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十多斤金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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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十多斤金沙

  衛淮在遠處,看得興趣盎然。

  他一點都不擔心鄭旭能跑掉。

  這樣繞著火堆,就他一個人,要不了多少圈,就得累虛脫。

  黑瞎子哪怕是從冬眠中被喚醒,但體力和耐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就即使他再能跑,那火堆也有燃燒殆盡的時候。

  而在這期間,如果沒能耐將黑瞎子打殺,面對這隻暴怒的黑瞎子,他的後果,不會比鄭豪好到哪裡去。

  就這麼僵持了三分鐘左右,被黑瞎子追著繞火堆少說也跑了二三十圈的鄭旭,口鼻中噴出一股股白氣,心如擂鼓,胸腔像是成了一個破爛的風箱,呼嚕嚕直響,終於被追得跑不動了。

  反觀黑瞎子,一路雖然灑了不少血,但依然狂野干足。

  鄭豪攘的那一刀,是刺中了黑瞎子胸口的那片白毛,但似乎對它並沒有太大的傷害。

  再看看鄭豪,已經爬出去三十多米,藏到了一棵大樹後面。

  因為驚慌徹底亂了的呼吸,再沒法給他提供持久的耐力,鄭旭越跑越慢,腳步都變得跟跪。

  「啊..」

  衛淮突然聽到鄭旭大吼一聲,他乾脆不跑了,提著大斧轉身,反倒朝著黑瞎子沖了過去,跟著一斧頭朝著迎面撲來的黑瞎子劈了過去。

  他知道,鄭旭跑不動,這是要拼命了。

  這一斧頭,卯足了鄭旭全身的勁,狼狠地劈砍在黑瞎子腦袋上,但並沒有對黑瞎子造成致命的重擊,反倒被黑瞎子一巴掌當場拍翻在地,跟著被砍了一斧頭,怒氣更甚的黑瞎子沖撲上去,張口就朝著黑瞎子咬了下去。

  衛淮看到這一幕,一下子站了起來:「完了!」

  只聽得鄭旭慘叫一聲後,身體似乎就軟了,被黑瞎子咬著腦袋幾下甩動,就沒了掙扎,手中的斧頭,也掉在了一邊。

  折騰了一分多鐘,見黑瞎子停止了抓撓撕扯,衛淮知道,今天這事兒成了。

  他端起手中五六半,閉左眼,睜右眼,瞄準黑瞎子的腦袋,扣動扳機。

  隨著槍響,黑瞎子應聲倒地。

  黑炭和饅頭一路狂衝過去,衝著黑瞎子哆嗦的腿腳一陣撕咬。

  衛淮也跟著小跑過去,看到被黑瞎子咬爛半邊腦袋的鄭旭,能確定他已經斃命。

  往黑瞎子腦袋上補了一槍後,衛淮叫住兩條獵狗,然後端著槍,小心地繞到鄭豪藏身的大樹後面,見鄭豪就爬在大樹和灌木叢之間的雪地上。

  「哎喲,咋弄成這樣了?」

  衛淮靠近一些,衝著微微抬起頭的鄭豪問道。

  此時的鄭豪,眼中充滿著求生欲,朝著衛淮抬了抬右手,一副想要抓住什麼東西的樣子:「爺們,救我!」

  「救你?」

  衛淮笑一聲:「你可還記得我?」

  鄭豪一臉茫然地看著衛淮:「你是——

  「想不起來是吧?」

  衛淮搖搖頭:「我提醒你一下,你應該就能記得了七五年夏天的時候,

  在榆樹縣,你們曾攔過一輛從榆樹到大坡公社送土豆的汽車,車上的人,都被你領著人搶了。其中有一個,你不但搶了他所剩不多的錢,還把他的身份證明也給撕了....」

  「是你—」

  鄭豪一臉錯地看著衛淮。

  「看樣子,你記起來了,那我這就不算濫殺無辜!」

  衛淮深深吸了一口氣:「就因為你撕了那身份證明,害我淪落成了一個盲流,就因為是盲流,成了別人誣陷而不容易證明清白的人,這才有了逃亡北境,

  扒火車差點被凍死的一系列事情——在火車皮里,我差點死了,你知道嗎?」

  鄭豪聞言,祈求道:「爺們,我並沒有害你性命啊。」

  「你確實沒有直接害我性命,但來北境這一趟,我卻有兩次離死不遠,若是沒有你那次打劫,這些事情不會發生,我還是得怪你—」

  衛淮搖搖頭:「說實在的,從很大程度上來說,我其實也得謝謝你,要不是你,我不會來到這山里,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我不再是那個誰都能欺負的人了。

  大概也正是因為這樣,黑瞎子剛才沒咬死你,留你活到了現在,你說,我是該殺你,還是該救你?」


  鄭豪聽到這話,驚恐地看著衛淮,他似乎突然反應過來:「打這倉子,是你設的陷阱?你說那槓子能別住,黑瞎子出不來,結果,黑瞎子出來了———」」

  「方法沒問題,只是我給你的水曲柳槓子,木心有些腐朽了,要是不腐朽,

  黑瞎子出不來.」

  衛淮走到他面前,伸腳踩到他脖頸上:「還是得讓你死,老輩人常說一句話,打蛇不死自遺其害—我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

