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平淡才是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70章 平淡才是真

  馬蜂細腰,大的有一寸多長,醬黃色與黑色條帶相間纏裹在身上,翅膀不大,細細的腰身把身體分成兩節,飛起來嗡嗡作響。

  這玩意兒喜歡在草叢裡做窩,離地一尺來高,或大或小,或長或短,如瓶如罐,如簍如葫,形狀各異。

  還有更猛的身體更粗壯的土蜂,身上長著一層絨毛,一道道黑白相間的條紋,如果被這種土蜂蟄上就有好果子吃了,嚴重的可以致命。

  在這種沼澤裡邊,土蜂窩都是在塔頭墩子的螞蟻窩裡,所以取名土蜂。

  好就好在,土蜂不像馬蜂成群結隊那麼多,飛行要笨拙一些,不容易蟄到人。

  身為「小白臉」的衛淮,扛住蚊蟲的叮咬都得靠意志,更別說有劇毒的馬蜂和土蜂了。

  還得繼續打活草,刀也得拿回來,衛淮主要還是擔心草兒和黑炭無意中靠近被蟄到,於是尋了些乾草,點著後堆在馬蜂窩上。

  馬蜂什麼都不怕就怕火,那些鑽出來的馬蜂想逃跑,火舌一下子就把它們的翅膀燎了,掉到火里被燒焦。

  碰到有飛回來的,用些枝葉隨手就打了。

  馬蜂窩攪了,衛淮順帶收了六個蜂餅,上面巢眼裡密密匝匝的封蓋蜂蠅,這可是好東西,晚上能加餐了。

  到晚上回到屋裡,衛淮用縫衣針將這些蜂蛹挑出來,特意用豆油炸得金黃,稍稍撒點鹽,輕輕顛簸,嘗了一顆,酥脆鮮香,很是美味。

  草兒在一旁看著那些大蟲子,怎麼都不敢下口,後面看衛淮實在吃得香了,才大著膽子嘗了一個,頓時愛上這種味道。

  晚上飯菜做熟,一家子圍看炕桌邊吃飯的時候,草兒碗裡直接扒拉了小半碗蜂蛹,吃得很是生猛,看得張曉蘭這個從未見過吃蜂蛹的人,一陣陣皺眉,愣是沒敢下筷。

  老葛倒是吃過見過的,一口口的蜂,隨著滋溜滋溜的小酒,吃得很是舒服。

  眼看那些蜂都快見底了,張曉蘭才忍不住嘗了一口,眼晴立刻跟看一亮:「還真是好吃!」

  「現在知道好吃也不晚,打活草的時候還會遇到,還有機會!」衛淮將剩下的那些蜂全給了張曉蘭。

  接下來,衛淮學聰明了,打草的時候,打看打看就有馬蜂圍繞在身邊飛舞,他立刻知道附近有馬蜂窩,放慢打草的速度,注意著馬蜂的起落,然後尋到蜂窩,火燒解決。

  後面五天的時間,草打得不少,馬蜂窩也燒了兩個,又弄到四五斤的蜂,吃不完的,油炸出來保存著。

  只是兩匹馬,衛淮問過老葛,覺得那些青草差不多夠了,衛淮才將借來的刀送回去,交給隊上的保管員。

  稍稍休息兩天,他開始進山繼續轉悠,尋找著馬鹿的蹤跡,倒是又在山裡遇到一個鹿群。

  他尋著馬鹿活動留下的獸道,把這些時間以來,一直沒馬鹿光顧的捉腳取出來,布置在獸道上的幾處卡口,蹲守三天,總算又見到那群馬鹿,只是這次逮到的是頭母鹿,再次送往依林林場,又得了八百多塊錢。

  一HX

  也是的,價格壓低了一些,不過無所謂,得到這筆錢,對他來說,已經很多了。

  回來後,衛淮又花了三天時間,領著黑炭掐蹤跟隨,再次一找到鹿群,

  把鹿群中那隻頭上有八叉的雄壯馬鹿,給打了回來。

  再去掐蹤,那群馬鹿卻是去得很遠了,衛淮也就沒有再跟。

  這隻鹿,衛淮除了給生產隊長周立成、會計陳啟文等幾個隊上管事的人送了些肉以外,其它的全都做成了肉乾,儲備看冬季食用。

  至於馬鹿皮,其實也不賴,公社收購站有收購,十八塊錢一張,再加上鹿心血、鹿鞭和鹿角,也能弄個三四百塊錢。

  平淡卻不失繁忙的生活,讓衛淮過得很安寧充實。

  打肉的時節,他隔三差五弄回來一隻黃毛野豬或是狗子,送人一部分,

  自己挑著好的熏制一些存放在樺皮桶里,倒是用剩下的那些肉,換來不少好人緣。

  在這期間,老葛借著放馬的機會,沒少往家裡帶各種蘑菇。

  張曉蘭熱衷於將它們清洗出來,穿成串掛院子裡晾曬,掛了四五十串,

  這些蘑菇,足夠吃到來年春天了,到那時候,又是山里野菜生發的時節,循環往復。

  時間轉眼來到十月下旬。

  今年天氣很好,麥地里的麥子早已經收割完畢,打穀場上熱火朝天地忙活了十多天的樣子,麥子全都打出來,曬了足夠的日頭,揚乾淨後,入了倉房,沒過多長時間,:按照公社要求,開看車子牽來,送往公社的糧庫,算是進入了農閒時節。

  事情剛忙完沒幾天,氣溫下降得厲害,眼瞅看很快會下雪。

  就在這天晚上,柳文厚、尚廣乾和江星瑤等人忽然找上門來。

  一到家裡,柳文厚就迫不及待地遞上一張報紙:「曉蘭,快看看,天大的喜事兒啊?頭版頭條。」

  正在煤油燈下給衛淮縫衣服的張曉蘭並沒有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只是抬頭看了眼站在面前的七八個知青:「啥事兒啊,那麼高興?」

