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斗跳蚤
第268章 斗跳蚤
「就像我之前說的，這事兒不小，所以，也就不能只是口頭說說，得寫下來，摁個手印，沒問題吧？」
事情不能馬虎，有些事情，還是照章辦事。
有了簽字畫押的東西作證，更有約束力。
幾人也都紛紛點頭。
吃過飯後，衛淮讓張曉蘭暫時放下收撿碗筷的事兒，找來給老葛寫信時專門買來的信簽紙，好好商量後，寫了分成協議和保密協議。
幾人都沒有猶豫，在各自的名字上按下了手印。
種植人參這事兒，衛淮牽的頭，承擔的風險自然也是最大的，他一人占三成，徐少華出技術，占兩成，陸勇、孟川、李建明、虎子和萬永華，一人占一成。
另外，日常開銷其實也簡單，衛淮打算組織個小獵隊，賺到日常開銷，保證幾人的生活以及到時候交付生產隊的副業錢，不是什麼大問題。
這麼一說，幾人越發興奮了，有這等好事，心裡最後的擔憂都沒了。
當然了，衛淮也說了，到了時節，他得和孟川、陸勇和徐少華外出抬棒槌，
參田裡的事情交給萬永華、虎子和李建明三人守著。
相信幾個月下來，每天該做什麼，他們三人也該理順了。
對此，眾人也都無異議。
這一晚上，商量細則，就弄到深夜。
這是在做事兒，不是做慈善，每個人都得有付出才行。
還有，朋友之間，也得有個親疏遠近，
在衛淮心裡，孟川、徐少華、陸勇，跟李建明他們，終究是不一樣的，這些人是真真切切幫過自己的。
簽協議的時候，一個個顯得很悲壯，這讓衛淮不由想起了報紙上報導過的小崗村的事兒：十八位農民以託孤的方式，冒著極大的風險，立下生死狀，在土地承包責任書上按下紅手印。
今天衛淮所做的這事兒，那氣氛也快差不多了。
在接下來兩天的時間，衛淮去公社折騰了不少時間，找人用錢換票，又到糧店買了不少糧食，到供銷社買了些工具，打了油。
休息一天，等看李建明他們三人拿到隊上的搞副業的證明，兒人在第三天早上，用馬馱著大部分東西，也各自背著一些，隨著衛淮和孟川兩人，一起朝深山裡的狗子溝進發。
接下來的日子，就相當忙碌了。
先是搭了能容納幾人同時入住的窩棚，然後選擇狗子溝靠近水源的緩坡進行開荒。
先把坡上的樹木砍伐清理，變成柴火，搬到窩棚邊堆成柴垛子。然後又將坡上的小樹、碎石清理，能挖則挖，能犁則犁。
這一折騰，七人愣是花了半月時間，總算是將育參苗所需的六畝地兒給平整出來。
接下來栽木樁，搭陰蓬，修排水溝、種參籽、摟松針覆蓋保濕，愣是又花了十多天時間，總算是將事情辦完。
事情到此，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在這期間，也就是陰雨的時候休息過兩天，衛淮為了買搭棚子所需的鐵絲，
出山跑了一趟。
進山這一個月的時間裡，幾人何曾睡過懶覺，但現在，忙碌了這麼多天，確實一個都懶得起了。
衛淮只是習慣性慣性地起來，沒有像往常一樣吆喝：「快起吧，太陽曬屁股嘍！」
他看看土炕上另外幾人，一個個還在呼呼大睡。
他倒是清醒了。
獨自起床下炕，到窩棚外面，拖了木墩坐下，烤著東邊升起的，依然有些清冷的太陽，給自己點了根煙。
吸了兩口，突然被嗆了一下，咳嗽一聲，他發現吐出的痰，竟有血絲在內，
倒把自己嚇了一跳。
但後面又咳了幾下，吐出來的痰裡邊，又沒了。
他基本能確定自己並沒有什麼事兒，應該只是累的。
他在生產隊上的時候，也見人有累吐血的情況，按照醫生的說法，是支氣管擴張導致毛細血管破裂，沒什麼大問題。
要是肺出血，那就是大量的了。
無論如何，事情總算是忙完了，該好好休息兩天。
所以，煙抽完，他重新躺回炕上，繼續睡覺，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回籠覺是真美啊。
美的做起夢來。
他夢到自己輕鬆地穿行在林子裡，聽到了布穀鳥那明快、輕鬆、悠揚的叫聲，仿佛自己也變成了一隻布穀鳥，自由自在地飛翔在樹林中，飛翔在田野里.
