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非悲天憫人之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95章 非悲天憫人之輩

  正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衛淮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

  自打來到東北,雖然經歷的事情不少,兇險也多,但冥冥之中,似乎有著一股力量在不斷地托舉著自己,讓自己遇到這麼些人,在他們的幫扶下,在北境這片肥沃的土地上紮下越來越深的根。

  衛淮如今的家底,若是把那些金沙、金子、保存著的熊膽、棒槌全部換成錢,再加上手頭的錢,怎麼也有三十萬開外。

  這是一筆在眼下這年頭,放在哪裡都非常嚇人的一筆錢。

  就連他自己估量一下,都覺得不敢相信。

  主要是從鄭豪他們手裡得來的金沙,數量巨大。

  加上陳漢鵬送來的黃魚、金飾也不少。

  熊膽的價格在漲,棒槌的價值也在漲。

  他估計的三十萬,還只是保守。

  陳漢鵬忙著回龍泉林場上班,在黃花嶺只是呆了五天時間。

  這五天時間裡,他隨著衛淮、老葛、張曉蘭像是遊玩一樣,在黃花嶺周邊轉悠,去看林子邊上老葛種下的那百餘棵如今已經第三個年頭的人參,去跟著到草甸子放馬,看衛淮捕魚,看老葛放金雕狗子,看張曉蘭領著草兒到沼澤甸子撿大雁蛋、野鴨蛋。

  在黃花嶺的生活,在他看來,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幾天下來,吃得舒服,過得也開心。

  衛淮和張曉蘭甚至勸過他乾脆到黃花嶺一起過日子,方便照顧。

  但陳漢鵬卻是搖搖頭:「我現在有手有腳,人又正值中年,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能自己照顧好自己。

  再說了,在巴彥,有工作,也有新建的房子、院子,在林場的工作也挺順心,要是到了這邊,除了種地,什麼都做不了了。

  那些東西,怎麼說也是一份家當,不能說丟就丟了,不用擔心,真等到那一天老了動不了再說,現在能多掙點是一點。

  只要曉蘭認我這個父親,日子過得好好的,就已經很滿意了。」

  見他這麼說,衛淮和張曉蘭也就沒有多勸。

  在第六天的時候,兩口子親自送他去公社坐的車,順便好好給他置辦一身燈草絨的衣服,買了些罐頭吃食,也算是略盡孝心。

  坐上班車離開的時候,還在叫著讓衛淮有機會一定要領著張曉蘭和孩子去巴彥看他。

  在陳漢鵬離開後,衛淮在家裡又呆了兩天,見張曉蘭身體恢復得差不多,已經完全能招呼家裡的事務,加之又有老葛坐鎮家裡,衛淮倒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他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就沒怎麼顧及參田的事兒,跟老葛和張曉蘭商量後,騎著踏雪,領看黑炭。饅頭去了狗子溝。

