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白頭浪
第227章 白頭浪
一路過沼澤，三人身上都沾滿又稠又臭的鏽水，在將漁網上的魚放掉，宋老三拿著自己的老洋炮去打野鴨的時候，三人都下了水。
洗了澡，順便也把衣物在河水裡洗了，攤晾在草地上。
只是那種染在褲子的鏽黃色，怎麼都洗不掉。
老葛也跟衛淮和孟川說了些關於宋老三的事兒。
宋老三是貧苦人出身。
人窮偏偏身體不窮，他老娘有本事兒，一連生了九個兒子，宋老三排行第三。
山東自古人多地少，生活實在難以維序，大哥帶頭，哥幾個陸續來到關東，
落戶在饒河，就以給富貴人家種地、放牧為生。
後來兵荒馬亂，哥兒個死的死，亡的亡，只剩下他和老五存活在世上。
兩人都沒有成家，無依無靠，相依為命，後來開發北大荒，哥倆幫忙搬運過物資，也就在連隊呆了下來，後來被評定為五保戶，老年生活也算是有了保障。
兩個老人以前都有名字，但是鄉里人都以他們的排行為名，時間一長，連他們自己都忘了自己叫什麼名字，又不會寫字，也跟著別人一起叫起排行來。
老葛和他的相識，就是老葛隨著抗聯的人，有一次轉移到完達山的時候，撞見的，那時候宋老三打柴，遇到了黑瞎子，將他救了下來，也教了他一些跑山打獵的手段。
後來在寶清工作，老葛也曾有事兒到連隊，跟他碰過幾次面。
他一向敬重老葛。
說話間，只聽得不遠處傳來砰地一聲，沒多久，宋老三提了兩隻野鴨子回來。
沼澤地里，一路過來，所看到的就數各種水鳥最多，在這地方吃肉，沒有任何難度。
兩個小輩識趣，讓兩個長輩說話，一個打理魚肉，一個打理野鴨肉，宋老三這裡這裡也拿出平日裡不怎麼捨得吃的白面，擀了餃皮，一起動手包了不少餃子。
晚上美美地吃了一頓。
吃飽喝足，衛淮和孟川兩人先上了炕，鑽進狗皮桶里，很快就睡著了，只有兩個老人，還湊在一起說著話。
第二天一早，衛淮是被突然一陣嘈雜聲和「呱呱呱」的叫聲驚醒。
下炕出門一看，一大群漫無邊際的褐色大鳥騰空而起，成千上萬，竟然形成了一片烏雲遮蔽了太陽。
那是大雁。
興安公社那邊也能看到各種水鳥，但相比起來，比這裡可少太多了。
這樣的聲勢，是衛淮平生僅見，估計去了別的地方，根本就見不到。
大雁盤旋良久，才緩緩落下，東邊又一片喧鬧，一朵巨大的白雲騰空而起那是天鵝，數之不盡的天鵝。
還有一群群綠頭鴨從頂上飛過。
幾萬隻？幾十萬隻？
衛淮說不清楚，只覺得震撼無比。
在這裡盤桓了一天，第二天三人再次上路。
這時候已經進入汛期，宋老三帶上雨衣，穿了上膠靴，這是上船的規矩，多熱都要穿。
那種大船他可開不小，能劃的，也就是一條小掛船，送三人從七星河入撓力河，到完達山邊。
天氣非常晴朗，空中沒有一絲雲彩，陽光灑在人身上熱辣辣的，河水似乎也磁磁地冒著水汽，河邊油綠的青草隨風起伏七星河水流平緩，衛淮和孟川兩人，都會劃樺皮船，劃這種比樺皮船還平穩的小船自然也不在話下，衛淮接過船撐子，將小船劃得又快又穩，花了半小時左右進入撓力河。
那一段河道是個南北向的大直挺，小船貼著山邊輕快地穿過南山溝，向著上遊走。
高高的西河岸上長著濃密的茅草，擋了幾人的視線，無法看到沼澤里的景象東岸的山峰高聳挺拔，貼著河向南豌而去。
「老兄弟，要是有時間，領我們去看看蓮花泡唄，我跟衛淮這小子說，在這大沼澤里，有個如同仙境一般的地方，他不相信，讓這兩小子，長長見識！」
行到一半的時候，老葛忽然說道。
