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躲過一劫
第218章 躲過一劫
隔天天氣陰沉沉霧蒙蒙的，孟川還要幾天才會回來，衛淮依然是早上早早地起床，準備和不少人家一樣，趁著這時節，多弄些野菜回來。
一家子吃過早飯，老葛和往常一樣，架著金雕去馬，將馬匹趕到草甸子上放牧。
衛淮和張曉蘭、草兒動身得慢一些，都快六點了才出發，出門的時候，看到知青、村民，三三兩兩地提著提，背著籮筐往周邊的山裡走。
他忽然想起來，今天是隊上知青輪休采菜的日子。
生產隊並不是沒人性的地方，知道知青們不是原住農民有自留地，到了春季，野菜生發的時間，總會給知青們留出輪休的時間，就是為了讓他們能趁著這時間采些野菜。
一方面是改善伙食，另一方面也是多弄些野菜回來積贊著，到了冬季難得吃上綠葉菜的時候，能有吃的。
就像到了夏秋時節，也會給出輪休的時間，去采蘑菇一樣。
「咱們往哪裡走？」
感覺各個方向都有人，張曉蘭顯得有些迷茫，
「本來不想走太遠，但看今天這樣，還真得走遠一些了，周邊采野菜的人太多了，不跟他們去搶，也不好采。」
衛淮回了屋子，將五六半和子彈袋帶上。
平日裡在周邊山里採摘野菜，幾乎看不到什麼野物，不需要防備，去遠的地方，就得帶上了，他一向謹慎。
放眼看去，山上霧氣朦朧，看不出去多遠點兒，這種情況下，更需要防備。
衛淮想了想，千脆牽來棗紅馬，把架子車套上，三人都上了車，趕著順著出村的土路走，往北上國防公路，又順著國防公路往東邊去七八里處草甸子旁邊的小孤山腳下去采。
經常在山裡轉悠，附近什麼地方有些什麼野菜，他門清。
去得遠，靠提背弄回來，挺累人，家裡有牲口，當然得用上。
穿過村子的時候，衛淮挺意外地看到了被黑瞎子撓過後，一直在家養著的李建明和他媳婦張茂秀，還有孩子李衛華，都出來了。
看到三人都背著背提著提的樣子不難知道，他們一家子，也是去采野菜。
「李哥，好利索了？」
衛淮趕著架子車路過的時候笑著問，
這還是今年第一次看到李大耗子出來跟著幹活。
自打被黑瞎子重傷後，整個冬天，衛淮就沒看他出過家門。
他也去探望過李建明兩次，平日裡打到狗孢子，野豬的時候，也會讓草兒往他們家送點肉。
開春天氣暖和起來後，時不時能看到李大耗子雙手攏在袖口裡，在路上晃悠一下。
「差不多了，也不能再閒了，我這都貓了幾個月了，再不好，身上都要發霉了！」
李建明衝著衛淮咧嘴笑笑：「兄弟，過兩天，我精神頭再好點，到山上下倆套子，等干到狗子，咱哥倆好好喝頓酒，到時候，弟妹、大爺，都叫上衛淮笑笑：「行啊！」
李建明看著車上的麻袋籮筐，問：「你們也是上山采野菜？」
「嗯吶！」
衛淮點點頭：「時間不早了，得空再聚，先走了！」
「好！」
雙方都趕時間，不打算多耽擱，也就簡單打個招呼，就此分道揚。
衛淮趕著馬車花了半個多點，到了那小孤山腳，走得遠的緣故，沒怎麼找，
就能看到遍地的薇菜，三人紛紛忙著採摘起來，幾條獵狗則是興奮地在林間跑來跑去，但都不會離三人多遠。
野菜好采，只是，雜草與樹上都掛滿了水珠，沒走幾步，鞋子褲腿都濕透了，頭髮也濕漉漉的，一陣風吹過，樹上的水滴落在臉上涼涼的，讓人一激靈。
而在黃花嶺南邊，順著阿木爾河往上遊走出去三四里地，到了河邊的一片塔頭甸子旁的山坡上，李建明、張茂秀和李衛華三人，運氣是真不怎麼地，繞來繞去都有半小時了，也沒採到幾棵菜。
李建明頓時有些氣，越采不到菜就越累，開始抱怨自家媳婦兒：「秀啊，
你不是說這地方一定會有菜嗎？還說邵老婆子經常在這采，哪回都沒少採，怎麼輪到我們就采不到了？」
