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十虎九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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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0章 十虎九漏

  呂嘉樹一覺睡醒,已是隔天下午。

  他一下子驚坐起來,看到自己裝著錢的包就放在一旁,連忙一把抓過來細細看了下,發現自己的東西,一點沒少,頓時鬆了口氣。

  但後面一想,自己純粹多想了,要是衛淮和孟川,想要貪圖那筆錢,隨時可以動手,在這深山老林里,什麼時候把他埋了他都不知道。

  他自己既然沒事,錢自然也不會動他的。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兩個好人。

  哪怕是跑山打獵的老實人,看到這麼些錢,還能保持不動心思的,絕無僅有。

  兩人在他看來,越發顯得不一樣了,不是一般人。

  有熊皮裹著,對子房裡又有土灶,柴火燃燒著,暖融融的,是他這些日子,

  睡得最舒服的一次,感覺身體的狀態恢復了不少。

  外面有的聲音傳來,並伴隨著嘩啦聲,他起身打開對子房小門看了一眼,見外面正飄著鵝毛大雪。

  這是今年到現在為止最大的一場雪,地上的積雪已經有一尺多厚。

  雪淺的時候,他一天還能走出七八十里地,可這種大雪,每走一步都會深陷其中,每一步都會耗費不少力氣,能夠走出三四十里地,就能讓人累趴下。

  而且,這山林,他是真不熟悉,沒把握能走出去,不由嘆了一聲:「看來,

  還得多在這裡停留兩天,也趁機好好休息,請他們幫忙送一下。」

  他到外面柴垛子上抱了些木柴回來,往土灶里添加了一些,又把門口的積雪剛給鏟掉。

  等了大半個小時,外面傳來腳踩積雪的聲音,他又湊到窗口邊看了一眼,見回來的是衛淮和孟川,各自騎著馬,帶著些獵獲,前邊三條獵狗在雪地里一蹄一竄的。

  他趕忙打開對子房小門鑽了出去。

  看到呂嘉樹還在,衛淮挺意外的:「我還以為你今天一早醒來就會走!」

  「我這一路太累了,在你們這睡得太舒服,才剛醒來不過大半個小時,看外面這雪,我怕是走不了了·——-我能不能在這多呆一段時間,等雪停了再走?」

  衛淮點點頭:「當然可以,又不是啥大事兒!」

  呂嘉樹笑著問:「你們怎麼就放心將我一個人留在屋裡,不怕我把那些熊膽、貂皮啥的拿走?」

  孟川接過話茬:「你要是能拿走你就拿,這種天氣,給你先走一天,也一樣能追上你,這裡方圓百里,也全是原始森林,不少跑山人都不會走那麼遠,你要是真有那能耐,也就不會在山裡麻達山了!」

  呂嘉樹想想,笑了:「說的也是——我就是開個玩笑。等雪停了,能麻煩你們送我出山嗎?」

  「可以!」

  反正下了大雪,最近這幾天,是做不了什麼了,頂多去四個設置的餵子場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動物光臨。

  兩個人將馬匹拴在對子房前邊的雪地上,讓它們自己刨雪找草吃著,這才帶了獵獲進山。

  天氣陰冷的緣故,灰狗子都藏起來了,也就在樹洞裡掏了兩隻灰狗子,遇到一群飛龍,打了兩隻回來,另外一番巡查,在下的硬板夾子裡,撿回來兩隻黃皮子,別的什麼都沒見到。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打野物,還得是雪停天晴的時候方便。

  晚上的時候,一樣煮了小米,菜則是衛淮從老葛那裡學來的砂鍋飛龍和爆炒的灰狗子肉。

  都是好東西,吃得呂嘉樹連叫過癮。

  一天的時間就這麼過去,等到天黑的時候,雪還沒有停,只是小了一些,積雪厚度已經沒過膝蓋。

  第二天依舊碎雪點點,呂嘉樹也休息得差不多,衛淮和孟川兩人見做不成什麼事兒,尋思著自打進山打餵子到現在,已經大半個月了,也該回去看看,將這些日子積贊的獵獲綑紮起來,讓兩匹馬馱著,順便送呂嘉樹出山。

  雪深,跋涉艱難,三人在山裡搭了撮羅子過了一夜,第二天中午,才回到黃花嶺。

  呂嘉樹也被衛淮招呼著到家裡吃了飯,他忙著離開,要趕往興安公社坐班車。

  衛淮和孟川將他送到村口的國防公路上,給他指了路,他倒是大方,從包里掏了一背錢,往衛淮和孟川手裡塞,感謝兩人在山裡對他的照拂,在他看來,相當於是救命之恩。


  非要兩人收下。

  那一沓大團結,還是紙條封著的,嶄新。

  不用數也知道,那是一千塊。

  相比起他淘金所得的三萬多塊,不算多,但放在這年頭,在哪兒都是一筆大錢。

  算是挺大方的一人。

  當然了,他在對子房看到的那些獵獲也知道,他送出的這一千塊錢,對衛淮、孟川來說也不算什麼。

  但終究是幫了自己大忙的人,不表示一下說不過去。

  衛淮笑著問他:「你明年還要來淘金?」

  呂嘉樹直甩腦袋:「不來了,我這人知足,有這麼一筆錢,足夠我安家娶媳婦兒了,找點關係,買個工作就行。

  這山里淘金的事情,聽著是賺錢,但這事兒兇險,我這次能活著走出來,已經是運氣了。下次再來,我不敢保證自己還能活著離開,不來了!

