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該多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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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0章 該多給點

  同一隻黑瞎子,一天之內被李建明驚到兩次,這次追擊,黑瞎子可沒那麼輕易放棄。

  林間枝葉生發漸密,又到處是榛柴棵子。

  和李建明的不得不避讓不同,黑瞎子一路橫衝直撞,很快拉近距離。

  李建明心裡涼濺颶,越跑越慌。

  意識到在這林子裡,根本躲不開黑瞎子。

  關鍵是,長時間的休養,沒有幹過重活,李建明發現自己的體力嚴重不足,

  跑不出多遠,心臟就開始砰砰直跳,手腳乏力。

  儘管能借著大樹阻擋,憑藉比黑瞎子更容易的轉向能稍作周旋,可體力不支啊。

  眼看著黑瞎子近在哭尺,李建明忽然想起自己受傷,衛淮來探望的時候,問到被黑瞎子追的時候該怎麼辦時,衛淮說過,能跑就跑,跑不掉只有回頭削它,朝著鼻子削。

  就像人的鼻子一樣,被打到了酸疼難忍,黑瞎子的鼻子遭到重擊也一樣。

  只要打到黑瞎子鼻子,通常情況,黑瞎子直接就了。

  千萬別聽人說黑瞎子不吃死食,裝死就躲過去,敢在黑瞎子面前裝死,除非是它不餓。

  事實上,在山裡跑山的,尤其是滿人,他們在遇到適合黑瞎子過冬的倉子時,在臨近冬季的時候,就會經常打一些狗子、野豬啥的,扔到倉子邊,吸引黑瞎子來吃,吃飽喝足了,直接進了倉子睡覺,方便後面去打。

  不吃死食是假的,餓起來,腐肉也照出不誤。

  在黑瞎子面前裝死,純純是在給黑瞎子送點心。

  眼下實在跑不動了,這次也沒有雪窩子可藏,真要被黑瞎子拍到或是咬到,

  今天十有八九得交代在這裡。

  生死攸關,實在跑不動的李建明把心一橫,奔跑中礙事的一槍沒發的老洋炮,早不知道被他扔什麼地方去了,唯有那把大斧還提著。

  感覺黑瞎子隨時可能一爪子拍過來,他猛然停住腳步,一之下,手中的斧頭朝著黑瞎子那大腦袋上的鼻頭就發狠地砸了過去。

  只是,這一砸,沒能如願正中黑瞎子的鼻頭,而是砸在了鼻樑上,似乎砸得鼻樑都凹陷下去。

  同時,他也被黑瞎子掃來的一巴掌掃在大腿上,扯得在地上翻滾出去。

  他翻身站起來,看到黑瞎子渾身像是觸電一下,停止了追趕,一雙爪子不停地抓撓著自己的鼻頭,叫喚著,忽地人立起來,忽地又放下雙掌—」

  看得出,它很疼。

  見黑瞎子顧不上自己,李建明也擔心黑瞎子從疼痛中掙脫出來,沒膽量上前再給黑瞎子來上一下,也顧不得自己左腿上的疼痛,提著大斧繼續跑路。

  被傷到的黑瞎子,必然暴怒發狂,也更要命,他不敢有絲毫逗留。

  果然,沒跑出多遠,他回頭一瞟,就聽到黑瞎子「吩吩」地叫喚著,撞破枝葉,朝著他狂沖而來。

  這樣跑下去不是辦法啊!

