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還有啥不能滿足的？
第179章 還有啥不能滿足的？
走了一段，衛淮忽然覺得心裡邊好像欠著點什麼。
細細一想，恍然記起，借給李建明的油鋸沒見著。
按照李建明的說法，油鋸啊、老洋炮、侵刀、斧頭啥的，他帶進山裡的東西，都沒帶出來。
剛才在樹倉子那裡轉了一圈，也沒看到那些玩意兒，他不由問道：「大爺，你昨天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油鋸、老洋炮、侵刀啥的？」
老葛愣了下：1「忘記說了，昨天我來的時候，看到油鋸、老洋炮和斧頭了，都被我帶回去了，挺沉，我回馬了給馬匹餵料的時候，隨手放倉房裡，回家的時候忘了帶回去，也忘了跟你說，上了些年紀了，這記性不太好。
至於你說的侵刀沒看到，會不會是埋雪裡邊了？」
衛淮點點頭：「可能吧，等打了黑瞎子，回頭再來看看！」
他也大意，昨天晚上回來，心裡邊盡想著黑瞎子的事兒了，倒是沒在意這些東西。
收撿起來就好啊，不然的話，單是那把油鋸，也要好幾十塊錢呢。
黑炭打頭，饅頭緊隨一旁，兩條狗在前邊尋著蹤，一路緩跑。
衛淮和老葛騎馬跟在後邊，看看雪地上點點殷紅，那是黑瞎子一路灑灑落落留下的血跡，都凍成冰碴子了。
兩人一路隨著獵狗，翻梁過崗追了出去，這一走就是一個多點，還沒看到黑瞎子的影子。
這一路上，那些灑落的血，倒是漸漸地沒了。
然後衛淮和老葛，看到了半山坡上，一處凌亂的黑瞎子腳印，像是頭尋窩一樣，走得縱橫交錯。
其實判斷黑瞎子有沒有在這片地方，用判斷頭有沒有在高崗塔頭區域的法子，差不多，兩人繞著周圍看上一圈，四進四出，黑瞎子必然沒有在這地兒了。
兩條獵狗，也沒有出聲提示。
估摸著，昨天晚上，黑瞎子就在這片地方過了一夜。
今天一早又爬起來繼續往山里走。
應該距離不會太遠了。
他們很快在兩棵並排生長的落葉松下面，尋到一個黑瞎子躺過的雪窩子，確實如預想的那樣，黑瞎子已經離開，躺過的那地方，化了雪水，又被凍上。
受了那麼重的傷，流了那麼多血，居然沒死掉。
能咋辦，兩人尋到黑瞎子離開的那一長串腳印，繼續跟唄。
一路上，老葛沒出聲，更多是在留意衛淮的舉動，看他行動謹慎，判斷也准，也就放心下來。
打獵的規矩多，但說起師徒，別人嘴裡老是這樣拜那樣拜，怎麼怎麼考驗，才能拜個師傅，學到經驗。
這事兒，說複雜，其實也不複雜。
都是看人辦事兒的。
有的人看著自己吃飯的手段，輕易不外傳，這確有其事。
但在農村，哪有那麼多講究。
往往很多時候，只要看對人了，一杯酒，一杯茶，一頓飯，那師徒緣分就結下了，誰家裡都不寬裕，興不起那麼大的禮。
就如老葛和衛淮，一隻金雕打通癥結，接下來的事情就都順暢了。
兩人嘴上都不說，但心裡是認可彼此的。
開始的亦師亦友，到現在，親爺親孫一樣。
老葛發自內心地照拂著衛淮，傾囊相授，擔心這擔心那的，腿腳不靈，
也要跟著保駕護航。
衛淮呢，那也是早已經把他當親人，好好伺候看，關照看。
處得那叫一個舒坦。
其實黃花嶺、大河西村、二十五站村、興安村、古城村這幾個村子，現在有點能耐的獵手，幾乎都參加興安公社的獵隊了，下霜的時候，都進了山，那一去十天半月沒個准，留下的也大都是些平日裡小打小鬧的半吊子。