張茂秀也不慣著他：「你那像是來采菜的嗎？這裡瞅瞅，那裡瞧瞧，眼珠子就沒落在地上，你看的那些地方，是有你爹還是有你媽呀？」
不得不說，李建明在家休養這麼些日子，家裡的擔子全落在張茂秀一人身上，她心裡邊的怨氣更重。
她已經看出來了，李建明的自打進了林子，心思就不在采菜這事兒上，本來這地兒的薇菜就不多，又心不在焉，怎麼可能採得到：「這才剛好起來，又開始想著跑山打獵了，你也不找塊鏡子自己瞅瞅，你啥逼樣你不知道啊？」
見張茂秀髮火，李建明知道不好惹，忙看往一旁退：「秀啊，這裡的菜不多，你先領著娃在這裡慢慢采，我再去別處轉轉。」
他說完抽身就走。
惹不起還躲不起嗎，省得相看兩厭。
還真別說，李建明轉悠了沒多久，就發現一小片菜，還蠻好的，也就把心收一收，認真的采起來，倒也沒花多長時間，就采了有半背菜。
隱約之間，他忽然聽到林子裡傳來吵啦吵啦的腳步聲，他還以為是張茂秀和孩子靠過來了，高興地喊了起來：「媳婦兒，你來啦？採到菜沒有，我這裡這片不錯，趕緊下來一起采。」
林子裡邊沒有回應，卻聽見咔、咔嘧折樹權的聲音。
李建明微微皺了下眉頭，偏頭朝林子裡看：「嗨，你樹權幹什麼，趕緊下來採薇菜啊！」
林子裡還是沒有回應，隨著一陣嘩啦嘩啦的聲響，他還聽到「哦哦哦」的聲音。
這次聽得清楚，李建明心頭一驚，認出來了：「有黑瞎子！」
年前才從黑瞎子爪牙下撿回一條命，傷剛養好呢，他心有餘悸，一時間有些六神無主，也辨不清那黑瞎子在哪面吼叫。
心裡想著，媳婦和孩子都在這片林子裡，怕出事兒，得趕緊找到她們，避得遠遠的才行。
他開始悄摸著往之前分開的地兒走，不時回頭打量著黑瞎子叫聲傳來的方向，這一分神，頓時被一蓬榛柴棵子絆了一下，摔了個四仰八叉。
就在此時，只見一隻黑瞎子，邊叫喚著邊樹權，從他右側的林子裡出來。
它左顧右盼地走著，雖然出倉了，但時間還短，還不足以讓它變得肥胖起來，渾身皮毛看看松垮垮的，但也正是因此，更顯得它骨量很大。
這要是貼了，是個能超過五百斤的熊霸。
李建明一時間不敢動，就躺在地上等著，期盼著黑瞎子趕緊走遠些警見倒在地上的背冤，他趕忙小心地翻身起來，將背連裡邊的菜一起扣在自己腦袋上，心想著就即使黑瞎子過來了，至少也會有王八柳編成的背擋一下，不至於被黑瞎子一下子拍碎腦袋。
可越是希望黑瞎子不過來，那黑瞎子昂著腦袋嗅嗅，反倒越走越近。
黑瞎子每朝著他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坎上一樣，簡直要了老命了。
在黑瞎子距離他十來米的時候，李建明繃不住了，一下子從樹叢中竄起來，
就頭頂著背往塔頭草甸跑，連滾帶爬地撲倒在塔頭草間，背差點掉了。
他雙手緊握著背口沿，借著塔頭的遮掩往深處挪著，後來乾脆就蹲在兩個塔頭間的水窪里，透過背縫隙，看著被他驚動後，跟著一路追到草甸子邊緣看著的黑瞎子。
那黑瞎子人立著，哦哦、嗷地吼著，朝著李建明這邊張望，然後在草甸子邊走來走去。
李建明渾身發抖，不要說此時不敢言語，就算是讓他說話他也已經說不出來。
這一等就等了七八分鐘，那黑瞎子在數次朝著他這邊張望後，終究是慢慢地順著塔頭甸子邊緣，到了河邊，然後順著河灘往上遊走遠，到了一處河裡有幾塊大石頭支棱著的地方，那黑瞎子下了水，四足踏在石頭上，不時猛地一巴掌撈向水中。
不多時，還真讓它撈起一條魚來，在那裡撕扯吞食。
直到這時候，李建明才稍稍鬆了口氣，這算是又躲過一劫了。他不敢再逗留，將背從頭上取下來提看，貓看腰小心鑽進林子。
等到走遠了，他才放聲喊叫：「秀啊———」」
張茂秀沒有回答他，倒是聽到李衛華回了一句：「爸，我們在這兒！」
李建明趕忙尋著聲音找了過去。
