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夢「景」
第274章 夢「景」
金風送爽，天高雲淡。
完達山裡的色彩，開始變得絢麗。
赭干褐枝的是橡樹，樹葉蔥籠，滿坡滿山。
粉面皂眼的是白樺樹，青竹吐嫩的是楊樹，葉片嬌黃泛著紅暈的是楓樹·—·
還有榆樹、樹、槐樹、黃柏、水曲柳、榛柴棵子灌木叢等等，受了初秋的霜露，葉片展現出各種色澤。
似乎只是幾夜之間，鬱鬱蔥蔥的山巒就變得五顏六色。
轉眼在山裡過了一個多月的時間，衛淮等人已經拿了五次房子，也就是挪了五個地兒。
在這期間，除了陰雨的幾天有些耽擱外，其餘時間幾乎都在山裡轉悠。
老葛看窩棚之餘，也經常帶著金雕在周邊山林里轉悠，弄只野兔、野雞，或是撿拾一些蘑菇、木耳之類的東西。
四人帶進山裡的糧食不少，加上老葛弄回來的那些肉食、蘑菇，倒也消耗不大。
在山裡轉悠的人確實不少。
上一次進山，衛淮也就遇到過那被叫做老付的赫哲人領著的知青，這一次不一樣，遠遠看到或聽到呼喊的參幫，就有七八個。
甚至有在山裡直接撞上的。
但對方看著衛淮等人，都背著槍械帶著狗，招呼都不打一個，先退避遠離。
不只是衛淮擔心被人惦記，別的參幫，又何嘗沒有差不多的心理。
他們更擔心衛淮等人，滿滿的警惕之意。
這讓衛淮越發覺得，帶槍帶狗來放山，是一個非常正確的選擇。
幾次拿房子換地兒排棍壓山，都各有收穫，雖然五匹葉棒槌拿到的不多，但四匹葉、燈台子和二甲子，著實沒少弄到。
主要是老葛領著他們去的幾個地方，有的已經被捷足先登了。
這是第六次拿房子。
準備到下一個參場再找上七八天時間，就結束這次放山，下山回家。
「大爺，咱們之前經過的那片草地，真是黑瞎子和大爪子幹仗的地方？」
之前經過一道河溝，草地上長的王八柳都被拔起，扔在一邊，地上還有好幾處刨出的新土。
按照老葛的判斷，王八柳是黑瞎子拔的，而刨出的新土是大爪子乾的，肯定地說，那裡是黑瞎子和大爪子打過架的地方。
不只是衛淮和孟川，徐少華跟著陸勇在長白山里混了不少時間，都聽過大爪子和黑瞎子搏鬥的故事。
說的是黑瞎子和大爪子相遇，誰也不服誰，互不相讓就會爭鬥。
爭鬥半天兩個都累了、餓了、渴了，大爪子宣布停戰，它要去找吃的。
而黑瞎子氣性大，急於分出勝負，不吃不喝在原地死等。
等著等著就急了，黑瞎子起身把戰場上的樹木、灌木都連根拔起放在地邊，
為再次爭鬥清理場地。
大爪子吃飽喝足後與黑瞎子再戰。
如此反覆幾次，黑瞎子終於體力不支，敗下陣來。
說是新鮮痕跡，但其實也只是相對于于周邊的山石土木而言，衛淮和孟川判斷，那至少是三四天前的事兒了。
兩個人跑山打獵那麼久，也就是冬季的時候看到過一次大爪子，甚至都沒看到過大爪子掏倉子，更沒見過大爪子和黑瞎子打架的事兒。
但這傳說中的故事，兩人其實也挺好奇。
徐少華就更加好奇了。
老葛一臉嚴肅之中，還帶著對大山的敬畏：「當然是真的，完達山裡有大爪子，黑瞎子也不少。山里老虎和黑瞎子遭遇，是常有的事兒，但無論是黑瞎子還是大爪子，輕易不會發生打鬥，越是厲害的猛獸，越不敢輕易受傷。
我估計那戰場，是黑瞎子和大爪子突然遭遇都被對方嚇到了，才會發動攻擊，或者是大爪子想要捕食黑瞎子。
但往往這樣的事情，不會不死不休，雙方都沒辦法輕易打敗對方，會選擇避讓，當然了，死命打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徐少華一臉期待：「要是能親眼看看那打鬥就好了！」