經過一晚上的串門子，口口相傳，知道轉水湖山碰子有黑瞎子，李建明去打差點送了命這事幾的人已經不少。
黑瞎子是啥，那就是一筆活財啊。
心裡邊想打這黑瞎子主意的人不少，可知道走駝子的黑瞎子危險容易傷人的的人更多，真正敢上的人就少了，誰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啥樣。
去了就是玩命的事兒，啥事兒能大過命啊。
衛淮和老葛算是近水樓台，出來得早，成了最先趕到的。
就在他們離開不到半個點的樣子，還是先後有兩撥七八個人，帶槍提斧尋到樹倉子的位置，看到了樹倉子周圍的馬蹄印、狗腳印，就都沒有再繼續去尋，選擇打道回府。
整個黃花嶺村，騎馬帶狗打獵的，就兩個新來不到半年的鄂倫春人啊都覺得跟下去沒戲。
鄂倫春人，那可是世代狩獵的好手，沒誰覺得他們出手還有拿不下來的山牲，跟去也是白搭，還不如回家貓著。
而在衛淮這邊，又跟了差不多半個點的樣子，黑炭忽然停了下來，發出了鳴鳴的凶聲。
衛淮知道，這是尋到目標了。
他和老葛相視一眼，都從馬上下來，將馬匹拴好後，兩人從背上摘下槍，檢查了一下槍械，雙手抱著，細細看了下周圍的情況，將兩條獵狗招呼到旁邊，尋看腳印繼續朝看林子裡鑽了進去。
也就走了大約百來米的樣子，衛淮和老葛再次看到雪地上交錯縱橫的黑瞎子腳印。
兩人沒有急於靠近，領著狗，繞著周圍看著那些腳印，這次是五進四出其實黑炭發出凶聲提示，就已經能確定黑瞎子在這片區域了，轉看有，
主要還是看具體情況，確定黑瞎子藏身的位置，樹根腳、灌木叢下邊都有可能。
主打一個小心謹慎。
圍著轉了一圈，沒有看到黑瞎子，兩人尋著黑炭指引的方向，朝著裡邊慢慢地深入，林木周圍都看完了，深入三四十米的樣子，一棵倒下的朽爛的樹，被兩人鎖定。
大樹死後風化、腐爛，整個樹身已經糟了。
類似這樣的樹木，在北境原始森林裡邊，不少見。
一開始的時候，只是因為蟲蛀，或是啄木鳥，從樹心爛掉，時間一長，
枯死、空心，被大風一吹，從最薄弱的地方斷開倒下。
還有一些，本身樹沒有什麼問題，但因為生長的位置，王層淺薄，被大風一吹，連根拔起，倒了下去，連帶著根部盤扎的泥土也掀起來，像是一個大盾牌支棱著。
這樣的倒木死了自然成了螞蟻的安樂窩，在樹幹裡邊繁衍得越來越多，
也將樹給掏得越來越空，形成一個只剩薄薄一層的空殼，在外面看不出來。
黑瞎子什麼都吃，螞蟻對它們來說更是難得的美味，經常破開朽木舔吃螞蟻和蟻卵。
而且，連根拔起的樹木，在根盤和樹幹位置形成一個避風的好地方，黑瞎子也喜歡藏在這樣的地方過冬。
事實上，兩人靠近的時候，遠遠就看到了藏在倒木樹窟窿眼，已經趴著睡下的那頭受傷的黑瞎子。
但為防止意外，衛淮還是往大樹兩側看了看，都沒有其它狀況。
「前面這地兒挺空，別折騰了，打吧！」
既然已經尋到，老葛也不想耽擱太多時間：「我來叫倉，你打！」
現在的衛淮，已經不再是當初的小白，無論膽氣、心性，都有了很大的提升，加上手中有著足足十一發子彈的五六半，即使黑瞎子再抗揍，也頂不住那麼多子彈打身上。
火力充足、沒啥好怕的那些清理場地、攏火堆進行防護的準備，也不再是必須。
關鍵是，這黑瞎子，早上剛來，這個時候根本沒睡熟，有了大的響動，