張茂秀看到李建明那衣服渾身是髒泥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你這殺千刀的，今兒才給你換的衣服，咋又弄成這逼樣了，你就不能讓老娘省省心啊？」
「不是——媳婦，你聽我說，咱們趕緊走，這地兒不能呆了，有黑瞎子，你別急著罵，我這是剛剛撞見黑瞎子，被黑瞎子給攀得藏塔頭甸子裡弄髒的！」
他擔心萬一再遇上，躲過一次，未必能躲過第二次。
「啥，黑瞎子———·離村子那麼近的地方，咋可能有黑瞎子，你哄鬼呢！」
張茂秀不信他的話。
「我說的是真的哎呀——」
他上前一把拽著張茂秀就往河邊拽：「眼見為實！」
等到了林子邊緣，看到兩百來米外，那黑瞎子還在河裡撈魚，張茂秀頓時臉色變得惶恐，趕緊一轉身摟著自家孩子：「快走—
一家子顧不得采野菜了，背上採到的那些野菜，惶急火燎地往回走，感覺周邊的林子都不安全。
而現在，心裡大定的李建明卻是有另外的想法：「媳婦，回去的一路上，誰也不能說黑瞎子的事兒，這要是能把黑瞎子給打下來，我休養這半年該有的進帳，多的都能補回來了。」
「咋地，你還想著打黑瞎子？你不要命了！」
見李建明又開始打黑瞎子的主意，張茂秀急了。
就連李衛華也滿是擔心：「爸，你還是別想了，就憑你手裡邊那杆老洋炮和準頭，你打不了，不能再受傷了。」
『我知道打不了，但我打不了，不還有衛淮兄弟嗎？我去找他跟我一起啊。
打下來分一半，不過分吧？」
「人家也出去采野菜去了，你上哪裡去找？」
「對哦，之前碰面也沒問一下去的哪兒-他沒在，還可以去找葛大爺，葛大爺雖然腿瘤，那也是老手，他也有水連珠——-對對對，就找他！咱們趕緊走，
可不能讓黑瞎子走遠了，就找不到了。」
聽到李建明說是要去找老葛，張茂秀也升起了希望，也就沒再多說什麼，背著背，隨著李建明往家裡急趕。
隔天天氣陰沉沉霧蒙蒙的，孟川還要幾天才會回來，衛淮依然是早上早早地起床，準備和不少人家一樣，趁著這時節，多弄些野菜回來。
一家子吃過早飯，老葛和往常一樣，架著金雕去馬，將馬匹趕到草甸子上放牧。
衛淮和張曉蘭、草兒動身得慢一些，都快六點了才出發，出門的時候，看到知青、村民，三三兩兩地提著提，背著籮筐往周邊的山裡走。
他忽然想起來，今天是隊上知青輪休采菜的日子。
生產隊並不是沒人性的地方，知道知青們不是原住農民有自留地，到了春季，野菜生發的時間，總會給知青們留出輪休的時間，就是為了讓他們能趁著這時間采些野菜。
一方面是改善伙食，另一方面也是多弄些野菜回來積贊著，到了冬季難得吃上綠葉菜的時候，能有吃的。
就像到了夏秋時節，也會給出輪休的時間，去采蘑菇一樣。
「咱們往哪裡走？」
感覺各個方向都有人，張曉蘭顯得有些迷茫，
「本來不想走太遠，但看今天這樣，還真得走遠一些了，周邊采野菜的人太多了，不跟他們去搶，也不好采。」
衛淮回了屋子，將五六半和子彈袋帶上。
平日裡在周邊山里採摘野菜，幾乎看不到什麼野物，不需要防備，去遠的地方，就得帶上了，他一向謹慎。
放眼看去，山上霧氣朦朧，看不出去多遠點兒，這種情況下，更需要防備。
衛淮想了想，千脆牽來棗紅馬，把架子車套上，三人都上了車，趕著順著出村的土路走，往北上國防公路，又順著國防公路往東邊去七八里處草甸子旁邊的小孤山腳下去采。
經常在山裡轉悠，附近什麼地方有些什麼野菜，他門清。
去得遠，靠提背弄回來，挺累人，家裡有牲口，當然得用上。
穿過村子的時候，衛淮挺意外地看到了被黑瞎子撓過後，一直在家養著的李建明和他媳婦張茂秀，還有孩子李衛華，都出來了。
看到三人都背著背提著提的樣子不難知道，他們一家子，也是去采野菜。
「李哥，好利索了？」
