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柱子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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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柱子來訪

  衛淮小心地上前,給兩隻黑瞎子都補了槍,又等了幾分鐘,不見動靜後,砍來木棒,將兩隻黑瞎子都撬得仰殼躺著。

  老葛和他拔出獵刀,一人一頭,開始開膛取膽,

  都是剛蹲倉子沒多久的黑瞎子,體內積蓄的脂肪,消耗得不多,兩隻黑瞎子都非常肥壯,肚皮挑開,那厚厚的肥肉層,都有半個巴掌那麼厚。

  尤其是後面竄出來的這一隻,比李建明炸的那一隻還要大一圈,估摸著得上五百斤,能稱得上熊霸的存在。

  老葛行動不利索了,衛淮先一步摘出那頭大黑瞎子的心肺,將熊膽剝了出來,比兩個拳頭合一起還要大一些,是個鐵膽。

  然後,將熊膽扎了膽管防漏,放進獵囊以後,他又去幫著老葛擺弄,這次拿出來的,也是個鐵膽,比之前弄出來的要稍微小點,但也小不了多少,

  膽汁更足實些。

  估摸著,兩個熊膽的價值其實差不多。

  跟看,衛淮割了些熊肉,餵給黑炭和饅頭。

  黑炭早已經吃習慣,吃起來肆無忌憚。

  但饅頭就顯得有些遲疑,上前嗅聞幾次,一時間不敢下口,偏頭看著猛扯猛吞的黑炭,鳴鳴哼叫著,再次湊到衛淮扔給它的熊肉邊聞聞,大概是覺得黑炭都吃了,它也能吃,這才開始下口。

  漸漸地,也就吃得生猛起來。

  怕被黑炭奪食,還將肉叼到一旁,趴在雪地上,用一雙前爪按著撕扯,

  扯不下來的,就偏著腦袋嚼,嚼得咔嘧響。

  衛淮在一旁攏了堆火,烤熱帶來的大餅,和老葛就看酒水簡單糊弄一下肚子,把火烤暖和後,動手扎了土爬犁,將兩隻黑瞎子掀上爬犁,用馬拖看往回走。

  這些肉弄回去,穿過村子的時候,肯定會被人看到,山裡有沿山打鳥見者有份的規矩,不多少分點,容易招人眼紅。

  但想分肉的,自然會有人前來幫忙剝皮、砍肉,得出力,而且,也得是主人家先挑了再說。

  不過,這一次,衛淮心裡盤算了一下,考慮到李建明打這黑瞎子,付出不小的代價,弄回去以後,自家得多留些熊肉,熊油也是好東西,得多一些,到時候,肉油,都給李建明家分上一些。

  至於熊掌、熊膽、熊皮這些東西賣的錢,他打算自己留著了。

  說了分李建明一份,那借給他們家的五十塊錢,說清楚不要就行。

  幫人是幫人,從來不是為了做慈善。

  差不多就行了,衛淮還想著贊錢呢。

  事情做到這位份上,他自我覺得,夠可以了。

  一路回去,拖看這麼兩個大傢伙,不太方便翻山過崗,兩人挑看附近好走的地兒,多繞了些路。

  回到黃花嶺村子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碰到周立成領著一幫子人網魚回來,正將那些短短時間就凍得榔硬的魚裝筐,裝爬犁,送往公社。

  春、秋、冬三季是捕魚的時節,作為以副業為主的興安公社的一個大項,自有其銷路,送往幾處縣城,供著城鎮居民的需求。

  看著兩人一前一後拖著兩個大黑瞎子回來,一幫忙得不亦樂乎的村民,

  紛紛停下手頭的事情,都在朝看兩人張望,滿是羨慕。

  別說是其它人,就連周立成、會計他們,也都看得一陣眼熱。

  這兩隻熊瞎子一賣,單是熊膽、熊掌,估摸著就得上千。

  兩隻熊瞎子運到院子裡,衛淮卸了馬,牽去馬棚里餵著草料,又割了些肉餵給賽虎和花腰。

  兩個小東西還懵懵懂懂,雖然本能地顯得有些懼怕,但在衛淮一陣鼓勵下,還是開始吃了起來。

  至於黑炭和饅頭,早吃的肚皮圓鼓鼓的了,最近兩天不餵任何東西,都沒啥問題。

  老葛一路上累夠嗆,回屋子裡抽菸休息。

  但生產隊上的馬棚里那些馬匹還需要打理,衛淮跟老葛和張曉蘭交代了幾句分肉的事情,趕著去了隊上的馬既,給幾匹馬餵了豆餅、苞米,又添加上草料,把馬那些馬糞清理出來,用推車送到糞塘里,這前前後後折騰了一個多小時。

  這些事情忙完,他帶上油鋸、李建明的老洋炮和斧頭回家,路上的時候,迎面就碰到七八個分了肉的村民,都在笑著跟衛淮熱情地打著招呼,並隨口嶗上幾句。


  不用說也知道,那兩頭熊瞎子,已經被打理出來了。

  回到屋裡,老葛早已經將兩個熊膽蘸燙出來,交給張曉蘭掛房間裡去了,他自己則是用木刀給兩張熊皮刮油,張曉蘭在忙活著將那些熊油切塊放大鐵鍋里上了。

  衛淮顧不得休息,簡單洗了臉和手,上手幫忙。

  兩頭黑瞎子,去了腸肚、熊皮,再除掉分人的那些,家裡剩下的肉,少說也還有四百來斤。

  熊腿肉和一些肋部的好肉大塊埋雪裡凍著,隨吃隨取,但熊油屬實不少,單是張曉蘭一人,可有得她忙。

  等到熊油都出來,裝了五十多斤的兩罐。

  晚上的時候,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大蔥炒熊腿肉和幾樣家常菜蔬。

  周立成像是尋著味地找過來,正趕上一家子準備吃飯,被衛淮招呼著一起上炕吃喝。

  說實話,在公社衛生所聽到張茂秀說的去求周立成的事情,周立成那做法,讓衛淮挺看不上眼。

  好列是生產隊的隊長,碰到隊員有難處,沒有想著幫忙解決,而是找藉口推脫,挺讓人心寒,這怎麼得人心?

