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壓蚊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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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9章 壓蚊煙

  跳蚤的肆虐,讓衛淮在不少時候覺得,還不如自己帶著狗皮筒到外面去住。

  眼看著天氣越來越熱,他乾脆叫上孟川,兩人到狗子溝南邊曾看到過馬鹿腳印的河灘邊上,沿河挑選了兩片草地,設了兩個大的鹼場,安放了些捉腳。

  晚上就去那邊蹲守。

  至於設置在鹿角溝那邊的三個鹿窖,則是陸勇每天去巡查,他腿腳和腰有些受不了在參田裡不是彎腰就是蹲著的長時間勞作。

  大概是常年在山上,風裡來雨里去地搜尋棒槌,風濕有些重。

  只是,這些日子下來,除了孟川在開春,分組去打水狗子的時候,偶然遇到只公馬鹿,被他打回來以後,鹼場和鹿窖,始終沒有動靜。

  花費不少精力,設置鹼場和鹿窖,就是為了有收穫,有了收穫,人就光彩。

  守在參田的幾人,都期待這份光彩,這也是人之常情。

  但貌似現在更多的是失望。

  衛淮倒是一點不急。

  他知道,最熱的時候才容易窖到鹿,也就是六月、七月。

  過了七月就又不行了。

  因為鹿身上的蟲子在這時候嗑破鹿皮掉在地上,鹿的痛苦解除,咸鹽對它們來說可有可無,鹿窖的使命也就該結束了。

  事實上,到了五月的時候,北境不少生產隊都會派出不少人,找懂行的人領著,專門到山裡設置鹿窖,捕捉到一頭鹿,那就意味著是一兩千的收入,是大錢。

  現在剛到六月初呢,還早!

  當然了,任何一個指揮著設置鹿窖的人,都沒法百分百保證,鹿窖就一定能窖到鹿。

  這天早上,陸勇跟著衛淮等人,在參田裡拿大草,千了兩個多小時,腿腳有些受不了了,就又帶著孟川的雙管獵槍,去了鹿角溝。

  作為放山人,他沒少接觸山裡的獵人,他知道怎麼查看鹿窖。

  三個鹿窖走一遭,前後大概有一個半小時的樣子就能返回,

  而李建明等人,已經不像剛把鹿窖設置好那樣,對捕鹿充滿急切的期盼。

  現在更多的是覺得,捕鹿似乎就是一個不太可能實現的事情。

  於是,一個個低頭拿大草,一聲不,

  至於去鹿角溝那條小道,那條曾充滿希望、讓人興奮不已的小道,現在都懶得抬頭看它一眼,只是忍著參田棚里的濕熱和蚊蟲的叮咬,小心地在看到參苗棵子裡的雜草時,小心地按壓著鋪在上的松針,將雜草拔掉,儘可能地不傷到幼苗。

  大半個小時後,衛淮眼角餘光里,看到一個人影站在窩棚邊,揮舞著手臂和雙管獵槍,大聲地呼喊著。

  幾人聽到聲響,也紛紛轉頭。

  仔細一看,是陸勇。

  揉揉眼睛,沒錯。

  都已經不抱什麼希望的期盼,聽他那意思,是成真了?

  眾人丟下手頭活計出了參田棚子,很有一種被解放的感覺,朝著陸勇跑了過去。

  虎子迫不及待地問:「陸叔,真窖到鹿了?」

  陸勇氣喘吁吁地說:「真窖到了!」

  萬永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真的?!」

  陸勇確實顯得有些沮喪:「真的,是一頭雄鹿,但是,狗娘養的,蓋板上的小梁折了,把鹿給戳死了!」

  李建明也是惋惜:「這要是活的,弄出去賣了,不得兩千來塊啊!」

  野生種鹿的價格,又漲了不少。

  陸勇嘆了口氣:「沒辦法,就是這麼不趕巧!」

  「這種被小梁斷折戳死的事情,也不少見,雖然鹿死了,咱們不還有鹿皮,

  鹿鞭、鹿茸啥的,也能有幾百塊·—」

  衛淮催促:「趕快回屋子,帶上傢伙,去鹿角溝起鹿。天氣熱起來了,去慢了,蒼蠅可不會客氣!」

  幾人迅速回到屋裡整理該帶的繩索等工具,整理著裝:一條濕毛巾圍在頭上,上面扣一頂這年頭常見的綠軍帽,毛子箍著毛幣,在活動時,毛巾會自動在脖子後面和臉邊扇動,能驅蚊蟲。

