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第十一個熊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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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1章 第十一個熊膽

  衛淮趕著架子車回到院子裡,將架子車卸下,衝著張曉蘭說道:「媳婦,剩下的事兒,你慢慢弄著,我跑一趟,黑瞎子要能打到手,也是幾百塊錢。」

  張曉蘭跟著衛淮已經過了不少日子,知道衛淮的能耐,也知道他不是衝動莽撞的人,做事一向很有分寸。

  衛淮跑山打獵,她就從沒有過像張茂秀那樣的擔心,只是叮囑了一句:「你小心點!」

  「嗯吶!」

  衛淮點點頭,轉身打開房門,鑽進屋子,提了自己的五六半,背上獵囊,到馬棚里牽了踏雪騎上,再拉上棗紅馬,領著三條大狗就朝著阿木爾河邊奔去。

  沒多長時間,衛淮到了塔頭甸子,從馬背上跳下來,四處看看痕跡,找到黑瞎子在泥炭上留下的腳印,讓黑炭它們三條獵狗嗅過,衝著它們發出追蹤的命令。

  三條獵狗都是好香頭,一路搖晃著尾巴,鑽進樹林裡,正是黑瞎子離開的方向。

  衛淮也騎著馬跟了上去,並將五六半從背上摘下來,子彈上膛,打開保險。

  這行動速度,就不一般人能比的了。

  從李建明所透露的情況來看,黑瞎子離開塔頭甸子,不會超過一小時,又不是驚逃,確實走不了多遠。

  事實也是如此,在三條獵狗帶領下,翻過沼澤邊的那道山脊,下到山谷里,

  沿著山谷走了兩里地的樣子,饅頭最先發出了凶聲,接著才是白狗和黑炭。

  饅頭的香頭,比同為母狗的白狗還要好。

  衛淮沒有讓獵狗立馬追捕,而是叫回來跟在身邊。

  他沒有讓狗子衝鋒陷陣的想法,能靠近射殺,儘量選擇靠近,若是驚動了,

  再考慮放狗去追的事兒。

  下馬後,將馬匹攔在一旁的小樹上,他提了槍,朝著三條獵狗凶叫的方向搜尋過去,很快在山谷左邊的山坡上,看到那只在一棵大樹根腳不知道在刨什麼的黑瞎子。

  靠近到百米距離,衛淮在對面山坡上,端槍上臉,瞄準黑瞎子的腦袋開了一槍,隨著槍響,黑瞎子竄跳一下,跟著栽倒在地。

  三條獵狗立刻狂吠著沖了上去。

  衛淮也小跑著跟上,小心地端槍走到了黑瞎子身邊,在被三隻獵狗撕咬的黑瞎子的腦袋上補了一槍。

  他看看旁邊的腐爛樹樁被扒拉下不少碎屑,不少螞蟻慌亂地趴著,還散落著白花花的蟻卵,知道黑瞎子這是在破壞樹樁子,吃裡邊藏著的螞蟻呢。

  確定黑瞎子死透了,他拔出獵刀,砍來一根木槓子,將三條獵狗扒拉到一旁,把黑瞎子撬得仰殼躺地上,開始開膛。

  這事兒,於衛淮來說,很簡單。

  有獵狗追蹤,這黑瞎子又是既定目標,找到了,挨近了,那就是一槍的事兒當黑瞎子的腸肚扒拉掉,衛淮取出那一攏心肺,驚喜的發現,那是一個大銅膽,豐出來起碼還能有半斤。

  這是他得到的,第十一個熊膽。

  接下來的就是力氣活了,扒皮、將肉分解,讓三條獵狗吃足後,牽來兩匹馬,往馬背上綁了肉,直接去了附近的山道回家。

  任何事情總是這樣,會者不難,難者不會。

  李建明折騰了大半天時間沒能搞定反被傷的事情,衛淮獵殺、剝皮、取膽,

  將肉馱回家的時候,前後也就花了不到兩小時的時間。

  衛淮往家裡留下一半肉和兩對熊掌,另一半肉當場就往李建民家送了過去,

  熊鼻子、波棱蓋啥也都沒要。

  這些玩意兒,他哪裡有不少,關鍵是收購站沒收,只能留著自己泡酒,要那麼多,除了送人,也沒多大作用。

  迎出來開門的是張茂秀,見衛淮這短短的時間就將肉送到家門口,表現得很吃驚:「大兄弟,這麼快啊!」

  「黑瞎子確實沒走出多遠,找到了也就是兩槍的事兒,沒怎麼耽擱。」

  衛淮從馬背上卸下一塊熊腿肉,往他們家屋子搬,順便問道:「李哥咋樣了?」

  「我請村裡的赤腳醫生來看過,幫忙清洗了傷口,上了藥,纏了繃帶——」

  張茂秀感激地衝著衛淮笑笑:「醫生說沒傷筋動骨,養上十天半月就好了!