輕易就會出來，怕是也不會給準備的機會。
有十足把握，還不如直接動手。
事實上，在兩人靠近到三十米距離，朝著倒木腐朽的樹洞裡瞅的時候，
就已經看到那黑瞎子抬頭了。
在樹倉子裡被李建明用炸藥轟了個半死，崩出的木茬子有不少射進皮毛里，肚皮上又挨了一刀，這大冷天的，被接連折騰，黑瞎子一聽到響動，怒氣上涌，跟著從樹洞裡探出半截身子。
「吭嘰·——」
它咆哮著，衝著已經端槍上臉的衛淮和老葛展示著自己的威風。
但這於衛淮和老葛來說，不夠怒。
黑炭在看到黑瞎子出來的時候，早衝過去衝著它狂吠了。
饅頭顯得有些懼怕，在一旁徘徊著，只是鳴鳴凶叫，不敢靠太近，
兩人都沒有立刻開槍的打算，都在等看，讓黑炭盡情招惹。
順帶，老葛又提醒了一句：「現在不用擔心黑炭，這黑瞎子，已經看到我們了，它們有一個尿性，那就是只要有人在場，肯定不會選擇去傷狗，而是直奔人就過來了。」
這話，老葛之前說過，衛淮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黑炭沖看那黑瞎子狂吠看，不斷逼近，大概是受傷虛弱的緣故，那黑瞎子咆哮之後，並沒有立刻衝出來，而是僵持看。
這種時候，其實衛淮只需要一槍，就能終結黑瞎子。
現在只是等著熊膽充盈。
僵持了大約半分鐘的樣子，黑炭的獵性越來越上頭，猛地上前朝看黑瞎子在地上的左側前腿撈了過去，那黑瞎子一下子揚起前掌，將黑炭驚退，
就這麼提著左前掌虛晃。
等到黑炭再次靠近的時候，它一巴掌拍下來，跟著伸出大長嘴朝著黑炭咬了一下，再次將黑炭逼退。
即使如此，還是不願出來。
老葛深吸一口氣：「這黑瞎子應該是快不行了，即使咱們不找來，頂多再撐個三兩天就得死，不然早竄出來了·-我添把火，你準備好了！」
衛淮將槍的更緊：」「嗯吶！」
老葛端槍瞄著那黑瞎子前腿，扣動扳機。
隨著槍響，衛淮肉眼可見黑瞎子的右前臂被老葛一槍打中。
水連珠威力多大，那子彈直接將黑瞎子右前臂洞穿。
右前臂突然受創，黑瞎子失去那條前臂的支撐，身體不由自主地朝著側邊翹了一下，咆哮一聲後，終於不再躲藏，一下子跟跪看了。
不夠過個多：
衛淮跟著又補了一槍，這次打的是左前腿。
一下子失去一雙前腿的支撐，朝著兩人衝過來的黑瞎子，腦袋進了雪層里。
黑炭也立馬沖了上去，撈住黑瞎子後腿就是狂甩腦袋的撕扯。
饅頭在一旁來回竄，也跟著出聲了，但沒有上前去咬的意思，看上去，
更像是在給黑炭助威。
一雙前掌被廢，黑瞎子只能撐看一雙後腿站起來，抖看一身長毛，讓自已看上去變得更龐大，以此威。
可現在的情況，咬不方便咬，又沒辦法抓撓拍打，一雙後爪要撐著身體，也沒有前掌靈活，此時此刻，它無論是對人還是對狗，都已經沒了多大威脅，就這麼人立著挪著一雙後腿朝兩人靠近，那肚皮上一尺多長的豁口，
都結上冰霜了，還沒人走得快，就是一個活靶子而已。
忽然，撕咬著黑瞎子後腿的黑炭和歡跑的饅頭都雙雙停了下來，沒有去理會這黑瞎子，而是警惕地竄跳到一旁，沖看那棵倒下的樹倒木狂吠。
「還有東西——
都已經放下水連珠的老葛見此情形，趕忙將槍又端了起來。
衛淮也注意到了。
隨著老葛的聲音落下，他看到黑瞎子後面那段枯樹里又傳來一聲黑瞎子的咆哮，緊跟著，樹木破裂的嘎吱聲傳來，那樹洞被一下子撐破，另一隻體型比眼前這黑瞎子還要大得多的黑瞎子了出來。
