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歹毒
第296章 歹毒
「大爺，他是咋了？」
劉鐵柱又細看了一下，見那人身上還有幾處外傷，在不斷向外流黃水，散發著濃烈的草藥味道，胸口微弱起伏，隨之發出一聲聲無意識的呻吟。
領他來的中年皺著眉頭：「我們下山的時候撞上馬蜂窩了，活該他倒霉，俺們都知道蹲下蒙嚴實，他發癲了往樹上爬，不蟄他蟄誰？」
一路上，劉鐵柱已經問過中年，得知他的名字叫胡千能，是河南那邊過來的。
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這些日子，到處流浪乞討，也練出些眼光，知道這人絕不是啥好說話的人，脾氣也很怪，甚至有些兇狠。
劉鐵柱又小聲地問：「咋不領著去看醫生？」
「進山折騰大半個月，最後空著爪子下山，拿屁給醫生，醫生幫你看嗎？只能給他塗抹些草藥拔毒，能不能活下來，看他的命！」
胡千能漫不經心地從背後甩下麻布袋子，像是在談論一條狗的死活。
袋子中的東西，是他在縣城裡買來的一些口糧，是為再次進山抬棒槌準備的。
破廟外面響起腳步聲，一個年紀估摸著得有六十來歲的老頭走了進來，嘴裡叼著短杆菸袋，身著粗布衣服，臉上皺紋如同刀割，顴骨高高聳起，有些駝背，看上去像是一隻上了年紀的猿猴。
一路過來的時候，胡千能跟劉鐵柱介紹過參幫，他四下一掃，認出這老頭就是參幫的把頭，姓向。
按照胡千能的說法，這老把頭三十多年前就來到了東北，當年也是盲流，在山裡討生活，學會了放山。
手底下這些人，也都是盲流子，每到夏天湊在一起放山賺錢，有來自山東的，也有河南的。
他們今年運氣不好，帶人在山裡轉了那麼長時間，只是碰到幾個老掩，在邊上尋到幾苗巴掌，根本不值什麼錢。
收穫不好，向把頭心裡也不知道是煩悶還是脾氣本就不好的原因，他用鋒利如刀的眼神看著劉鐵柱，板著臉：「這小崽子咋回事？」
胡千能賊兮兮地瞧向向把頭，又看看躺在門板上半死不活的那人，貼近把頭的耳朵小聲嘀咕：「把頭，他肯定沒法上山了，我在縣城遇到這麼個小乞弓，正好頂他的窩兒，單取雙規，這不是放山的規矩嗎？」
單去雙歸是放山的規矩，進山抬棒槌人數必然是單數，回來的時候棒槌算一個人，湊成雙數。
這些規矩衛淮也聽老葛說過，不過，放山不打獵，得喊山、接山、砍兆頭，得了棒槌要祭拜山神爺等諸多規矩，衛淮都已經破了，這次四人進山，自然也沒打算遵守。
但他們不遵守，還是有不少人照著規矩來，歸根到底，圖的還是一個吉利。
被向把頭一掃，劉鐵柱緊張地低下頭，不敢正面去看。
向把頭目不轉睛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篤篤篤地將菸斗里剩下的殘渣在破廟一根倒柱上敲掉，沉聲說：「行，就這麼辦吧！」
胡千能衝著劉鐵柱眨眨眼：「小犢子，有點眼力勁行不行，趕緊添柴火，一幫子人肚子還全都餓著呢！」
劉鐵柱趕忙跑到火邊，往火堆里添加一些木柴。
胡千能也將眾人喚醒，一個個忙著熬小米粥、貼餅子。
然後幾人圍在一起，就著鹹菜疙瘩、酒水輪流喝，在向把頭率先動筷以後，眾人也跟著大吃起來。
劉鐵柱不會喝酒，一連吃了兩個貼餅子，還想去拿第三個，被旁邊一個墩實的黑臉小眼睛的青壯一腳端到一旁：「他娘的，差不多中了，那麼能吃，你特麼餓死鬼投胎啊！」
劉鐵柱哪裡敢生氣，他退到一旁喘氣，剛才吃得有些太快，有些緩不過氣來。
他知道這人也姓向，叫向磊，是把頭的侄子，背著一把雙管獵槍，據說是個跑山打獵的。
廟裡邊除了劉鐵柱一共七人，每個人身上多少都帶著些新鮮傷痕，那是鑽林子的標記。
