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像擺陣一樣
第286章 像擺陣一樣
陸勇和徐少華來得挺早。
冰河尚未解凍，兩人就趕到了，只是到黃花嶺的那一天，又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
一夜的時間，雪層又堆起一尺多厚。
到衛淮院門口的時候，衛淮正在鏟雪。
「陸叔、柱子，咋來得那麼早？」
看到兩人，衛淮挺意外。
「被這天氣給騙的，接連晴了那麼多天，我們那兒陽坡上的雪都化了大半了，尋思著你們這邊也一樣，該過來看看參田的情況，結果，在哈爾濱坐上火車，天就陰了！」
徐少華走進院子：「參田的情況咋樣？」
「我揭開松毛看過，情況挺好！」
衛淮忙丟下手中的鏟子：「外面冷，趕快進屋過來是臥鋪票還是坐票？」
「坐票—」
「那有些遭罪，省那點錢幹啥？」
「沒辦法，臥鋪票滿員了，聽說這邊山里，又要建新的林場，在調派人手，都被那些人給買了。」
「那沒辦法——山裡的林場是越來越多了！」
說起林場，衛淮心裡也頗有感觸。
從姚天澤那裡聽來的情況是，整個大小興安嶺，被分成一個個林業局，林業局下邊又有數個林場，這是早些年間探查森林資源的時候，就已經做出的規劃。
按照那規劃，林場將遍布整個山嶺。
他是在依林林場呆過不少時間的人，見識過那種近乎瘋狂的採伐。
照此下去，終有一天，山裡的森林被採伐一空，除非後面政策有所變化。
現在，他已經能明白當初在山裡時，孟振邦他們這些在山裡的鄂倫春人為什麼討厭林場的建設了。
每多一個林場，就有一大片山嶺不得安寧，樹木的大量採伐，也會讓山裡的山牲沒了容身之地，對於靠山吃山的鄂倫春人和鄂溫克人來說，那絕對是一場災難。
跑山打獵的也不會好過。
尤其報紙上報導說，要進行四個現代化建設，從東北運出的木料比以前更多，採伐力度又加大了不少。
他現如今也是吃山溝的人，心裡未免有些擔憂，主要要擔心要不了幾年，將沒獵物可打。
到時候實在沒獵物打，又該怎麼生活？
種地、打零工？
但這種事情，衛淮更清楚，不是他一個小人物能改變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陸勇和徐少華兩人進了屋子，脫鞋上炕，衛淮泡了茶水送來，又往炕灶里添加了一些柴火，也跟著上炕。
老葛待在屋裡，給陸勇遞了菸葉子，兩人卷了旱菸抽上，衛淮則是給徐少華遞了紙菸：「怎麼樣，這個冬天回大坡，沒少跑山吧？」
「確實沒少上山，只是我們那地兒，林子沒這邊大，村子多，到了冬季，進山的人更多。不過，從你這裡學的定對的法子是真管用，我和陸叔專門出去一趟，跑蛟河那邊的慶嶺去打獵，灰狗子、黃皮子沒少弄到，還夾到四隻紫貂，掏了兩個熊倉子———」」
徐少華顯得很興奮。
陸勇也笑了起來：「柱子還在蛟河那邊，跟人幹了一架！」
「干架？為啥啊？」
「還能為啥，我們去定對下套下夾子，被那邊村裡的一個人給跟上了，專門去撿獵物，有一次硬板夾子夾了只紫貂，被那人給先起了，正好被我們撞見，不還紫貂不說，還跟我們放狠話，那不是欠揍嗎？不揍他等幾時。
最後被陸叔用槍瞄著，嚇得趴在地上不敢動，以後再不敢來。」
不知道是看到陸勇和徐少華來了還是聽人說衛淮這裡來且了，沒多長時間，李建明、