「我.—還有一隻！」
這枯樹里，竟然還有另外一隻黑瞎子。
衛淮心裡驚了一下，但只驚不亂。
他果斷地扣動手中五六半的扳機，只有二十來米的距離，子彈精準射入面前這隻飽受摧殘的黑瞎子的腦袋，它當場倒地，砸在雪層里，不停地哆嗦著腿腳。
跟著槍口一轉，瞄向剛竄出來，立馬朝著兩人奔騰過來的黑瞎子。
幾乎是同時，衛淮和老葛都開了槍。
老葛上了年紀，瞄著腦袋打的，結果有了偏差，擦著那黑瞎子的腦袋，
打進左肩。
衛淮打得夠准，也是瞄著腦袋，子彈在黑瞎子雙眼之間，炸出個血洞，
那狂奔中的黑瞎子，當場被打趴下。
看到這情形，老葛咧了咧嘴：「不該讓它死那麼快的—」
衛淮知道他的意思，無外乎就是想讓黑瞎子更怒一些：「事情太突然了，哪裡想得了那麼多，三十來米的距離，真放它跑過來，幾下就到面前了。再說了，黑炭在樹洞外面吠叫了那麼長時間，這黑瞎子應該早就被驚醒了，又被接連的槍聲驚動，這才一下子竄出來，也差不多了安全起見，
打心裡，我也不想黑炭和饅頭直面那黑瞎子，要是被撈上一爪子，更虧。」
老葛點點頭：「我就隨口說說！」
他自己又何嘗不是瞄著腦袋打。
有著好武器，衛淮並不是特別傾向於打狗圍，它們那拿香的能力，才是最有價值的，還有就是跟在身邊護衛，保證安全除非逼不得已才會讓狗上，不然，衛淮不想它們去經歷那種和野物搏殺的兇殘。
聽過打狗圍的不少事情，動輒就是獵狗被挑、被撓、被咬殞命黑炭和饅頭都是香頭好的獵狗，真出事兒了，那才是最大的損失。
人要安全，獵狗也要安全。
這是他所追求的。
現在，追一隻黑瞎子，附帶送上另一隻更大的黑瞎子，還有啥不能滿足的？
走了一段，衛淮忽然覺得心裡邊好像欠著點什麼。
細細一想，恍然記起，借給李建明的油鋸沒見著。
按照李建明的說法，油鋸啊、老洋炮、侵刀、斧頭啥的，他帶進山裡的東西，都沒帶出來。
剛才在樹倉子那裡轉了一圈，也沒看到那些玩意兒，他不由問道：「大爺，你昨天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油鋸、老洋炮、侵刀啥的？」
老葛愣了下：1「忘記說了，昨天我來的時候，看到油鋸、老洋炮和斧頭了，都被我帶回去了，挺沉，我回馬了給馬匹餵料的時候，隨手放倉房裡，回家的時候忘了帶回去，也忘了跟你說，上了些年紀了，這記性不太好。
至於你說的侵刀沒看到，會不會是埋雪裡邊了？」
衛淮點點頭：「可能吧，等打了黑瞎子，回頭再來看看！」
他也大意，昨天晚上回來，心裡邊盡想著黑瞎子的事兒了，倒是沒在意這些東西。
收撿起來就好啊，不然的話，單是那把油鋸，也要好幾十塊錢呢。
黑炭打頭，饅頭緊隨一旁，兩條狗在前邊尋著蹤，一路緩跑。
衛淮和老葛騎馬跟在後邊，看看雪地上點點殷紅，那是黑瞎子一路灑灑落落留下的血跡，都凍成冰碴子了。
兩人一路隨著獵狗，翻梁過崗追了出去，這一走就是一個多點，還沒看到黑瞎子的影子。
這一路上，那些灑落的血，倒是漸漸地沒了。
然後衛淮和老葛，看到了半山坡上，一處凌亂的黑瞎子腳印，像是頭尋窩一樣，走得縱橫交錯。
其實判斷黑瞎子有沒有在這片地方，用判斷頭有沒有在高崗塔頭區域的法子，差不多，兩人繞著周圍看上一圈，四進四出，黑瞎子必然沒有在這地兒了。