衛淮趕著架子車路過的時候笑著問，
這還是今年第一次看到李大耗子出來跟著幹活。
自打被黑瞎子重傷後，整個冬天，衛淮就沒看他出過家門。
他也去探望過李建明兩次，平日裡打到狗孢子，野豬的時候，也會讓草兒往他們家送點肉。
開春天氣暖和起來後，時不時能看到李大耗子雙手攏在袖口裡，在路上晃悠一下。
「差不多了，也不能再閒了，我這都貓了幾個月了，再不好，身上都要發霉了！」
李建明衝著衛淮咧嘴笑笑：「兄弟，過兩天，我精神頭再好點，到山上下倆套子，等干到狗子，咱哥倆好好喝頓酒，到時候，弟妹、大爺，都叫上衛淮笑笑：「行啊！」
李建明看著車上的麻袋籮筐，問：「你們也是上山采野菜？」
「嗯吶！」
衛淮點點頭：「時間不早了，得空再聚，先走了！」
「好！」
雙方都趕時間，不打算多耽擱，也就簡單打個招呼，就此分道揚。
衛淮趕著馬車花了半個多點，到了那小孤山腳，走得遠的緣故，沒怎麼找，
就能看到遍地的薇菜，三人紛紛忙著採摘起來，幾條獵狗則是興奮地在林間跑來跑去，但都不會離三人多遠。
野菜好采，只是，雜草與樹上都掛滿了水珠，沒走幾步，鞋子褲腿都濕透了，頭髮也濕漉漉的，一陣風吹過，樹上的水滴落在臉上涼涼的，讓人一激靈。
而在黃花嶺南邊，順著阿木爾河往上遊走出去三四里地，到了河邊的一片塔頭甸子旁的山坡上，李建明、張茂秀和李衛華三人，運氣是真不怎麼地，繞來繞去都有半小時了，也沒採到幾棵菜。
李建明頓時有些氣，越采不到菜就越累，開始抱怨自家媳婦兒：「秀啊，
你不是說這地方一定會有菜嗎？還說邵老婆子經常在這采，哪回都沒少採，怎麼輪到我們就采不到了？」
張茂秀也不慣著他：「你那像是來采菜的嗎？這裡瞅瞅，那裡瞧瞧，眼珠子就沒落在地上，你看的那些地方，是有你爹還是有你媽呀？」
不得不說，李建明在家休養這麼些日子，家裡的擔子全落在張茂秀一人身上，她心裡邊的怨氣更重。
她已經看出來了，李建明的自打進了林子，心思就不在采菜這事兒上，本來這地兒的薇菜就不多，又心不在焉，怎麼可能採得到：「這才剛好起來，又開始想著跑山打獵了，你也不找塊鏡子自己瞅瞅，你啥逼樣你不知道啊？」
見張茂秀髮火，李建明知道不好惹，忙看往一旁退：「秀啊，這裡的菜不多，你先領著娃在這裡慢慢采，我再去別處轉轉。」
他說完抽身就走。
惹不起還躲不起嗎，省得相看兩厭。
還真別說，李建明轉悠了沒多久，就發現一小片菜，還蠻好的，也就把心收一收，認真的采起來，倒也沒花多長時間，就采了有半背菜。
隱約之間，他忽然聽到林子裡傳來吵啦吵啦的腳步聲，他還以為是張茂秀和孩子靠過來了，高興地喊了起來：「媳婦兒，你來啦？採到菜沒有，我這裡這片不錯，趕緊下來一起采。」
林子裡邊沒有回應，卻聽見咔、咔嘧折樹權的聲音。
李建明微微皺了下眉頭，偏頭朝林子裡看：「嗨，你樹權幹什麼，趕緊下來採薇菜啊！」
林子裡還是沒有回應，隨著一陣嘩啦嘩啦的聲響，他還聽到「哦哦哦」的聲音。
這次聽得清楚，李建明心頭一驚，認出來了：「有黑瞎子！」
年前才從黑瞎子爪牙下撿回一條命，傷剛養好呢，他心有餘悸，一時間有些六神無主，也辨不清那黑瞎子在哪面吼叫。
心裡想著，媳婦和孩子都在這片林子裡，怕出事兒，得趕緊找到她們，避得遠遠的才行。
他開始悄摸著往之前分開的地兒走，不時回頭打量著黑瞎子叫聲傳來的方向，這一分神，頓時被一蓬榛柴棵子絆了一下，摔了個四仰八叉。
就在此時，只見一隻黑瞎子，邊叫喚著邊樹權，從他右側的林子裡出來。
它左顧右盼地走著，雖然出倉了，但時間還短，還不足以讓它變得肥胖起來，渾身皮毛看看松垮垮的，但也正是因此，更顯得它骨量很大。
這要是貼了，是個能超過五百斤的熊霸。