一聽這話，衛淮就知道，老葛打的是讓他提前看看蓮花泡周邊情況的主意。
宋老三笑道：「這有啥難的，待會兒，就領你們走一趟蓮花泡，反正又沒多繞多少路！」
約莫花了半個點左右，在宋老三的指點下，小船拐進一條一米來寬的水溝，
水溝掩映在溝兩岸搭合的茅草下，孟川在前邊撥開茅草，衛淮在後用撐杆撐船，
在草叢裡行進了七八米，突然眼前一亮，豁然開朗。
一面明鏡似的大泡子呈東西走向呈現在四人面前，最寬的地方有七八十米，
就像一條寬寬的大河。
這是一條沒有堤岸的『河』，泡子邊緣連著沼澤連著遠方的草甸，水草連天，一望無際。
這猛地衝進泡子，如同陌生人一下子闖入桃花源，令人心臟砰碎跳個不停，
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周邊草根在水中飄搖，泡子水清澈卻深不見底，隱隱約約能看見水的深處有陽光在閃爍。
陣陣清風吹來，平鏡上翻起微瀾，給人一種廣、平靜而又深邃的感覺。
人泛舟在這裡面，仿佛心境也一下子變得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完達山的山峰映入眼帘，放眼看去，左邊有一座山頭，像是拱進草甸子的野豬豬頭，擋住了蓮花泡北邊的山色，右邊是蓮花泡南山溝難免一座陡峭的三角形山峰。
這大水泡子就坐落在兩峰之間，三面環山。
在太陽的照耀下，蓮花泡邊上的馬架子和田地，亮堂堂嬌嫩翠綠地凹嵌在邊上，那些拓荒時建起的猥瑣破舊的馬架子，也如山水畫中的茅草屋，一下子變得風雅起來。
確實是片絕美的地方。
衛淮也趁機問道：「宋大爺，我聽說蓮花泡這邊，有個養蜂場？」
「你說得西風大隊折在蓮花泡山上二里地的蜂場啊，那是我這邊方圓三十里，唯一的鄰居，看到那邊的小路沒有——.」
宋老三站起來，伸手指向西邊小路：「順著那條小路向北走，再向東一拐，
有條上山的小路，順著往山上走就是了，在個山坳裡邊。咋地，想吃蜂蜜不，我可以領你們去一趟。
西風大隊看蜂場的小劉大高個，是哈爾濱老三屆的知青，矮的那個是四十來歲的，是西風大隊的社員，我跟他們挺熟，吃蜂蜜不要錢。」
衛淮順著他指引的方向看過去，見山上確實有不少石碰子，想必石洞之類的東西也應該有。
他心裡漸漸開始變得期盼起來。
說不定，那兩飯盒的金沙，真的可能藏在這地兒。
這裡太偏了。
他心裡默默記住這個地方，搖頭笑道：「算了，還是不要去麻煩了—」
轉頭看向老葛：「大爺，還是別耽擱了吧，咱們今天還得趕路呢！」
老葛也笑起來：「也是，趕緊走吧，老三還有事兒做，也不能一直耽擱著，
要是被人發現船隊沒人看守，怕是要被，說他玩忽職守！」
宋老三一臉無所謂：「他們一個月派人給我送一次糧油，別的時候可沒什麼人來，我有啥好擔心的。」
話是這麼說，但現在撐杆在衛淮手裡，他將船掉頭，駛出蓮花泡，順著撓力河，徑直悠到大直挺的盡頭，那盡頭是個河灣，往右一拐河道衝著西北，就有了陡坡和坡坦，坡坦上長滿濃密的柳毛子，船隻貼著柳毛子行到一半，就看到對面半條河水起了波浪，而且波浪越來越大。
見此情形，宋老三臉色一下子變了：「不好，起風了！」
衛淮和孟川覺得有些莫名：「沒覺得有風啊！」
宋老三神色驚恐地說道：「是西南風，這邊有柳毛條子擋著，感覺風平浪靜，但你看對岸那浪頭我們遇到白頭浪了！」
他話音剛落，呼呼的風聲就傳來了。
