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七星河岸
第226章 七星河岸
和眼前的沼澤甸子相比，興安公社那邊的水草甸子，真算不了什麼。
沼澤地東西看不到盡頭，天草連成一片。
南面是瀰漫在煙霧中的完達山，一條矮矮的曲線蠶臥在地平線上。
北面是一溜望不到邊的樹林，有不少屋舍掩映在樹林裡，老葛說那是來北大荒拓荒的二十五團和六十一團駐紮的連隊。
衛淮小時候讀書，裡邊有解放前抗戰，軍隊爬雪山過草地的故事，在他的印象里，沼澤充滿荒涼、泥濘、危險和恐怖。
可是眼前的沼澤與印象中的沼澤，乃至衛淮在森林裡見到的那些由腐葉爛枝淤積形成的沼澤不一樣，這裡放眼看去，生機勃勃，有花有草，有野獸和飛禽，
卻看不到一點泥漿。
在這沼澤地里，老葛不讓衛淮和孟川領頭，生怕兩人走不習慣，陷入泥沼。
他領頭在前，在那些顏色深黃的，露出水面較高，看上去完整的漂筏走，還有就是在那種開菱方形的開白花的植物所在的苔草走。
看看前邊不對頭，就用木棍去試探，避免坑陷。
這樣的路走得很累也很慢，三人不得不走上一段就原地休息一會兒。
花了大半天時間，三人來到沼澤的深處，眼前的完達山移近了很多，山影逐漸清晰，山峰也顯得高大起來。
東西兩側的沼澤混合著氮氬霧靄，消失在遙遠的天際，天空偶爾傳來幾聲鳥叫，似乎在提醒三人，此處雖然靜謐，但依然充滿生機。
不遠處一個高崗上，奔跑出幾隻黃毛白臀的狗子，貓腰弓身，在草甸上畫出一個個拋物線，瞬間遠去。
一路過來，衛淮三人還看到過在草甸溜達的狐狸、成群的野豬，甚至還看到過一隻黑瞎子。
衛淮和孟川都不由感嘆，這地方的野物是真多。
但現在，三人都無心欣賞沼澤地的風光，最要注意的，還是腳下，都在低頭辨認著路徑，不敢有絲毫大意。
大概唯一值得心安的是，眼下所走的這條路徑，是拓荒連隊，往山里運送物資經常走的地方。
想要去老葛所說的十八地那有著密實的棒槌場兒，這是必經的地方，繞不過去。
漸漸地，三人靠近了七星河，只見一條人工挖掘的水渠從河邊垂直修到漂筏裡面來，終於登上水渠堤岸，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
這是拓荒連隊的老職工和老知青們以前挖通的船道。
船道有一百多米長，由於天旱水小，船道里只有薄薄的一層水，早已經不能行船了。
順著船道的堤岸繼續向河邊行進，堤岸突然中斷，橫在三人面前的是一條東西走向與河流並行的明晃晃的水溝。
老葛介紹說，這水溝，當地人叫水線，這裡邊的水很深。
水線三十多米寬，東西兩邊很長無法繞過，水線里長著青綠的蒲草，裡間還夾雜著往年乾枯的蒲棒，漂筏在這裡支離破碎，並且沉到水裡。
水面上只有蒲草和蒲棒隨風搖曳。
因為沒有漂筏苔草保溫，每年封凍形成的冰層融化得快，水大的時候，根本無法通行，所以才挖了船道，划船通過這水線。
現在水小，船用不了，這水線溝子才勉強可以通過。
老葛對這地方確實很熟，他領頭順著水線往上遊走，不多時，看到在水線溝子裡鋪有兩根一排，大頭碗口粗，小頭茶杯細的楊木竿子在薄弱的漂筏上，然後再鋪上兩根·.一直接到蒲草水線的另一邊。
它們看上去像幾雙不太直溜的筷子，小頭壓著大頭，歪歪扭扭地橫在溝上。
「這木頭大小頭原本是用麻莖子捆綁在一起，但是由於常年在水中浸泡，大部分麻莖子已經爛掉，有的樹幹接不上頭了，楊樹的樹皮有些已經脫落，木頭上沾著一層滑膩的水鏽，走的時候，要相當小心！」
老葛在前面提醒了一句，著拐杖就一一拐地走了上去。
