人一大早上撿回兩隻青皮子,紛紛跟著起床的一幫人,都不由瞪大了眼睛。

  「這夜裡黑漆漆的,居然能打到青皮子,神了!」

  莊弘毅一臉驚奇地說:「我昨天晚上還以為只是開槍嚇一下青皮子,沒想到被直接打了。」

  「是啊,吳老哥厲害,換成是我,做不到!」

  衛淮昨天晚上就在尋思,吳福斗是怎麼做到的。

  昨天就在惦記狼肉的那個工程兵則是興奮地叫了起來:「今天可以好好嘗一嘗狼肉的味道了。」

  一幫人神色都興奮得不得了。

  衛淮和吳福斗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忙著拔出獵刀,開始剝皮。

  兩人都是跑山打獵的好手,剝皮的手段嫻熟,沒多長時間,連剝帶拽地將狼皮剝了下來,開膛的時候,被打中腹部的那一隻,滿肚子醃,臭氣熏天,被吳福斗割了些肉餵狗,其餘的直接給扔了,只留下把脖子打對穿的那一隻。

  去了腸肚以後,天熱,肉容易臭,還容易被蒼蠅下卵,早上煮著吃肯定來不及了,被衛淮和吳福斗砍來些鮮活的松枝、樹葉,在帳篷另一邊攏了篝火,往上面壓了松枝樹葉,生出滾滾濃煙薰著。

  兩人這才回到帳篷邊,削了木刀,給兩張皮子刮油皮。

  趁著這時候,衛淮問道:「老哥,你這是怎麼做到的?」

  吳福斗似乎不知道怎麼解說,想了想,說道:「在夜裡邊,耳朵比眼睛好使,按照我師傅的話來說,這叫聽聲辨位,也就是估打。

  從聲音上估計物兒的位置,開槍打就完事兒了,我純粹是瞎打,碰到的。」

  「瞎打——老哥也太謙虛了,要是碰到一隻,我還信,接連估打到兩隻,我就不信了。」

  如吳福斗所說,在夜晚,耳朵確實比眼睛好使,聽到動靜,輕易能辨認出獵物的所在。

  不少跑山人在山上,還能通過野物發出的聲響就能判斷出是什麼獵物,可僅憑聽到的響動,估計一個方位,做到精準的位置定位,這樣的人,衛淮聞所未聞。

  至少,衛淮不覺得自己能辦到,真要打中了,那真的是碰運氣。

  而吳福斗,兩槍皆中,足以說明,他這估打的手段很厲害。

  第一隻青皮子,估摸著是停站著的,被打中還能理解,第二隻青皮子,那可是跑動中被打到的。

  吳福斗的炮手之名,那是一點不虛,哪怕沒好狗,就憑這一絕技,就實至名歸。

  也不知道王友良、朴高麗和徐振江他們,還有沒有別的壓箱底的本事兒。

  不能低估了這些炮手啊!

  「竅門我已經跟你說了,就是聽聲辨位,耳朵要好使,你槍用得好,要是能用耳朵將位置給估計準確了,那就是抬槍,扣動扳機的事兒,你要有興趣,天黑後,自己丟石子,可以多聽聽多練練,找到感覺以後,你會發現,也就那麼回事兒。」

  吳福斗說了自己的心得。

  衛淮點點頭,認可了這一說法,打心底里,他也想練練。

  跑山打獵,在山裡過夜那是常有的事兒,遭遇野物的可能性也不小,黑燈瞎火的情況下,種種不便,要是能掌握這一技巧,絕對大有好處。

  卻聽其中一個工程兵問道:「吳老哥,你師傅估打厲不厲害?」


  「那還用說!」

  吳福斗笑著說道:「我就是他教出來的,現在早已經過世了,他以前是一個習慣打溜圍的人,不帶狗,就靠著手頭一桿槍獨來獨往。

  說起跑山打獵,多少人想拜他為師,都被他給拒絕了,按照他老人家的話來說,這種事情不能教,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教了人,等於讓人去山裡送死,那是改變人因果的事兒。」

  「那他怎麼教你了?」

  「這事兒說起來也是個巧合。我那時候,家裡窮困得不得了,人也小,十五六歲的年紀,又是最缺吃喝的年紀,感覺不管吃多少東西,肚子始終是餓著,何況,不少時候,根本就沒法敲開來吃,也沒那麼多吃的,我餓呀。

  我只能自己想辦法撈吃的,首先想到的就是跑山打獵,那些當獵人的,一個個葷腥不斷,是我最嚮往的生活。

  所以,我攢錢弄了兩斤燒刀子,去拜師傅,結果,我也被拒絕了。

  後來,我沒辦法,打了個主意,跟著師傅去偷學,看他怎麼用槍,怎麼下套,怎麼打圍。

  你們當兵的可能不知道,跑山打獵這一行當,不是說想不跑就不跑,想偷懶就偷懶的,但凡有點成就的,那無一不是稍微有點可能,就往山上的人,尤其是到了冬雪天更是那樣,只要天氣允許,就在山上溜達。

  那一次,我師傅前幾天在山上下了套,上山溜套子,估計是連日在山上被冷到了,發高燒,昏倒在雪地里,我正好也跟著去偷師,見情況不對,就把他背回家了。

  二十多里地,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把他弄回來的,也就是那一次以後,他才正式教我打獵,我的第一把槍,還是他給我買了,以後打獵,只要是上山,