  別看李衛華年紀小,但這事兒,他在衛生所也聽自家老媽說了,有些東西,記在心裡邊的。

  這時候,一聲不地在炕桌邊坐著,吃著飯菜的時候,可沒少瞅周立成。

  可每每周立成朝著他看來的時候,他總是先一步悶頭吃飯避開。

  小傢伙挺記仇。

  在衛淮看來,周立成這樣的人當隊長,當不長久。

  但現在人家是隊長啊,在這年頭,一個個生產隊的隊長,手頭還是有不少能量的,面子得給,鄂倫春人熱情好客的傳統也不能壞了,現在還掛著鄂倫春人的名分呢,所以衛淮還是熱情接待。

  當然了,衛淮早已經學會,不在蒼蠅面前說屎的壞話,不在狗的面前說骨頭不好。

  沒壞到自己頭上,那都是好人。

  而且,人沒有體現出自身該有的價值,也就別怪別人看不上。

  不管是誰,對人對事,向來是分人的。

  其實無關對錯。

  一頓酒肉吃完,喝著茶閒嶗了一陣,周立成笑著開口:_「小衛啊,叔有點事兒求你!」

  衛淮喝了口茶:「您說!」

  周立成揉了揉因為喝酒而糊了些眼屎糊在眼角的眼睛:「是這樣的,家裡老父親腿腳有些問題,這黑瞎子的波棱蓋,不是有小虎骨之稱嘛,我想弄一對回去泡酒你看能不能」

  不待他說完,衛淮接過話茬:「這有啥能不能的—小事兒!」

  跟著,他轉頭看向張曉蘭:「媳婦兒,今天弄回來的兩對波棱蓋兒,都給隊長拿來!」

  「別別別—對就行了.」

  「周叔,這你就見外了,我們一家子來到這裡落戶安家,沒少得到你的照拂,就兩對黑瞎子的波棱蓋,能值幾個錢啊,比得過你對我們家的好?」

  「那——·那這樣,我給點錢!」

  周立成作勢往懷裡去摸,被衛淮給止住:「周叔,真給錢,那就是打我臉了!」

  聽到這話,周立成立刻笑了起來:「那就卻之不恭了·.-往後遇到啥難處,記得找我啊!」

  衛淮衝著他笑了笑:八「那必須的,別嫌我給你帶來麻煩就好!」

  張曉蘭很快用黃紙將那兩對今天剛弄下來用塊樺樹皮墊著,放外屋地過火管道上焙看的波棱蓋兒用黃紙包看送來。

  周立成接過後,也跟看起身告辭。

  衛淮將人送出院子,關了門回到炕上的時候,伸手揉了揉李衛華的刺頭腦袋,他也只是笑笑,沒有多說什麼。

  別人家的孩子,該怎麼做人,還輪不到自己來教。

  就在衛淮回屋裡坐下沒多久,院子裡的黑炭和饅頭又跟著狂吠起來。

  剛從外屋地往鍋里添了水燒著,回到屋裡還沒坐穩的張曉蘭,去把大門打開,探頭拿著手電筒朝外面張望,跟著問了一句:「你幹啥的啊?」

  一聽這話就知道來的是個陌生人。

  衛淮微微皺下眉頭,起身下炕,穿鞋子的時候,聽到外面一個似乎有些熟悉的聲音傳來:「請問一下,這是衛淮家嗎?」


  但這聲音,衛淮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

  他趕忙走到門口,朝著外面一看,頓時心裡一陣喜悅:「柱子———·

  跟著,他拉開門朝著外面跑去,將院門打開,將來人一把擁入懷裡抱了下:「兄弟,你咋來了?」

  來人正是大坡公社磚廠老徐家的兒子,徐少華。

  徐少華也很高興,笑著說:「我這是奉我老爸的命令來看看你淮哥,咱們算下來,已經有兩年沒見了!」

  「是啊,有兩年沒見了!」

  離著下一個臘八,確實沒幾天了,能有人登門探望,衛淮心裡,那跟見著親人沒啥區別:「柱子,快,快進屋—-這一路過來,沒少折騰吧?」

  「提了,我也沒想到,這路聽著不遠,我老爸天天說,窯上的青磚花瓦還賣到塔河來呢,想著不遠,真正走起來,要了命了,在火車上呆了整整四天,有兩天下大雪,車子直接動不了,要不是火車裡人多,我估計冷都得給我冷死。

  好不容易到了十八站,又費了好大勁才尋到汽車,坐到興安公社,這一路,我可是找著過來的呀。

  一徐少華一邊衝著衛淮訴苦,一邊隨著衛淮往屋裡走:「你選這位置,夠偏的啊!」

  「能不偏嗎,過條河就能出國了!」

  衛淮當然知道這一路的艱難,何況還下了大雪,進屋後衝著張曉蘭說道:「媳婦兒,趕緊把灶火升起來,好好張羅些飯菜,這可是我兄弟,比親兄弟還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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