兩條獵狗，也沒有出聲提示。
估摸著，昨天晚上，黑瞎子就在這片地方過了一夜。
今天一早又爬起來繼續往山里走。
應該距離不會太遠了。
他們很快在兩棵並排生長的落葉松下面，尋到一個黑瞎子躺過的雪窩子，確實如預想的那樣，黑瞎子已經離開，躺過的那地方，化了雪水，又被凍上。
受了那麼重的傷，流了那麼多血，居然沒死掉。
能咋辦，兩人尋到黑瞎子離開的那一長串腳印，繼續跟唄。
一路上，老葛沒出聲，更多是在留意衛淮的舉動，看他行動謹慎，判斷也准，也就放心下來。
打獵的規矩多，但說起師徒，別人嘴裡老是這樣拜那樣拜，怎麼怎麼考驗，才能拜個師傅，學到經驗。
這事兒，說複雜，其實也不複雜。
都是看人辦事兒的。
有的人看著自己吃飯的手段，輕易不外傳，這確有其事。
但在農村，哪有那麼多講究。
往往很多時候，只要看對人了，一杯酒，一杯茶，一頓飯，那師徒緣分就結下了，誰家裡都不寬裕，興不起那麼大的禮。
就如老葛和衛淮，一隻金雕打通癥結，接下來的事情就都順暢了。
兩人嘴上都不說，但心裡是認可彼此的。
開始的亦師亦友，到現在，親爺親孫一樣。
老葛發自內心地照拂著衛淮，傾囊相授，擔心這擔心那的，腿腳不靈，
也要跟著保駕護航。
衛淮呢，那也是早已經把他當親人，好好伺候看，關照看。
處得那叫一個舒坦。
其實黃花嶺、大河西村、二十五站村、興安村、古城村這幾個村子，現在有點能耐的獵手，幾乎都參加興安公社的獵隊了，下霜的時候，都進了山，那一去十天半月沒個准，留下的也大都是些平日裡小打小鬧的半吊子。
經過一晚上的串門子，口口相傳，知道轉水湖山碰子有黑瞎子，李建明去打差點送了命這事幾的人已經不少。
黑瞎子是啥，那就是一筆活財啊。
心裡邊想打這黑瞎子主意的人不少，可知道走駝子的黑瞎子危險容易傷人的的人更多，真正敢上的人就少了，誰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啥樣。
去了就是玩命的事兒，啥事兒能大過命啊。
衛淮和老葛算是近水樓台，出來得早，成了最先趕到的。
就在他們離開不到半個點的樣子，還是先後有兩撥七八個人，帶槍提斧尋到樹倉子的位置，看到了樹倉子周圍的馬蹄印、狗腳印，就都沒有再繼續去尋，選擇打道回府。
整個黃花嶺村，騎馬帶狗打獵的，就兩個新來不到半年的鄂倫春人啊都覺得跟下去沒戲。
鄂倫春人，那可是世代狩獵的好手，沒誰覺得他們出手還有拿不下來的山牲，跟去也是白搭，還不如回家貓著。
而在衛淮這邊，又跟了差不多半個點的樣子，黑炭忽然停了下來，發出了鳴鳴的凶聲。
衛淮知道，這是尋到目標了。
他和老葛相視一眼，都從馬上下來，將馬匹拴好後，兩人從背上摘下槍，檢查了一下槍械，雙手抱著，細細看了下周圍的情況，將兩條獵狗招呼到旁邊，尋看腳印繼續朝看林子裡鑽了進去。
也就走了大約百來米的樣子，衛淮和老葛再次看到雪地上交錯縱橫的黑瞎子腳印。
兩人沒有急於靠近，領著狗，繞著周圍看著那些腳印，這次是五進四出其實黑炭發出凶聲提示，就已經能確定黑瞎子在這片區域了，轉看有，
主要還是看具體情況，確定黑瞎子藏身的位置，樹根腳、灌木叢下邊都有可能。
主打一個小心謹慎。
圍著轉了一圈，沒有看到黑瞎子，兩人尋著黑炭指引的方向，朝著裡邊慢慢地深入，林木周圍都看完了，深入三四十米的樣子，一棵倒下的朽爛的樹，被兩人鎖定。