  這有點像小龜子的著裝。

  準備妥當後,幾人立刻出發。


  在山溝里顯得有些悶熱的天氣,讓人覺得壓抑,一進入山林,連一絲風都不見了,濕熱腐敗的潮氣撲面而來,不一會兒,一個個身上汗津津的。

  山林擋風,是各種蚊蟲藏身的好地方。

  蚊蟲見到皮薄肉嫩的人來了,紛紛一擁而上,找著肉皮裸露的地方,無情地叮咬,不一會兒,幾人身上都感覺火燒火燎的,汗水也開始浸濕咯吱窩和脖領。

  小道兩邊是幽深陰暗的叢林,好像野獸隨時都會出現在那裡。

  夏天的山林,那是野獸的天下,枝葉遮掩得太密實,一般人輕易不會進山,

  因為太危險。

  但幾人都是有些跑山經驗的人,又怎會害怕這樣的地方。

  等隨著陸勇趕到那鹿窖的時候,後背都已經被汗水打濕大片。

  鹿窖坐落在山林當中的一塊草地上,

  臨近鹿窖的時候,陸勇就開始用帶著的快當斧頭,敲著樹幹,大叫:「嗷傲·—...」

  這是他放山養成的習慣,也是跑山打獵的人經常有的操作。

  目的就是告訴周邊死鹿的野獸,人來了,趕緊迴避。

  野獸的噢覺比人靈敏許多倍,它們就是靠著敏銳的嗅覺來尋找食物,特別是青皮子之類的動物。

  何況,這悶熱的有著點小微風的天氣,更是利於氣味散發,不像冬季那樣。

  要是興沖沖地往鹿窖邊跑,說不定就會撞上什麼野物,被突然驚動傷人。

  隨著陸勇的呼喊聲,山牲倒是沒有驚出來,只是驚飛出一隻已經尋來,在草地邊一棵大樹上蹲著窺視死鹿的烏鴉。

  一進入那片草地,一股子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除了血腥味,空地中也飄來陣陣微風,總算讓人覺得有些舒爽。

  「就在這裡打理這隻馬鹿吧,別帶回去了。這鹿被戳死在鹿窖裡邊,鹿窖也就廢了,馬鹿對這種氣味很敏感,不會再來,不過,把窖口遮掩起來,說不定有什麼吃肉的山牲會被引來,掉在裡邊的可能性不小!

  這玩意兒帶回窩棚去弄,招蒼蠅,咱們那邊的蒼蠅已經夠多了-壓蚊煙!」

  衛淮直接開口吩咐。

  他自己接過陸勇的快當斧,就在草地邊上去砍一蓬灌木,其餘幾人則是去收集乾草、干樹枝用來點火。

  陸勇的快當斧也挺好,衛淮三下五除二就砍來不少鮮活的樹枝,孟川等人也已經將火點燃,然後將這些活的樹枝壓在煙火之上。

  點著的火苗很快爬上千草,並向四周蔓延,等到火圈擴大到離火堆一米遠的樣子,幾人才動手將蔓延的火撲滅。

  這樣,火堆周圍都是燒焦的山地,不容易跑荒。

  今天天氣乾草,在這種原始森林裡,到處是枯枝落葉,很容易引發山火。

  所以,在山裡用火或是打蚊煙要非常小心,焦土圈子留小了,風一吹,火星容易跑到乾草上引起跑荒。

  焦土圈留大了,人少打不及時,當時就跑荒。

  這要是在山裡引發大火,那不知道多少林木會被燒毀,這一幫子人搞不好全都得完蛋,不被荒火燒死,也得被政府給辦了,偷種人參的事兒,也就不用想了。

  在山裡用火這件事兒,衛淮沒少跟幾人強調。

  這種事情,稍不注意,就會釀成大禍。

  先用活的樹幹壓住飛騰的火焰,再把活的枝葉壓住明火,一股子濃煙就升騰起來。

  一幫子人打了三堆蚊煙,讓李建明、虎子和萬永華看著,衛淮等人這才來到鹿窖跟前。

  這是一坑半堂彩的鹿窖,蓋板和小梁凌亂地散落在窖底,一隻馬六權馬鹿斜躺在裡面,看樣子,應該是早上太陽升溫後才掉進去的。

  由於鹿的腹腔已經被扎破,血腥味四散,不少蒼蠅、蚊子、小咬、糠皮子等,尋腥味而至。

  蚊蟲密集得像是在蒙上了幾層紗。

  這還是衛淮來到北境,第一次見到過蚊蟲最密集的一次,讓人看得頭疼。

  衛淮以身作則,在孟川砍來一根木桿搭進鹿窖穩住後,他紮緊褲腿、袖口,

  把衣領口子也扣上,這才順著木桿上的枝權,下到窖底。

  那感覺就像一下子掉進蚊子窩。


  蚊蟲嗡地一下飛起,然後糊在臉上、手上,還忙著往眼睛、鼻孔、耳朵里鑽。

  他趕忙閉著氣,一邊揮動著手驅趕蚊蟲,先將小梁、蓋板扔上去,然後接著徐少華垂下來的繩索,捆住馬鹿的四蹄。

  這馬鹿嘶吼,四肢直挺挺地伸著,像是還活著時的飛躍狀態,想要把已經僵了的四肢腿捆在一起,談何容易。

  他只能先捆住一條前肢,兩隻手用盡全身力氣才把另一隻前腿拽到胸前交叉著,全身齊上,將兩隻鹿腿箍住,這才空出一隻手,用繩索拴上。

  可要拴好兩條腿,得將鹿翻個身才行。

  這可是一頭少說有五百斤的鹿,一個人給他翻身,還就在這麼點地方,實在不容易辦到。

  好在這時候,孟川也跟著跳了下來,在這蚊蟲多得簡直像是人間煉獄的鹿窖里,頂著蚊蟲叮咬,兩人合力,總算是把馬鹿給翻了過來。

  馬鹿一被拽動,肚子上的血窟窿嘟嘟嘟地冒著血,一嘟嚕腸子搭在外邊,血水浸染半邊鹿身,腥臭更甚。

  兩人趕忙將它的四條腿給捆綁在一起,順著那根木桿爬上去。

  就這一陣子,衛淮只覺得臉上火燒火燎,又疼又脹,硬邦邦地,都已經腫起來了。

  隨後,將李建明等人全叫來,七人合力,總算拽著繩索將馬鹿給拖了上來。

  忽然,草地上邊的山林里,突然傳來嘩啦的聲響,幾人紛紛回頭看去,卻無法看清林子裡究竟藏著什麼。

  天氣乾旱,於山牲來說,也是煎熬,同樣會像雪季一樣,不容易尋到食物。

  這是山牲的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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