李建明一時間不敢動，就躺在地上等著，期盼著黑瞎子趕緊走遠些警見倒在地上的背冤，他趕忙小心地翻身起來，將背連裡邊的菜一起扣在自己腦袋上，心想著就即使黑瞎子過來了，至少也會有王八柳編成的背擋一下，不至於被黑瞎子一下子拍碎腦袋。
可越是希望黑瞎子不過來，那黑瞎子昂著腦袋嗅嗅，反倒越走越近。
黑瞎子每朝著他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坎上一樣，簡直要了老命了。
在黑瞎子距離他十來米的時候，李建明繃不住了，一下子從樹叢中竄起來，
就頭頂著背往塔頭草甸跑，連滾帶爬地撲倒在塔頭草間，背差點掉了。
他雙手緊握著背口沿，借著塔頭的遮掩往深處挪著，後來乾脆就蹲在兩個塔頭間的水窪里，透過背縫隙，看著被他驚動後，跟著一路追到草甸子邊緣看著的黑瞎子。
那黑瞎子人立著，哦哦、嗷地吼著，朝著李建明這邊張望，然後在草甸子邊走來走去。
李建明渾身發抖，不要說此時不敢言語，就算是讓他說話他也已經說不出來。
這一等就等了七八分鐘，那黑瞎子在數次朝著他這邊張望後，終究是慢慢地順著塔頭甸子邊緣，到了河邊，然後順著河灘往上遊走遠，到了一處河裡有幾塊大石頭支棱著的地方，那黑瞎子下了水，四足踏在石頭上，不時猛地一巴掌撈向水中。
不多時，還真讓它撈起一條魚來，在那裡撕扯吞食。
直到這時候，李建明才稍稍鬆了口氣，這算是又躲過一劫了。他不敢再逗留，將背從頭上取下來提看，貓看腰小心鑽進林子。
等到走遠了，他才放聲喊叫：「秀啊———」」
張茂秀沒有回答他，倒是聽到李衛華回了一句：「爸，我們在這兒！」
李建明趕忙尋著聲音找了過去。
張茂秀看到李建明那衣服渾身是髒泥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你這殺千刀的，今兒才給你換的衣服，咋又弄成這逼樣了，你就不能讓老娘省省心啊？」
「不是——媳婦，你聽我說，咱們趕緊走，這地兒不能呆了，有黑瞎子，你別急著罵，我這是剛剛撞見黑瞎子，被黑瞎子給攀得藏塔頭甸子裡弄髒的！」
他擔心萬一再遇上，躲過一次，未必能躲過第二次。
「啥，黑瞎子———·離村子那麼近的地方，咋可能有黑瞎子，你哄鬼呢！」
張茂秀不信他的話。
「我說的是真的哎呀——」
他上前一把拽著張茂秀就往河邊拽：「眼見為實！」
等到了林子邊緣，看到兩百來米外，那黑瞎子還在河裡撈魚，張茂秀頓時臉色變得惶恐，趕緊一轉身摟著自家孩子：「快走—
一家子顧不得采野菜了，背上採到的那些野菜，惶急火燎地往回走，感覺周邊的林子都不安全。
而現在，心裡大定的李建明卻是有另外的想法：「媳婦，回去的一路上，誰也不能說黑瞎子的事兒，這要是能把黑瞎子給打下來，我休養這半年該有的進帳，多的都能補回來了。」
「咋地，你還想著打黑瞎子？你不要命了！」
見李建明又開始打黑瞎子的主意，張茂秀急了。
就連李衛華也滿是擔心：「爸，你還是別想了，就憑你手裡邊那杆老洋炮和準頭，你打不了，不能再受傷了。」
『我知道打不了，但我打不了，不還有衛淮兄弟嗎？我去找他跟我一起啊。
打下來分一半，不過分吧？」
「人家也出去采野菜去了，你上哪裡去找？」
「對哦，之前碰面也沒問一下去的哪兒-他沒在，還可以去找葛大爺，葛大爺雖然腿瘤，那也是老手，他也有水連珠——-對對對，就找他！咱們趕緊走，
可不能讓黑瞎子走遠了，就找不到了。」
聽到李建明說是要去找老葛，張茂秀也升起了希望，也就沒再多說什麼，背著背，隨著李建明往家裡急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