只是，那麼好的夢境，終有曲終人散的時候。
當衛淮再次醒來，太陽的光線都被門縫擠得薄薄的，長長的，像一塊黃色的玻璃斜立在屋裡，輕輕地閃動著光芒，像是要照透屋裡的一切物體。
像紙一樣的光幕，不停地搖晃著、閃爍著，上面清塵飛舞。
休息了兩天後，幾人都緩和過來，
幾人一商量，決定讓衛淮領著到山裡弄個野豬、狗子啥的，好好開開葷。
這對於衛淮、孟川來說，是小事兒。
這裡本就叫狗子溝，衛淮和孟川兩人又在周邊活動了一個冬季，對周邊的情況門清，一幫子人像是玩一樣，一個早上的時間，打了兩隻狗子回來。
之後的日子，進入日常勞作。
像這次開春忙著人參育苗，事情太過倉促，所以，來年的開荒也開始緩慢進行起來，抽空也到外面山里打鹿胎、挖鹿窖、下套子。
弄些小錢，維持著生活運轉。
轉眼間，又過了兩月，天氣漸漸變得悶熱起來。
參田裡的參苗，早已經長得一片綠，出得很齊，長勢喜人。
在徐少華的帶領下，幾人都已經摸到門道，每天進行日常管護。坡上的荒地也開出不少。
今年的天氣有些乾旱，大概最累的活計，就是給參苗澆水，沒有那些機械，
只能是人工澆灌。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一時氣候，養一種蟲。
後面這半句話，是衛淮自己添加上去的。
大概是到了特別適合蒼蠅生長的環境，進入夏季以後，不知道從哪裡飛來那麼多蒼蠅。
那蒼蠅多得一張嘴就能飛進嘴裡，端著茶缸子喝水，蒼蠅竟然能撞進水裡。
白色的茶缸子蓋上落滿了蒼蠅屎。
但幾個都是糙老爺們，起先還擦，後來就不願意擦了，也就讓一個個的茶缸子，慢慢變花，然後就是銅綠色的了。
每天吃飯，菜里、湯里，就沒有沒蒼蠅的時候。
開始大家還往外擇，往後兩眼一閉，權當是開葷了。
蒼蠅多了也勢眾，開天闢地都沒聽說過，蒼蠅也學會了咬人。
在北境，除了牛蛇、蚊子、小咬、糠皮子、跳蚤、草爬子、虱子、臭蟲、馬蜂，叮人的又多了蒼蠅。
這讓衛淮覺得，北境就沒有不叮人的蟲子。
再後來，也不知道是因為窩棚里的獸皮開始多了起來，跳蚤也跟著多了起來。
晚上睡覺的時候，總會在床單上按掉七八隻，睡著還總感覺身上有細微的東西，在廚廚地爬來爬去，逮到機會，就咬上一口。
衛淮也沒少被跳蚤咬，可這麼多跳蚤，是真的遭不住。
孟川等人也受不了，漸漸地沒法安然入睡。
開始還煩躁，不厭其煩地起來點上油燈，企圖像捉臭蟲一樣捉跳蚤，明知不能解決問題，先碾死幾隻解解恨也好。
哪裡知道，等折騰半天，出了一身汗，蚊帳里也飛進蚊子，這一晚更睡不安穩。
衛淮多折騰幾次後才徹底明白，弄不絕。
躺在炕上睡不著，他就開始體會跳蚤的習性，並和跳蚤鬥智鬥技起來。
漸漸地，摸清了跳蚤也有它的活動規律和行為準則。
一般當人剛剛躺下十分鐘到半小時的樣子，跳蚤就開始活動了。
它們並不喜歡在身體上面活動，而是喜歡在身體和物體之間的縫隙里活動。
跳蚤似乎並不擅長爬，而是更喜歡跳躍，往往落到胸前，然後立即跳走，從不會在身體上面停留和行走。
有時也順著皮膚爬到角度大於它身高的地方，但是不會很遠，一會兒又回到縫隙里。
似乎，它也不能橫爬和臥爬。
它時常將身體拖在床單上，依靠四肢在人體上爬行，有時是懸空爬。
這隻有兩毫米大，形狀就像一粒大料籽的深褐色跳蚤，中間鼓四邊薄，薄面上長了六條腿，其中兩隻大腿特別長也特別發達，而且，似乎它們也有它們的道.·
大概是研究透徹了，漸漸地，衛淮找到了方法，感覺哪裡癢，伸手一按一準。
幾人也都各有各的招，比如指頭沾染唾沫去粘，在炕邊放盆水，讓它們跳進去淹死。
但跳蚤還是囂張。
幾人明眼可見的瘦了下來沒辦法，衛淮只得騎著踏雪專門跑上一趟。
買了幾瓶百蟲靈、六六六回來，在炕上好好抖了一些，總算清淨幾天，但很快又囂張起來。
最後，逼得幾個不太愛衛生的老爺們，開始隔三差五地洗衣、洗澡。