怕木頭承受不住重量，三人拉開一段距離，像是雜技演員，踩在滑膩的，甚至會不斷滾動和移動的楊木桿子上，一會兒左傾，一會兒右斜，迫不得已地演繹著各種生硬的技巧。
為了避免楊木竿子的滾動導致掉進水裡，三人只能把腳橫過來，用鞋子的後跟和前掌之間的凹槽踏住原木。
衛淮沒看過卓別林，要是看過卓別林的電影，就知道自己此時的步伐，簡直和卓別林的一模一樣。
好在，既然連隊架設起來，大隊人馬都能走，三人也有驚無險地通過，來到一灣清淨明亮的河水面前。
就是老葛所說的七星河。
七星河河面五六十米寬，靠三人所在這一面河岸是陡坡，生長著濃厚茂密的茅草，對岸顯得很平坦，除了蒲草和蘆葦，沒有明顯的岸邊，並與沼澤地相連。
河岸兩邊的漂筏苔草，伸向遙遠的天際，被遮蓋在輕輕綠草之中，粼粼的河水仔細向東緩緩地流動，河水清澈見底，魚兒在水草中穿梭，清晰可辨。
衛淮和孟川都有些口渴了，蹲到河邊捧水喝，這才發現，離三人不遠處，停泊著一溜船隊。
為首的是一條柴油機船，高高的船頭昂首挺立，前面是駕駛室，駕駛室的中央是一副艙盤。
駕駛室屋頂上方豎立著一根旗杆，雖然沒有懸掛旗幟，依然透露莊嚴。
船身漆成天藍色，駕駛室、機艙、旗杆和欄杆漆成白色，遠遠望去乾淨明亮，在綠草茵茵的甸子裡鶴立雞群，與藍天白雲相容，簡直太帥了。
「咱們就從這乘船，從七星河到撓力河，然後上完達山。現在是禁漁期，不是捕撈季節，一般在這時候，附近連隊的人，只會安排一兩個人在這裡看著漁船，防止風浪之類將漁船沖走。
我去十八站之前，在這裡看船的是一個五保戶，過了七八年了，也不知道還是不是他。要是還是他，咱們在這休整兩天，後天讓他將咱們送到完達山腳下。
不是也沒問題，頂多是花點小錢，讓在這守著的人送咱們一遭，明天就走。」
老葛也喝了些水，起身領頭朝著船隊走了過去。
剛一靠近船隊，掩映在草甸子裡的土路上，立刻衝出一條黃狗，衝著三人狂吠起來，緊跟看，船隊旁邊的木屋裡鑽出一個年紀比老葛小了一些，滿頭白髮的老人。
見到那人，老葛招了招手：「宋老三，是宋老三嗎？」
聽他這麼一喊，衛淮和孟川都知道，那人應該是老葛的熟人了。
老人快步迎了過來，有些異地看著眼前三人，目光更多地落在老葛身上，
辨認了一些：「老哥，你咋來了？」
「上年紀了，再不出來走走，怕是這輩子都出不來了，這趟出來，就想到完達山周邊看看一些以前認識的老兄弟，這見一面就少一面了！」
老葛言語中，已經找好了去完達山的藉口：「老兄弟，你還好吧？」
衛淮和孟川都不傻，本就是來借渡的，肯定不會戳破。
抬棒槌這種事，老葛出來之前，就已經提點過，見到任何人，都不能聲張，
走這人跡罕至的地方，也是為了掩人耳目。
「好，我啥都好，老哥，你呢，當年把你撤了還關起來，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
「能咋樣，撤了就撤了唄，我又沒做虧心事，查不出問題來，後面把我安排回了老家那邊，在十八站馬場養馬度日。」
「養馬————這群王八續子，沒幾個干人事的。這兩個後生是————
「是我的後輩，左邊這個叫衛淮，右邊的叫孟川，現在是他們給我養老，都是很不錯的獵手。本來我只是隨便出來走走，他們不放心，就跟來了，想著往別的地兒太繞，有他們倆在，就冒險往這邊來抄近路，主要也是想來看看你。
一開始還擔心怕已經不是你守在這裡，沒想到，還是遇上，看上去你身板還很硬朗，看到老兄弟好就放心了。」
「老了，別的事兒做不動，也就看看東西還行，年輕人在這種十天半月見不到個人影的地方，扎不住，我呢，在這裡呆習慣了，也就一直是我，反正是五保戶，也算是給連隊一點額外的貢獻。快快快，在這待著幹啥，趕緊進屋。」