  對了,有機會到伊春的話,記得來找我,我家是在松林經營所附近,到那地方,找人一問我的名字就知道了。

  我看你們打獵很厲害,什麼時候得空到伊春來,那邊小興安嶺的黑瞎子、紫貂都不少,曾經有人只是半個月的時間,就打了八頭黑瞎子,還夾到幾隻紫貂。」

  「半個月,八隻黑瞎子——這人牛啊!」

  孟川覺得驚,這是從沒聽說過的事情,感覺呂嘉樹有吹噓的成份,說得像是漫山遍野都有黑瞎子一樣。

  呂嘉樹卻是說得很認真:「是真的,是山裡的一個炮手,也是我們那邊獵隊的人,人家裡邊三個兒子,兩個女兒,全都在讀書,掙公分的只有他媳婦一個。

  他單靠打獵,卻把日子過得美滋滋的,那炮手我認識,按照他的說法,他就不知道什麼叫缺錢。

  這年頭敢這麼說話的不多。

  他每年霜降進山,直到過年才回來幾天,然後又進山,一直打到開春,接下來春夏秋三季,人啥都不干,該吃吃,該喝喝,錢用完了又進山去打,那是周邊的人提起來都豎大拇指的人物。

  這還是前年的事情,我都看到過幾次,那黑瞎子真的是隔三差五地往山外拖看呂嘉樹的樣子,說的不像是假話,

  衛淮也不得不承認,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他自以為自己已經算是很不錯了,比起那樣的炮手,還是只能說差得太遠,

  也太嫩了。

  他點點頭:「行啊,等有機會到伊春,再去找你!」

  呂嘉樹也擺擺手:「那我走了!」

  「慢走!」

  看著他走遠,衛淮和孟川兩人一起返回村子。

  走在路上的時候,衛淮笑著問孟川:「川哥,我看這兩天你問了呂嘉樹不少淘金的事情,咋地,想去淘金啊?」

  孟川承認道:「是有些心動,這幹上一年,就能得那麼多錢,感覺太容易了!」

  「你聽著是容易,別忘了,呂嘉樹也說過,他父親就曾是金幫把頭,人家是懂淘金的人,換成你我,到了金礦礦區,怕是往哪裡下手都不知道。

  整天在水裡泡著,也絕對是件不舒服的事兒。

  再說了,咱們跑山打獵,也不見得就比他差啊,這一年下來,也沒少賺。

  我當時也有淘金的想法,但是葛大爺不是一次兩次叮囑,說讓我別打淘金的主意,那種地方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太兇險了,到了淘金場,才會發現人的心思,比野獸還兇狠。

  就即使淘到金子賺到錢,也不容易帶出來,有命去,沒命回,別去打那主意。

  老話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得聽勸。」

  孟川笑了起來:「嗯——我也想過了,這事兒確實不能隨便摻和。」

  兩人在家裡呆了三天,到村里幾家熟悉的人家串串門,眼看著雪層上凍上了冰殼子,天氣又晴好起來,也休整得差不多了,這賺錢的好時機,不能老是在家守著媳婦。

  關鍵是這時候在家裡,也啥事兒千不了,每天除了吃喝和媳婦在炕上嗨就是串門玩,還不如早早進山。

  於是,第四天的時候,兩人到公社又買了些糧食、酒水和餵養馬匹需要用的豆餅、雜糧啥的,騎看馬帶進山里。

  隔天早上,兩人第一時間就是去看那幾個餵子。


  幾天沒去看,那餵子的情況顯得有些精彩。

  有青皮子來過,有老虎崽子來過,還看到一些小動物的痕跡,

  接下來,兩人將那些下大雪的時候收回來的獵具重新布置到周邊山里,就守著那幾個餵子。

  三天下來,終於守到那隻老虎崽子,被衛淮支了槍架,隔著兩百多米,直接射殺。

  在後面兩天,那只有五隻狼的森林狼狼群也被守到,被衛淮在那餵子周邊設的夾子捕到一隻,蹲守時,開槍打了一隻,剩下的三隻逃之天天。

  這天,兩人順著出的雪溝子去查看南邊那些陷阱,走著走著,衛淮忽然看到林子裡有人手巴掌那麼大的腳印,和老虎崽子的差不多形狀,但比老虎崽子的還要大一些。

  「這是山把頭的腳印?」

  衛淮心中有猜測,但不確定。

  孟川也在看著那些腳印:「比豹子、老虎崽子的都大,應該是山把頭!」

  他也沒見過這山裡的大王。

  那腳印太新鮮,兩人不約而同地將各自的槍械摘下來,小心防備著。

  老虎是已經明令禁止打殺的,除非傷了人不得不殺,還得往上邊請示獲得批准才行,貿然打回去,那就是一堆的麻煩。

  當然,兩人摘槍,也主要是防備,要是撞上老虎,以其兇猛,他們也沒把握應付。

  兩人一邊掃視著周圍,一邊看著地上的腳印。

  山裡的雪厚且鬆軟,動物走過,積雪就堆下來,填滿了一多半的蹤跡,只能瞧到一個個淺淺的雪坑和爪跡劃痕。

  兩人之所以判斷是老虎留下的蹤跡,那是因為這些雪坑裡,有血。

  殷紅的鮮血被拉成長長的血絲粘在雪粒上,每隔一個腳印就有一條血絲留在爪痕上,在白雪映襯下,顯得格外顯眼奪目。

  這並不是什麼動物受了傷,而是只有老虎才會留下的痕跡。

  俗話說:十虎九漏!

  這漏的,就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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