萬永華和虎子，還有孟川，全都聚在衛淮這裡，衛淮家裡邊立刻就熱鬧起來。
張曉蘭挺著肚子，行動不方便，衛淮親自下的廚房，從雪地里拋了些灰狗子肉、狗子肉和四隻飛龍，好好做了一頓飯，招呼著幾人在家裡吃喝一頓。
這麼長時間下來，衛淮算是弄明白了這些肉的特點，飛龍吊湯沒得說，但論起肉來，
沙半雞的肉比飛龍肉更好吃些。
狗子做肉丸子、包餃子好吃，其實老虎崽子的肉也很香，青皮子的肉跟狗肉差不多，
只是老葛說狼心狼肺儘量別吃，但其實也有人吃。
真正好吃的肉，還得數子，那土腥味要是去得好，肉非常香，並且油水十足。
至於野豬肉，衛淮倒有些看不上了。
幾個大老爺們湊一起，鬧騰到半夜，才回家的回家，休息的休息。
接下來兩天時間，陸勇和徐少華都住在衛淮這裡，精力一恢復，就有些閒不住了，吵著要進山打獵。
衛淮看看張曉蘭的情況，不是什麼大問題，和老葛、張曉蘭一商量，乾脆叫上李建明等人一起，到公社多多備了些口糧，在第三天進了山里。
狗子溝的參田被積雪覆蓋著，轉周圍繞一圈，除了看到上面有一些灰狗子腳印，別的什麼情況都沒有，等開春雪化了，其實也沒多少事兒。
開春的陽光並不強烈，也不急著往棚頂上覆蓋枝葉遮陽，暫時是沒什麼事兒了。
一行人進了窩棚裡邊，休整一天，隔天早上，幾人早早起來，備上狗皮筒和乾糧就進了山。
這次進山和以往不同，一個是人多啊，都已經算是在山裡跑慣了的人；第二個，武器精良，彈藥充足。
除了衛淮用的一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其餘人是人手一把十八號雙管獵槍，每一把槍，殺傷力都非常大，另外就是五條高大威猛的獵狗上陣。
賽虎和花腰都已經長大，也零散被領著進山打過獵，有它們的加入，獵狗的陣容就不容小了。
這次進山，就不局限於對子房周邊了，用馬匹馱著篷布、糧食啥的，徑直往北邊，靠近漠河的方向走。
第一天，幾乎都是在趕路，走走停停地，出去五六十里地，肯定進入漠河地界了，周圍的環境不再熟悉，山高林密，少有人打擾，林子雪地上的蹤兒，也漸漸多了起來。
隔天，幾人商量一下，沿著山里一條不知名的河流，朝著大山比較暖和的山牲更喜歡呆的南坡搜尋。
一早上，從窩棚出來，走了兩個多小時，就放狗摔了只狐狸，抓了只頭。
就在幾人準備繼續往林子裡鑽的時候，領頭的黑炭忽然四腳摁地，汪汪汪地狂吠起來，其餘幾條獵狗也跟著狂叫。
不怎麼出聲的幾條獵狗，一般在發現有獵物的時候，多半是鳴嗚凶叫提醒，頂多也就是輕聲的汪汪。
可現在突然一下子狂叫，事情就有些反常了。
衛淮幾乎本能地立馬將槍給摘了下來。
其餘幾人也紛紛端槍，等了沒多長時間，就聽到林子裡傳來一陣嘩啦亂響，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從林木縫隙中能看到，林子裡衝出來不少野豬。
幾人一下子驚呆了。
別說衛淮，就連跑山時間最長的孟川也愣住。
原因無它，就因為那群野豬實在太多了。
不知道是被什麼東西驚動，嘩啦啦地一路狂衝著出來，弄得山呼海嘯一般，遠遠一瞅，就能瞅見二三十頭，林子裡似乎還有更多。
陸勇神色嚴肅地問了一句：「奇了怪了，這時候野豬不應該拆幫了嗎，哪來這麼多野豬，還在一起？」