另外兩個吃飯的一個叫朱老二，一個叫朱老三，是兩兄弟，一高一矮，都是白淨臉，
朱老二被馬蜂蟄腫半邊臉，眼晴眯成一條縫，沾著些白的東西。
朱老三也被蟄了右手，手腫得如同饅頭，用筷子夾鹹菜都費勁。
躺著的那個，劉鐵柱只知道他們叫他大疤痢，除了時不時怪叫一聲疹人外，其它的就不知道了。
還有一個人叫鐵牛，長得五大三粗的一個，臉上有這一條刀疤，很是兇惡的樣子。
「我今天到縣城買東西，順便到收購站轉了轉，聽人說鍋盔山上出了一苗五匹葉大貨，收購站的經理專門接待的，賣了兩千塊錢！」
吃到一半的時候，胡千能隨口說了一句。
「兩千塊？」
這個數學引得幾人發出一陣驚呼。
「咱要有這手氣就好了，可惜山神爺不賞飯吃。」朱老三艷羨地吧嗒著嘴。
「那是人家命里該著有財！」朱老二喝了酒，臉紅得像是要滲出血來。
向磊卻是一下子暴躁起來：「他娘的，準是誰他娘的得罪了山神爺，要是讓我知道俺一槍崩了他！」
他也惱怒於這段時間在山裡的折騰而沒什麼收穫，提起來就心裡不舒服，大概是在酒水的作用下，有些控制不住情緒，隨手將雙管獵槍從旁邊拿過來，端起獵槍，額頭上青筋暴出，黑洞洞的槍口衝著幾人搖擺不定。
向把頭劈手將雙管獵槍奪了過去，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向磊的臉上：「二兩貓尿就能給灌這樣，給老子坐下！」
向磊像是被一下子抽醒了一樣，不敢吱聲，氣哼哼地坐了下來。
被這麼一搞，場面一下子變得有些冷清。
過了好一會兒，胡千能說道：「要我說呀—往年咱們幾個多少能對付著弄些錢，這兩年，放山的越來越多了，就像今年，一路上就遇到五六個參幫，要擱往年，十天半月見不到個人影。
人太多，把山劃拉空了，再上山能有啥收成？」
向把頭低頭不語，喝了口酒以後才說道：「你們放心，明天俺帶你們去個棒槌窩子，
這邊老放山的都不知道，保管能拿個大堆兒。
我之前睡了一覺，夢見個紅衣裳的娘們，老放山的說夢見娘們兒！
1
朱老二接過話：「真的，老放山的說了，夢見娘們，得是四匹葉，沒跑了！」
此言一出，幾人眼晴里馬上閃起了亮光，氣氛頓時熱烈起來，一個個紛紛談論起挖棒槌發財的見聞。
劉鐵柱被那些離奇誘人的財富故事吸引，迫不及待地像新上桌的賭徒，想要試試自己的手氣。
他現在知道，胡千能為什麼將自己帶來了，也知道了向把頭為什麼能接納他進入參幫除了大疤痢無法進山以，他們只剩下四人，找他來，是重新組成七人的參幫。
另外，就因為他是新手，也就是所謂的初把郎，雖然大多時候，並沒有參幫要他這樣沒有任何經驗的新手，覺得是累贅。但參幫也有說道，初把郎的運氣往往不錯。
這是要借他增加氣運，指看有他在，進了山能尋到大貨。
直到眾人熱烈地說了一陣後，胡千能又說：「把頭，我的意思是，想要大貨，咱們怕是得往更深的山裡走，那些沒什麼人敢闖的深山—
「更深的山裡？」
向把頭皺起眉頭，顯得有些猶豫：「那些山里怕是進去了不容易出來——」」
「正因為不容易，才更容易出大貨，不闖闖，誰會知道是咋樣的，以前老輩人敢闖咱們也不能慫啊！」
胡千能說這話的時候，轉頭看向向磊：「向兄弟，你說是不是，你手頭帶著傢伙呢，
不就擔心走不出來和山裡的野獸，有野獸了，向兄弟手裡有槍，他啥沒打過，至於路道，
標記做好了，怕啥？」
向磊對這不無恭維的話，很是滿意：「對啊對啊，怕啥！」
向把頭還是有些猶豫：「這事兒，咱們明天進山去那棒槌窩子看過後再說吧！」
而在這個時候，劉鐵柱心裡卻是冒出一個問題：「所有人都進山了，那這躺著半死不活的大疤痢怎麼辦？」
但看著幾人不以為意的神情，他心裡也沒多想，只是覺得，把頭一定會將人安置妥當，畢竟，他們才是一起來的人。