  一定會來叫上我,沒有他,也就不會有今天的我。

  唉,懷念當年的日子啊,到現在,我每年都會去給他上墳,我仍然記得,他給我烤狗子腿的味兒,是真香。」

  說著這話,吳福斗手頭的動作也慢了下來,眼睛看向天邊被朝陽映紅的雲朵:「我都沒來得及好好孝敬他,他就突然病故了,是心梗,太突然了。」

  看著吳福斗那滿是懷念的眼神,衛淮心裡也頗為觸動,他知道自己沒有看錯,這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啊。

  不由得,他又想起教會他用槍,並給他買了人生中第一把槍的孟壽安。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孟壽安也算是他的師傅,草兒交給他領著,心裡邊要說全無怨念那是假的,如今聽完吳福斗這番話,心裡卻是一下子徹底通達了。

  沒有孟壽安,衛淮知道,很有可能也沒有如今的自己,比起撫養草兒,那文算得了什麼。

  還有孟川和還有老葛·—·

  得好好待他們。

  眼看壓著松枝薰著狼肉的篝火騰起火苗,衛淮趕忙過去,重新往火堆上壓上一些新鮮枝葉,並將用木棒穿了架在上面的狼肉翻了另一面繼續熏著,這才又回來繼續打理狼皮。

  因為要不停穿行山野的緣故,稀飯顯然沒有乾飯扛餓,油水也很重要,所以,大米煮下來以後,一幫子人又七手八腳地炒了鹿肉和野菜,量也做得不少。

  等到吃飽喝足,太陽已經升起老高。

  一行人收拾行李,再次動身,順著谷地的河溝往上遊走。

  進山的時候,衛淮和吳福斗只是幫忙帶了些米麵之類的東西,還算是輕裝上陣,現在,吃了那麼長時間,別人身上帶著的物資消耗得差不多了,反倒是兩人得到的獵獲越來越多。

  好在,跟尋金隊伍的人混熟了,他們也會幫忙拿上一些,讓兩人輕鬆了不少大半天下來,連著換了幾處河灘淘沙,均沒有發現金沙的影子,作為工程師的薛進文,讓衛淮領著爬到高山頂上,朝著四周一陣審視後,回來跟莊弘毅商量,換另外一條山溝搜尋。

  莊弘毅負責帶隊,尋金的事情還是以薛進文為主,他這麼說了,莊弘毅自然沒什麼意見,讓一眾人稍作休息後,朝著薛進文選中的另一片山溝進發。

  距離倒也不是很遠,得穿過兩道山脊,估摸著,等趕到的時候,天也該晚了衛淮一路上砍著樹皮做標記,領著眾人穿行在滿是青苔、倒樹的山林中。

  翻過第一道山脊,到了溝里的時候,衛淮聞到一股子異味。

  大概是天熱無風的原因,那氣味氮盒在山溝裡邊,很濃的樣子,這味道他熟悉,回頭看向跟在最後的吳福斗:「老哥,麝香味。這附近應該有一隻香獐子。」


  吳福斗慫著鼻頭聞了聞:「是有這麼一股味,應該在附近。」

  「你上前來帶隊,我去看看!」

  「嗯吶!」

  衛淮四下觀望一會兒,領著獵狗鑽進林子。

  剛走了沒多遠,突然聽得上方林子裡傳來嘩啦的聲響,衛淮想都沒想,衝著黑炭發出追擊的命令:「吼—」

  黑炭立刻循著聲音沖了出去,連帶著吳福斗的黃狗也跟上。

  兩條獵狗眨眼間不見了蹤影,衛淮卻走得不急不慢。

  剛才的響動,他估計十有八九是香獐子。

  能在這地方聞到氣味,足以說明這地兒是本就喜歡獨行的香獐子所呆的地方事實上,他沒走多遠,就在林間看到香獐子經常走動踩出的道兒,然後在之前發出響動的地方,看到落葉松下邊松針間堆積的顆粒糞便,進一步確定這是香獐子的窩點。

  這玩意兒,喜歡在同一個地點排便,跑山人也經常在發現香獐子糞便的地方,設置踩盤夾或是套子,因為知道它哪怕一時間被驚走,隔上幾天,還是會回到這裡來。

  香獐子很能跑,也很能跳,估摸著黑炭、黃狗不容易追上它,他準備在這地兒設幾個套兒。

  殊不知,正在擺弄的時候,隱約聽到黑炭粗壯的叫聲傳來,似乎聲音停了下來,而且是朝天叫。

  衛淮微微愣了下:「該不會是被圍住了吧!」

  想到這一點,他也不忙著下套了,東西一收,提著獵槍就朝著黑炭叫聲傳來的方向趕過去。

  也就出去不到兩里地的樣子,衛淮看到那隻弓腰站在樹枝上,脖子上有著兩條白紋的香獐子。

  這是被轟得急了,竄跳到兩米高的樹枝上躲避敵害的招數。

  張開的懸蹄卡在樹枝上,穩穩噹噹。

  衛淮放緩腳步,靠近一些,抬槍扣動扳機,一槍命中腦袋,一隻香獐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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