貌似還是跳蚤贏了。
「就像我之前說的，這事兒不小，所以，也就不能只是口頭說說，得寫下來，摁個手印，沒問題吧？」
事情不能馬虎，有些事情，還是照章辦事。
有了簽字畫押的東西作證，更有約束力。
幾人也都紛紛點頭。
吃過飯後，衛淮讓張曉蘭暫時放下收撿碗筷的事兒，找來給老葛寫信時專門買來的信簽紙，好好商量後，寫了分成協議和保密協議。
幾人都沒有猶豫，在各自的名字上按下了手印。
種植人參這事兒，衛淮牽的頭，承擔的風險自然也是最大的，他一人占三成，徐少華出技術，占兩成，陸勇、孟川、李建明、虎子和萬永華，一人占一成。
另外，日常開銷其實也簡單，衛淮打算組織個小獵隊，賺到日常開銷，保證幾人的生活以及到時候交付生產隊的副業錢，不是什麼大問題。
這麼一說，幾人越發興奮了，有這等好事，心裡最後的擔憂都沒了。
當然了，衛淮也說了，到了時節，他得和孟川、陸勇和徐少華外出抬棒槌，
參田裡的事情交給萬永華、虎子和李建明三人守著。
相信幾個月下來，每天該做什麼，他們三人也該理順了。
對此，眾人也都無異議。
這一晚上，商量細則，就弄到深夜。
這是在做事兒，不是做慈善，每個人都得有付出才行。
還有，朋友之間，也得有個親疏遠近，
在衛淮心裡，孟川、徐少華、陸勇，跟李建明他們，終究是不一樣的，這些人是真真切切幫過自己的。
簽協議的時候，一個個顯得很悲壯，這讓衛淮不由想起了報紙上報導過的小崗村的事兒：十八位農民以託孤的方式，冒著極大的風險，立下生死狀，在土地承包責任書上按下紅手印。
今天衛淮所做的這事兒，那氣氛也快差不多了。
在接下來兩天的時間，衛淮去公社折騰了不少時間，找人用錢換票，又到糧店買了不少糧食，到供銷社買了些工具，打了油。
休息一天，等看李建明他們三人拿到隊上的搞副業的證明，兒人在第三天早上，用馬馱著大部分東西，也各自背著一些，隨著衛淮和孟川兩人，一起朝深山裡的狗子溝進發。
接下來的日子，就相當忙碌了。
先是搭了能容納幾人同時入住的窩棚，然後選擇狗子溝靠近水源的緩坡進行開荒。
先把坡上的樹木砍伐清理，變成柴火，搬到窩棚邊堆成柴垛子。然後又將坡上的小樹、碎石清理，能挖則挖，能犁則犁。
這一折騰，七人愣是花了半月時間，總算是將育參苗所需的六畝地兒給平整出來。
接下來栽木樁，搭陰蓬，修排水溝、種參籽、摟松針覆蓋保濕，愣是又花了十多天時間，總算是將事情辦完。
事情到此，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在這期間，也就是陰雨的時候休息過兩天，衛淮為了買搭棚子所需的鐵絲，
出山跑了一趟。
進山這一個月的時間裡，幾人何曾睡過懶覺，但現在，忙碌了這麼多天，確實一個都懶得起了。
衛淮只是習慣性慣性地起來，沒有像往常一樣吆喝：「快起吧，太陽曬屁股嘍！」
他看看土炕上另外幾人，一個個還在呼呼大睡。
他倒是清醒了。
獨自起床下炕，到窩棚外面，拖了木墩坐下，烤著東邊升起的，依然有些清冷的太陽，給自己點了根煙。
吸了兩口，突然被嗆了一下，咳嗽一聲，他發現吐出的痰，竟有血絲在內，
倒把自己嚇了一跳。
但後面又咳了幾下，吐出來的痰裡邊，又沒了。
他基本能確定自己並沒有什麼事兒，應該只是累的。
他在生產隊上的時候，也見人有累吐血的情況，按照醫生的說法，是支氣管擴張導致毛細血管破裂，沒什麼大問題。
要是肺出血，那就是大量的了。
無論如何，事情總算是忙完了，該好好休息兩天。
所以，煙抽完，他重新躺回炕上，繼續睡覺，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回籠覺是真美啊。
美的做起夢來。
他夢到自己輕鬆地穿行在林子裡，聽到了布穀鳥那明快、輕鬆、悠揚的叫聲，仿佛自己也變成了一隻布穀鳥，自由自在地飛翔在樹林中，飛翔在田野里.