兩個老人嶗看，一起往船隊旁邊的木屋走。
屋子挺大，捕魚的時候，有不少人過來忙活，需要住在這邊。
屋子裡放看成堆的漁網和各種捕獵工具，一進入裡邊，滿滿的一股子魚腥味。
宋老三就一人住在個小間裡邊，吃住都在一個地兒。
招呼三人在屋裡坐下，他往屋裡的火塘中攏了火，掛上吊壺燒水：「這時間不早了，我去給你弄兩條大白魚，再打只野鴨回來，晚上包餃子。」
老葛高興地說：「好啊，大白魚和野鴨肉作餡包餃子，那是香得槓槓的，早惦記這一口了！」
宋老三雷厲風行，鑽進一旁的屋子，抄起一個撒網就走。
三人也跟了出去，看到宋老三拿看漁網到河邊，猛地一下灑出，漁網成圓形照在河面上，等了一會兒，將網拖起來的時候，看到裡面大大小小几十條魚。
他只從中挑選了三條大白魚，其餘的又全都給放了。
衛淮和孟川也上前搭手，在將魚從漁網中摘出來扔到水裡的時候，衛淮隨口問道：「宋大爺，咱這河裡都有什麼魚啊？」
宋老三沉穩地說：「七星河裡主要產三大魚種，鯽魚、狗魚和鯉魚。」
孟川也跟著問了一句：「鯉魚大概是最好的魚了吧？」
常年在河邊駐守的宋老三，對這河裡的魚情瞭若指掌：「不是，是魚，也叫螯花，那才是最貴的魚，國家牌價六毛錢一斤，而鯉魚僅三毛一斤，鯽魚兩毛五一斤，狗魚只兩毛一斤，這河裡還產興凱湖大白魚，就是那三條，五毛一斤呢！」
興安公社那邊，捕魚是各個生產隊的主要副業，但那都是公社和各生產隊的集體經濟，公對公的捕撈售賣，私人也就只是能弄點回去吃，想要靠魚賺錢，
難。
這也是衛淮一直不曾捕魚賺錢的原因。
要是允許私人售賣，守著界江，守著阿木爾河，守著轉水湖，那都是大量產魚的地方，別看幾毛一斤，隨便下幾個掛網，擋幾個亮子，守著魚都能賺不少，
誰還天天往山里跑。
和眼前的沼澤甸子相比，興安公社那邊的水草甸子，真算不了什麼。
沼澤地東西看不到盡頭，天草連成一片。
南面是瀰漫在煙霧中的完達山，一條矮矮的曲線蠶臥在地平線上。
北面是一溜望不到邊的樹林，有不少屋舍掩映在樹林裡，老葛說那是來北大荒拓荒的二十五團和六十一團駐紮的連隊。
衛淮小時候讀書，裡邊有解放前抗戰，軍隊爬雪山過草地的故事，在他的印象里，沼澤充滿荒涼、泥濘、危險和恐怖。
可是眼前的沼澤與印象中的沼澤，乃至衛淮在森林裡見到的那些由腐葉爛枝淤積形成的沼澤不一樣，這裡放眼看去，生機勃勃，有花有草，有野獸和飛禽，
卻看不到一點泥漿。
在這沼澤地里，老葛不讓衛淮和孟川領頭，生怕兩人走不習慣，陷入泥沼。
他領頭在前，在那些顏色深黃的，露出水面較高，看上去完整的漂筏走，還有就是在那種開菱方形的開白花的植物所在的苔草走。
看看前邊不對頭，就用木棍去試探，避免坑陷。
這樣的路走得很累也很慢，三人不得不走上一段就原地休息一會兒。
花了大半天時間，三人來到沼澤的深處，眼前的完達山移近了很多，山影逐漸清晰，山峰也顯得高大起來。
東西兩側的沼澤混合著氮氬霧靄，消失在遙遠的天際，天空偶爾傳來幾聲鳥叫，似乎在提醒三人，此處雖然靜謐，但依然充滿生機。
不遠處一個高崗上，奔跑出幾隻黃毛白臀的狗子，貓腰弓身，在草甸上畫出一個個拋物線，瞬間遠去。
一路過來，衛淮三人還看到過在草甸溜達的狐狸、成群的野豬，甚至還看到過一隻黑瞎子。
衛淮和孟川都不由感嘆，這地方的野物是真多。
但現在，三人都無心欣賞沼澤地的風光，最要注意的，還是腳下，都在低頭辨認著路徑，不敢有絲毫大意。
大概唯一值得心安的是，眼下所走的這條路徑，是拓荒連隊，往山里運送物資經常走的地方。