除了大炮卵子平日裡單獨活動，母豬和小豬，在平日裡，分家成群的。
只有在入冬小雪這時段，泡卵子、母豬才會聚在一起繁衍，而現在都已經開春了，折騰夠了的野豬應該早就拆開幫子了。
像這麼多野豬，現在還聚在一起，事情不尋常。
而且，這麼大群野豬，也不能輕易招惹，這要是一股腦衝下來，就是手頭有機關槍也難招呼，一通踩踏而過，連人帶狗，不死也得缺胳膊斷腿。
「惹不起，咱們得趕緊避開，動作要快！」
也難怪黑炭它們會如此反常，意識到事情嚴重，衛淮掉頭就往下坡跑，只想著趕緊避開這群煞神。
其餘幾人也不敢耽擱，紛紛提著槍，跟著衛淮就跑。
可往下跑了一段，又聽到下方一些的位置傳來野豬的奔騰聲和呼嚕呼嚕的叫聲，有時候還傳來一些半大豬的慘叫，像是被踩到了一樣。
感情這是跟這一大群野豬撞了個對面啊。
這坡上坡下都有豬，一路衝著出來，那聲勢嚇人。
「咋辦？」李建明更不可能經歷這等陣仗，一時間有些慌了神。
「咱們跑不了，開槍，看能不能將野豬群給驚散，要實在不行，那就上樹！」
衛淮說著，抬起槍，也不瞄，憑著感覺就朝著正前方衝出來的野豬連連扣動扳機。
孟川等人也打開獵槍保險，朝著周圍亂打。
啪啪啪的槍聲連響，林子裡的野豬不時傳來餵喔餵喔的叫聲。
這等密度，根本不用瞄，胡亂放槍也有很大概率能打中。
可此時，平日裡一聽到槍聲必然飛逃的野豬，此時卻仍然像是瘋了一樣衝出來，如同潮水。
眼看不起效，衛淮只能大叫一聲：「上樹！」
孟川更擔心獵狗被傷：「獵狗咋辦？」
衛淮此時也只能狠心：「保命要緊，上到樹上，放開了打，儘可能把迎面衝來的野豬給滅了，其它的別管，讓它們不至於傷到獵狗。」
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不上樹的話，連人也都得遭殃。
眼下也就只能儘可能保證正對著衝來的野豬的威脅。
幾人紛紛將槍甩到背上背著，四下一瞅，找著容易攀爬的樹木，快速往上攀。
等到了樹上，朝著野豬群一瞅，幾人再次震驚了。
放眼一看，漫坡上全是野豬。
就像擺陣一樣，大炮卵子擱最外邊，裡面一圈是老母豬，再往裡邊是半大野豬。
這數量，少說有一百幾十隻。
這得是多大的陣仗？
里三圈外三圈地，擱山坡上直轉，到處雪屑瀰漫，看不清裡頭。
而眼下，看著已然到了二十來米處的豬群，幾人顧不得那麼多了，忙著往槍里裝上子彈，在樹上穩住身形，一槍接一槍地打。
上次去狗子，被衛淮說過一次後，李建明他們三人弄了不火藥鉛彈回來，沒少約著一起去沼澤地里練槍，衛淮也用自己的經驗指點下。
他們現在用槍，準頭談不上有多精，但好歲沒之前偏得那麼厲害。
就連三人都能打出串糖葫蘆，就更別說衛淮和孟川了。
幾條獵狗可不傻，面對衝來的野豬群，聽到槍聲，也不敢上前撕咬，而是忙著躲避迎面衝來的那些沒能被子彈留下的野豬。
有衛淮等人幫忙留下一些，衝過來的野豬也就稀疏了不少，它們倒也沒被踩踏、挑到。
「快看，大豬！」
孟川大叫一聲：「下邊山坡上！」
衛淮等人聞聲看去，只見一頭超乎尋常的大豬轟轟轟地跑過。
那是一頭站著都能到人胸口，身長三米有餘，估摸著怎麼也得上千斤的大豬。
「我，那還是豬嗎？」
衛淮都懷疑，那是一個怪物。
在山裡邊，最常見的就是百多兩百斤的野豬，超過三百斤的就已經是大豬了，四五百斤的更是少見。
他哪裡會想到，竟然還有上千斤的大豬，實在是駭人！