  陸勇等人這段時間,在為秋季移栽參苗做準備,也在為來年打算新播種的參苗做準備,在林子裡開闢荒地,也從山林里摟來腐殖物進行堆積肥料。

  這玩意兒,不能重茬,不然病害情況會非常嚴重,得提前準備。

  隨著人參的生長,所需要的養分越來越多,想要種出好的人參,肥料供給少不了。

  肥料的獲取,私人難辦,可現在衛淮有林業局姚天澤這層關係,那就不是什麼難事兒了。

  衛淮的到來,李建明、徐少華他們,其實都不希望他在地里跟著幹活,這種活計,他們寧願自己上。更希望衛淮和孟川出獵,那意味著打到獵物,賺到更多的錢,更實際,更有價值。

  因此,衛淮到孢子溝的第三天,就和孟川開始在周邊山里尋找獵物。

  狗子溝周邊的山裡,挖的半堂彩鹿窖有七八個,今年收穫不錯,衛淮進山的第三天,

  鹿角溝的一個鹿窖中,掉入兩隻馬鹿,是一隻母鹿和一隻小鹿。

  在隨後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裡,又在另外兩個鹿窖中抓到兩隻成年公鹿。

  去年在山裡設置的鹼場,衛淮用帶進山裡的粗鹽,又重新擺弄出來,夜裡蹲守的時候,也成功用捉腳抓到一隻半大的雄性馬鹿。

  另外,衛淮和孟川在山溝里還遇到過一頭狂。

  這玩意兒,狂鞭沒有馬鹿、梅花鹿那樣值錢,很難賣出去,最值錢的也就是頂級食材狂鼻,但其實也值不了幾個錢。

  兩人都沒有去打的心思,感覺有些吃力不討好。


  再有就是山坡上遇到的一隻黑瞎子,得了個不大的銅膽。

  五隻馬鹿都被送到興安公社的鹿場出售,都是活蹦亂跳的珍貴鹿種,賣了超過萬元鹿茸、熊膽、熊掌,又是一千五百多塊。

  衛淮和孟川兩人,在山裡一個月左右折騰下來,李建明他們幾個所分到的錢,是他們辛苦一年都遠遠賺不到的,一個個也是興奮不已。

  眼瞅著到了打青草的季節,衛淮和孟川再次出山,花了半月左右的時間,在沼澤草甸子上打青草,參田的事情交給徐少華他們照管著。

  轉眼又到了該進山抬棒槌的時候了。

  陸勇和徐少華按照約定的時間,把參田的事情交給李建明他們三人後,回到黃花嶺休息了兩天。

  幾人收拾好進山的快當工具,在第三天前往興安公社。

  衛淮辦滿月酒的時候,宋子理算是對衛淮有了新的認識,很痛快地開了出行證明,安排了車子。

  這一次,領頭的是陸勇。

  完達山幾個棒槌場子,前兩年老葛已經領著衛淮走過,這次決定去長白山。

  而陸勇這些年外出搞副業抬棒槌,主要去的地方,就是長白山的支脈,小白山,也叫張廣才嶺。

  張廣才嶺北接小興安嶺南麓,在依蘭縣南部。

  所以幾人帶著獵槍、快當工具和獵狗,直往依蘭縣,打算在那裡修整一天,準備好物資後,從那裡進入張廣才嶺。

  一路無事,在車上搖晃兩天,抵達依蘭縣城,

  好在,這一次招待所沒有為難幾人,看過證明,確認身份沒問題後,讓幾人在縣城裡的旅社裡住了下來。

  這一晚睡得踏實,隔天早上,幾人收拾行李用快當兜背上,一起到縣城的食堂吃過早飯,多買了一些大餅,又去買了所需的小米、鹹菜、香油等一應東西,帶著穿城而過,直奔東邊的山嶺。

  路過一家供銷社的時候,一個衣衫檻樓的少年,有氣無力地擋在面前。

  他蓬頭垢面,枯瘦的骼膊上傷痕累累。

  「行行好,給點吃的吧!」

  一到幾人面前,少年立馬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衛淮看到這少年,不由想起當初在蜀地的自己,也比他好不了多少,他微微嘆了口氣,放下快當兜,從裡面拿出兩個大餅遞給他,想了想,又給他掏了五塊錢。

  少年千恩萬謝,然後拿著大餅和錢,跑到供銷社門口旁邊的牆角坐了下來,抱著大餅就大嚼起來。

  衛淮警了一眼,和陸勇等人繼續趕路。

  走不了幾步,忽然聽到後邊傳來呵斥聲。

  幾人回頭一看,見供銷社的售貨員正在踢端那少年,叫著:「臭盲流子,再敢靠近,打折你的狗腿!」

  少年掙扎著爬起來,遠遠跑開。

  衛淮也知道,這年頭難混的人太多,他雖然有側隱之心,卻非悲天憫人之輩,只是微微搖搖頭,嘆息一聲,繼續趕路。

  來黑土地上討吃食的人太多,老天爺卻沒有賞那麼多飯,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好運。

  衛淮能做的,也就是能給他幾日飽餐,至於往後會怎樣,那就只能看少年自己的造化了。

  那少年另外換了個地方,重新在街邊坐下,所有注意力都在那兩個大餅上,一口接著一口,吃得直伸脖子,連翻白眼。

  「那要飯的小犢子,你叫啥名?」

  一個中年漢子擋在了少年的面前,也遮住了陽光。

  少年有些驚慌地藏住自己的大餅,抬頭看向面前的男人,只見他臉色暗黃,兩腮深陷,一副病態。

  「俺俺叫劉鐵柱」

  他沒有太多心情理會來人的長相,眼晴更多的是被男人遞來的一塊金燦燦的苞米麵貼餅子吸引。

  那貼餅子烤得焦黃,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中年男人在他面前蹲下:「你打哪裡來?」

  「老家山東高密劉家店的,本來是跟著家人來東北投親的,路上被抓盲流,和家人跑散了,我尋不到他們,只能到處乞討————.」

  少年餓的慌了,儘管懷裡抱著兩個大餅,仍然伸手想要將那貼餅子拿到手,只有糧食才能給他最大的安全感。

  中年男子咂咂嘴,伸出又髒又長的小指甲挖著耳朵:「放山敢不敢去?」


  劉鐵柱連連點頭:「只要有吃的,讓俺幹啥都行!」

  「嘿嘿!」

  中年咧開兩排碎米牙,上下打量著劉鐵柱,若有所思地眯起眼晴:「跟我走,見人就說我是你本家大爺,明白不?」

  他說看,將那塊貼餅子丟到劉鐵柱腳下。

  劉鐵柱連忙撲上去,將貼餅子摟進懷裡,邊吃邊胡亂點頭。

  中年鄙夷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慢點吃,別嘻死了,嘻死你不要緊,白瞎我一塊貼餅子。」

  狼吞虎咽中,劉鐵柱像是沒聽到一樣,他只是忙著起身,緊緊跟在中年身後。

  隨後,中年帶著他出了依蘭縣城,直往山里走,臨近天黑的時候,兩人來到山裡一座破廟,廟裡一堆篝火,火光搖曳,一旁的地上幾個漢子橫躺著,鼾聲如雷。

  「啊—·啊呀·—」

  沉沉的怪叫聲在破廟裡突然響起,驚得劉鐵柱毛髮倒豎。

  他睜大眼晴,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破門板上躺著一人。

  那人赤裸著上半身,渾身腫得如同發麵饅頭一般,就連五官似乎都挪了位,看上去,

  很是恐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