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睡豬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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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4章 睡豬窩

  衛淮剛到北境山裡的時候,在營地里也跟青皮子搏鬥過,他很清楚其中的兇險,那時候沒經驗,跟現在沒法比,但也知道,敢跟青皮子徒手搏鬥的,那這人就不一般。

  而王炮的媳婦兒彭翠瓊,所展現出的狠辣、兇猛,比起不少男人,都要強悍。

  他發現,自己低估了女人藏在骨子裡的狠辣。

  彭翠瓊不但成功將另外四隻想要靠前撕咬的青皮子給逼退,還成功徒手打殺了青皮子頭領。

  在三條獵狗狂吠著跑近的時候,那幾隻青皮子不敢再逗留,一溜煙進了林子,獵狗也跟著追了進去。

  只是,獵狗追不上青皮子,追上了也拿不下來,和野性十足的青皮子相比,家養的獵狗始終欠缺一些東西,少下兩三隻,對付不了一隻。

  等到衛淮他們三人到了路上的時候,吹口哨一叫,三條獵狗也就折返回來。

  衛淮看著那頭鼻子口頭都在流血的青皮子,不得不對此時癱坐在雪地上的彭翠瓊豎大拇指。

  她毫髮無傷,只是剛才的一番發力,顯得有些虛脫了,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子,厲害啊!」

  「被幾隻青皮子圍著,還能就靠拳腳打殺一隻,這麼多年,還從沒聽周邊村子有哪個女人辦到過,這事兒,絕對絕無僅有!」

  「不愧是王炮的媳婦兒,王炮厲害,嬸子也不孬,能吹一輩子!」

  三人接連恭維。

  彭翠瓊反倒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跟著苦笑起來:「就別笑我了,我要不是被逼急了,也不敢啊,我還得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趕來,剩下那四隻青皮子,沒那麼容易退走,我都沒力氣了,它們要是再撲上來,我怕是會被咬死在這兒。」

  「我們只是聽到這邊動靜,還以為這邊有什麼山牲藏著,過來看一眼-也沒幫上什麼忙!子,你這是去哪兒啊?」

  「我去給娘家送點肉,也沒想到半道上會被這幾隻從林子裡出來的青皮子給堵住現在沒事兒了,得空到家裡邊坐,我家當家的,估摸著這幾天也該下山了。」

  王友良一到下霜,就進山裡的對子房,開始定對打獵,一般只有年邊才會回來,過了年休息不了幾天文進山,直到開春,這和孟川、衛淮在狗子溝差不多的情況。

  和衛淮、孟川他們常年進山不一樣的是,除了冬季,王炮在春夏秋三季,除非是聽到有人說什麼地方見到野物,或者是想吃野味了才會進山,其餘時間,也就是在村里,打理下自家菜園子,或者是零散地到隊上上工,或者乾脆走親訪友。

  一個冬季的獵獲,在完成獵隊的任務指標後,他所賺的錢,足夠他一家子的開銷還有不少結餘,日子過得輕鬆愜意。

  事實上,朴春陽、吳福斗他們幾個炮手,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說實話,雖然加入獵隊,但衛淮跟他們並沒有太過深交,也只是在碰頭的時候會打聲招呼,或是獵隊開會的時候會湊一起喝頓酒。