陸勇和徐少華來得挺早。
冰河尚未解凍，兩人就趕到了，只是到黃花嶺的那一天，又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
一夜的時間，雪層又堆起一尺多厚。
到衛淮院門口的時候，衛淮正在鏟雪。
「陸叔、柱子，咋來得那麼早？」
看到兩人，衛淮挺意外。
「被這天氣給騙的，接連晴了那麼多天，我們那兒陽坡上的雪都化了大半了，尋思著你們這邊也一樣，該過來看看參田的情況，結果，在哈爾濱坐上火車，天就陰了！」
徐少華走進院子：「參田的情況咋樣？」
「我揭開松毛看過，情況挺好！」
衛淮忙丟下手中的鏟子：「外面冷，趕快進屋過來是臥鋪票還是坐票？」
「坐票—」
「那有些遭罪，省那點錢幹啥？」
「沒辦法，臥鋪票滿員了，聽說這邊山里，又要建新的林場，在調派人手，都被那些人給買了。」
「那沒辦法——山裡的林場是越來越多了！」
說起林場，衛淮心裡也頗有感觸。
從姚天澤那裡聽來的情況是，整個大小興安嶺，被分成一個個林業局，林業局下邊又有數個林場，這是早些年間探查森林資源的時候，就已經做出的規劃。
按照那規劃，林場將遍布整個山嶺。
他是在依林林場呆過不少時間的人，見識過那種近乎瘋狂的採伐。
照此下去，終有一天，山裡的森林被採伐一空，除非後面政策有所變化。
現在，他已經能明白當初在山裡時，孟振邦他們這些在山裡的鄂倫春人為什麼討厭林場的建設了。
每多一個林場，就有一大片山嶺不得安寧，樹木的大量採伐，也會讓山裡的山牲沒了容身之地，對於靠山吃山的鄂倫春人和鄂溫克人來說，那絕對是一場災難。
跑山打獵的也不會好過。
尤其報紙上報導說，要進行四個現代化建設，從東北運出的木料比以前更多，採伐力度又加大了不少。
他現如今也是吃山溝的人，心裡未免有些擔憂，主要要擔心要不了幾年，將沒獵物可打。
到時候實在沒獵物打，又該怎麼生活？
種地、打零工？
但這種事情，衛淮更清楚，不是他一個小人物能改變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陸勇和徐少華兩人進了屋子，脫鞋上炕，衛淮泡了茶水送來，又往炕灶里添加了一些柴火，也跟著上炕。
老葛待在屋裡，給陸勇遞了菸葉子，兩人卷了旱菸抽上，衛淮則是給徐少華遞了紙菸：「怎麼樣，這個冬天回大坡，沒少跑山吧？」
「確實沒少上山，只是我們那地兒，林子沒這邊大，村子多，到了冬季，進山的人更多。不過，從你這裡學的定對的法子是真管用，我和陸叔專門出去一趟，跑蛟河那邊的慶嶺去打獵，灰狗子、黃皮子沒少弄到，還夾到四隻紫貂，掏了兩個熊倉子———」」
徐少華顯得很興奮。
陸勇也笑了起來：「柱子還在蛟河那邊，跟人幹了一架！」
「干架？為啥啊？」
「還能為啥，我們去定對下套下夾子，被那邊村裡的一個人給跟上了，專門去撿獵物，有一次硬板夾子夾了只紫貂，被那人給先起了，正好被我們撞見，不還紫貂不說，還跟我們放狠話，那不是欠揍嗎？不揍他等幾時。
最後被陸叔用槍瞄著，嚇得趴在地上不敢動，以後再不敢來。」
不知道是看到陸勇和徐少華來了還是聽人說衛淮這裡來且了，沒多長時間，李建明、
萬永華和虎子，還有孟川，全都聚在衛淮這裡，衛淮家裡邊立刻就熱鬧起來。