  我明天上山去找點老眼樹皮回來煮水你看你剛一走,弟妹就送來一百塊錢,總是在難的時候幫我們.—」


  衛淮點點頭:「沒啥大事兒就好那一百塊錢和這些肉,就算是李哥的那一份了!」

  張茂秀聞言,連連道謝:「謝謝大兄弟,你給這麼多,嫂子心裡過意不去啊!」

  「安心收著吧,我還怕你們嫌棄給少了呢!」

  衛淮笑笑,跟著又到外面搬肉。

  那些肉全都搬到李建明家的外屋地後,衛淮這才進屋,看到李建明已經被張茂秀擦洗過,又換了一套老舊的衣服,用被子蓋著。

  他揭開被子看看李建明包紮著的左腿,在炕沿邊坐了下來:「李哥,真不知道你咋想的,提著老洋炮和斧頭,就敢去打黑瞎子,你是真不知道怕啊?」

  李建明嘆了口氣,將自己回來找老葛,找王友良和虎子,最後怕黑瞎子走遠了找不到,跑去跟著,又尋思著用鉤子釣熊,失敗後被黑瞎子追傷到的事情說了一遍,聽得衛淮眉頭一陣跳。

  不得不承認,李建明心思很活絡,但這用的方法,卻總是那麼離譜,他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幫著拉了下被子:「就好好養著吧,我就先回去了。」

  見衛淮起身要走,李建明忙著坐了起來,傷口被牽動,又是一陣牙咧嘴:「兄弟,別急著走啊。你看看你,整天早出晚歸的,有的時候外出,一走就是一兩個月不見人影,來到這黃花嶺也住了不少時間,就沒怎麼見你串過門了,你難得過來,今天就擱家裡吃飯。

  你剛才在外屋地沒看到啊,我已經讓你嫂子把笨雞給燉上了,待會兒讓你嫂子去把大爺、弟妹和草兒都給叫過來。」

  衛淮笑了笑:「你都傷成這樣了,還喝啥喝?對傷口不好,你還是好好歇著吧,燉只雞補補,挺好。」

  「不行,必須擱家裡吃飯!」

  李建明的那股子勁上來了,一把抓著衛淮不放。

  張茂秀從外屋地提著保溫瓶進來,給衛淮泡了茶水:「兄弟,你就聽你大哥的,在家裡吃,今天黑瞎子都還沒打就送那麼多錢過來,我知道你是想著怕沒錢給你大哥治傷——我一個女人家,沒什麼文化,但心裡明白,什麼人對我們是真好。

  就說年前,要不是你出手幫忙,這殺千刀的怕是挺不過來——」

  張茂秀說看說看,眼睛就紅了起來。

  「嫂子,別說了別說了!」

  衛淮受不了女人的眼淚:「這都過去的事兒了,還提它幹啥,一個村子的,

  抬頭不見低頭見,有難處了,那肯定得幫一下,不大個事兒,這不,我也托李哥的福,打了兩黑瞎子了,我得到的還更多,別把事兒老放在心裡。」

  張茂秀把他另一隻骼膊也給抓住:「有些事兒,就得放在心裡,不放在心裡,那還叫人嗎?兄弟,給你李哥和我一個稍微謝你的機會,只是吃頓飯——」」

  見兩人話說到這份上,這頓飯不吃不行了,衛淮點點頭:「行行行,我吃!」

  見衛淮答應下來,張茂秀伸手將李衛華給招來:「狗剩,去你嬸子家裡,叫你嬸子別忙著做飯,晚點全都過來吃飯。」

  「狗剩就別去了,我自己去跟他們說!」

  衛淮再次站了起來。

  卻又被李建明和張茂秀給拉住,倒是異口同聲:「不行,你不能走!」

  衛淮無奈地笑了起來:「李哥,嫂子,我沒別的意思,你看我今天也在山上折騰一天了,這渾身的衣服都是潮的,我就回去換套衣服,等到大爺回來,我叫媳婦兒、大爺和草兒,就過來了,我答應了在這兒吃飯,肯定會來。」

  聽到這話,李建明和張茂秀總算撒了手。

  但是當衛淮出門牽著馬往回走的時候,狗剩還是被張茂秀給使了出來跟著,

  像是怕衛淮飛掉一樣,跟得緊緊的,弄得衛淮哭笑不得。

  衛淮回到家裡,跟已經在外屋地忙著攏火的張曉蘭打了招呼,張曉蘭也大方,叫上草兒,帶了些家裡存著的灰狗子肉和肉乾,先去了李建明家裡,幫著張茂秀張羅晚飯。

  他自己則是倒了熱水洗臉洗腳,然後回房間,換了身乾爽的衣服。

  等了沒多長時間,老葛也回來了,提了只水狗子回來,這是他今天架看金雕進山,在水草甸子上看到,用水連珠打回來的。

  聽衛淮說了李建明打獵的事兒,老葛搖搖頭,評價道:「腦子是好使,就是缺乏悟性,這一天天的,也是造孽啊!」

  等著老葛也換了身衣服後,兩人一起前往李建明家裡吃飯。

  除了張曉蘭帶去的狗子肉乾和灰狗子肉,張茂秀的菜可沒少做,紅燒肉、熊腿肉炒大蔥,燴酸菜,炒土豆絲,攤雞蛋、燉魚肉乾,燉的雞肉和粉條子—-愣是弄了滿滿一桌。

  這一桌子菜,把家裡好的東西都給端上來了,即使過年,也沒幾家敢這麼吃。

  但招待的衛淮一家子,對李建明和張茂秀來說,做多少都不多,弄得是油水、份量十足。

  要不是張曉蘭攔著,她甚至還想將家裡養著的那只用來看家的大鵝也給宰了這頓飯吃的時間就長了,那些菜是熱了又熱,天黑好一陣後,才收場。

  女人嶗著家常,孩子玩嘎拉哈,三個老爺們則是聊跑山打獵,下拍子、下夾子、下套子、狗灌子啥的,嶗嗑到深夜才回家。

  此後的兩天,衛淮也就在家幫著處理一下黑瞎子肉,該油的油,該弄成肉乾的弄成肉乾,還有三麻袋野菜,也得摘去老的部分,焯水後晾乾。

  第三天傍晚,一輛汽車駛入村子,孟川一家三口,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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