大樹死後風化、腐爛，整個樹身已經糟了。
類似這樣的樹木，在北境原始森林裡邊，不少見。
一開始的時候，只是因為蟲蛀，或是啄木鳥，從樹心爛掉，時間一長，
枯死、空心，被大風一吹，從最薄弱的地方斷開倒下。
還有一些，本身樹沒有什麼問題，但因為生長的位置，王層淺薄，被大風一吹，連根拔起，倒了下去，連帶著根部盤扎的泥土也掀起來，像是一個大盾牌支棱著。
這樣的倒木死了自然成了螞蟻的安樂窩，在樹幹裡邊繁衍得越來越多，
也將樹給掏得越來越空，形成一個只剩薄薄一層的空殼，在外面看不出來。
黑瞎子什麼都吃，螞蟻對它們來說更是難得的美味，經常破開朽木舔吃螞蟻和蟻卵。
而且，連根拔起的樹木，在根盤和樹幹位置形成一個避風的好地方，黑瞎子也喜歡藏在這樣的地方過冬。
事實上，兩人靠近的時候，遠遠就看到了藏在倒木樹窟窿眼，已經趴著睡下的那頭受傷的黑瞎子。
但為防止意外，衛淮還是往大樹兩側看了看，都沒有其它狀況。
「前面這地兒挺空，別折騰了，打吧！」
既然已經尋到，老葛也不想耽擱太多時間：「我來叫倉，你打！」
現在的衛淮，已經不再是當初的小白，無論膽氣、心性，都有了很大的提升，加上手中有著足足十一發子彈的五六半，即使黑瞎子再抗揍，也頂不住那麼多子彈打身上。
火力充足、沒啥好怕的那些清理場地、攏火堆進行防護的準備，也不再是必須。
關鍵是，這黑瞎子，早上剛來，這個時候根本沒睡熟，有了大的響動，
輕易就會出來，怕是也不會給準備的機會。
有十足把握，還不如直接動手。
事實上，在兩人靠近到三十米距離，朝著倒木腐朽的樹洞裡瞅的時候，
就已經看到那黑瞎子抬頭了。
在樹倉子裡被李建明用炸藥轟了個半死，崩出的木茬子有不少射進皮毛里，肚皮上又挨了一刀，這大冷天的，被接連折騰，黑瞎子一聽到響動，怒氣上涌，跟著從樹洞裡探出半截身子。
「吭嘰·——」
它咆哮著，衝著已經端槍上臉的衛淮和老葛展示著自己的威風。
但這於衛淮和老葛來說，不夠怒。
黑炭在看到黑瞎子出來的時候，早衝過去衝著它狂吠了。
饅頭顯得有些懼怕，在一旁徘徊著，只是鳴鳴凶叫，不敢靠太近，
兩人都沒有立刻開槍的打算，都在等看，讓黑炭盡情招惹。
順帶，老葛又提醒了一句：「現在不用擔心黑炭，這黑瞎子，已經看到我們了，它們有一個尿性，那就是只要有人在場，肯定不會選擇去傷狗，而是直奔人就過來了。」
這話，老葛之前說過，衛淮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黑炭沖看那黑瞎子狂吠看，不斷逼近，大概是受傷虛弱的緣故，那黑瞎子咆哮之後，並沒有立刻衝出來，而是僵持看。
這種時候，其實衛淮只需要一槍，就能終結黑瞎子。
現在只是等著熊膽充盈。
僵持了大約半分鐘的樣子，黑炭的獵性越來越上頭，猛地上前朝看黑瞎子在地上的左側前腿撈了過去，那黑瞎子一下子揚起前掌，將黑炭驚退，
就這麼提著左前掌虛晃。
等到黑炭再次靠近的時候，它一巴掌拍下來，跟著伸出大長嘴朝著黑炭咬了一下，再次將黑炭逼退。
即使如此，還是不願出來。
老葛深吸一口氣：「這黑瞎子應該是快不行了，即使咱們不找來，頂多再撐個三兩天就得死，不然早竄出來了·-我添把火，你準備好了！」
衛淮將槍的更緊：」「嗯吶！」