想要去老葛所說的十八地那有著密實的棒槌場兒，這是必經的地方，繞不過去。
漸漸地，三人靠近了七星河，只見一條人工挖掘的水渠從河邊垂直修到漂筏裡面來，終於登上水渠堤岸，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
這是拓荒連隊的老職工和老知青們以前挖通的船道。
船道有一百多米長，由於天旱水小，船道里只有薄薄的一層水，早已經不能行船了。
順著船道的堤岸繼續向河邊行進，堤岸突然中斷，橫在三人面前的是一條東西走向與河流並行的明晃晃的水溝。
老葛介紹說，這水溝，當地人叫水線，這裡邊的水很深。
水線三十多米寬，東西兩邊很長無法繞過，水線里長著青綠的蒲草，裡間還夾雜著往年乾枯的蒲棒，漂筏在這裡支離破碎，並且沉到水裡。
水面上只有蒲草和蒲棒隨風搖曳。
因為沒有漂筏苔草保溫，每年封凍形成的冰層融化得快，水大的時候，根本無法通行，所以才挖了船道，划船通過這水線。
現在水小，船用不了，這水線溝子才勉強可以通過。
老葛對這地方確實很熟，他領頭順著水線往上遊走，不多時，看到在水線溝子裡鋪有兩根一排，大頭碗口粗，小頭茶杯細的楊木竿子在薄弱的漂筏上，然後再鋪上兩根·.一直接到蒲草水線的另一邊。
它們看上去像幾雙不太直溜的筷子，小頭壓著大頭，歪歪扭扭地橫在溝上。
「這木頭大小頭原本是用麻莖子捆綁在一起，但是由於常年在水中浸泡，大部分麻莖子已經爛掉，有的樹幹接不上頭了，楊樹的樹皮有些已經脫落，木頭上沾著一層滑膩的水鏽，走的時候，要相當小心！」
老葛在前面提醒了一句，著拐杖就一一拐地走了上去。
怕木頭承受不住重量，三人拉開一段距離，像是雜技演員，踩在滑膩的，甚至會不斷滾動和移動的楊木桿子上，一會兒左傾，一會兒右斜，迫不得已地演繹著各種生硬的技巧。
為了避免楊木竿子的滾動導致掉進水裡，三人只能把腳橫過來，用鞋子的後跟和前掌之間的凹槽踏住原木。
衛淮沒看過卓別林，要是看過卓別林的電影，就知道自己此時的步伐，簡直和卓別林的一模一樣。
好在，既然連隊架設起來，大隊人馬都能走，三人也有驚無險地通過，來到一灣清淨明亮的河水面前。
就是老葛所說的七星河。
七星河河面五六十米寬，靠三人所在這一面河岸是陡坡，生長著濃厚茂密的茅草，對岸顯得很平坦，除了蒲草和蘆葦，沒有明顯的岸邊，並與沼澤地相連。
河岸兩邊的漂筏苔草，伸向遙遠的天際，被遮蓋在輕輕綠草之中，粼粼的河水仔細向東緩緩地流動，河水清澈見底，魚兒在水草中穿梭，清晰可辨。
衛淮和孟川都有些口渴了，蹲到河邊捧水喝，這才發現，離三人不遠處，停泊著一溜船隊。
為首的是一條柴油機船，高高的船頭昂首挺立，前面是駕駛室，駕駛室的中央是一副艙盤。
駕駛室屋頂上方豎立著一根旗杆，雖然沒有懸掛旗幟，依然透露莊嚴。
船身漆成天藍色，駕駛室、機艙、旗杆和欄杆漆成白色，遠遠望去乾淨明亮，在綠草茵茵的甸子裡鶴立雞群，與藍天白雲相容，簡直太帥了。
「咱們就從這乘船，從七星河到撓力河，然後上完達山。現在是禁漁期，不是捕撈季節，一般在這時候，附近連隊的人，只會安排一兩個人在這裡看著漁船，防止風浪之類將漁船沖走。
我去十八站之前，在這裡看船的是一個五保戶，過了七八年了，也不知道還是不是他。要是還是他，咱們在這休整兩天，後天讓他將咱們送到完達山腳下。
不是也沒問題，頂多是花點小錢，讓在這守著的人送咱們一遭，明天就走。」
老葛也喝了些水，起身領頭朝著船隊走了過去。
剛一靠近船隊，掩映在草甸子裡的土路上，立刻衝出一條黃狗，衝著三人狂吠起來，緊跟看，船隊旁邊的木屋裡鑽出一個年紀比老葛小了一些，滿頭白髮的老人。