  從小到大,我一直知道,人心有多毒。

  你現在成了這樣子,又知道被我坑了,咋還能讓你活?」

  他一邊說著,一邊加大腳上的力道,踩得鄭豪的腦袋,不斷地往雪層下面下陷。

  鄭豪拼命地扭頭,將口鼻露出來,同時用右手抓著衛淮腳踝,一雙腿腳使勁地踢蹬著,想要掙脫開來。

  他被黑瞎子傷得很重,背上被撓得血呼啦的,腿上、屁股上,小腿、腰杆以及左手位置,都在冒血,都是被黑瞎子給咬的。

  這麼重的傷,單憑一隻手,又怎麼可能挪開衛淮的踩踏在他脖頸上的右腳。

  要真能有這能耐,他也不會現在還趴在這雪地上了。

  感受到脖子上傳來的力道越來越大,已經要超出自己的承受極限,脖子像是隨時可能被踩斷的恐懼,完全占據了鄭豪的心理,他艱難地從嗓子裡擠出來一句話:「爺們,只要你饒了我,我給你金子—·我但凡能活下來,我保證遠遠離開這山林,絕對不找你任何麻煩——」

  「金子?」

  衛淮微微愣了一下,他稍稍放鬆腳上的力道:「怎麼還跟金子扯上關係了,

  想忽悠我?你覺得我會上當?」

  「不是忽悠,絕對不是—」

  鄭豪終於得到了喘息的機會:「就在劫了你的那一年入冬的時候,在榆樹那邊犯事兒了,劫了一個大人物的兒子,被四處通緝,只能到處逃竄,流落到完達山那邊的林場,跟著木幫躲了一段時間。

  後來聽人說,呼瑪縣、漠河這邊有好幾個金礦,就是前年開春以後,領著幾個兄弟來這邊了,想去跟著淘金,可金子哪有那麼好淘啊,含金沙多的地方,幾乎都被人占著。

  那些人排外,都是分幫的。

  我們在那些別人淘過的地方淘的金沙,賣給銀行派下來收金沙的人,也僅僅是能維持溫飽。

  眼看著要到冬季封凍了,沒法再繼續淘下去,可我們混得太慘了,只能打別的淘金人的主意—倒是幹過幾單買賣,冬季的時候,回完達山貓冬,那邊認識幾個赫哲人。

  今年又回來幹這老本行,結果碰到硬茬了,被人四處圍追堵截,我那幾個兄弟被弄得只剩下我們倆,弄到的金沙也沒能帶出來。」

  「還老本行—活該!咋沒連你們倆一起被弄死!」

  衛淮是聽出來了,鄭豪這幫子匪徒,來到北境,乾的依然是攔路打劫淘金人的主意。

  和其他在山裡討生活的木幫、參幫一樣,淘金人也組成金幫。

  衛淮當初聽說這邊有黃金的時候,也心動。

  老葛可沒少說他別打這主意,也講了不少關於淘金的事兒。

  自清朝開始,黑龍江就一直被說成是金鑲邊,沿岸遍布金礦,尤其是漠河、

  呼瑪,很早就不斷有淘金客湧入,魚龍混雜。

  任何產金子的地方,幾乎每天都在上演充滿血淚的事情。

  淘金這個活兒,其實不複雜,但無數人湧入這裡,基本都沒有如願以償。

  在東北淘金,因為季節的原因,淘金的工序要分兩道,首先,冬天的時候要備料,就是把含金的土沙搬到溪邊;另一道工序就是等到來年積雪融化,有流水了才開始淘洗。

  淘金工序很簡單,找一個扁平的木簸箕,盛一捧沙土,浸入溪水左搖右晃,

  泥土和石子會隨流水沖走,比重較大的砂金就留在簸箕底。

  那些砂金幾乎都如粉一般,不成形狀,稍微大一點兒的才有米粒大小,如果能發現黃豆大小的,就算是運氣爆棚了,更別提可遇不可求的狗頭金。

  這事兒,淘不到金,那就是苦哈哈,淘到了,也很難走出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多少人盯著呢。

  毫不誇張的說,那些金礦周邊的林子裡,殺戮層出不窮。


  現在聽到鄭豪這劫匪這麼說,衛淮慶幸自己碰到了老葛,沒有為了錢,走上這條路子。

  但現在有送上門的金子,衛淮想說沒點想法都是假的:「金沙都沒帶出來,

  你拿什麼買命?」

  聽著衛淮似乎有些鬆口:「今年被帶出來,但去年的帶出來了,揮霍了一個冬季,還有結餘,大概還有十多斤!」

  「我廿,十多斤—」

  衛淮追問:「藏哪兒了?」

  「只要你救我,我領你去拿———」

  「還討價還價,你覺得你還有這資格?」

  衛淮笑了起來:「那金沙才多少錢?就這,我會冒這種風險,你要是老實說出來,我或許還讓你在這自生自滅,不說,其實也挺無所謂!」

  他再次加大腳上的力道!

  「在完達山西豐大隊設在蓮花泡山上二里地的蜂場後邊,石子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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