吃飽喝足，漸漸地夜深了，劉鐵柱沉浸在尋到歸宿的興奮中難以入眠，也在期盼著明天到來，只要抬到棒槌，他不求能分到多少錢，但總該會有一些，能穩住一段日子，不用再沿街乞討。
透過破廟上邊的爛瓦縫隙，他看到天空只有幾朵白雲，月光將外面照得淒亮淒亮的。
「啊————啊呀——
大疤痢的又怪叫一聲，比之前的微弱，但在靜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他忽然意識到，破廟裡沒有人打呼嚕。
都是醒著的？
黑暗中有人翻身坐起來，一陣窒後，全都起來了，幾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說什麼。
他猶豫著自己要不要起來，就在這時候，幾人朝著門板走去，然後看到他們抬著門板外出，朝著外面走遠。
來的時候，他知道那地方是一條河，一條水流不小的河。
撲通..嘩啦有重物落水的聲音傳來，跟著就是幾人歸來的腳步聲，等他們進入院子，卻已經沒了大疤痢。
劉鐵柱只覺得一股寒意瞬間從脊背升起，他能感覺到有幾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他徹底不敢亂動了，只覺得剛才聽聞的那些發財的故事，像是一場被突然潑了冷水的美夢。
深山裡的毒蟲猛獸難躲，身邊的人皮野獸更難防。
跟這一樣一群列毒的傢伙上山，是福？是禍？
他無從揣度。
但回去繼續做乞寫？
都已經到山裡破廟了，還能回得去？
就在這時候，胡千能朝著他走了過來，伸腳踢了踢他，又湊到他面前，他能感受到胡千能口鼻中噴出的混合著酒味的臭氣。
「這是在看我醒著沒有？」
劉鐵柱意識到這一點，覺得一點反應都沒有也不正常，就閉著眼晴翻了個身。
於是，他聽到胡千能小聲地說了句：「這小犢子睡得死沉—-明天就跟他說，大疤痢自己回去了，就這點年紀，懂個屁！」
「大爺，他是咋了？」
劉鐵柱又細看了一下，見那人身上還有幾處外傷，在不斷向外流黃水，散發著濃烈的草藥味道，胸口微弱起伏，隨之發出一聲聲無意識的呻吟。
領他來的中年皺著眉頭：「我們下山的時候撞上馬蜂窩了，活該他倒霉，俺們都知道蹲下蒙嚴實，他發癲了往樹上爬，不蟄他蟄誰？」
一路上，劉鐵柱已經問過中年，得知他的名字叫胡千能，是河南那邊過來的。
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這些日子，到處流浪乞討，也練出些眼光，知道這人絕不是啥好說話的人，脾氣也很怪，甚至有些兇狠。
劉鐵柱又小聲地問：「咋不領著去看醫生？」
「進山折騰大半個月，最後空著爪子下山，拿屁給醫生，醫生幫你看嗎？只能給他塗抹些草藥拔毒，能不能活下來，看他的命！」
胡千能漫不經心地從背後甩下麻布袋子，像是在談論一條狗的死活。
袋子中的東西，是他在縣城裡買來的一些口糧，是為再次進山抬棒槌準備的。
破廟外面響起腳步聲，一個年紀估摸著得有六十來歲的老頭走了進來，嘴裡叼著短杆菸袋，身著粗布衣服，臉上皺紋如同刀割，顴骨高高聳起，有些駝背，看上去像是一隻上了年紀的猿猴。
一路過來的時候，胡千能跟劉鐵柱介紹過參幫，他四下一掃，認出這老頭就是參幫的把頭，姓向。
按照胡千能的說法，這老把頭三十多年前就來到了東北，當年也是盲流，在山裡討生活，學會了放山。
手底下這些人，也都是盲流子，每到夏天湊在一起放山賺錢，有來自山東的，也有河南的。
他們今年運氣不好，帶人在山裡轉了那麼長時間，只是碰到幾個老掩，在邊上尋到幾苗巴掌，根本不值什麼錢。
收穫不好，向把頭心裡也不知道是煩悶還是脾氣本就不好的原因，他用鋒利如刀的眼神看著劉鐵柱，板著臉：「這小崽子咋回事？」