  在黃花嶺定居兩年下來,衛淮也就只是跟王炮幫隊上護青的時候,一起打過一次野豬到了炮手的層次,其實很少湊一起,更多時候都是各打各的,除非在山上遇到,會偶爾合作一次。

  在他們看來,衛淮和孟川這樣的,屬於是會賺錢,但不會享受的,沒少跟衛淮和孟川說錢是賺不夠的,人生苦短,當然,也沒少透露出錢賺太多了,萬一啥時候又被盯上清算。

  衛淮對此,只是笑笑。

  在他看來,心裡只有一個想法:窮怕了,錢越多越好,趁著年輕,能多賺一點是一點,還沒到享受的時候,富死總比窮死好。

  王炮沒在家的時候,為了避嫌,一般很少有人會去他們家串門,也就只有幾個相熟的女人會時不時去走動一下。

  跟衛淮和孟川家一樣,他們不在家,各自家裡冷冷清清的,只有回來的時候才會熱鬧幾天。

  「行啊,等王炮回來了再去找王炮喝酒子,既然沒啥事兒,我們就走了,在山裡打了孢子,狗子還扔野地里呢!」

  「你們去忙—」

  簡單說了幾句,三人叫上獵狗往回走,等回到山半腰,看到彭翠瓊將那青皮子架在背口上,已經背著走遠。

  回去的路沒有耽擱,三人一人拖了一隻狗子往回走,跟李建明、萬永華兩人匯合,八隻孢子放在一起。

  虎子興致勃勃地講了王友良他媳婦徒手打狼的事兒,也讓兩人聽得目瞪口呆。


  出來不少時間了,事情不能再耽擱,幾人砍了樹枝權,綁了三個土爬犁,將幾隻孢子放上去,拖著往回走。

  這幾隻孢子,五人一人要了一個,還剩下三,送莊雲啟家一個,老張頭那裡拖走一個,剩下的那個則是讓來幫忙殺豬的另外三人給分了。

  在莊雲啟家裡吃過中午飯,衛淮和孟川兩人,帶著狗子回家,剝皮取肉,腸肚餵了狗,肉則是埋雪地里藏看平日裡吃李建明他們三人也各自扛了狗子回家。

  只是,和衛淮、孟川不一樣,李建明心裡還在惦記著剩下的十多隻狗子。

  吃飯的時候就跟衛淮和孟川商量,再去追著打一次,難得遇到這麼多。

  但衛淮和孟川覺得,孢子去得遠了,再去追挺費勁,懶得去追,反正家裡也不缺那點肉。

  有那功夫,還不如在家好好休息。

  不只是李建明不甘心,萬永華和虎子兩人也不甘心,在衛淮和孟川回家以後,三人湊一起一尋思,還是決定去碰碰運氣,萬一打到了,那也是肉啊,又不是青皮子、黑瞎子那樣的猛獸,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三人將孢子送回家以後,跟著提了槍出來,在轉水湖邊碰頭,朝著南林子那邊趕去。