「嘿喲，還親眼看看，真有這大傢伙在，你怕是想要挨邊，腿都不聽話。」
正說話間，在一旁林子裡的小跑看的黑炭，忽然發出一聲怪叫，令兒人心裡都跟著一緊。
看著黑炭和饅頭衝著草地上的干葉子汪汪叫喚，衛淮微微皺了下眉頭，四下看看，並沒有什麼野物，他小心地靠了過去，見黑炭伸著爪子扒拉一團樹葉。
奇怪的是那一團樹葉被黑炭一撥，竟然滾動起來。
衛淮頓時覺得古怪起來，從一旁折下一根樹枝，去了枝葉，去撥拉那團樹葉，感覺挺沉，還有點軟軟的。
待那些樹葉被他撥弄掉一些，倒是有些驚喜，原來那是一隻刺蝟，它首尾相對蜷縮成一團，渾身滾滿樹葉，而且越滾越厚。
再看看黑炭的嘴巴，嘴唇上好幾粒小血珠兒，不用說也知道，剛才肯定是它下口咬著刺蝟被扎了，才發出那樣的怪叫。
刺蝟和蛇，在北境被稱為家仙，一般人不敢吃刺蝟。
但衛淮可沒這許多講究，當即伸手將那刺團給捧了起來。
好傢夥，少說也有三斤的份量。
「是什麼東西？」徐少華也靠了過來。
「刺蝟！」
衛淮捧著刺蝟讓幾人都看看，然後放進徐少華的快當兜里：「這可是好東西，晚上有得吃了。」
看著那滿身的刺，徐少華搖搖頭：「這玩意兒咋弄啊？」
「簡單，等晚上搭了窩棚，找點稀泥把刺蝟給糊上，放火裡邊一燒，等泥巴燒乾了，剝開後，這些刺也就掉了，到時候打理出來，或燉或炸都行，味道挺好！」
這是衛淮自己的經驗，在蜀地的時候曾在山裡撿到過，只是完達山裡的刺蝟和蜀地的不一樣，個頭更大些，身上的刺，顏色也不一樣。
山裡的刺蝟並不多見，衛淮到北境以後，也只是零散見過那麼兩三回。
但那時，衛淮都沒什麼心思搭理它們，主要是家裡不缺那肉。
現在又遇上，加之晚上的菜餚還沒著落，那就不介意嘗一嘗了，誰叫它扎傷黑炭狗嘴。
等到傍晚的時候，幾人在山裡一個湖泊邊上駐紮下來。
這裡離老葛所說的最後一個場子，還有七八里地的樣子。
幾人打算明天就從這裡開始排棍壓山，因為從山樑路過的時候，老葛說，他在這片地方，似乎看到了紫氣升騰。
陸勇也說，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一個婦女抱著孩子討飯吃，那孩子老是在婦女懷裡哭。可是那婦人好像走不動路了，但還是咬著牙，拼命地為那孩子討吃的。
東討一口，西討一口。
很多人都遠遠地躲著她們，好像都怕她要飯似的。
突然，那婦人站不住了，一頭栽倒，卻是一下子扎入一片林子裡，爬不起來。
放山人觀山景抬棒槌，除了會看山形地貌、植被、土壤等東西，每天做的夢，也被認為是一種景，並且會非常重視。
衛淮不覺得抬棒槌和夢會有什麼關係，他放山這一個多月以來，就沒做過什麼夢，他覺得這是把事情說得玄乎了。
可老葛卻和陸勇兩人湊在一起分析，卻是很認真對待，說這是個好景兒，那夢中的婦女昏倒在林子裡，說明她和孩子都不會再跑了，說不定好好找一找，就會找到一大一小兩苗棒槌。
而就陸勇所說，他夢裡看到那母子栽倒落入樹林的時候，他似乎就看到林子裡有這麼一個湖泊。
夢裡的視角，是從高山俯瞰的———
原本陸勇都忘記夢到些什麼了，只是突然看到這山間的小湖泊，腦袋裡靈光乍現，讓他一下子又記起來一些東西，不然，他就只有個做了夢的印象，具體做的什麼夢，卻是剛開始想還有點印象，再想似乎又忘記了更多，就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看到這不大的湖泊周邊，都是成片的樹林子，而老葛和陸勇兩人看了環境，還聽到有棒槌鳥的叫聲，都覺得這地方出棒槌的可能性不小，打算把這片地兒好好地搜上一遍。