張曉蘭挺著肚子，行動不方便，衛淮親自下的廚房，從雪地里拋了些灰狗子肉、狗子肉和四隻飛龍，好好做了一頓飯，招呼著幾人在家裡吃喝一頓。
這麼長時間下來，衛淮算是弄明白了這些肉的特點，飛龍吊湯沒得說，但論起肉來，
沙半雞的肉比飛龍肉更好吃些。
狗子做肉丸子、包餃子好吃，其實老虎崽子的肉也很香，青皮子的肉跟狗肉差不多，
只是老葛說狼心狼肺儘量別吃，但其實也有人吃。
真正好吃的肉，還得數子，那土腥味要是去得好，肉非常香，並且油水十足。
至於野豬肉，衛淮倒有些看不上了。
幾個大老爺們湊一起，鬧騰到半夜，才回家的回家，休息的休息。
接下來兩天時間，陸勇和徐少華都住在衛淮這裡，精力一恢復，就有些閒不住了，吵著要進山打獵。
衛淮看看張曉蘭的情況，不是什麼大問題，和老葛、張曉蘭一商量，乾脆叫上李建明等人一起，到公社多多備了些口糧，在第三天進了山里。
狗子溝的參田被積雪覆蓋著，轉周圍繞一圈，除了看到上面有一些灰狗子腳印，別的什麼情況都沒有，等開春雪化了，其實也沒多少事兒。
開春的陽光並不強烈，也不急著往棚頂上覆蓋枝葉遮陽，暫時是沒什麼事兒了。
一行人進了窩棚裡邊，休整一天，隔天早上，幾人早早起來，備上狗皮筒和乾糧就進了山。
這次進山和以往不同，一個是人多啊，都已經算是在山裡跑慣了的人；第二個，武器精良，彈藥充足。
除了衛淮用的一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其餘人是人手一把十八號雙管獵槍，每一把槍，殺傷力都非常大，另外就是五條高大威猛的獵狗上陣。
賽虎和花腰都已經長大，也零散被領著進山打過獵，有它們的加入，獵狗的陣容就不容小了。
這次進山，就不局限於對子房周邊了，用馬匹馱著篷布、糧食啥的，徑直往北邊，靠近漠河的方向走。
第一天，幾乎都是在趕路，走走停停地，出去五六十里地，肯定進入漠河地界了，周圍的環境不再熟悉，山高林密，少有人打擾，林子雪地上的蹤兒，也漸漸多了起來。
隔天，幾人商量一下，沿著山里一條不知名的河流，朝著大山比較暖和的山牲更喜歡呆的南坡搜尋。
一早上，從窩棚出來，走了兩個多小時，就放狗摔了只狐狸，抓了只頭。
就在幾人準備繼續往林子裡鑽的時候，領頭的黑炭忽然四腳摁地，汪汪汪地狂吠起來，其餘幾條獵狗也跟著狂叫。
不怎麼出聲的幾條獵狗，一般在發現有獵物的時候，多半是鳴嗚凶叫提醒，頂多也就是輕聲的汪汪。
可現在突然一下子狂叫，事情就有些反常了。
衛淮幾乎本能地立馬將槍給摘了下來。
其餘幾人也紛紛端槍，等了沒多長時間，就聽到林子裡傳來一陣嘩啦亂響，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從林木縫隙中能看到，林子裡衝出來不少野豬。
幾人一下子驚呆了。
別說衛淮，就連跑山時間最長的孟川也愣住。
原因無它，就因為那群野豬實在太多了。
不知道是被什麼東西驚動，嘩啦啦地一路狂衝著出來，弄得山呼海嘯一般，遠遠一瞅，就能瞅見二三十頭，林子裡似乎還有更多。
陸勇神色嚴肅地問了一句：「奇了怪了，這時候野豬不應該拆幫了嗎，哪來這麼多野豬，還在一起？」
除了大炮卵子平日裡單獨活動，母豬和小豬，在平日裡，分家成群的。
只有在入冬小雪這時段，泡卵子、母豬才會聚在一起繁衍，而現在都已經開春了，折騰夠了的野豬應該早就拆開幫子了。