老葛端槍瞄著那黑瞎子前腿，扣動扳機。
隨著槍響，衛淮肉眼可見黑瞎子的右前臂被老葛一槍打中。
水連珠威力多大，那子彈直接將黑瞎子右前臂洞穿。
右前臂突然受創，黑瞎子失去那條前臂的支撐，身體不由自主地朝著側邊翹了一下，咆哮一聲後，終於不再躲藏，一下子跟跪看了。
不夠過個多：
衛淮跟著又補了一槍，這次打的是左前腿。
一下子失去一雙前腿的支撐，朝著兩人衝過來的黑瞎子，腦袋進了雪層里。
黑炭也立馬沖了上去，撈住黑瞎子後腿就是狂甩腦袋的撕扯。
饅頭在一旁來回竄，也跟著出聲了，但沒有上前去咬的意思，看上去，
更像是在給黑炭助威。
一雙前掌被廢，黑瞎子只能撐看一雙後腿站起來，抖看一身長毛，讓自已看上去變得更龐大，以此威。
可現在的情況，咬不方便咬，又沒辦法抓撓拍打，一雙後爪要撐著身體，也沒有前掌靈活，此時此刻，它無論是對人還是對狗，都已經沒了多大威脅，就這麼人立著挪著一雙後腿朝兩人靠近，那肚皮上一尺多長的豁口，
都結上冰霜了，還沒人走得快，就是一個活靶子而已。
忽然，撕咬著黑瞎子後腿的黑炭和歡跑的饅頭都雙雙停了下來，沒有去理會這黑瞎子，而是警惕地竄跳到一旁，沖看那棵倒下的樹倒木狂吠。
「還有東西——
都已經放下水連珠的老葛見此情形，趕忙將槍又端了起來。
衛淮也注意到了。
隨著老葛的聲音落下，他看到黑瞎子後面那段枯樹里又傳來一聲黑瞎子的咆哮，緊跟著，樹木破裂的嘎吱聲傳來，那樹洞被一下子撐破，另一隻體型比眼前這黑瞎子還要大得多的黑瞎子了出來。
「我.—還有一隻！」
這枯樹里，竟然還有另外一隻黑瞎子。
衛淮心裡驚了一下，但只驚不亂。
他果斷地扣動手中五六半的扳機，只有二十來米的距離，子彈精準射入面前這隻飽受摧殘的黑瞎子的腦袋，它當場倒地，砸在雪層里，不停地哆嗦著腿腳。
跟著槍口一轉，瞄向剛竄出來，立馬朝著兩人奔騰過來的黑瞎子。
幾乎是同時，衛淮和老葛都開了槍。
老葛上了年紀，瞄著腦袋打的，結果有了偏差，擦著那黑瞎子的腦袋，
打進左肩。
衛淮打得夠准，也是瞄著腦袋，子彈在黑瞎子雙眼之間，炸出個血洞，
那狂奔中的黑瞎子，當場被打趴下。
看到這情形，老葛咧了咧嘴：「不該讓它死那麼快的—」
衛淮知道他的意思，無外乎就是想讓黑瞎子更怒一些：「事情太突然了，哪裡想得了那麼多，三十來米的距離，真放它跑過來，幾下就到面前了。再說了，黑炭在樹洞外面吠叫了那麼長時間，這黑瞎子應該早就被驚醒了，又被接連的槍聲驚動，這才一下子竄出來，也差不多了安全起見，
打心裡，我也不想黑炭和饅頭直面那黑瞎子，要是被撈上一爪子，更虧。」
老葛點點頭：「我就隨口說說！」
他自己又何嘗不是瞄著腦袋打。
有著好武器，衛淮並不是特別傾向於打狗圍，它們那拿香的能力，才是最有價值的，還有就是跟在身邊護衛，保證安全除非逼不得已才會讓狗上，不然，衛淮不想它們去經歷那種和野物搏殺的兇殘。
聽過打狗圍的不少事情，動輒就是獵狗被挑、被撓、被咬殞命黑炭和饅頭都是香頭好的獵狗，真出事兒了，那才是最大的損失。
人要安全，獵狗也要安全。
這是他所追求的。
現在，追一隻黑瞎子，附帶送上另一隻更大的黑瞎子，還有啥不能滿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