  他慌亂的思緒中,突然記起之前在沼澤地邊的想法。

  沒別的去處,那裡是最好的選擇。

  他趕緊掉頭,順著緩坡,朝著沼澤地跑。

  畢竟先起步幾秒,在他的發足狂奔下,倒也沒那麼容易被黑瞎子立馬追到身後,成功讓他進入塔頭區域。

  那成片的塔頭一兩尺甚至一米的都有,其間的間隙,李建明很容易穿過去,

  但黑瞎子就沒那麼輕鬆了,倒是又成功的堵了黑瞎子一下,被他跑進了漂筏區。

  踩著漂筏,如同蜻蜓點水一樣,他很快衝出去二十多米遠,然後,沒辦法再往前了。

  前面是水泡,零散的漂筏,並不足以支撐他的體重。

  就連現在他腳上的這一個,牽動著周邊的根系收攏過來,在不斷下沉。

  身為北境的原住民,他清楚什麼樣的漂筏能踩,什麼樣的漂筏不能,更清楚一旦落下去,很有可能自己將被沼澤吞沒。

  他回頭看了一眼怒吼著將一個個塔頭扒拉開來,朝著他不斷靠近的黑瞎子,

  退不回去,也不敢往前。

  黑瞎子那可是能橫渡江河,能爬樹的全能野獸。

  這種水泡子,似乎擋不了黑瞎子的去路。


  他忽然發現,自己這是又置身險地了。

  腳下的漂筏還在下陷,並且越來越快,已經沒到腿彎了。原本清澈的水面,

  污水翻湧。

  回頭看看,黑瞎子已經闖過塔頭區,也竄上了漂筏。

  大概唯一讓他心安的是,黑瞎子在發現漂筏不穩之後,有些蜘不前,在試圖尋找更穩妥的路徑過來,上了漂筏,又很快退回去,不時衝著他怪叫。

  為了不讓自己真的陷入沼澤稀泥里,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趴下,通過增大受力面積,避免下沉。

  於是,他立馬呈大字型躺在水草漂筏上,後背很快被污水浸透,不斷下沉的漂筏,終於又漸漸浮了起來,堪堪將他托在淺淺的水面上。

  眼下暫時是安全的,他打定主意,黑瞎子不走,就不出來。

  可是這水,是真特麼冷啊。

  就這麼僵持了十多分鐘,黑瞎子最終沒有進入沼澤深處,一陣遊蕩後,從沼澤地邊上的林子,鑽了進去。

  李建明終於鬆了口氣,沒敢第一時間離開沼澤,又等了十多分鐘,確定林子裡沒動靜了,這才伸手揪著邊上漂筏的草根,朝著沼澤邊緣慢慢爬出去。

  等終於能腳踏實地後,小心地尋著之前被被瞎子在山林里追的路徑,找回那把被扔掉的老洋炮和獵囊,帶著頭也不回地往家趕。

  自打李建明出了家門,領著狗剩守在家裡的張茂秀,一直憂心。

  不遠的一段路,李建明都出去幾個小時了,還不見回來,她在外屋地打理那些採摘回來的野菜的時候,不時到門口朝著阿木爾河那邊張望,始終不見人影,

  變得焦急不安。

  聽到外面響動的時候,她再次站到門口,終於看見河邊草甸子的土路上,李建明一瘤一拐地回來。

  一看狀態不對,張茂秀趕忙迎了出去,等看到李建明那狼狐模樣的時候,她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那一身差不多濕透的裹滿泥漿的衣物就不說了,最讓她心驚的是李建明那隻半條褲腿都血淋淋的腿,看著觸目驚心。

  「當家的,你這是咋弄成這樣的?」

  「被黑瞎子給撓的!」

  「葛大爺呢?」

  「我沒找著葛大爺,就我一個人自己去的。」

  「哎喲,你這天殺的,上次去打黑瞎子差點死山裡邊,你這才剛好,咋就不長記性啊,你非要去給黑瞎子弄死才滿意啊!」

  嘴上罵得不好聽,實則也心疼。

  張茂秀趕忙上前,扶著李建明往屋裡走,跟來的狗剩,也忙著接過他手裡的老洋炮、斧頭和獵囊。

  李建明撐著勉強一笑:「這次可比上次好多了,我上次差點沒被弄死,但這次,我只是腿上被傷,而且,我還給了黑瞎子鼻子上來了一下,這都是進步,再有下次,再讓我遇到黑瞎子,一定弄死它—」

