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損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71章 損種

  知青們很勤奮,只要一有時間,就是抱著書本的,就連在田間地頭幹活,或是下河捕魚,都是帶著書本的,只要稍稍休息,就把書從隨身帶著的帆布書包里拿出來翻閱。

  很多人甚至經常挑燈夜讀到清晨,早上碰到的時候,不少人黑著濃重的眼圈,鼻孔,鼻子兩側和眼眶,黑的,跟個煤炭工人一樣,都是被煤油燈燃燒的黑煙給熏出來的。

  張曉蘭卻是表現得很淡定,別人發奮苦讀的時候,她在打理著家務事兒,抽空教一下草兒簡單的識字和數數。

  但以草兒現在架著小楞的那股子跟假小子差不多的玩性,很難定下心來,直到天氣冷了,才終於稍稍收心,開始跟著數苞米粒和學著張曉蘭念aoe.....

  為啥?

  雀鷹是要遠飛過冬的,天氣冷下來,就要往南飛,草兒嘗試著將小楞帶出去打斑鳩、沙半雞,但小楞的,提不起勁,只有屋裡暖和一些,狀態會好一點。

  原本老葛建議她把小楞給放了的,可那麼費勁訓練出來的獵鷹,怎麼捨得。

  只能指望在人工餵養下,小楞能在動輒零下三四十度的北境,呆在屋裡,能安然度過這個冬季。

  衛淮不關心知青瘋狂讀書的事情,他自己每天其實也跟讀書一樣,很勤奮。

  就跑山狩獵這一件事情,就足夠他學的了。

  一條條跟狩獵有關的技巧和經驗,和書本上的條條框框一樣,每一個跑山打獵的,都能說出一籮筐來,而且,各有特點。

  相比起來,讀書那些事兒屬於衛淮夠不到的虛無縹緲的東西,他覺得,

  精深自己的狩獵技巧,才最實際。

  對衛淮來說,這也是讀書,而且,他付出的努力,不比那些知青少。

  初到北境的時候,他從孟壽安、孟川那裡知道,所謂打圍,就是一夥獵手持槍騎馬或不騎馬,將獵物趕到包圍圈,獵人們埋伏起來用槍打。

  漸漸知道什麼是皮子:就是一個人或兩三個人在冬季摔頭、狐狸或是黃皮子,黃皮子也叫元皮。

  也開始知道什麼是定對:就是用工具或陷阱來抓捕獵物。

  到現在,他還知道了什麼是放山,就是在農閒時節,一伙人到深山裡去抬棒槌··

  他在乎的是自己的槍法、箭法,如何能更精準,在乎的是山里野物的各種蹤跡是否新鮮.

  他也熟悉皮子是分季節的,秋皮子、冬皮子、春皮子,也叫秋板兒、冬板兒、春板兒。

  秋皮子,針毛已經長齊,剛上絨,絨頭還不厚密,這時的皮子,更一吹搖縷擺波,松活飄逸,特別瀟灑,這是因為絨頭少,針毛周圍寬鬆造成的,

  保暖性能差一些,但也勉強夠用。

  春皮子,長了一冬天,絨毛最厚,一把抓不透,多冷的天帶春皮帽子也凍不著,就是不抹下帽扇子也凍不著臉和耳朵,由於底絨厚長,針毛被絨毛擠住,看上去有些呆板,沒有秋板兒鬆散靈活。

  而冬皮子,介於二者之間,是最適中最好的。

  這些區別沒人告訴,外行人一點也看不出來。

  皮毛還有粗皮毛和細皮毛之分。

  狐狸、頭、黃皮子之類,屬於中等細皮毛,水狗子。紫貂肯定都是高等細皮毛,狗皮、羊皮、馬鹿皮、孢子皮之類屬於下等細皮毛。而熊皮之類則屬於粗皮毛。

  懂得這些,是因為老葛以前有認識國營收購店的收購員,喝酒的時候,

  聽收購員說的。

  這些東西,一樣樣,一樁樁,都是學問。

  細究起來,那也不是三兩本書就能寫下來的。

  進入農曆十月後,可以打灰狗子了,那把放置了半年的柘木弓,重新上了弦,這打灰狗子皮毛的季節到了。

  這有著大片落葉松的地界,那是灰狗子的天堂,

  衛淮每天在山林里提著柘木弓轉悠,忙得不亦樂乎,灰狗子每天十多隻地往家裡帶。

  這天晚上衛淮背著裝得鼓鼓囊囊的獵囊回到村子的時候,進了家門,剛喝了兩口張曉蘭泡的茶水,等著吃飯的時候,房門被敲響。

  不用衛淮多說,在炕桌上拿著鉛筆,笨拙地在算數本上練習寫三,結果把三寫得如同螞蟻在爬行的草兒,將鉛筆一丟,蹭地跳下炕,著鞋子跑去開門。


  衛淮隨眼看了過去,見是柳文厚領著一個沒見過的知青。

  他也趕忙下炕招呼:「哥們,快請炕上坐!」

  兩人走了進來,屁股一趟,在炕沿上坐下。

  張曉蘭正在外屋地兒做飯,忙不過來,衛淮給泡了茶水,招呼兩人喝上「兄弟,這是古城村那邊過來的知青,我的同鄉,叫劉明光,是過來找我借書的。是這麼回事兒,他過來的時候,遇到村裡的徐炮,讓他幫忙給你帶句話,說是他家的狗出窩斷奶了,你想要狗的話,明天過去挑。」