  這一去就去得遠了,一路尋著狗子群留下的腳印,三人呼味帶喘地趕路,一走走出十數里地,只見狗子蹤,不見狗子影。

  唯一讓三人心安的是,那些狗子不再是一溜線地跑了,而是換成了走。

  一直到了傍晚,三人又出去七八里地,總算是跟上了那群狗子。

  就在一片長著各種亂七八糟小樹和藤條的小陽坡,將那群狗子嘩啦一下子驚得竄跳出來。

  事情突然,三人也沒想到,孢子擱裡邊藏著,看著孢子屁股掛白杆子開溜,匆忙之間,摘槍就打。

  可隔著狗子群三十來米,裡邊到處是密密麻麻的小林子,獵槍的獨彈都透不過去,而且,三人槍法也不靠譜。

  因此,三人槍都響了,卻是連孢子的毛都沒傷到,就又不見狗子的身影。

  這一路累夠嗆,虎子眼看著再追下去,得在山裡過夜,有些打退堂鼓:「要我說,別追了,就咱們這三塊料,追上了也不容易靠過去,靠過去了也不容易留下來,回吧!」

  李建明不甘心:「費那麼大勁追出這老遠,一隻沒留住,這心裡邊不得勁啊!」

  萬永華也有些猶豫,但想了想,覺得還有機會:「天晚了,狗子也得找雪窩子睡覺過夜,它們不會一直跑下去,咱們要是找到它們落腳的窩點,說不定能多打兩隻—虎子,

  要不,咱們再跟跟。」

  三個人,有兩個人不打算放棄,虎子不好多說什麼,也不想壞了兩人的興致:「那就跟吧——得做好在山裡過夜的準備!」

  「那有啥難的,簡單搭個小窩棚,攏一堆火的事兒,要是在這山里被凍死了,枉為本地人啊!」

  李建明咧嘴笑了起來:「又不是沒在山裡過過夜,再說了,咱們有三個人,手頭都有槍,沒啥好擔心的,莊雲啟家的殺豬飯,不吃也罷,正好給他們家省點肉。」

  三人又是一陣好跟,眼瞅著天就黑了下來,這狗子還在前面走呢。

  有的時候都能聽到前邊嘩啦嘩地響,但在這林子裡邊,三人的槍都遞不上去。

  這把李建明氣得直罵娘。

  可罵也沒用啊,追這群狗子,一開始的時候就數他心氣最高。

  眼看快看不清了,他們準備找個背風的地方過一宿,明天一大早再去摔一程看看,不然的話,這趟出來,那就成了找罪受了。

  結果,趕巧了。

  追著狗子的蹤兒,又往前走了一小段,前方出現一個小斜坡,在那小斜坡上發現個地八一一一個豬窩。

  在豬窩周圍的雪地上一瞅,沒有新的腳印,因為雪剛停沒幾天,這就意味著,下雪後的這幾天,豬窩裡的豬就沒來過。

  三人一看,這豬窩也不錯啊,扒拉扒拉,在裡邊對付一宿,省得砍樹搭棚子,省事兒。

  一扒拉,還真發現這豬窩裡頭挺好。

  這是野豬在林子裡頭,叼的老樹枝子在斜坡上搭建的。

  其實說是豬窩,還不如說這地兒,原先是個熗子。

  在山裡邊,總會在一些非常隱蔽的地方,莫名其妙地多出來一些熗子。


  熗子裡原先住的人,可能是出來跑山打獵的留下,也有可能是一些躲災避禍的人留下的,還有的是走邪道的人臨時落腳留下的。

  不少熗子、窩棚,除非是清楚底細的,不然根本就不知道什麼人在裡邊住過。

  看上去這熗子有些時間了,已經倒塌,那野豬也聰明,叼來樹枝子,就在熗子裡把豬窩給建起來。

  那倉子的木頭架子下邊,還有不少亂七八糟的茅草、松針之類的東西墊在裡邊,最大的好處就是避風。

  確實挺好的一個地兒。

  就這麼地,三人在這豬窩門口點了一堆火,砍了一些柴火被用過,跟著就鑽進豬窩著。

  累了一天了,三人沒說上幾句話,一個個就開始迷瞪了。

  頭半夜挺好,沒出現任何情況。

  到了後半夜的時候,外面就起了大風,只聽得老樹梢子鳴鳴直響。

  起風以後,三人擱豬窩裡邊就躺不住,本來裡頭也不熱乎,只是凍不死而已,再被這冷風一激,就有些受不住了,只能爬起來,把火加大一些,人則是抱一起相互揉揉,相互貼著取暖。

  這可遭老罪了。

  「噓!」

  虎子似乎聽到了什麼動靜,偏著腦袋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兒才說:「外面不對勁啊!

  有動靜了。」

  「有啥動靜啊!」李建明沒聽出來。

  萬永華卻神色變得凝重,他也聽到了:「真有動靜!」

  見狀,李建明也凝神靜聽,終於從風聲中分辨出,林子裡有嘩啦嘩啦的聲響傳來:「

  會是啥玩意兒?」

  他有些心驚,想碰到野物的時候碰不到,不想碰到的時候,野物偏偏來了。

  能弄出這麼大動靜的,不會是小動物。

  這萬一要是青皮子,黑燈瞎火的,這可咋整?

  三人一下子警惕起來,忙著將槍打開保險做好防備,靜靜地聽著,但彼此都能感覺到,肌肉都是緊繃看的。

  那聲響在不斷靠近,漸漸地,三人聽清楚了,林子裡傳來呼嚕呼嚕的叫聲。

  這聲音但凡是農村人,都聽過,跟家豬的哼叫聲沒啥區別。

  基本能確定,來的是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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