衛淮這還是第二次來放山，經驗自然遠遠沒法跟老葛和陸勇兩人比，既然兩人覺得這地兒有戲，那就從這裡找好了。
幾人在湖邊選了一片稍微平整的地兒，砍來木桿搭了棚子，在窩棚門前架起篝火。
衛淮從湖裡打來水，把那隻緊緊蜷縮成一團的刺蝟放在裡面。
小東西沉在水底不斷地冒氣泡，不一會兒它就打開身體，浮到水面上來，又是打噴嚏又是咳嗽的，引得圍觀的幾人都笑了起來。
它一張小小的老鼠臉滿是皺紋，像是一個乾的老頭，小小的爪子也像老鼠，不停地踩水，瞪著一雙小眼睛打量著幾人。
衛淮抽出獵刀，給它腦袋上來了一下，終結了它的小命。
然後又尋來稀泥，把它糊成一個泥球，放在篝火里燒著，等到小米粥煮下來，這隻刺蝟，已經變成了一堆肉塊，放到炒菜鍋里用野豬油油炸，然後又放水煮，配上山里採摘的野韭菜和蘑菇，一時間香氣四溢。
等到傍晚，幾人動了碗筷剛開始吃飯的時候，黑炭和饅頭忽然再次出聲。
見兩條獵狗叫得兇猛，幾人還以為是發現了什麼野物，紛紛回窩棚，將各自的獵槍提了出來，只是一番張望後，發現並沒有什麼山牲，倒是看到一人從林子裡鑽了出來，一路走得跌跌撞撞，弄得枝搖葉晃。
等那人到了近前，幾人都打量著這不速之客。
只見來的是個年紀比衛淮略大的年輕人，渾身濕漉漉的，沾滿泥漿，衣服有幾處被刮破，腳下只剩下一隻黃膠鞋。
他頭髮蓬亂，眼神驚慌，看上去滿是疲憊。
走到距離幾人還有十多米的地方，他停下腳步，用有些惶恐的自光看看四人：「幾位爺們，行行好，能給點吃的嗎？」
金風送爽，天高雲淡。
完達山裡的色彩，開始變得絢麗。
赭干褐枝的是橡樹，樹葉蔥籠，滿坡滿山。
粉面皂眼的是白樺樹，青竹吐嫩的是楊樹，葉片嬌黃泛著紅暈的是楓樹·—·
還有榆樹、樹、槐樹、黃柏、水曲柳、榛柴棵子灌木叢等等，受了初秋的霜露，葉片展現出各種色澤。
似乎只是幾夜之間，鬱鬱蔥蔥的山巒就變得五顏六色。
轉眼在山裡過了一個多月的時間，衛淮等人已經拿了五次房子，也就是挪了五個地兒。
在這期間，除了陰雨的幾天有些耽擱外，其餘時間幾乎都在山裡轉悠。
老葛看窩棚之餘，也經常帶著金雕在周邊山林里轉悠，弄只野兔、野雞，或是撿拾一些蘑菇、木耳之類的東西。
四人帶進山裡的糧食不少，加上老葛弄回來的那些肉食、蘑菇，倒也消耗不大。
在山裡轉悠的人確實不少。
上一次進山，衛淮也就遇到過那被叫做老付的赫哲人領著的知青，這一次不一樣，遠遠看到或聽到呼喊的參幫，就有七八個。
甚至有在山裡直接撞上的。
但對方看著衛淮等人，都背著槍械帶著狗，招呼都不打一個，先退避遠離。
不只是衛淮擔心被人惦記，別的參幫，又何嘗沒有差不多的心理。
他們更擔心衛淮等人，滿滿的警惕之意。
這讓衛淮越發覺得，帶槍帶狗來放山，是一個非常正確的選擇。
幾次拿房子換地兒排棍壓山，都各有收穫，雖然五匹葉棒槌拿到的不多，但四匹葉、燈台子和二甲子，著實沒少弄到。
主要是老葛領著他們去的幾個地方，有的已經被捷足先登了。
這是第六次拿房子。
準備到下一個參場再找上七八天時間，就結束這次放山，下山回家。
「大爺，咱們之前經過的那片草地，真是黑瞎子和大爪子幹仗的地方？」
之前經過一道河溝，草地上長的王八柳都被拔起，扔在一邊，地上還有好幾處刨出的新土。