  身為知青,張曉蘭和這些在黃花嶺生產隊的知青,也是最聊得來的,算是她比較熟絡的幾個人,當然,之前的經歷,讓她始終保持著距離,不論是和這些知青還是村里人,都沒有走得太近,更是不會出去串門。

  江星瑤上前,將她手中的針線衣服奪過來,放在一旁的樺皮框裡,催促道:「你自己看,又不是不識字!快看看」」

  張曉蘭這才將那報紙拿起來,細細一看,也跟著興奮起來:「呀,恢復高考了?十月二十一日,那就是三天前的事兒」

  看到這則消息的時候,在一旁忙著給幾人泡茶的衛淮,注意到張曉蘭眼晴里和那些知青一樣,燦出火熱的光芒。

  張曉蘭邊看邊念:「今年高等學校的招生工作有了重大改革實行自願報名,統一考試,地、市初選、學校錄取,省、市、自治區批准的辦法招生對象是工人農民、知識青年、復員軍人,千部和應屆高中畢業生..」

  細細看了一遍後,張曉蘭看向幾個知青:「你們都準備去考試?」

  那是當然

  購司北之前一直是2八採用推薦上大學的法子,我們這些人,哪有機會啊!臘月的時候高考——你去不去?」

  尚廣乾興奮地說:「我記得,你就是應屆高中畢業生啊,不像我們,都放下書本子有幾年了,你要是不去考,那就太浪費了。」

  聽到這話的時候,張曉蘭轉頭看向衛淮。

  衛淮並沒有看她,只是將泡好的茶水放在桌上,招呼幾人喝茶,然後轉身出了屋子,到外面院裡坐看抽菸。

  老葛和草兒,幾個知青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弄得鳴嗎喧喧,也都到了外面,跟衛淮一起看著外面的昏暗的天空,把空間留給他們。

  老葛抽了一鍋煙後,小聲地問衛淮:「如果曉蘭要去參加高考,你會不會答應?」

  衛淮沒有多想:「想去就去唄。」

  他也是讀過小學的人,文化程度算不上高,但很清楚,知識改變命運這種事情,別的不說,放眼公社裡那些知青,有文化,出身清白的,當老師,

  當糧站管理員,當供銷社售貨員等等,哪怕耕地用個機械,這些人也是最先學會的那一批—

  多學文化有大用,這一點,他很清楚。

  大學,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老葛又問了一句:「那萬一曉蘭要是考上了,去讀大學,你咋辦?」

  衛淮這次沉默了好一會兒:「我也不知道該咋辦,我只知道,無論如何日子總是要過的,隨事兒吧!」

  說實在的,和張曉蘭結婚,衛淮比較頭疼的就是這類的事情,在蜀地他見過已經在農村結婚生子的知青,在有了回城機會後,表現得有多決絕。

  插隊知青生活艱苦,哪裡有城裡安逸,能真正留下來過日子的少之又有。

  至於說感情?

  和一個剛碰過面兩天就結婚的知青談感情,就連衛淮自己都覺得扯蛋。

  於衛淮而言,相當於相親找對象,碰個面而已,雙方都有眼緣就結婚了,這是農村的常態,所謂的感情,得在以後的生活中慢慢培養。

  至於和張曉蘭的感情,相處也有幾個月了,衛淮對她是有不少好感,但畢竟時間短,要說彼此的感情深到誰也離不開誰,很勉強。

  何況,張曉蘭當初就是抱著逃離漠河村生產隊而麻達山,選擇讓衛淮接納她,從很大程度上來說,就是找衛淮尋求庇護但其實,衛淮心裡邊還是期待張曉蘭能選擇留下來,只是覺得,高考這事兒,畢竟是關乎一個人命運的大事兒,與其糾結該怎麼辦,還不如讓她自已選,是去是留,隨她。


  好在還沒有孩子啥的,心裡會有一段時間的失落,但老話說在哪兒,長痛不如短痛。

  在這些事情上,衛淮還是希望能幹脆些。

  柳文厚等人,並沒有在屋裡待太久,紛紛吵看要去找隊長拿證明,進城到書店找複習資料,並打算連夜動身。

  因為這次考試,是在冬季,書本已經放下不少時間,只有三個月的複習時間。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衛淮領著草兒和老葛一起回到屋裡,看到張曉蘭又開始拿起針線縫補衣服,顯得很淡定。

  誰也沒有在這件事情上多說什麼。

  只是到了晚上,回房間躺炕上睡覺的時候,張曉蘭有些奇怪地問:「你就不問問我,想不想參加高考?」

  衛淮笑笑:「你做決定就好,有了結果,告訴我就行。這對你來說,是件大事兒,我很清楚,強扭的瓜不甜———」

  張曉蘭撇撇嘴:「感覺你一點都不在乎我,平日裡跟我也平平淡淡的—.」

  衛淮深吸一口氣:」「日子嘛,總是這樣,哪有那麼多轟轟烈烈,平淡才是真。」

  張曉蘭氣鼓鼓地吹滅窗台上的煤油燈,背對著衛淮躺下,蓋上被子。

  衛淮也挪了挪位置,鑽被子裡躺下:「如果決定去參加高考,我會補償你一些錢,多的也做不了什麼。」

  張曉蘭卻在這時,突然翻身壓來:「我的出身,參加不了,決定以後也不參加了,就纏著你一輩子——.」

  也不知道是啥緣故,這一晚,張曉蘭的水,很多,衛淮如野獸般在被子裡製造的風聲,空前的強勁。

章節目錄