西南風颳得對岸的茅草幾乎爬伏在岸邊，柳毛條子被風吹得從水中掀起老高，河水被風湧起一米多高的浪頭，個個浪頭翻著白花，一個接著一個嘩嘩地朝著小船撲來。
衛淮看著宋老三那驚恐的神色，也知道遇到大問題了，不然他不會那麼緊張，連忙問道：「什麼是白頭浪？」
「白頭浪就是颳大風湧起的三尺多高的水浪，風不是一下子就颳得很大，而是越來越強，推動後邊的水浪超過前浪，河水在浪尖上飛過去，浪頭散開充進空氣形成水泡，激出的白色浪花，打魚人就叫它白頭浪。」
宋老三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碰到這樣的天氣，漁業隊都是禁止出船作業和趕路的，路上遇到這種情況，要趕緊迅速靠岸攬船，太危險了，只要船頭一打偏，水浪就會把船推橫，船一橫，肯定會被浪頭掀翻。
這麼大的水浪，水性再好也游不走，只會被浪頭裹挾，卷在水底，會出人命的。」
孟川聽得心驚：「大爺，那咋辦啊？」
「掉頭是大浪行船的大忌，咱們只能頂浪穿過河面，劃到對岸的風頭·
可，可我也心中無底啊，上年歲了，力氣不夠，也不知道這小船能不能扛得住——.」
這才是宋老三驚恐的原因。
事到關頭，還是老葛夠沉穩：「這不是還有兩後輩嗎，老三別慌，你指揮著他倆，咱們衝過去。」
眼看著浪頭即將撲到，宋老三咽了咽唾沫：「只能這樣了，你兩個後生聽好了，過的時候，用船頭的左角尖頂著浪尖，和浪頭的方向對直了，稍稍偏右，一定要有點角度，才能劃到對岸去，不求前進，只求過河，船撐子一定要撐穩了，
可能就一下沒撐住，船就得翻。
另一個，把水戳子放在手下，只要船艙進水，就往外使勁戳，防止船艙裝滿水，沉了.」
他話音未落，開花的白浪頭已經朝著幾人洶湧撲來，浪頭遇到船頭，激起一片片河水潑進船里，幾人身上的衣服一下子全濕了
一路過沼澤，三人身上都沾滿又稠又臭的鏽水，在將漁網上的魚放掉，宋老三拿著自己的老洋炮去打野鴨的時候，三人都下了水。
洗了澡，順便也把衣物在河水裡洗了，攤晾在草地上。
只是那種染在褲子的鏽黃色，怎麼都洗不掉。
老葛也跟衛淮和孟川說了些關於宋老三的事兒。
宋老三是貧苦人出身。
人窮偏偏身體不窮，他老娘有本事兒，一連生了九個兒子，宋老三排行第三。
山東自古人多地少，生活實在難以維序，大哥帶頭，哥幾個陸續來到關東，
落戶在饒河，就以給富貴人家種地、放牧為生。
後來兵荒馬亂，哥兒個死的死，亡的亡，只剩下他和老五存活在世上。
兩人都沒有成家，無依無靠，相依為命，後來開發北大荒，哥倆幫忙搬運過物資，也就在連隊呆了下來，後來被評定為五保戶，老年生活也算是有了保障。
兩個老人以前都有名字，但是鄉里人都以他們的排行為名，時間一長，連他們自己都忘了自己叫什麼名字，又不會寫字，也跟著別人一起叫起排行來。
老葛和他的相識，就是老葛隨著抗聯的人，有一次轉移到完達山的時候，撞見的，那時候宋老三打柴，遇到了黑瞎子，將他救了下來，也教了他一些跑山打獵的手段。
後來在寶清工作，老葛也曾有事兒到連隊，跟他碰過幾次面。
他一向敬重老葛。
說話間，只聽得不遠處傳來砰地一聲，沒多久，宋老三提了兩隻野鴨子回來。
沼澤地里，一路過來，所看到的就數各種水鳥最多，在這地方吃肉，沒有任何難度。
兩個小輩識趣，讓兩個長輩說話，一個打理魚肉，一個打理野鴨肉，宋老三這裡這裡也拿出平日裡不怎麼捨得吃的白面，擀了餃皮，一起動手包了不少餃子。
晚上美美地吃了一頓。
吃飽喝足，衛淮和孟川兩人先上了炕，鑽進狗皮桶里，很快就睡著了，只有兩個老人，還湊在一起說著話。