胡千能賊兮兮地瞧向向把頭，又看看躺在門板上半死不活的那人，貼近把頭的耳朵小聲嘀咕：「把頭，他肯定沒法上山了，我在縣城遇到這麼個小乞弓，正好頂他的窩兒，單取雙規，這不是放山的規矩嗎？」
單去雙歸是放山的規矩，進山抬棒槌人數必然是單數，回來的時候棒槌算一個人，湊成雙數。
這些規矩衛淮也聽老葛說過，不過，放山不打獵，得喊山、接山、砍兆頭，得了棒槌要祭拜山神爺等諸多規矩，衛淮都已經破了，這次四人進山，自然也沒打算遵守。
但他們不遵守，還是有不少人照著規矩來，歸根到底，圖的還是一個吉利。
被向把頭一掃，劉鐵柱緊張地低下頭，不敢正面去看。
向把頭目不轉睛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篤篤篤地將菸斗里剩下的殘渣在破廟一根倒柱上敲掉，沉聲說：「行，就這麼辦吧！」
胡千能衝著劉鐵柱眨眨眼：「小犢子，有點眼力勁行不行，趕緊添柴火，一幫子人肚子還全都餓著呢！」
劉鐵柱趕忙跑到火邊，往火堆里添加一些木柴。
胡千能也將眾人喚醒，一個個忙著熬小米粥、貼餅子。
然後幾人圍在一起，就著鹹菜疙瘩、酒水輪流喝，在向把頭率先動筷以後，眾人也跟著大吃起來。
劉鐵柱不會喝酒，一連吃了兩個貼餅子，還想去拿第三個，被旁邊一個墩實的黑臉小眼睛的青壯一腳端到一旁：「他娘的，差不多中了，那麼能吃，你特麼餓死鬼投胎啊！」
劉鐵柱哪裡敢生氣，他退到一旁喘氣，剛才吃得有些太快，有些緩不過氣來。
他知道這人也姓向，叫向磊，是把頭的侄子，背著一把雙管獵槍，據說是個跑山打獵的。
廟裡邊除了劉鐵柱一共七人，每個人身上多少都帶著些新鮮傷痕，那是鑽林子的標記。
另外兩個吃飯的一個叫朱老二，一個叫朱老三，是兩兄弟，一高一矮，都是白淨臉，
朱老二被馬蜂蟄腫半邊臉，眼晴眯成一條縫，沾著些白的東西。
朱老三也被蟄了右手，手腫得如同饅頭，用筷子夾鹹菜都費勁。
躺著的那個，劉鐵柱只知道他們叫他大疤痢，除了時不時怪叫一聲疹人外，其它的就不知道了。
還有一個人叫鐵牛，長得五大三粗的一個，臉上有這一條刀疤，很是兇惡的樣子。
「我今天到縣城買東西，順便到收購站轉了轉，聽人說鍋盔山上出了一苗五匹葉大貨，收購站的經理專門接待的，賣了兩千塊錢！」
吃到一半的時候，胡千能隨口說了一句。
「兩千塊？」
這個數學引得幾人發出一陣驚呼。
「咱要有這手氣就好了，可惜山神爺不賞飯吃。」朱老三艷羨地吧嗒著嘴。
「那是人家命里該著有財！」朱老二喝了酒，臉紅得像是要滲出血來。
向磊卻是一下子暴躁起來：「他娘的，準是誰他娘的得罪了山神爺，要是讓我知道俺一槍崩了他！」
他也惱怒於這段時間在山裡的折騰而沒什麼收穫，提起來就心裡不舒服，大概是在酒水的作用下，有些控制不住情緒，隨手將雙管獵槍從旁邊拿過來，端起獵槍，額頭上青筋暴出，黑洞洞的槍口衝著幾人搖擺不定。
向把頭劈手將雙管獵槍奪了過去，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向磊的臉上：「二兩貓尿就能給灌這樣，給老子坐下！」
向磊像是被一下子抽醒了一樣，不敢吱聲，氣哼哼地坐了下來。
被這麼一搞，場面一下子變得有些冷清。
過了好一會兒，胡千能說道：「要我說呀—往年咱們幾個多少能對付著弄些錢，這兩年，放山的越來越多了，就像今年，一路上就遇到五六個參幫，要擱往年，十天半月見不到個人影。
人太多，把山劃拉空了，再上山能有啥收成？」
向把頭低頭不語，喝了口酒以後才說道：「你們放心，明天俺帶你們去個棒槌窩子，
這邊老放山的都不知道，保管能拿個大堆兒。
我之前睡了一覺，夢見個紅衣裳的娘們，老放山的說夢見娘們兒！
1