見到那人，老葛招了招手：「宋老三，是宋老三嗎？」
聽他這麼一喊，衛淮和孟川都知道，那人應該是老葛的熟人了。
老人快步迎了過來，有些異地看著眼前三人，目光更多地落在老葛身上，
辨認了一些：「老哥，你咋來了？」
「上年紀了，再不出來走走，怕是這輩子都出不來了，這趟出來，就想到完達山周邊看看一些以前認識的老兄弟，這見一面就少一面了！」
老葛言語中，已經找好了去完達山的藉口：「老兄弟，你還好吧？」
衛淮和孟川都不傻，本就是來借渡的，肯定不會戳破。
抬棒槌這種事，老葛出來之前，就已經提點過，見到任何人，都不能聲張，
走這人跡罕至的地方，也是為了掩人耳目。
「好，我啥都好，老哥，你呢，當年把你撤了還關起來，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
「能咋樣，撤了就撤了唄，我又沒做虧心事，查不出問題來，後面把我安排回了老家那邊，在十八站馬場養馬度日。」
「養馬————這群王八續子，沒幾個干人事的。這兩個後生是————
「是我的後輩，左邊這個叫衛淮，右邊的叫孟川，現在是他們給我養老，都是很不錯的獵手。本來我只是隨便出來走走，他們不放心，就跟來了，想著往別的地兒太繞，有他們倆在，就冒險往這邊來抄近路，主要也是想來看看你。
一開始還擔心怕已經不是你守在這裡，沒想到，還是遇上，看上去你身板還很硬朗，看到老兄弟好就放心了。」
「老了，別的事兒做不動，也就看看東西還行，年輕人在這種十天半月見不到個人影的地方，扎不住，我呢，在這裡呆習慣了，也就一直是我，反正是五保戶，也算是給連隊一點額外的貢獻。快快快，在這待著幹啥，趕緊進屋。」
兩個老人嶗看，一起往船隊旁邊的木屋走。
屋子挺大，捕魚的時候，有不少人過來忙活，需要住在這邊。
屋子裡放看成堆的漁網和各種捕獵工具，一進入裡邊，滿滿的一股子魚腥味。
宋老三就一人住在個小間裡邊，吃住都在一個地兒。
招呼三人在屋裡坐下，他往屋裡的火塘中攏了火，掛上吊壺燒水：「這時間不早了，我去給你弄兩條大白魚，再打只野鴨回來，晚上包餃子。」
老葛高興地說：「好啊，大白魚和野鴨肉作餡包餃子，那是香得槓槓的，早惦記這一口了！」
宋老三雷厲風行，鑽進一旁的屋子，抄起一個撒網就走。
三人也跟了出去，看到宋老三拿看漁網到河邊，猛地一下灑出，漁網成圓形照在河面上，等了一會兒，將網拖起來的時候，看到裡面大大小小几十條魚。
他只從中挑選了三條大白魚，其餘的又全都給放了。
衛淮和孟川也上前搭手，在將魚從漁網中摘出來扔到水裡的時候，衛淮隨口問道：「宋大爺，咱這河裡都有什麼魚啊？」
宋老三沉穩地說：「七星河裡主要產三大魚種，鯽魚、狗魚和鯉魚。」
孟川也跟著問了一句：「鯉魚大概是最好的魚了吧？」
常年在河邊駐守的宋老三，對這河裡的魚情瞭若指掌：「不是，是魚，也叫螯花，那才是最貴的魚，國家牌價六毛錢一斤，而鯉魚僅三毛一斤，鯽魚兩毛五一斤，狗魚只兩毛一斤，這河裡還產興凱湖大白魚，就是那三條，五毛一斤呢！」
興安公社那邊，捕魚是各個生產隊的主要副業，但那都是公社和各生產隊的集體經濟，公對公的捕撈售賣，私人也就只是能弄點回去吃，想要靠魚賺錢，
難。
這也是衛淮一直不曾捕魚賺錢的原因。
要是允許私人售賣，守著界江，守著阿木爾河，守著轉水湖，那都是大量產魚的地方，別看幾毛一斤，隨便下幾個掛網，擋幾個亮子，守著魚都能賺不少，
誰還天天往山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