按照老葛的判斷，王八柳是黑瞎子拔的，而刨出的新土是大爪子乾的，肯定地說，那裡是黑瞎子和大爪子打過架的地方。
不只是衛淮和孟川，徐少華跟著陸勇在長白山里混了不少時間，都聽過大爪子和黑瞎子搏鬥的故事。
說的是黑瞎子和大爪子相遇，誰也不服誰，互不相讓就會爭鬥。
爭鬥半天兩個都累了、餓了、渴了，大爪子宣布停戰，它要去找吃的。
而黑瞎子氣性大，急於分出勝負，不吃不喝在原地死等。
等著等著就急了，黑瞎子起身把戰場上的樹木、灌木都連根拔起放在地邊，
為再次爭鬥清理場地。
大爪子吃飽喝足後與黑瞎子再戰。
如此反覆幾次，黑瞎子終於體力不支，敗下陣來。
說是新鮮痕跡，但其實也只是相對于于周邊的山石土木而言，衛淮和孟川判斷，那至少是三四天前的事兒了。
兩個人跑山打獵那麼久，也就是冬季的時候看到過一次大爪子，甚至都沒看到過大爪子掏倉子，更沒見過大爪子和黑瞎子打架的事兒。
但這傳說中的故事，兩人其實也挺好奇。
徐少華就更加好奇了。
老葛一臉嚴肅之中，還帶著對大山的敬畏：「當然是真的，完達山裡有大爪子，黑瞎子也不少。山里老虎和黑瞎子遭遇，是常有的事兒，但無論是黑瞎子還是大爪子，輕易不會發生打鬥，越是厲害的猛獸，越不敢輕易受傷。
我估計那戰場，是黑瞎子和大爪子突然遭遇都被對方嚇到了，才會發動攻擊，或者是大爪子想要捕食黑瞎子。
但往往這樣的事情，不會不死不休，雙方都沒辦法輕易打敗對方，會選擇避讓，當然了，死命打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徐少華一臉期待：「要是能親眼看看那打鬥就好了！」
「嘿喲，還親眼看看，真有這大傢伙在，你怕是想要挨邊，腿都不聽話。」
正說話間，在一旁林子裡的小跑看的黑炭，忽然發出一聲怪叫，令兒人心裡都跟著一緊。
看著黑炭和饅頭衝著草地上的干葉子汪汪叫喚，衛淮微微皺了下眉頭，四下看看，並沒有什麼野物，他小心地靠了過去，見黑炭伸著爪子扒拉一團樹葉。
奇怪的是那一團樹葉被黑炭一撥，竟然滾動起來。
衛淮頓時覺得古怪起來，從一旁折下一根樹枝，去了枝葉，去撥拉那團樹葉，感覺挺沉，還有點軟軟的。
待那些樹葉被他撥弄掉一些，倒是有些驚喜，原來那是一隻刺蝟，它首尾相對蜷縮成一團，渾身滾滿樹葉，而且越滾越厚。
再看看黑炭的嘴巴，嘴唇上好幾粒小血珠兒，不用說也知道，剛才肯定是它下口咬著刺蝟被扎了，才發出那樣的怪叫。
刺蝟和蛇，在北境被稱為家仙，一般人不敢吃刺蝟。
但衛淮可沒這許多講究，當即伸手將那刺團給捧了起來。
好傢夥，少說也有三斤的份量。
「是什麼東西？」徐少華也靠了過來。
「刺蝟！」
衛淮捧著刺蝟讓幾人都看看，然後放進徐少華的快當兜里：「這可是好東西，晚上有得吃了。」
看著那滿身的刺，徐少華搖搖頭：「這玩意兒咋弄啊？」
「簡單，等晚上搭了窩棚，找點稀泥把刺蝟給糊上，放火裡邊一燒，等泥巴燒乾了，剝開後，這些刺也就掉了，到時候打理出來，或燉或炸都行，味道挺好！」
這是衛淮自己的經驗，在蜀地的時候曾在山裡撿到過，只是完達山裡的刺蝟和蜀地的不一樣，個頭更大些，身上的刺，顏色也不一樣。
山裡的刺蝟並不多見，衛淮到北境以後，也只是零散見過那麼兩三回。
但那時，衛淮都沒什麼心思搭理它們，主要是家裡不缺那肉。
現在又遇上，加之晚上的菜餚還沒著落，那就不介意嘗一嘗了，誰叫它扎傷黑炭狗嘴。