  柳文厚說明來意。

  劉明光跟著補充:「徐炮還說,最近幾天他都在家,要再過幾天,他就準備進山了。」

  聽到這話,衛淮拍了下腦袋:「哎喲看看我,今天要不是你們來我都忘記這事兒了,得虧徐炮還惦記著,怪我怪我!」

  他還以為徐炮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徐振江把事兒放在心裡。

  衛淮感激地說:「我明天一早就去—·謝謝你們啊!」

  柳文厚趁機說道:「也別明天了,就今天晚上唄,我這同鄉啊,膽子有點小,回古城村有挺遠一段路,這個時候已經晚了,有些不太敢走,還想請你幫忙送一送呢!」

  衛淮想了想,覺得人家幫忙過來知會一聲,那就是個人情了,既然有所求,就順手還了這個人情,反正今天去是去,明天去也是去,還不如就今天晚上。

  萬一明天徐炮有事兒,也不好老是讓人在屋裡等著,那就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了:送東西給你,還要我一直在家伺候著,哪有這樣的道理?

  衛淮點頭:「行,你們別忙著走,在我這兒把飯吃了,一起過去,我這正好有兩匹馬,騎著的話,速度也能快一些。」

  柳文厚和那知青面面相。

  衛淮見兩人神色有些怪,不由問道:「還有急事兒?」

  「倒也不是什麼急事兒,只是想早點回去看書可是,聞著這菜香味,又有些走不動道!」

  劉明光倒也坦然。

  一句話把衛淮給說得笑了起來,他知道知青們的生活,比村民還要難熬得多:「也不急於一時,吃飽了再走,騎馬趕得快,能把你走路耽擱的時間給補回來。」

  「這倒也是,那今天就厚臉一回了!」

  劉明光笑著說:「對了,古城村知青點上,也有個平時喜歡到江套子上下套的知青,養看條母狗,現在大部分知青都忙看讀書,他有些管不過來,

  而且,他覺得這次高考,有十足的把握能考上,前兩天我還聽他說過,問有沒有人想吃狗肉,估計是想宰了。你也可以去看看,說不定隨便給點錢,他就賣了!」

  說到狗,衛淮立刻來了興趣:「是條啥樣的狗?」

  「我不懂狗,只是覺得那條狗挺漂亮!」

  劉明光想了想:「那是條母狗,去年那知青過年回家探親,初六的時候回來,經過孫吳的時候,在那裡轉車,在車站遇到的,也不知道是誰留在哪兒的,還是個小狗崽,當時等車,他也無聊,就拿著手裡的饅頭,餵了那條小狗一些,誰知道,那小狗就一直跟著他了,他走到哪兒就跟到哪兒。

  加之他也喜歡一有空就溜套子,覺得養只狗也不錯,就把那狗帶回來了,養到現在,差不多快兩歲的樣子。」

  去年初六,而不是今年初六,那算下來,跟黑炭差不多大小。

  真正引起衛淮注意的是,劉明光跟著又說了一句:「徐炮曾經去看過幾次那條狗,還找那知青聊過,好像是想要,但那知青捨不得,後面也就沒過問了,是去年夏天的事兒了。」

  若是徐炮也看上眼的狗,那就有點意思了,值得去看看。

  衛淮讓兩人坐著喝茶,他也到廚房幫著張曉蘭做飯菜,有兩個知青在,

  他特意剝了幾隻灰狗子的皮,好好地炒了一大碗灰狗子肉。

  等到飯菜上桌的時候,老葛也已經回來,幾人一起吃過飯,衛淮跟老葛交代一聲,往家裡找了些茶葉,拿了一條煙,裝了百來塊錢,到馬圈牽了兩匹馬,跟劉明光一同趕往古城村。

  目的地首先自然是知青點。

  在劉明光帶領下,衛淮很快看到了養狗的那個知青。

  也見到了被那知青叫做饅頭的母狗,大概是初見的時候餵過饅頭,才取了這名字。

  那是一隻黑脊背黃肚皮的笨狗,衛淮乍一眼看到,也覺得漂亮。


  它身材勻稱,體態優雅,寬闊而又豐滿的胸膛,肌肉強健的四肢,無處不透露著青春的活力,四腿和臉部都是深黃和淡黃色,毛短缺柔軟光亮,一條長毛尾巴緊緊地扛在身上捲成一個圓圈,像一朵盛開的木棉花,無論是奔跑還是小,姿態都十分地矯健優美。

  就以老葛教的那些看狗好壞的竅門來看,確實是條好狗。

  只是不知道香頭如何。

  狗已經被那知青訓練得很不錯,叫過來就過來,叫蹲下就蹲下,叫握手,也會伸出爪子———·

  只是,讓衛淮不解的是,在母狗屁股後面有一塊小木板兒,就像單位上自行車的存車牌子,一個長方塊兒,去掉兩個角,再鑽上兩個眼,用細鐵絲牢牢地攔在母狗的尾巴根上看到這情形,衛淮不由問道:「這木牌是咋回事兒?

  D

  那知青神色有些尷尬:「防止饅頭懷孕的。」

  「啥?」

  聽到這話,衛淮都覺得震驚,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能想出這樣的招,損種啊!

  而在一旁的劉明光,早笑噴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