第二天一早，衛淮是被突然一陣嘈雜聲和「呱呱呱」的叫聲驚醒。
下炕出門一看，一大群漫無邊際的褐色大鳥騰空而起，成千上萬，竟然形成了一片烏雲遮蔽了太陽。
那是大雁。
興安公社那邊也能看到各種水鳥，但相比起來，比這裡可少太多了。
這樣的聲勢，是衛淮平生僅見，估計去了別的地方，根本就見不到。
大雁盤旋良久，才緩緩落下，東邊又一片喧鬧，一朵巨大的白雲騰空而起那是天鵝，數之不盡的天鵝。
還有一群群綠頭鴨從頂上飛過。
幾萬隻？幾十萬隻？
衛淮說不清楚，只覺得震撼無比。
在這裡盤桓了一天，第二天三人再次上路。
這時候已經進入汛期，宋老三帶上雨衣，穿了上膠靴，這是上船的規矩，多熱都要穿。
那種大船他可開不小，能劃的，也就是一條小掛船，送三人從七星河入撓力河，到完達山邊。
天氣非常晴朗，空中沒有一絲雲彩，陽光灑在人身上熱辣辣的，河水似乎也磁磁地冒著水汽，河邊油綠的青草隨風起伏七星河水流平緩，衛淮和孟川兩人，都會劃樺皮船，劃這種比樺皮船還平穩的小船自然也不在話下，衛淮接過船撐子，將小船劃得又快又穩，花了半小時左右進入撓力河。
那一段河道是個南北向的大直挺，小船貼著山邊輕快地穿過南山溝，向著上遊走。
高高的西河岸上長著濃密的茅草，擋了幾人的視線，無法看到沼澤里的景象東岸的山峰高聳挺拔，貼著河向南豌而去。
「老兄弟，要是有時間，領我們去看看蓮花泡唄，我跟衛淮這小子說，在這大沼澤里，有個如同仙境一般的地方，他不相信，讓這兩小子，長長見識！」
行到一半的時候，老葛忽然說道。
一聽這話，衛淮就知道，老葛打的是讓他提前看看蓮花泡周邊情況的主意。
宋老三笑道：「這有啥難的，待會兒，就領你們走一趟蓮花泡，反正又沒多繞多少路！」
約莫花了半個點左右，在宋老三的指點下，小船拐進一條一米來寬的水溝，
水溝掩映在溝兩岸搭合的茅草下，孟川在前邊撥開茅草，衛淮在後用撐杆撐船，
在草叢裡行進了七八米，突然眼前一亮，豁然開朗。
一面明鏡似的大泡子呈東西走向呈現在四人面前，最寬的地方有七八十米，
就像一條寬寬的大河。
這是一條沒有堤岸的『河』，泡子邊緣連著沼澤連著遠方的草甸，水草連天，一望無際。
這猛地衝進泡子，如同陌生人一下子闖入桃花源，令人心臟砰碎跳個不停，
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周邊草根在水中飄搖，泡子水清澈卻深不見底，隱隱約約能看見水的深處有陽光在閃爍。
陣陣清風吹來，平鏡上翻起微瀾，給人一種廣、平靜而又深邃的感覺。
人泛舟在這裡面，仿佛心境也一下子變得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完達山的山峰映入眼帘，放眼看去，左邊有一座山頭，像是拱進草甸子的野豬豬頭，擋住了蓮花泡北邊的山色，右邊是蓮花泡南山溝難免一座陡峭的三角形山峰。
這大水泡子就坐落在兩峰之間，三面環山。
在太陽的照耀下，蓮花泡邊上的馬架子和田地，亮堂堂嬌嫩翠綠地凹嵌在邊上，那些拓荒時建起的猥瑣破舊的馬架子，也如山水畫中的茅草屋，一下子變得風雅起來。
確實是片絕美的地方。
衛淮也趁機問道：「宋大爺，我聽說蓮花泡這邊，有個養蜂場？」
「你說得西風大隊折在蓮花泡山上二里地的蜂場啊，那是我這邊方圓三十里，唯一的鄰居，看到那邊的小路沒有——.」
宋老三站起來，伸手指向西邊小路：「順著那條小路向北走，再向東一拐，