等到傍晚的時候，幾人在山裡一個湖泊邊上駐紮下來。
這裡離老葛所說的最後一個場子，還有七八里地的樣子。
幾人打算明天就從這裡開始排棍壓山，因為從山樑路過的時候，老葛說，他在這片地方，似乎看到了紫氣升騰。
陸勇也說，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一個婦女抱著孩子討飯吃，那孩子老是在婦女懷裡哭。可是那婦人好像走不動路了，但還是咬著牙，拼命地為那孩子討吃的。
東討一口，西討一口。
很多人都遠遠地躲著她們，好像都怕她要飯似的。
突然，那婦人站不住了，一頭栽倒，卻是一下子扎入一片林子裡，爬不起來。
放山人觀山景抬棒槌，除了會看山形地貌、植被、土壤等東西，每天做的夢，也被認為是一種景，並且會非常重視。
衛淮不覺得抬棒槌和夢會有什麼關係，他放山這一個多月以來，就沒做過什麼夢，他覺得這是把事情說得玄乎了。
可老葛卻和陸勇兩人湊在一起分析，卻是很認真對待，說這是個好景兒，那夢中的婦女昏倒在林子裡，說明她和孩子都不會再跑了，說不定好好找一找，就會找到一大一小兩苗棒槌。
而就陸勇所說，他夢裡看到那母子栽倒落入樹林的時候，他似乎就看到林子裡有這麼一個湖泊。
夢裡的視角，是從高山俯瞰的———
原本陸勇都忘記夢到些什麼了，只是突然看到這山間的小湖泊，腦袋裡靈光乍現，讓他一下子又記起來一些東西，不然，他就只有個做了夢的印象，具體做的什麼夢，卻是剛開始想還有點印象，再想似乎又忘記了更多，就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看到這不大的湖泊周邊，都是成片的樹林子，而老葛和陸勇兩人看了環境，還聽到有棒槌鳥的叫聲，都覺得這地方出棒槌的可能性不小，打算把這片地兒好好地搜上一遍。
衛淮這還是第二次來放山，經驗自然遠遠沒法跟老葛和陸勇兩人比，既然兩人覺得這地兒有戲，那就從這裡找好了。
幾人在湖邊選了一片稍微平整的地兒，砍來木桿搭了棚子，在窩棚門前架起篝火。
衛淮從湖裡打來水，把那隻緊緊蜷縮成一團的刺蝟放在裡面。
小東西沉在水底不斷地冒氣泡，不一會兒它就打開身體，浮到水面上來，又是打噴嚏又是咳嗽的，引得圍觀的幾人都笑了起來。
它一張小小的老鼠臉滿是皺紋，像是一個乾的老頭，小小的爪子也像老鼠，不停地踩水，瞪著一雙小眼睛打量著幾人。
衛淮抽出獵刀，給它腦袋上來了一下，終結了它的小命。
然後又尋來稀泥，把它糊成一個泥球，放在篝火里燒著，等到小米粥煮下來，這隻刺蝟，已經變成了一堆肉塊，放到炒菜鍋里用野豬油油炸，然後又放水煮，配上山里採摘的野韭菜和蘑菇，一時間香氣四溢。
等到傍晚，幾人動了碗筷剛開始吃飯的時候，黑炭和饅頭忽然再次出聲。
見兩條獵狗叫得兇猛，幾人還以為是發現了什麼野物，紛紛回窩棚，將各自的獵槍提了出來，只是一番張望後，發現並沒有什麼山牲，倒是看到一人從林子裡鑽了出來，一路走得跌跌撞撞，弄得枝搖葉晃。
等那人到了近前，幾人都打量著這不速之客。
只見來的是個年紀比衛淮略大的年輕人，渾身濕漉漉的，沾滿泥漿，衣服有幾處被刮破，腳下只剩下一隻黃膠鞋。
他頭髮蓬亂，眼神驚慌，看上去滿是疲憊。
走到距離幾人還有十多米的地方，他停下腳步，用有些惶恐的自光看看四人：「幾位爺們，行行好，能給點吃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