朱老二接過話：「真的，老放山的說了，夢見娘們，得是四匹葉，沒跑了！」
此言一出，幾人眼晴里馬上閃起了亮光，氣氛頓時熱烈起來，一個個紛紛談論起挖棒槌發財的見聞。
劉鐵柱被那些離奇誘人的財富故事吸引，迫不及待地像新上桌的賭徒，想要試試自己的手氣。
他現在知道，胡千能為什麼將自己帶來了，也知道了向把頭為什麼能接納他進入參幫除了大疤痢無法進山以，他們只剩下四人，找他來，是重新組成七人的參幫。
另外，就因為他是新手，也就是所謂的初把郎，雖然大多時候，並沒有參幫要他這樣沒有任何經驗的新手，覺得是累贅。但參幫也有說道，初把郎的運氣往往不錯。
這是要借他增加氣運，指看有他在，進了山能尋到大貨。
直到眾人熱烈地說了一陣後，胡千能又說：「把頭，我的意思是，想要大貨，咱們怕是得往更深的山裡走，那些沒什麼人敢闖的深山—
「更深的山裡？」
向把頭皺起眉頭，顯得有些猶豫：「那些山里怕是進去了不容易出來——」」
「正因為不容易，才更容易出大貨，不闖闖，誰會知道是咋樣的，以前老輩人敢闖咱們也不能慫啊！」
胡千能說這話的時候，轉頭看向向磊：「向兄弟，你說是不是，你手頭帶著傢伙呢，
不就擔心走不出來和山裡的野獸，有野獸了，向兄弟手裡有槍，他啥沒打過，至於路道，
標記做好了，怕啥？」
向磊對這不無恭維的話，很是滿意：「對啊對啊，怕啥！」
向把頭還是有些猶豫：「這事兒，咱們明天進山去那棒槌窩子看過後再說吧！」
而在這個時候，劉鐵柱心裡卻是冒出一個問題：「所有人都進山了，那這躺著半死不活的大疤痢怎麼辦？」
但看著幾人不以為意的神情，他心裡也沒多想，只是覺得，把頭一定會將人安置妥當，畢竟，他們才是一起來的人。
吃飽喝足，漸漸地夜深了，劉鐵柱沉浸在尋到歸宿的興奮中難以入眠，也在期盼著明天到來，只要抬到棒槌，他不求能分到多少錢，但總該會有一些，能穩住一段日子，不用再沿街乞討。
透過破廟上邊的爛瓦縫隙，他看到天空只有幾朵白雲，月光將外面照得淒亮淒亮的。
「啊————啊呀——
大疤痢的又怪叫一聲，比之前的微弱，但在靜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他忽然意識到，破廟裡沒有人打呼嚕。
都是醒著的？
黑暗中有人翻身坐起來，一陣窒後，全都起來了，幾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說什麼。
他猶豫著自己要不要起來，就在這時候，幾人朝著門板走去，然後看到他們抬著門板外出，朝著外面走遠。
來的時候，他知道那地方是一條河，一條水流不小的河。
撲通..嘩啦有重物落水的聲音傳來，跟著就是幾人歸來的腳步聲，等他們進入院子，卻已經沒了大疤痢。
劉鐵柱只覺得一股寒意瞬間從脊背升起，他能感覺到有幾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他徹底不敢亂動了，只覺得剛才聽聞的那些發財的故事，像是一場被突然潑了冷水的美夢。
深山裡的毒蟲猛獸難躲，身邊的人皮野獸更難防。
跟這一樣一群列毒的傢伙上山，是福？是禍？
他無從揣度。
但回去繼續做乞寫？
都已經到山裡破廟了，還能回得去？
就在這時候，胡千能朝著他走了過來，伸腳踢了踢他，又湊到他面前，他能感受到胡千能口鼻中噴出的混合著酒味的臭氣。
「這是在看我醒著沒有？」
劉鐵柱意識到這一點，覺得一點反應都沒有也不正常，就閉著眼晴翻了個身。
於是，他聽到胡千能小聲地說了句：「這小犢子睡得死沉—-明天就跟他說，大疤痢自己回去了，就這點年紀，懂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