只是，那麼好的夢境，終有曲終人散的時候。
當衛淮再次醒來，太陽的光線都被門縫擠得薄薄的，長長的，像一塊黃色的玻璃斜立在屋裡，輕輕地閃動著光芒，像是要照透屋裡的一切物體。
像紙一樣的光幕，不停地搖晃著、閃爍著，上面清塵飛舞。
休息了兩天後，幾人都緩和過來，
幾人一商量，決定讓衛淮領著到山裡弄個野豬、狗子啥的，好好開開葷。
這對於衛淮、孟川來說，是小事兒。
這裡本就叫狗子溝，衛淮和孟川兩人又在周邊活動了一個冬季，對周邊的情況門清，一幫子人像是玩一樣，一個早上的時間，打了兩隻狗子回來。
之後的日子，進入日常勞作。
像這次開春忙著人參育苗，事情太過倉促，所以，來年的開荒也開始緩慢進行起來，抽空也到外面山里打鹿胎、挖鹿窖、下套子。
弄些小錢，維持著生活運轉。
轉眼間，又過了兩月，天氣漸漸變得悶熱起來。
參田裡的參苗，早已經長得一片綠，出得很齊，長勢喜人。
在徐少華的帶領下，幾人都已經摸到門道，每天進行日常管護。坡上的荒地也開出不少。
今年的天氣有些乾旱，大概最累的活計，就是給參苗澆水，沒有那些機械，
只能是人工澆灌。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一時氣候，養一種蟲。
後面這半句話，是衛淮自己添加上去的。
大概是到了特別適合蒼蠅生長的環境，進入夏季以後，不知道從哪裡飛來那麼多蒼蠅。
那蒼蠅多得一張嘴就能飛進嘴裡，端著茶缸子喝水，蒼蠅竟然能撞進水裡。
白色的茶缸子蓋上落滿了蒼蠅屎。
但幾個都是糙老爺們，起先還擦，後來就不願意擦了，也就讓一個個的茶缸子，慢慢變花，然後就是銅綠色的了。
每天吃飯，菜里、湯里，就沒有沒蒼蠅的時候。
開始大家還往外擇，往後兩眼一閉，權當是開葷了。
蒼蠅多了也勢眾，開天闢地都沒聽說過，蒼蠅也學會了咬人。
在北境，除了牛蛇、蚊子、小咬、糠皮子、跳蚤、草爬子、虱子、臭蟲、馬蜂，叮人的又多了蒼蠅。
這讓衛淮覺得，北境就沒有不叮人的蟲子。
再後來，也不知道是因為窩棚里的獸皮開始多了起來，跳蚤也跟著多了起來。
晚上睡覺的時候，總會在床單上按掉七八隻，睡著還總感覺身上有細微的東西，在廚廚地爬來爬去，逮到機會，就咬上一口。
衛淮也沒少被跳蚤咬，可這麼多跳蚤，是真的遭不住。
孟川等人也受不了，漸漸地沒法安然入睡。
開始還煩躁，不厭其煩地起來點上油燈，企圖像捉臭蟲一樣捉跳蚤，明知不能解決問題，先碾死幾隻解解恨也好。
哪裡知道，等折騰半天，出了一身汗，蚊帳里也飛進蚊子，這一晚更睡不安穩。
衛淮多折騰幾次後才徹底明白，弄不絕。
躺在炕上睡不著，他就開始體會跳蚤的習性，並和跳蚤鬥智鬥技起來。
漸漸地，摸清了跳蚤也有它的活動規律和行為準則。
一般當人剛剛躺下十分鐘到半小時的樣子，跳蚤就開始活動了。
它們並不喜歡在身體上面活動，而是喜歡在身體和物體之間的縫隙里活動。
跳蚤似乎並不擅長爬，而是更喜歡跳躍，往往落到胸前，然後立即跳走，從不會在身體上面停留和行走。
有時也順著皮膚爬到角度大於它身高的地方，但是不會很遠，一會兒又回到縫隙里。
似乎，它也不能橫爬和臥爬。
它時常將身體拖在床單上，依靠四肢在人體上爬行，有時是懸空爬。
這隻有兩毫米大，形狀就像一粒大料籽的深褐色跳蚤，中間鼓四邊薄，薄面上長了六條腿，其中兩隻大腿特別長也特別發達，而且，似乎它們也有它們的道.·
大概是研究透徹了，漸漸地，衛淮找到了方法，感覺哪裡癢，伸手一按一準。
幾人也都各有各的招，比如指頭沾染唾沫去粘，在炕邊放盆水，讓它們跳進去淹死。
但跳蚤還是囂張。
幾人明眼可見的瘦了下來沒辦法，衛淮只得騎著踏雪專門跑上一趟。
買了幾瓶百蟲靈、六六六回來，在炕上好好抖了一些，總算清淨幾天，但很快又囂張起來。
最後，逼得幾個不太愛衛生的老爺們，開始隔三差五地洗衣、洗澡。
貌似還是跳蚤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