像這麼多野豬，現在還聚在一起，事情不尋常。
而且，這麼大群野豬，也不能輕易招惹，這要是一股腦衝下來，就是手頭有機關槍也難招呼，一通踩踏而過，連人帶狗，不死也得缺胳膊斷腿。
「惹不起，咱們得趕緊避開，動作要快！」
也難怪黑炭它們會如此反常，意識到事情嚴重，衛淮掉頭就往下坡跑，只想著趕緊避開這群煞神。
其餘幾人也不敢耽擱，紛紛提著槍，跟著衛淮就跑。
可往下跑了一段，又聽到下方一些的位置傳來野豬的奔騰聲和呼嚕呼嚕的叫聲，有時候還傳來一些半大豬的慘叫，像是被踩到了一樣。
感情這是跟這一大群野豬撞了個對面啊。
這坡上坡下都有豬，一路衝著出來，那聲勢嚇人。
「咋辦？」李建明更不可能經歷這等陣仗，一時間有些慌了神。
「咱們跑不了，開槍，看能不能將野豬群給驚散，要實在不行，那就上樹！」
衛淮說著，抬起槍，也不瞄，憑著感覺就朝著正前方衝出來的野豬連連扣動扳機。
孟川等人也打開獵槍保險，朝著周圍亂打。
啪啪啪的槍聲連響，林子裡的野豬不時傳來餵喔餵喔的叫聲。
這等密度，根本不用瞄，胡亂放槍也有很大概率能打中。
可此時，平日裡一聽到槍聲必然飛逃的野豬，此時卻仍然像是瘋了一樣衝出來，如同潮水。
眼看不起效，衛淮只能大叫一聲：「上樹！」
孟川更擔心獵狗被傷：「獵狗咋辦？」
衛淮此時也只能狠心：「保命要緊，上到樹上，放開了打，儘可能把迎面衝來的野豬給滅了，其它的別管，讓它們不至於傷到獵狗。」
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不上樹的話，連人也都得遭殃。
眼下也就只能儘可能保證正對著衝來的野豬的威脅。
幾人紛紛將槍甩到背上背著，四下一瞅，找著容易攀爬的樹木，快速往上攀。
等到了樹上，朝著野豬群一瞅，幾人再次震驚了。
放眼一看，漫坡上全是野豬。
就像擺陣一樣，大炮卵子擱最外邊，裡面一圈是老母豬，再往裡邊是半大野豬。
這數量，少說有一百幾十隻。
這得是多大的陣仗？
里三圈外三圈地，擱山坡上直轉，到處雪屑瀰漫，看不清裡頭。
而眼下，看著已然到了二十來米處的豬群，幾人顧不得那麼多了，忙著往槍里裝上子彈，在樹上穩住身形，一槍接一槍地打。
上次去狗子，被衛淮說過一次後，李建明他們三人弄了不火藥鉛彈回來，沒少約著一起去沼澤地里練槍，衛淮也用自己的經驗指點下。
他們現在用槍，準頭談不上有多精，但好歲沒之前偏得那麼厲害。
就連三人都能打出串糖葫蘆，就更別說衛淮和孟川了。
幾條獵狗可不傻，面對衝來的野豬群，聽到槍聲，也不敢上前撕咬，而是忙著躲避迎面衝來的那些沒能被子彈留下的野豬。
有衛淮等人幫忙留下一些，衝過來的野豬也就稀疏了不少，它們倒也沒被踩踏、挑到。
「快看，大豬！」
孟川大叫一聲：「下邊山坡上！」
衛淮等人聞聲看去，只見一頭超乎尋常的大豬轟轟轟地跑過。
那是一頭站著都能到人胸口，身長三米有餘，估摸著怎麼也得上千斤的大豬。
「我，那還是豬嗎？」
衛淮都懷疑，那是一個怪物。
在山裡邊，最常見的就是百多兩百斤的野豬，超過三百斤的就已經是大豬了，四五百斤的更是少見。
他哪裡會想到，竟然還有上千斤的大豬，實在是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