有條上山的小路，順著往山上走就是了，在個山坳裡邊。咋地，想吃蜂蜜不，我可以領你們去一趟。
西風大隊看蜂場的小劉大高個，是哈爾濱老三屆的知青，矮的那個是四十來歲的，是西風大隊的社員，我跟他們挺熟，吃蜂蜜不要錢。」
衛淮順著他指引的方向看過去，見山上確實有不少石碰子，想必石洞之類的東西也應該有。
他心裡漸漸開始變得期盼起來。
說不定，那兩飯盒的金沙，真的可能藏在這地兒。
這裡太偏了。
他心裡默默記住這個地方，搖頭笑道：「算了，還是不要去麻煩了—」
轉頭看向老葛：「大爺，還是別耽擱了吧，咱們今天還得趕路呢！」
老葛也笑起來：「也是，趕緊走吧，老三還有事兒做，也不能一直耽擱著，
要是被人發現船隊沒人看守，怕是要被，說他玩忽職守！」
宋老三一臉無所謂：「他們一個月派人給我送一次糧油，別的時候可沒什麼人來，我有啥好擔心的。」
話是這麼說，但現在撐杆在衛淮手裡，他將船掉頭，駛出蓮花泡，順著撓力河，徑直悠到大直挺的盡頭，那盡頭是個河灣，往右一拐河道衝著西北，就有了陡坡和坡坦，坡坦上長滿濃密的柳毛子，船隻貼著柳毛子行到一半，就看到對面半條河水起了波浪，而且波浪越來越大。
見此情形，宋老三臉色一下子變了：「不好，起風了！」
衛淮和孟川覺得有些莫名：「沒覺得有風啊！」
宋老三神色驚恐地說道：「是西南風，這邊有柳毛條子擋著，感覺風平浪靜，但你看對岸那浪頭我們遇到白頭浪了！」
他話音剛落，呼呼的風聲就傳來了。
西南風颳得對岸的茅草幾乎爬伏在岸邊，柳毛條子被風吹得從水中掀起老高，河水被風湧起一米多高的浪頭，個個浪頭翻著白花，一個接著一個嘩嘩地朝著小船撲來。
衛淮看著宋老三那驚恐的神色，也知道遇到大問題了，不然他不會那麼緊張，連忙問道：「什麼是白頭浪？」
「白頭浪就是颳大風湧起的三尺多高的水浪，風不是一下子就颳得很大，而是越來越強，推動後邊的水浪超過前浪，河水在浪尖上飛過去，浪頭散開充進空氣形成水泡，激出的白色浪花，打魚人就叫它白頭浪。」
宋老三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碰到這樣的天氣，漁業隊都是禁止出船作業和趕路的，路上遇到這種情況，要趕緊迅速靠岸攬船，太危險了，只要船頭一打偏，水浪就會把船推橫，船一橫，肯定會被浪頭掀翻。
這麼大的水浪，水性再好也游不走，只會被浪頭裹挾，卷在水底，會出人命的。」
孟川聽得心驚：「大爺，那咋辦啊？」
「掉頭是大浪行船的大忌，咱們只能頂浪穿過河面，劃到對岸的風頭·
可，可我也心中無底啊，上年歲了，力氣不夠，也不知道這小船能不能扛得住——.」
這才是宋老三驚恐的原因。
事到關頭，還是老葛夠沉穩：「這不是還有兩後輩嗎，老三別慌，你指揮著他倆，咱們衝過去。」
眼看著浪頭即將撲到，宋老三咽了咽唾沫：「只能這樣了，你兩個後生聽好了，過的時候，用船頭的左角尖頂著浪尖，和浪頭的方向對直了，稍稍偏右，一定要有點角度，才能劃到對岸去，不求前進，只求過河，船撐子一定要撐穩了，
可能就一下沒撐住，船就得翻。
另一個，把水戳子放在手下，只要船艙進水，就往外使勁戳，防止船艙裝滿水，沉了.」
他話音未落，開花的白浪頭已經朝著幾人洶湧撲來，浪頭遇到船頭，激起一片片河水潑進船里，幾人身上的衣服一下子全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