  「下一次、下一次、下一次.」

  張茂秀接連就是七八個巴掌打在李建明腦袋上:「你還想著下一次,這次傷好了,給老娘老實種地,你要再敢往山里跑,看老娘不打斷你的狗腿——」

  就在一家三口走出草甸子,上到土路上的時候,遠遠看到衛淮趕著馬車回來今天去的那小孤山,野菜非常好採摘,幾個小時下來,采了整整三麻袋。

  要不是天氣陰濕,一個個身上弄得潮了,衛淮看到草兒都冷得不時打哆嗦,

  生怕她們生病,這才提前回來。

  看到張茂秀扶著李建明一一拐地回來,他不由出聲問了一句:「李哥,

  你這是又咋了!」

  李建明疼得直咧嘴,咬看牙幫硬撐。

  張茂秀幫忙說道:「今天早上出去采野菜,順著阿木爾河上去三里地左右,

  這殺千刀的遇到只黑瞎子,被追攀過一次,跑脫了回來,尋思著想找大兄弟你幫忙去打,但知道你去采野菜,就去找葛大爺,也沒遇上。

  這倒霉催的,竟然瞞著我,一個人又去打黑瞎子主意,這一去就是幾小時,

  又被傷成這樣回來了。」

  衛淮聽得直咧嘴,心想這李大耗子,膽子是真肥。

  他跳下馬車到旁邊看了看李建明的傷情。


  還沒說話呢,李建明自己先說了:「不大個事兒,只是腿上被黑瞎子扒拉出三道血槽,又沒傷筋動骨,都不用上醫院,在家養上十天半月就好了。」

  他倒是想上醫院,可兜里沒錢啊。

  打主意選擇硬挺。

  衛淮也猜測出大概情況,上次被黑瞎子弄了個半死住院,等出院以後,李建明手裡邊剩下的錢,估計都不超過二十塊,這一冬貓下來,還能剩幾個。

  見傷勢確實沒有傷筋動骨,衛淮也就沒多說什麼,只是建議道:「還是要去買點藥上一下,實在不行,就找山上的老眼樹皮回來煮水,連喝帶洗,也能治療。這是我們鄂倫春人以前常用的老法子,你可以試試。」

  頓了一下,衛淮接著說道:「李哥啊,以後別天天惦記黑瞎子了,真想往山上跑,你放夾子打點灰狗子、黃皮子,找找頭、灌子、狐狸啥的,這些比較安全些,皮毛也值錢。

  你看我,有狗有槍,也沒天天想著去打黑瞎子啊,我打得最多的,還是灰狗子,積少成多嘛,別那麼好高驁遠。」

  「殺千刀的,你聽到沒有?你看看大兄弟是咋做的,人家天天上山,咋沒你那麼多事兒?」

  瞅著機會,張茂秀衝著李建明又是一頓噴,只差沒扯著他耳朵了。

  「知道了!」

  李建明回了一句,轉頭看向衛淮:「兄弟,你回來了好,趕緊的,帶著槍帶著狗,順著阿木爾河往上遊走,河邊的塔頭甸子你也知道,順著塔頭邊,進去四五十米的樣子,黑瞎子就是從那裡鑽進林子的,鼻樑上被我用斧頭敲了一下,慢吞吞進去的,你這個時候找過去,應該還沒有走出多遠—.」

  有黑瞎子,衛淮當然心動,他想了想,回頭沖張曉蘭說道:「媳婦,回去後給李哥送一百塊錢過來接著,他又衝著李建明說道:「李哥,等我打回來,咱們一起分肉——-走了!

  ?

  只要能把那黑瞎子打了,單是一個熊膽,少說也能賣三四百塊錢,連上皮毛、熊掌,能有五六百,那一百塊錢,就權當是李建明的那一份了。

  好歲他遇到黑瞎子的時候,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

  該多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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